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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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喻修文的辦公室睡到中午,秦之言神清氣爽。

裏間的休息室雖只有小小的幾個平方,供中午小憩時用,可勝在安靜。厚厚的羊絨窗簾一拉,光線與嘈雜立時被隔絕,宛如掉入黑夜。

喻修文從地櫃裏取出新的床褥和被子,鋪的時候單膝跪在床上,恰好展露了從脊背到腰身的優越線條。

鋪好後,他彎腰把備用的拖鞋放在床邊,又接過秦之言手裏的外套,掛在角落的衣帽架上,柔聲道:“那你休息一會兒吧,有事發消息給我。”

秦之言坐在床邊,困意上湧,嗯了一聲。

屋裏很黑,喻修文貼心地等他上床躺好,這才關上門悄聲離開。

一躺下,秦之言就想,這被子不舒服,床單也不舒服,硬硬的,冷冷的。

他被商陽伺候慣了,實在挑剔。家裏的被子會在晴天裏吸收滿滿的陽光,蓬松又暄軟。

他怕冷,卻又不喜歡電熱毯帶來的過於直白的溫度。於是商陽每晚都用體溫幫他暖好床,等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便溫柔催促:“老公,快來。”

相比之下,喻修文這裏的睡眠環境實在是差,人更差,連床都沒暖就走了。

可是秦之言並不苛責。

每個人的價值在於不同的地方。

你選擇溫柔解語花,就不能要求他熱情奔放。你選擇帶刺紅玫瑰,就不能要求他擅長疊被鋪床。

他不能要求喻修文鋪床技術熟練,就像他不能要求商陽給他一場淋漓盡致的口/活/兒。

但最好的是什麽呢?

不能在一個人身上求得圓滿,那就找更多的人,拼湊出一個圓滿。

多麽快樂、簡單、高效。

困意實在洶湧,秦之言很快睡了過去。

床頭花瓶裏的艷麗玫瑰,散發隱隱的花香,飄入他的夢裏,香甜無比。

晚上回到家,在玄關處換鞋時,濃濃的食物香味撲面而來。

溫香盈潤的米飯氣味;鮮美的清蒸鱸魚,熱油激出的蔥香與姜香;還有一股甜甜的棗泥與核桃混合出的焦香,來自烤箱……

所有的混合在一起,香甜又溫馨。

系著狗狗圖案毛絨圍裙的商陽從廚房裏探出頭來:“之言哥哥,你休息幾分鐘,馬上可以吃飯了。”

秦之言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今天下課早?怎麽沒叫我去接你?”

“下午我請假了。”商陽說,“伯母今天回國,我去幫她整理了東西。”

秦之言正啃著餅幹,聞言一楞:“我媽回來了?”

秦母每年有一半的時間住在澳洲,陪伴女兒,下半年再回國。自女兒出國後,這份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商陽把炒好的菜盛進盤中,道:“中午到的。放心吧,伯母身體很好,心情也好,還給咱倆帶了禮物。伯母說你這幾天忙的話,不用特意回老宅。過段時間她辦家宴,再見面也不遲。”

秦之言平日裏懶,不太和家裏走動,聯絡感情的活兒就落在了商陽身上,並且做得心甘情願,樂此不疲。

“伯母問我你的近況,我講給她聽了。”商陽笑著說,“她聽說你在負責公司裏的項目,很是高興,說早就知道你能幹。”

秦之言笑了起來,低頭親了下他的側臉:“謝謝寶寶幫我陪她。”

商陽臉上微紅,擡起頭主動又親了一下,嘗到了對方嘴唇上酥香的餅幹氣息:“這是我應該做的。”

在往常,商陽一被親就臉紅低頭,這是第一次這樣主動,甚至還主動伸舌頭。

秦之言先是不給,逗他玩兒似的,把舌頭往後縮。直到商陽懇求地望過來,秦之言才按著他的後頸,與他接了個綿密深長的吻。

分開時,商陽臉紅氣喘地扶住了門框,只覺天旋地轉。等他緩過神來,秦之言早已坐在桌前吃起了鮮香味美的鱸魚。

商陽沒有想到,再次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時,他已經能如此平靜。

他昨晚一夜沒睡,腦子裏不斷回放樓梯間的對話,一次次崩潰,又一次次強迫自己冷靜。

在與秦母接觸了一下午後,他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就如他所說,他與秦之言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喻修文憑什麽和他爭呢?

只要他不自亂陣腳,做好應該做的,秦之言便會像之前那樣寵他,愛他。

在這基礎之上,他再練習、改進——比如剛才那個吻。他會一次次地做得更好,直到有一天會比喻修文還好,到那個時候,喻修文自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這裏,商陽走過去挨著秦之言坐下,小聲道:“老公,等會兒還要。”

秦之言道:“今天這麽主動?”

商陽道:“以前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要教我,不能放棄我。”

想起早晨喻修文說過的類似的話,秦之言心裏跟明鏡似的,卻又覺得兩人都實在有趣,於是又笑了起來。

“你乖一點就行。”

“會的。”

入夜,秦之言躺在柔軟溫暖的被窩裏,看著商陽幫他收拾行李。

得知他周末要去出差,商陽查詢了海市近半個月的天氣預報,找出合適的衣服和常備藥物,放入行李箱。

秦之言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在手機上玩游戲。

玩的是一款掛機刷本的游戲,畫質精美,時裝種類多而漂亮,用來打發時間很不錯。

畫面中的小人穿著一身銀白色盔甲,手持淡金色長槍,天藍色的腰帶與肩飾隨風舞動,看起來英姿颯爽。

人物表情冷酷,走在長街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突然,一位身著紅色長裙的小人兒靠近,右下角的聊天框亮了起來。

「明月:哥哥。」

「明月:今晚過來睡覺嗎?」

屏幕上的小人兒虛提裙擺,行了一禮。而後,在原地轉圈圈,左轉一圈,右轉一圈,火紅的裙擺飄動。

秦之言挑挑眉,切回微信界面,在最近聯系人裏找到了相同的ID名稱。

他冷笑了一下,打字回覆。

「星海:叫誰哥哥呢?」

「星海:穿越到過去了?」

「星海:裝嫩也不是這個裝法。」

被他連懟幾條,屏幕上的紅裙小人兒抹了抹眼淚。

「明月:可是你也不讓叫老公。」

「明月:該怎麽叫,哥哥教我。」

紅裙小人雙手握在胸前,做了個星星眼的表情。

這時,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商陽道:“老公,睡衣帶哪件?”

秦之言擡頭看了一眼:“藍色的。”

手指敲字。

「星海:什麽都要我教麽?」

「星海:我哪有這麽閑。」

紅裙小人跟在他身後,往崖頂的方向走去。

「明月:你過來睡,我當面學。」

銀甲小人兒停住腳步,手中的金色長槍揮舞如蛇。

「星海:謝邀。家裏的床很暖和。」

紅裙小人兒皺眉疑惑,而後頭頂燈泡一亮,恍然大悟。

「明月:我學會了。」

「明月:明天有一個快遞,你記得查收。」

銀甲小人兒手指摩挲下巴,頭頂出現一個問號。

「明月:辦公桌上的念經和尚小擺件,你今天看了兩眼。我買了同款。」

秦之言想起那個憨態可掬的念經和尚,確實喜歡,便敲字回覆。

「星海:無事獻殷勤。」

「明月:你每看它一眼,就能想起我一次。」

紅裙小人兒虛提裙擺,又開始跳舞。

這時微信彈出消息提示,秦之言便沒了和他聊天的心情,退出了游戲。

微信收到了來自聯系人“1658”的消息。

「1658:我在兩萬英尺的雲層等你。」

「1658:離別後的每一天,都很想你。」

商陽收拾完行李,隨口問道:“這麽晚了,是工作上的事情嗎?”

秦之言看了眼整整齊齊立在墻邊的行李箱,攬過商陽的肩膀親了下他的嘴唇:“謝謝寶寶。”

又道:“嗯,朋友。”

同時打字回覆:我也想你。

「1658:周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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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A市機場。

16點58分,從A市直飛海市的南航空客A320航班正點起飛。

飛機緩緩滑出跑道之時,乘務長的聲音從廣播中響起,沈穩又悅耳:“歡迎乘坐南航XXXX航班,我們的飛機準時起飛了,將於三小時十分之後降落在海市。我是此次航班的乘務長付航,祝大家旅途愉快。”

他的聲音清晰,柔軟,咬字標準,如同午夜電臺的播音員。

正在這時,頭等艙的門打開,一身藍白制服的乘務長兼空少出現在視野裏。

緊身的制服勾勒出身體線條,長腿筆直,身姿挺拔。

一旁的喻修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比如秦之言為什麽指定這班航班,比如微信備註上的1658.

“1658”微笑地走了過去:“阿言,好久不見。”

秦之言明顯心情很好,笑得帥氣又愉悅:“空少先生,別來無恙?”

付航在顛簸中也如履平地,他來到秦之言身邊,兩人旁若無人地接了個吻。

喻修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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