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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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淡白色的煙霧細膩如絲綢,緩緩飄落。並不嗆人,反倒是有種清新的薄荷味。

他點的竟是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喻修文輕輕動了動跪麻的膝蓋,身側的手指暗中撐了把地面,卻因跪太久無法站起。更衣室光線太暗,他把狼狽藏得很好。

“學會了。”他說,“感謝秦少教我。”

秦之言一手虛虛攏著香煙,另一只手捏碎了濾嘴下方的爆珠,清新的橙子汽水味道立刻炸裂開來,盈滿了逼仄的更衣室。像是一瞬間來到充滿夏日陽光氣息的海灘。

他叼著煙,彎下腰,攬住喻修文的腰身兩側,把人扶起來。

喻修文踉蹌了一下,伏在對方肩頭,低低調笑:“秦少真會憐香惜玉。”

“香在哪裏,玉又在哪裏?”秦之言拍了拍他的後背,“起來,別裝。”

喻修文的側臉貼在對方的脖頸處,那裏的皮膚溫熱,頸側大動脈的跳動沈穩有力,一下,又一下,咚,咚,咚。

他站直身體,又笑:“好歹我也替秦少解了燃眉之急,秦少可憐可憐我。”

他指的是那份被隨意扔在沙發上的並購草案文件。

秦之言平靜地說:“那我再問一遍,你怎麽知道,我會沒有更好的選擇?”

“抱歉,是我唐突。”喻修文道,“但如果秦少給我一個機會,我就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證明給我看。”秦之言吐出一口煙霧,笑了起來,“喻總監除了搔首弄姿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本事?”

“你會看到的。”

“嗯。”秦之言摸了摸他冰涼的下巴,“去換衣服。”

手心幹燥溫暖,喻修文沒忍住蹭了一下。

十分鐘後,喻修文換上柔軟的新衣服,重新回到甲板上。

秦之言正悠閑地吃著烤生蠔,懷裏攬著商陽。

見到人出來,商陽有點不好意思地往秦之言懷裏縮了縮,臉埋在對方肩膀上,悄聲問:“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是他來打擾了我們。”秦之言說。

商陽立刻被安慰了,嘿嘿笑了兩聲:“對啊!”

“嗯。”秦之言揉了下他的後頸,“還吃烤茄子嗎?”

“我吃飽了,你還有想吃的嗎?我再去烤。”

“我也飽了。”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著天,商陽終究是面子薄,向喻修文道:“這位先生,你要吃點什麽嗎?”

喻修文語氣輕柔:“都行。”

商陽求助地看向秦之言。

秦之言道:“寶寶,你決定就好。”

“呃……那吃生蠔嗎?”商陽問,“是剛才烤好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喻修文笑了一下:“我的榮幸。”

他用指尖托著生蠔的殼,微微仰起頭,緩慢優雅地吞咽,手指和唇角都幹幹凈凈,沒有沾到一點汁水。

秦之言站在船舷上,看著殘陽消失,海面變得冷清。

他說:“該回去了。”

喻修文識趣地說:“那就不打擾二位了。”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立刻要走,商陽站起身來:“需要安排嗎?”

秦之言:“不用管他。”

喻修文:“今天多謝款待。”

說完,他縱身一躍,姿勢標準如國際賽事上的跳水運動員,落入海中。

像一尾靈活的魚,快速向前游去。

修長的身體在海波中忽隱忽現,跨上一只順流而來的摩托艇。

那是一只吸睛的赤金色摩托艇——火紅的底色,金色的魚鱗狀花紋,活脫脫一只靈活漂亮的錦鯉。

錦鯉在海面劃開縫隙,只留下一路汛白的浪花。

他乘著鳳凰而來,騎著火鯉離開。

-

甲板上的商陽再一次看呆了,問:“他為什麽這麽……嗯,別出心裁?”

“閑的吧。”秦之言興致缺缺,從背後抱住小男朋友的腰身,下巴擱在對方肩膀上,閉著眼睛,聲音倦倦的,“寶寶,我有點累了。”

商陽握住他的手,關心道:“談事情很累吧?要不要去裏面睡一會兒?算了……你肯定也睡不好,船裏空氣不新鮮,你也不喜歡在外面睡。那我們現在返航,回家再休息。”

秦之言蹭了下他的臉:“我不想等怎麽辦呢?”

商陽為難了,游艇離岸很遠,返航確實需要時間。

他只好哄:“沒多久的。要不你躺我腿上先瞇一會兒?等回家,冰箱裏有我昨晚做好的小蛋糕,你吃完後睡覺。床單是我早上剛換的,用的是你最喜歡的橙子香味洗衣凝珠,洗出來超好聞,你能睡得特別舒服。”

秦之言聽他嘰嘰喳喳地叨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我還是不想等。”

商陽眨了眨眼,沒轍了。

卻聽一陣螺旋槳的噪聲從頭頂傳來,越來越大。

商陽訝異地擡起頭,看到了一架正低飛的直升機。

艙門打開,繩索拋下。

“所以我們現在走吧。”

秦之言一手攀住繩索,一手攬住商陽的腰:“抱緊我。”

商陽很乖地攀在他身上,像一只軟綿綿的八爪魚,努力不給他增加任何負擔。

他的臉貼在秦之言的胸口,感受著薄薄的棉質t恤下胸肌的起伏,聽著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鼻間是清冽的海風氣息。

游艇在視線中漸漸縮小。

-

在恒溫浴缸裏泡了整整一個小時,喻修文終於不再顫抖,身體恢覆了些許暖意。

置物架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按了接聽,一道憤怒的男聲穿透話筒,響徹浴室。

“我讓你接近他,沒讓你爬上他的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喻修文用幹燥的毛巾擦拭手上的水珠,問:“他是什麽樣的人?”

對面靜默了一下,聲音帶著明顯煩躁:“這是重點嗎?!”

“二少,稍安勿躁。”喻修文道,“他已經開始接納我,一切都很順利。”

“那就好。”對面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喻修文輕柔道:“我知道。”

他等待著對方掛斷,可好幾秒過去,屏幕上的通話計時仍然在繼續。

喻修文疑惑地挑了下眉。

“他是什麽樣的人?”一陣沈默後,聲音冷冷響起,“他是一個冷漠的人!他的心是石頭做的。我從未……”

聲音戛然而止:“算了。”

“總之,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更不要幻想著他會愛上你。他不會愛上任何人,沒有人比他的心更硬。”

“別怪我沒提醒你。”

喻修文聽著自己的老板這一番前言不搭後語的警告,思索了一會兒後道。

“放心,二少,您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那樣最好。”聲線恢覆了清冷,“你要沈住氣,等結束,你父親的事情會順利解決。”

“多謝二少。”

“我再提醒你最後一次,千萬別把自己玩進去。”

喻修文把毛巾搭回架子上,笑了一下:“您多慮了,我不會幹這樣的蠢事。”

-

新鋪的床褥柔軟又舒適,橙子味的香薰混合著曬滿的陽光氣味,讓人忍不住想躺上去做個美夢。

秦之言靠在床頭,吃完睡前小甜點,端著杯熱水慢慢喝著,已經有點掀不開眼皮。

商陽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放入陽臺上的臟衣簍,輕手輕腳地來床邊坐下,語帶擔憂地說:“今天來的那位喻總監,有點奇怪,你和他打交道時小心一些,別被他騙了。”

秦之言撐著額頭,聞言低低地笑了一下:“怎麽想起說這個?”

商陽說:“就是……感覺不太對。”事情過了這麽久,他總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哪有正常人乘坐降落傘來又騎著摩托艇走的?太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之言打趣道:“怎麽感覺?”

商陽小小聲說:“我不懂你們公司裏的事情,只是直覺。反正你和他打交道時要多留個心眼,不能完全相信他。”

“當然不能相信,他是老二的人。”秦之言誇他,“寶寶真敏銳。”

商陽被他誇得臉紅,甜蜜又憂心:“那你要小心。”

“嗯。”秦之言道,“睡覺吧。”

商陽道:“我把衣服泡上,你先睡。”

“好。”

商陽把床頭小夜燈擰到最暗,輕手輕腳地去了陽臺,拿起洗衣機旁邊的臟衣簍,倒入洗衣液前,他習慣性地拿起衣服聞了一下。

隨即僵住——他似乎又聞到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他把臉埋在衣服裏用力吸了幾下,那股味道卻像飄散的風,捕捉不住,不清楚是否存在過。

他的手指輕輕顫抖起來,茫然地站了一會兒後,他慌忙地跑回臥室,中途絆倒了一個小坐凳。

商陽來到床上,用力把自己扔進秦之言的懷中。

秦之言已經睡意沈沈,察覺到靠近,下意識伸手把人往懷裏帶了帶。

“老公。”商陽貼在他耳邊,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顫音,“我愛你。你愛我嗎?”

“當然。”秦之言閉著眼睛,擼了擼他細軟的頭發。

商陽無聲地吸了吸鼻子:“想聽你說。”

秦之言快要睡去,聲音低沈含糊,帶著不走心的溫柔。

“我最愛你。”他說,“睡覺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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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承諾更新頻率是怕我做不到

但會努力更新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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