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粟裕正好在看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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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走嗎?”

粟裕說,“等一會兒。”

蘇溪以為他是不想和人擠在一塊兒,就坐在椅子上等一會兒。

幾個組團觀影的人,依次往門口走。其中一個阿姨,笑著說,“十個看電影,還有一個睡著的。”

蘇溪失笑,轉頭向後看,果然有一個年紀比較輕的人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打掃衛生的阿姨,進來撿垃圾。

蘇溪見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問旁邊的人,“走嗎?”

粟裕臉色不善的看著阿姨掃地,“怎麽還有人?”

蘇溪:“什麽?”

粟裕牽起她的手站起來,往外面走,“下次不來這家了。”

蘇溪看了眼阿姨,沒什麽特別,“為什麽?”

粟裕:“什麽事情都幹不了。”

蘇溪在腦子裏想他想幹什麽,突然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

盯著他後背,臉紅。

怪不得要等一會兒。

在車裏不是親過了嗎,怎麽還不夠?!

☆、chapter 24

回到公寓,蘇溪的臉還有點兒紅。因為粟裕的家就在對面,再加上時間很晚。她不準備招待他,想休息。

拿出鑰匙開門,剛轉動,感覺旁邊的人還在盯著她看。

她覺得需要和他說聲‘晚安’,暗示可以回去了。

轉頭,粟裕抱著胳膊,斜靠在門上。

“有事?”他說。

“……”蘇溪,“要不要進來坐坐?”

她想咬掉舌頭,到了嘴邊的‘晚安’,沒說出來,臨時變成這個。

笨的上天了。

粟裕好像很勉為其難,走到她面前,淺笑著:“好啊……反正,我也沒什麽事情,就進去坐坐。”

說的這麽為難,好像是她在強迫他。

蘇溪推開門,徑直走進去。

“你先坐一會兒,喝茶還是咖啡?”

“茶……”後面的人慢悠悠的說著,主動走到客廳,沒有一點兒想幫她的意思。

蘇溪皺眉,看著他坐在沙發上。

這還是昨天對她噓寒問暖的人嗎?一心讓她服務。

搖了搖頭,去廚房泡茶。

十分後,蘇溪端著茶具出來。

粟裕從她手裏把東西接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蘇溪走過,坐下。

她剛坐下,粟裕就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她端了杯茶給他,“嘗嘗看……”

粟裕接過去喝一口,“好喝。”

“……”

她的茶藝是和粟媽媽學的,從小就受熏陶,自然不差。

一杯茶喝下,粟裕說,“蘇溪,我一會兒需要離開幾天。”

蘇溪放下杯子,“幾天?”

“還不知道……”

“一路順風。”

粟裕無奈,“……謝謝。”

“不客氣。”

粟裕撫眉。

……這人。

蘇溪在想,要不要讓他回去休息。畢竟,明天就要走,應該保持精力。

她剛要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下去。

反覆幾次後,頭頂上的人,嘆了口氣。

蘇溪還沒弄清楚,下巴被粟裕捏住,然後,頭被他的擡起。

蘇溪想,恩……要親了。

下一秒,她的嘴唇,被粟裕含在嘴裏。

淺嘗輒止?深入交流?

都不是。

一個粗暴而又溫柔的法式熱吻,持續很長時間。

等蘇溪覺得快窒息的時候,粟裕才放開她。

粟裕抵著蘇溪額頭,輕喘粗氣,“笨,要換氣。”

蘇溪動了動已經發麻的舌根,在心裏狠狠的翻了個白眼。

到這個時候……誰想的起來。

呼吸還未平覆下來,眼前又落下一個黑影。

這次的動靜與剛才相比似乎又大了許多。

蘇溪沒有準備的機會,粟裕直接長驅直入。他準確的找到她的舌頭,不斷糾纏。

同時,他掀開她的衣服,充滿老繭的手伸進去,輕輕揉捏蘇溪的肌膚。

老繭劃過腰間,帶來的陣陣酥麻,瞬間直接蘇溪的心脹。

手越來越往上,以為他會有進一步的動作,可等了半日,他也只是抱著她親。

“不可以……”粟裕模糊的說。

蘇溪想問為什麽,他繼續說,“你的身體還沒恢覆。”

蘇溪瞬間反應過來,她大姨媽還沒走。

這時候,她家電話突然響起,是魏玉卿。

蘇溪看見來電顯示,推他的胳膊。

粟裕會意,伸手把手機從沙發上拿過來遞給她。

同時把嘴唇移到她的脖子,給她騰出地方。

蘇溪怕魏玉卿有急事,不敢耽誤,就隨他去。

她劃開屏幕,接起,“餵,粟媽媽。”

魏玉卿:“小溪,你明天休假吧。叫上小裕,一起回來吃飯。”

蘇溪看了眼趴在她胸口,頭也不擡的人,答道:“好,不過,粟裕一會兒就要回部隊了。”

魏玉卿停了一會兒,“小裕,他……現在在你那兒?”

蘇溪腦袋一震,立刻說,“沒有,粟媽媽。我剛才和他一起吃飯,聽他說的。”

話說完,粟裕猛地停下來。他擡起頭,盯著她看。

蘇溪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電話還沒掛。怕魏玉卿聽見,她捂著話筒,去陽臺。

魏玉卿嘆了口氣,“小溪,你和小裕……算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蘇溪用手摳墻上的裂縫,“好。”

粟裕坐在沙發上看著陽臺上的人,臉上的情.欲消失不見,有的只是震驚加憤怒。

蘇溪進來的時候,見到他表情。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說,“粟媽媽身體不好,我不想刺激她。至於你和我的事情,我永遠都不想讓粟媽媽知道。”

粟裕站起來,目光掙紮,“所以,你只想讓我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

“……”蘇溪攥緊拳頭,“粟裕,如果你很在意這件事情,那就不要和我在一起了。我們分手吧,你可以選擇和李嫣然在一起。”

“蘇溪,”粟裕額頭的青筋凸起。

蘇溪被他的吼聲嚇一跳,她咬緊下唇,忍著想哭的沖動,繼續說,“我和李嫣然之間,你總得選一個。而她是你最好的選擇。”

粟裕向前走一步,居高臨下的看她,他咬著牙說,“蘇溪,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嫁給我?”

蘇溪心臟一緊,“……是。”

粟裕不敢相信他的耳朵,眼睛緊盯著她,希望她改變答案。蘇溪不知道,她的沈默對他來說,是多大的傷害。

等了很久,蘇溪依舊不松口。

粟裕冷笑幾聲,看向墻壁,壓抑情緒,“蘇溪……算你狠。”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粟裕‘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這一聲,像一顆快速打出來的子彈,射在蘇溪心上。

巨大的沖擊力,快要把她的魂魄抽空。就算如此,也比上不上她心疼的萬分之一。

他一走,蘇溪就忍不住了。眼淚瞬間溢出來,雙目通紅。她一直憋著,不哭出聲。最後實在忍不住,只能咬住手背,蹲在地上。

“……對不起,”她對著門說。

***

從粟裕走後,已經過去十天。

這期間,他沒給蘇溪打過一個電話。

這樣也好,不用繼續糾纏,可以讓他徹底死心。

這天,蘇溪去上班。沒吃早飯,直接坐出租車去醫院。

她剛進去,院長領著好幾個醫生往外面跑。

見到她,直接脫掉白大褂,說,“蘇教授,你來了。醫院接到個重病患者,需要你和他們去現場救援。”

蘇溪來不及考慮,直接穿上衣服。

救護車已經停在門外,她和兩個醫生上車。坐下以後,發現他們一個是胸外科,一個是麻醉師,隨行的還有個護士。

感覺不對,又說不出來。疑惑的時候,車已經向前開了。

行徑三個小時,救護車在泉郊市停下。

蘇溪從車上下來,寬闊的草地上,到處都是綠色帳篷。門口停了很多坦克和裝甲車。

在路上的時候,她聽隨行醫生介紹過。

需要急救的病人是軍區首長,這兩天在軍事演習,早上心肌梗塞突發。

等在門口的王奇,立刻迎上來,見到蘇溪,也很吃驚,“小溪,你怎麽來了?”

王奇是粟叔叔的戰友,見到他,她基本能猜出來病人是誰。

“粟叔叔,現在情況怎麽樣?”

王奇不敢耽誤,領著她往裏走,“不樂觀,已經昏迷半個多小時了。”

蘇溪點頭,粟叔叔的心臟早就有問題。他們勸過他早點兒退伍,但是他就是不聽。

進了帳篷,粟晉城躺在床上。臉上戴著呼吸機,眼睛緊閉。

旁邊的心電儀發出‘滴滴’的聲響,蘇溪瞥了一眼上面的曲線,見它正常,才暗自呼了口氣。

她說,“先把人擡上救護車,註意要穩,不能波動。”

王奇立刻叫人進來,和醫生一起把粟晉城轉移到推車上。

心梗這種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按照粟晉城的病情,不能再耽誤下去。

上了救護車,王奇本想派幾個士兵和他們一起去醫院。

可粟晉城不知道怎麽,突然醒過來,下命令不許任何人跟著他。

王奇沒辦法,只好和蘇溪說,“小溪,你粟叔叔就交個你了,千萬不要讓他有事。”

蘇溪點頭,“王叔叔,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粟叔叔。”

王奇重重點了點頭,看了眼粟晉城,才把車門關上。

“走吧。”蘇溪對司機說。

駕駛室的老張應了一聲,“好。”緩緩啟動救護車,駛出軍隊。

救護車重新開上306國道,蘇溪時刻觀察粟晉城的情況,一旦線條波動變小,就立刻對他做心肺覆蘇。

來之前,一直以為是誰過度勞累引起的突然昏厥,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心肌梗塞加腦溢血,要不是平時身體素質好,恐怕也撐不到她去的時候。

幸虧她今天去的及時,不然,就會是別的醫生來急救了。

‘砰’的一聲,救護車向前一蕩,然後就挺下來了。

蘇溪立刻拽住把手,才避免摔在地上。

“怎麽了?”她朝駕駛室大喊。

老張說,“蘇教授,輪胎爆了。”

“什麽?”蘇溪立刻開門下車檢查,車子的後輪胎爆了一個很大的洞。應該是一直在石子路上開,被戳爆的。

“有備用輪胎嗎?”

老張搖頭,“今天出來的急,我這車還在維修中,輪胎沒來的及上。醫院沒車了,才讓我過來的。”

蘇溪:“能修好嗎?”

老張開了十多年救護車,經驗豐富。之前也做過維修工,很有技術。

“我試試。”

蘇溪看了看周圍的矮山,“盡快,耽誤不了。”

“好。”老張點頭,去駕駛室拿維修工具。

蘇溪看了眼粟晉城,心電儀上的波浪依舊正常。沒因為剛才的波動,有什麽變數。

蘇溪讓護士袁紅打電話聯系醫院和軍區,看能不能派輛車過來。

看著她打完電話,才重新上車。

☆、chapter 25

十多分鐘後,滿身油汙的老張走到門口,對蘇溪說,“蘇教授,這車恐怕一時半會兒修不好了,輪胎全都裂開了。”

蘇溪看了眼手表,八點十五。

他們已經在這兒停了十一分鐘。要是再耽擱下去,恐怕粟叔叔撐不到做手術的時候。

“軍方那邊有什麽消息?派車過來了嗎,怎麽到現在還見不到影子?”

袁紅說,“打過電話了,應該已經在路上。”

“那醫院那邊呢?”

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從醫院到這兒需要幾個小時,就算趕來,粟叔叔也失去生命體征了。

“剛才打電話問了,醫院說已經派救護車來接了。”

蘇溪恩了一聲,感覺身體無力。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她的醫術再好,也救不了他。

“蘇教授,對面好像有車。”老張突然說。

他的話給了蘇溪希望。

她立刻從車上跳下來,向前看,果然有一輛軍用卡車朝他們駛過來。

她立刻走到馬路中間,揮舞雙手攔截。

“老大,前面有車壞了……好像還是一輛救護車。”

開車的林宇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向他們招手,立馬用對講機告訴車廂裏的粟裕。

正在閉目養神的粟裕睜開眼睛,他帶著頭盔,臉上還花了幾道不同顏色的油漆。

迷彩服有些臟,但是絲毫沒有影響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野性魅力。

“停下來看看。”他說。

“是……”

林宇踩了一腳油門,不一會兒,卡車在蘇溪面前停下。

她看著離她有一米遠的車子,長舒了一口氣,二話不說讓老張和袁紅把擔架擡下來。

她把插在粟晉城身上的管子整理好,然後往車廂後面推。

林宇看著低頭忙活的三人,也不說話,正準備把外面的情況告訴粟裕。對講機還沒拿起來,就見蘇溪他們要上車。

他急忙從車裏下來,走到蘇溪身旁說道:“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家醫院的?”

蘇溪看也不看他,打量了下車廂的高度。以她和老張,還有袁紅的力量根本擡不上去。

這才看向車廂裏面,裏面坐了兩排抱著搶的軍人。臉上塗著油漆,正直楞楞的看著他們。

蘇溪知道這是軍用卡車,她開始以為是部隊派過來接他們的。現在看來,怕是她猜錯了。

袁紅也註意到這一點,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叫了句,“蘇溪……”

蘇溪看她一眼,示意無事。然後視線一一掃過車廂裏的人,最後在粟裕臉上停下來,楞了一下,說,“下來幫忙。”

車廂裏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一半是看她認識粟裕。一半是因為認識她。

坐在粟裕旁邊的穆時刻,似笑非笑的在她和粟裕之間來回打轉。

粟裕二話沒說,立刻把槍放下,從車上跳下來。看見床上躺的人,睜大眼睛,“我爸怎麽了?”

蘇溪說,“腦梗加腦溢血,需要立刻送到醫院做手術。”

此時,穆時刻那麽也看見了粟晉城。剛才的打趣完全消失,全都跳下來幫忙。

粟裕問道:“直接擡上去?”

蘇溪高舉吊瓶,皺眉看著已經快到她胸口的擋板,“先把這個打開,然後讓五個人幫忙。擡的時候,盡量保持平穩,不可以傾斜。”

“然後,再讓一個人下來擡這個儀器,不能太用力,否則會把上面的線扯斷。”

說完,對袁紅說,“把氧氣罩上的管子拿在手裏,防止被扯掉。”

袁紅點了點頭,走到擡儀器的軍人身邊把皮管小心的握在手裏。

他們的力氣很大,只是輕輕一舉,推車就穩當當的被擡起來。

站在車廂裏的人用手接過去,平穩的放在地上。

蘇溪見沒出什麽差錯,伸手拽住扶手,想爬上去。

車身很高,她另一只腳還沒擡起來,手一滑,快要從上面掉下來。

剛往下落的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面托住她的屁股。然後,就感覺身體向上一遞,人就在車上了。

蘇溪沒有回頭,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她臉微紅,和袁紅一起整理連接儀器上的管子。

確認沒有任何脫落的痕跡,才低頭問道:“開車的技術怎麽樣?如果不行的話,就讓老張開。”

粟裕說,“車技很好,不用擔心。”

蘇溪看了他一眼,調整氧氣罩的位置,說,“告訴他盡量保持車身平穩,不要顛簸。”

不用粟裕命令,林宇已經從對講機裏聽見蘇溪說的話,直接掛擋點火。

為了防止萬一,蘇溪讓老張坐在副駕駛。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可以直接換人。

開車的人,技術確實不錯,蘇溪只聽見幾聲發動機啟動的聲音,沒覺得車身動,車就向前行駛了。

她又幫粟晉城測了下心脈,情況平穩。深呼一口氣,對袁紅說,“情況暫時還可以,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下吧。”

袁紅點頭,坐在身後的空位上。

蘇溪見粟晉城沒有什麽大礙,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去一點兒。

她從地上站起來,想找一個位置坐下,座位已經沒有了。

要是她想坐下,只能跨過粟晉城去袁紅那邊兒。

蘇溪懶得動,而且測量心率的儀器是對著她這邊的。坐在這邊,她能直接觀察情況。

蘇溪對身後的穆時刻說,“你去那邊坐。”

穆時刻有些呆楞,看了眼旁邊的粟裕,見他沒有反應,乖乖抱著搶走了。

蘇溪站起來,扶著車廂。她剛想坐下,車子突然向旁邊傾斜。

因為她站的不穩,身體不受控制的向旁邊倒。

此時,粟裕又用手撐住她的腰,蘇溪才勉強站穩。

他急忙看地上的粟晉城,見他沒有什麽變化,對駕駛室喊道:“沒和你說要保持車廂平穩嗎?是不是聽不見我說的話?”

軍用卡車的性能很好,發動機也沒有什麽轟鳴聲,只是車廂太大,而且駕駛室和車廂之間的銜接太過寂寞緊密,所以林宇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蘇溪到處找了找,最後視線停在被粟裕掛在褲子上的對講機上。

她想也沒想就把它扯下來,放在嘴邊喊,“要是不會開,就給我滾下去,讓老張來。”

蘇溪的聲音很大,車廂裏的人都能聽見她的聲音。

他們像看什麽奇怪的東西一樣看著她,似乎沒想到一個女人會像她這麽粗魯。

而且,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白衣天使。

駕駛室裏的林宇聽見蘇溪的話,心口也忍不住顫了顫。

真不是他開車技術不好,而是剛才路面上有一個大坑,實在是避不過去。

他已經盡量小心了,可等到上來的時候還是向旁邊斜了一下。

坐在旁邊的老張無比淡定的說,“要不要讓我來開?這麽長時間,蘇教授出醫,都是我替她開的車。別的師傅因為車開的不穩,都被她罵過好幾次,只有我一次都沒被她罵過。時間長了,我就成她專用的救護車司機了。”

林宇笑了一聲,“聽你這麽說,覺得你還挺厲害。以前是做什麽的,開車技術這麽好?”

老張笑了一下,“幹出租車的,有一次不小心拉到蘇教授了。她看我出租車開的不錯,就問我要不要去醫院工作。我想著怎麽都是掙錢,就答應了。”

林宇有些吃驚,“我看那女醫生年齡也不大,已經是教授了?不可能吧……現在醫院的醫生都這麽年輕?”

老張語氣裏有些驕傲,“蘇教授剛從美國回來,是我們醫院醫術最好的醫生。每天等她看病的人,能從辦公室門口排到醫院門口。要是得到她的治療,都很走運。”

林宇沒想到她會這麽厲害,剛才看見她那態度。他差點就上去教訓她了。只不過看她是個女人,才忍了下來。

現在看來,忍著是對的。要是他無意冒犯了她,一個不開心,要是不盡力醫治他們的首長,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林宇不再多想,集中精神看著前面的路況。車身不再有波動,平穩的很。

***

蘇溪說完,把對講機往粟裕懷裏一丟。坐下去,板著臉不說話。

袁紅了解她的脾氣,早就見怪不怪。其餘的人第一次見到有人敢這麽對待他們老大,低著頭用餘光偷偷觀察蘇溪。

粟裕看著冷臉的女人,薄薄的嘴唇輕抿,因為生氣鼻翼輕輕浮動。

身上就穿了件貼身長袖薄衫,肩膀處有一塊兒油汙,應該是蹭的。

和他走之前一樣囂張,但還是不敢直視他。

他把對講機裝好,“醫院那邊準備好了嗎?爸應該不會有事吧?”

蘇溪看了眼手表,“應該來的及。”

她這話不是為了安慰他,從粟晉城的病情上判斷,只要路上不再出什麽問題,那就沒什麽事情。

多虧他這幾年一直在部隊,身體素質比其他人都要好。

粟裕說,“好。”

兩人再次無話可說,沈默了一會兒,蘇溪問,“你剛執行完任務回來?”

粟裕:“恩。”

“沒什麽事兒吧?”

粟裕搖頭,“沒事。”

蘇溪依舊不看他,“那就好。”

車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所有人都保持沈默,包括一直在看好戲的穆時刻。

他對他們的事情,可以說從小看到大。現在見他們這樣,覺得有趣的很。

從不發表意見,就默默看戲。

這時,粟裕看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毛,一句話不說,移開視線。

☆、chapter 26

車很安靜,只有心電儀發出的‘滴滴’響聲。兩排的男人抱著搶,閉眼靠在車廂上。

應該是剛執行完任務,很累,有些甚至已經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蘇溪也抱著胳膊,側頭看著外面的呼嘯而過的風景。

如水墨畫一樣的景色,接連映入眼簾。

連綿的山峰,高聳入雲。前面是一望無際的草地,成群牛羊來回奔跑,猶如電影裏的畫面。

大自然散發出來的神秘感,總是能直擊人心。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心立刻平靜下來。胳膊緊挨著旁邊的男人,強大的氣場是她不可忽視的存在。

在心裏嘆了口氣,側頭看他,視線猛的對上一雙眼睛。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男人的目光似一汪無邊無際的黑色大海,一眼望去,深不見底。

臉上雖然塗了油漆,依然能看清他輪廓分明的棱角。

粟裕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回頭,視線頓了一下。來不及隱藏眼中的情緒,面不改色的問道:“累了,就睡一會兒。”

蘇溪收回視線,搖頭,“不累。”

旁邊的人‘嗯’了一聲,再次沒有話說,

蘇溪心裏五味雜陳,那天晚上她已經把話說出來了,現在對他們的關系,很迷茫。

就算她智商再高,也理不清楚。

她曾經咨詢過doctor 程,聽她說完,只說一句話,“跟著心走。”

蘇溪輕輕搓手,裝作無事,“還有多久能到A市?”

“十五分鐘,”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又慵懶,濕潤的呼吸灑在她的脖子裏,讓蘇溪有些楞神。

頭稍微向旁邊傾了傾,兩人重新陷入沈默。

她掏出手機,撥通程岷的手機。

昨天doctor 程去美國辦事,就把程岷放在醫院。他雖然貪玩,但醫術很好。

“餵,溪溪,你是不是到了?”

蘇溪說,“程岷,病人瞳孔已經開始渙散,腦供血嚴重不足,需要立即手術。你先準備好,我到了之後立刻進手術室。”

說完,又加一句,“用A級手術室。”

“好,你還有多久才能到。”

“差不多十五分鐘。”

那邊停了一會兒,“溪溪,已經耽誤這麽長時間了,心肌梗塞和腦血栓根本撐不到到醫院。”

蘇溪看了眼平緩的心電儀,說,“我已經幫他做了開腔,只要不發生別的意外,應該是可以的。重要的是醫院那邊,要用最快的速度準備好,一秒鐘都不能耽誤。”

程岷嘆了口氣,“好……我給你安排好。”

“恩,”蘇溪掛了電話,閉眼靠在車廂上。

粟裕還在看她,薄薄的嘴唇輕抿,鼻翼輕輕浮動。

見她的頭來回晃動。以為是睡著了,擡手幫她往他這邊移,讓她靠在他肩上休息。

其實蘇溪並沒有真正睡著,只是覺得心累,想休息一會兒。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她的耳朵。然後,頭就靠在了男人身上。

她沒想到粟裕會突然這麽做,身體瞬間緊繃。

睜開也不是,繼續靠著也不是。

他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不生氣了?

堅持了十幾分鐘,卡車終於停在市醫院門口。

粟晉城沒有出現緊急情況,算是安全堅持到醫院。

車子停下來,蘇溪自然而然的把頭移開,沒有看粟裕,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跳下車。

程岷早就在門口等著了,她走過去,“手術室準備好了嗎?”

他點頭,“都準備好了。”

醫院護士把推車擡下來。

軍用卡車把人送到以後,沒有停歇,立即開出醫院大門。

蘇溪也顧不上他們,來之前粟裕就和她說過,要先去部隊,然後才能過來看叔叔。

她對程岷說,“你執刀,我輔助。”

程岷瞪她,“這方面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蘇溪也想親自做,但是肩膀實在是疼的不行,手術途中不能停歇,她不能冒險。

“胳膊出了點兒問題,”

程岷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既然她開口,就一定是麻煩。

不再說話,去手術室準備。

卡車駛出醫院,車廂裏瞬間恢覆活力。

楊樹林抱著搶說,“老大,我看那女醫生和你挺熟,你認識她?”

其餘人都看著他,很好奇他們之間的關系。

粟裕繼續閉眼靠在車廂上,“恩,”

“啥關系?”楊樹林不要命的問,“女醫生長的挺漂亮,比部隊裏那群母老虎漂亮多了。”

幾個人點頭應和,應該都深受其害。

“……你們嫂子。”

“……”

***

七個小時以後,手術室的紅燈熄滅。

程岷從手術室裏出來,立刻被得到消息的萬玉芝和魏玉卿攔住。

她們身後,還有一群頭發花白的老人。

有的人還拄著拐棍,顫巍巍的。得讓家人陪著,才能行走。

“醫生,晉城怎麽樣了?”還沒出院的謝海生也來了,他問道。

都是老兵,程岷不敢怠慢,笑著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萬玉芝扶著魏玉卿激動的哭出來,“謝謝,謝謝醫生……您救了我丈夫的命。”

程岷連連擺手,“不用謝,不用謝……”

此時,護士把做完手術的粟晉城推出來,程岷讓他進重癥病房觀察兩天。

一群人站在兩邊,讓推車先走。然後,才跟在後面,慢慢往病房走。

一個老人對魏玉卿說,“老魏,你家小溪是不是也在這家醫院工作?我看剛才這小子長的不錯,小溪怎麽沒把他擒住,帶回去見你呢?”

魏玉卿說,“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程岷:“……”

休息外的聲音逐漸消失,蘇溪早就知道大院裏的爺爺奶奶會來。做完手術,就讓程岷替她出去。

她躲在休息室,想等他們都走了,再出去。

她平躺在平時放衣服的長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身體放松,剛才一路上的疲倦,此時全都反應出來。

只覺得四肢無力,頭腦昏沈,仿佛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霧裏。

剛才她雖然對粟晉城做了急救措施,但是那也是她的第一次。雖是情況緊急,被逼無奈,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些虛的。

如果途中出了什麽意外,他有可能就死在她手上了。到時候,她就真的會成為粟家的罪人。

不過,好在一切都比較順利。手術也很成功,粟叔叔也脫離了危險,她對粟媽媽也算有了交代。

蘇溪楞了一會兒,擡手遮住雙眼。

她本想休息一會兒,可剛閉上眼睛,突然覺得在車廂裏,包裹住她的溫熱氣息又重新出現。

特別是被他扶住的腰,粗糙的老繭隔著衣物蹭在她的皮膚上。

她只覺得又傳來一股溫熱,怎麽忽視也忽視不了。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摸,雖然隔了很長時間,休息室裏也只有她一個人。

但是,她似乎能感覺的到那雙寬大有力的手,此時正被她握在手中。

蘇溪越想,臉上越燙,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胸口猛烈的跳動。

這一切異常的反應,都讓她有些措手不及。猛的睜開眼睛,刺眼的白光讓她恢覆些理智。

使勁拍了拍臉,等臉上的熱度消散些以後,才站起來換衣服。

***

蘇溪從手術裏出來的時候,諾大的房間裏已經沒人了。

她雙手插進口袋,走到自動玻璃門前,門向兩邊打開。

她走出去,剛準備回科室,忽然看見走廊拐角的陰暗處站了一個人。

仔細一看,粟裕曲腿靠在墻上,嘴裏含著煙,正要點火。

見她突然出來,把煙從嘴裏拿出來,重新裝進口袋。

粟裕手裏拿著火機,走到蘇溪面前。

蘇溪看著他,完全楞了。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他已經換了套衣服。

白色的襯衫,外面配了件黑色西裝外套,修長的褲子,襯的他越發挺拔。

蘇溪咽了口吐沫,“……你去看過粟叔叔了嗎?他已經沒事了。”

粟裕看著一臉吃驚的女人,“去過了。”

蘇溪點頭,想繼續向前走。可粟裕把火機裝起來,牽著她的手往手術室裏走。

“幹什麽?”蘇溪問。

然後,又不確定的問,“你受傷了?”

說完,上下打量他一陣,沒有什麽傷口。

在門口停下來,粟裕自然而然的從她口袋裏掏出員工卡,靠在感應器上,門打開。

一句話不說,蘇溪實在摸不透他的脾氣,只能隨他去。

又重新回到休息室,粟裕一進去,就從旁邊的醫藥臺上拿消毒水、紗布和棉球。

“把衣服脫了,”他說。

“……”蘇溪攥住衣領,“幹什麽?”

醫院的A級手術室,不僅配置是醫院最好的,還被建在頂層。

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手術,不會在這裏進行。

所以,現在整個樓層就只有他們兩個。還是在休息室裏,他要是想對她做些什麽的話,沒人能救她。

粟裕靠在臺子,似笑非笑的看她,“蘇溪,你在想什麽?”

目光坦然,倒是讓蘇溪覺得是她想歪了。

她咳嗽一聲,板著臉說,“粟裕,別鬧了,出去吧,粟叔叔還在等著呢。”

又說他鬧。

粟裕冷著臉走到她面前,黑影罩過來,蘇溪下意識向下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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