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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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岷先是一楞,隨後開始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她和粟裕的事情告訴他。

“說話,”程清水放低聲音。

程岷被嚇的一抖,說,“蘇溪有個大侄子,叫粟裕。這幾天一直纏著她不放,她為了躲他,所以才臨時決定回美國。”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看見她的消息,想打電話過去問明白,可是她已經關機了。

她雖然沒有主動說緣由,可他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也能猜個大概。

侄子?

程清水眉頭一皺,他之前是聽她提過一次,但說的並不清楚。

現在看來,應該是不小的麻煩。

他徑直往前走,程岷見他臉色不善。悻悻的閉上嘴巴。

本以為他把話說的夠委婉的了,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想到了。

現在看來,確實是他想簡單了。

程岷緊緊的跟在他身後,“哥,我看溪溪好像不喜歡他。你放心,溪溪的心裏……還是有你的。”

程清水一記眼神過去,程岷識趣的閉上嘴巴。

兩人一前一後,表情各異的走出機場。

***

韓思源和伊柯到蘇溪家的時候,粟裕已經在樓下了。

他靠在車子上,手裏夾著煙。地上丟了很多的煙頭,臉色蒼白。

韓思源從來沒見過他這麽頹廢過,上一次,還是蘇溪出國的前一晚。

他坐在學校操場上,一句話不說,只顧著吸煙。呆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準備決定去部隊。

從那兒以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看了眼蘇溪住的樓層,陽臺上的門沒關,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到外面,飄著。

不知道粟裕上輩子造了什麽孽,竟然會遇上她。

韓思源走到粟裕身邊,猶豫了一下,說,“我讓人查了蘇溪的出境記錄……她去美國了。”

粟裕頭也不擡,只是他嘴裏含著的煙瞬間燃到底端。深黃的火星燒到手指,他就像感覺不到一樣,繼續吸氣。

伊柯不放心的看了眼韓思源,然後對粟裕說,“粟裕,小溪她之前不是說過嗎,還要回學校一趟。有可能是那邊兒有急事,所以她……才會這麽著急的離開北京。”

“你別亂想,說不定,過幾天……她就回來了。”

說完,十分心虛。

蘇溪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一句話不說就離開,肯定是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

像她這麽聰明,又沒什麽事情能難住她。除非是和粟裕有關,不然,也不會這麽匆忙逃走。

伊柯眼神覆雜的看著面前的人,一向情緒克制的蘇溪,從來不會慌到手足無措。也就碰上他,才會百年一遇的見到。

逃走……這麽low的事能幹兩次,也是佩服。

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她是被逼成什麽樣,才會這麽做。

發呆的時候,粟裕把已經快要燃成灰燼的煙頭丟到地上。

“走吧。”說完,他打開車門坐進去。

韓思源快速的擋住門,“你要去哪兒?”

粟裕轉頭看他,眼神波瀾不驚,“……部隊。”

韓思源不同意,“粟裕,你的傷還沒痊愈,現在不適合回去。”

粟裕盯著他,不做聲,“放手。”

韓思源就是不聽,立在旁邊的伊柯見粟裕的臉色越來越差,她拉住韓思源的胳膊,“思源,你攔不住他的,讓他走吧。”

韓思源有些為難,看了她和粟裕一眼,慢慢的松開手。

他放開的那一瞬間,粟裕‘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踩一腳油門,車子立刻沖出去。

“你為什麽不讓我攔著他。”韓思源遠遠眺望粟裕的車,開口質問伊柯。

伊柯因為他的態度,非常生氣,板著臉說,“你攔得住嗎,你要是能攔的住,三年前,他還會那樣?”

“我……”韓思源被問的啞口無言。

他煩悶的抹了把頭發,“那要怎麽辦?他受傷的事情,不準我向上級報告。這次回去,肯定又會申請出去執行任務。”

伊柯有些著急的說,“那你還不快去追他。”

韓思源一下子楞住了,她一會兒讓他放手,一會兒又要去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伊柯見他還有工夫發呆,翻了個白眼,一腳揣在他的小腿上,“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哦,哦,哦……”韓思源傻傻的點了幾下頭,伸手攔了輛出租車,追上去。

看著兩輛車一前一後消失在車流裏,伊柯這才長呼了一口氣。

她也想攔著粟裕,不願意見他做傻事。但是,就他那個脾氣,除了小溪,誰能攔得住。

她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蘇溪的號碼,對方還是顯示已關機。

十分煩悶的揉了揉頭發,朝天空大喊一聲,然後,鬼吼鬼叫的上了韓思源的車。

……

坐車到學校公寓的蘇溪,拉著行李箱準備開門。

她剛準備把鑰匙插進去,索菲亞突然從裏面把門打開。

索菲亞見到她大吃一驚,捂著嘴巴,輕叫一聲上前,抱住她,用英語問她,“蘇,你怎麽回來了?”

蘇溪拍了下她的後背,答道:“回來辦點兒事情。”

索菲亞松開她,幫她把行李箱拖進來,她興奮的說,“蘇,你知道嗎,我剛準備走,你就回來了。簡直是太神奇了,你是不是在中國感覺到我要離開了。”

蘇溪知道,她趁著放假的時間,回烏克蘭看她父母。

她把包放在沙發上,倒了杯白開水,“你是什麽時候的飛機票?如果趕時間的話,就先走吧。”

索菲亞聳了聳肩,“還有半個小時。”

蘇溪也無奈的笑了一下,主動上前抱她,“一路順風。”

“謝謝。”

索菲亞重新拉起行李,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她說,“蘇,你知道doctor 程把這棟公寓買下來了嗎?等到下個學期,我就不住在這兒了。”

“……”蘇溪皺眉,“什麽時候的事情?”

索菲亞見她完全不清楚,笑著說:“你搬走的第二天。”

蘇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索菲亞挑了挑眉頭,開門走了。

她走後,蘇溪站在客廳,目光定格在對面的油畫上。

doctor 程不是缺房子的人,也沒有那個閑工夫。

他為什麽要把這個公寓買下來?

投資?還是……因為她?

蘇溪想起程岷之前在她家說的話,‘我哥要怎麽辦?’

她神經一繃,一個不可能想法在腦子裏形成。就在那一瞬間,她用力拍了下額頭,神智瞬間清醒。

蘇溪搖著頭,去臥室,嘴裏神叨叨的說著什麽,一直在自我暗示:

doctor 程不可能喜歡她。

doctor 程,怎麽會喜歡她。

……

回到美國的第五天,蘇溪一直呆在公寓裏,沒出去。除了國內的那些人,沒人知道她回來。

期間接到過粟媽媽的電話,她騙她說學校有事,所以突然回來,才搪塞過去。

她這幾天的生活,十分簡單。

早上一睜眼,就窩在沙發上看鬼片。中午吃點兒薯片,等外面的天黑了,就繼續睡覺。

渾渾噩噩的過了好幾天,在第五天晚上,她接到伊柯的電話。

正好是淩晨兩點鐘,蘇溪睡的正香。手機突然震動,她被吵醒,不耐煩的從被子裏伸出一只胳膊,把手機從床頭櫃上拿過來。

“餵?”

“小溪,你快回來,粟裕快不行了。”她的聲音帶著抽噎聲。

蘇溪楞了一秒鐘,瞬間從床上彈起來,“你說什麽?”

伊柯的抽噎變成大哭,撕心裂肺,她從沒見過她這樣。

“小溪,你快回來……嗚嗚,粟裕,粟裕……他快不行了。”

蘇溪瞬間清醒,她楞在床上,呆坐了半多分鐘。手機裏的聲音還在繼續,伊柯已經泣不成聲,旁邊還有護士、醫生的聲音。

她立刻掀開被子,沖出門外,外面下著大雨。

蘇溪赤腳站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去機場。

☆、chapter 16

粟裕回到部隊,直接向上級申請出去執行任務。

本來他剛完成任務回來,不適合再出去。但前幾天又剛好有幾個毒梟想通過中印邊界逃走,不得己,才同意讓他去逮捕他們。

粟裕二話沒說,直接帶人上直升飛機。所以,等韓思源追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天上了。

原本以為這次任務是十拿九穩的,沒想到他半路中了埋伏。再加上在山裏潛伏的三天,傷口感染發炎。

粟裕雖然硬撐著沒倒下,但是這場仗還是打的很艱辛。

和毒梟正面交火的時候,他被人暗算,胸口中了三槍,其中一槍正好打在心口。

要不是韓思源及時帶兵救援,他恐怕就真的回不來了。

蘇溪下了飛機,直接飛奔到醫院,身上還穿了套不屬於她的衣服。

在飛機上的時候,空姐見她渾身濕透,主動借了套衣服給她。

跑到病房門口,伊柯正好站在外面等她。

看見她,就說,“小溪,你怎麽才來?”

蘇溪沒有回答,直接往病房裏走。

伊柯拉住她的胳膊,“小溪,你放心,粟裕已經沒事了。你暫時還是不要進去吧。萬阿姨他們……都在裏面。”

剛才李嫣然說漏了嘴,說她前幾天回美國了。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現在粟裕又成這樣,萬阿姨自然把所有事情推到她身上。

蘇溪根本不在乎,一心只想看見裏面的人。

伊柯拉不住她,只能和她一起進去。

病房裏,粟晉城、萬玉芝立在床邊。還有已經很久沒出家門的魏玉卿,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看著躺在床上的粟裕。

蘇溪一進門,就看見床上的人。

他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一點兒血絲。雖然蓋著被子,但她還是能看見綁在肩膀上的紗布。

來的路上,伊柯和她說,他總共中了三槍。一槍打在心口,致命。

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了。搶救了一天一夜,才脫離生命危險。

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一直在祈禱。只要他沒事,她願意用任何一樣東西和老天換,包括她的生命。

可就算如此,她還在一直安慰自己,只是把他當做侄子對待。

直到現在看見他,她才知道,就算她跑多遠,‘粟裕’這兩個字都永遠刻在她的心上。

已經守了兩天兩夜的萬玉芝,見兒子還是昏迷不醒,早就急的發瘋。

一見到蘇溪,心裏的憤恨自然就爆發出來。

兩步並作一步走到她面前,揚手給她一巴掌。

“你怎麽還有臉回來?粟裕被你害成這個樣子,你對的起粟家的列祖列宗嗎?”

萬玉芝的情緒異常激動,“我告訴你,蘇溪。沒有粟家,你現在什麽都不是。”

粟晉城立刻走過來抱住她,安撫她的情緒,“不要再說了。”

萬玉芝哭著掙紮,臉上都是淚水,頭發也亂了。

“我為什麽不要說,都是她這個賤人害的,所以我的兒子才會躺在這裏。嗚嗚……你還我的兒子,還我兒子。”

粟晉城仿佛也老了很多歲,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不要再說了。”

萬玉芝癱在他懷裏,又幾近乞求的看著蘇溪,“小溪,萬阿姨求你,萬阿姨求你了,放過我家粟裕吧。放過他吧,我就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他要是出什麽事情,我也活不了了,我求你,放過他吧。”

她哭的快要虛脫,粟晉城立刻讓人安排一個病房帶她休息。

一直沒有說話的魏玉卿扶著李媽的手,走到她面前。

她摸了摸蘇溪的臉,慈祥的說,“不要把你萬阿姨的話放在心上,她是著急過頭了。快去看看小裕吧,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你。”

說完,就走出去了。

一行人陸續走出病房,裏面只剩下蘇溪一個人。

她從進門就盯著床上的人,心疼的呼吸不過來。

除了深深的自責,還有說不盡的愧疚。

萬阿姨說的沒錯,就是因為她,粟裕才會這麽倒黴。如果當初沒和粟媽媽回大院,他的人生應該會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不會在三年前被粟叔叔打個半死,也不會活生生受了這麽長時間的煎熬。

她走到病床前坐下,握住他放在外面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指腹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有些刺手。

蘇溪的語氣平靜,“我這幾年一直在想,要是當初我沒去大院,你和我現在會是什麽樣。”

她哭了,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溫暖又美麗。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但都被我否決了。因為我發現,除了去大院,我都不會遇到你。”

她抽噎一聲,帶著嘶啞說,“伊柯總是對我說,你更愛我。我並不同意,因為她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停了一會兒,痛苦的皺起眉頭,“……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沖回來找你嗎?粟裕,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愛你,粟裕,我真的很愛你……”

蘇溪再也控制不住,小聲的抽噎起來。她低頭親吻他的手背,擡頭時,眼淚滴落在床單上,開出極小的花。

她顫抖著身體說,“你不能這麽懲罰我,不能這麽自私。你說過,會永遠依著我。我只不過是任性了三年,你就這樣報覆我。這不公平,不公平。”

說到最後,她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蘇溪不能接受以前那個厚臉皮,只喜歡貼著她的人躺在這裏一動不動。她希望他還像以前一樣,總是在她眼前晃悠。

“我沒忘。”

一直昏迷不醒的粟裕突然睜開眼睛,他看著趴在床上的人,目光深沈。

蘇溪身體一震,立刻擡頭看他。見他睜開眼睛,立馬站起來出去喊醫生。

十幾個醫生和護士瞬間沖進來,主治醫生為他做檢查,結束以後,長舒了口氣,“蘇教授,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接下來幾天只需要好好接受治療,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

蘇溪神智有些飄,她點了點頭,“謝謝,辛苦你們了。”

“不客氣。”

醫生和護士經過她面前時,都很奇怪的看她一眼。

床上的人和她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這麽在乎。

等病房裏再次剩下她和粟裕時,床上的人立刻勾起嘴角,望著她,“過來……”

蘇溪沒有錯過他眼睛裏一閃而過的驕傲。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剛才說的話,肯定都被他聽見了。

她呼了口氣,然後說,“我去和萬阿姨他們說一聲。”

說完,直接開門出去,頭也不回一下。

粟裕看著合上的房門,欣慰的笑了。

有人不好意思,逃跑了。

***

蘇溪把粟裕醒了的消息告訴粟晉城他們以後,就去辦公室找剛才替他檢查的醫生。

聽說她要詢問手術過程,十分詫異。

“蘇醫生,這臺手術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後來接手這位患者的治療,所以,手術過程,我並不是很清楚。”

蘇溪:“那你能告訴我,是誰做的嗎?”

這涉及病人隱私,他有些為難。

蘇溪知道他的顧忌,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我也算病人家屬,有權詢問這些信息。”

醫生嘆了口氣,說,“是剛從美國回來的doctor 程,這位患者被送來的時候,他正好在醫院。如果不是他,我想這位患者,不會這麽幸運的活下來。”

蘇溪有些震驚,doctor 程向來不輕易幫病人做手術的,怎麽會幫粟裕?

“我知道了,謝謝你。”她說。

“不客氣。”

出了辦公室,蘇溪掏出手機給程岷打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可見對方一直在等她的電話。

“溪溪,你這幾天到底去哪兒了?打電話也不接,發短信也不會,是要急死我嗎。”

蘇溪把手機拿遠一點兒,等他聲音小了,才重新貼在耳朵上,“doctor 程呢?”

程岷停了一下,突然提高聲音,“溪溪,你回來了?”

蘇溪的腦子被震了一下,皺著眉頭,“恩,”

“我們現在在一院呢,你在家嗎?我去接你出來,中午一起吃飯。”

他還在說話,蘇溪覺得另一只耳朵,好像聽見了他的聲音。

一轉頭,果真見到程岷和程清水並肩從對面走過來。

程岷還在對著電話喊,程清水已經看見她了。

他臉上帶著笑走到她面前,“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溪說,“剛剛。”

程清水知道她為什麽回來,也早就猜到她會回國,就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去看過他了?”

蘇溪點頭,“doctor 程,謝謝你。”

程清水面不改色的說,“不客氣。”

這時候程岷追上來,他插話說,“溪溪,你都不知道,我哥他一下飛機就來醫院。一下都沒來及休息,就替你那大侄子做手術,整整一夜。你看他累的,都瘦了。”

說完,還可憐巴巴的往旁邊的人的臉上看。

蘇溪早就習慣他的誇張和無厘頭,倒是程清水,瞥了他一眼,就自動閉上嘴巴。

程清水對她說,“一會兒還要回病房?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個飯?”

蘇溪搖了搖頭,“下次吧,我想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程清水也不勉強她,又說了幾句關於實驗的事情,才帶著程岷走了。

蘇溪看著他們倆上了電梯,然後往病房走。

她本來是想直接回去的,但又怕不和躺在床上的說一聲,會鬧出什麽事情,所以,還是先回去告訴他一聲比較好。

蘇溪走到白色的長廊上,想起粟裕眼裏的驕傲,無奈的搖頭。

她這輩子,看來是甩不掉他了。

註定的。

恩。

☆、chapter 17

蘇溪到病房的時候,萬玉芝已經守在粟裕的病床前課。看見她,直接把頭轉過去,不想理她。

粟晉城的態度還好,依舊一如既往的客氣。

他沒有提粟裕的受傷的事情怪在她頭上,只說,“我讓你粟媽媽先回去休息了,你要是擔心她的話,可以去大院看她。你剛下飛機,我建議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不然對身體不好。”

蘇溪點了下頭,然後對一直看著她的粟裕說,“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想說一會兒再來看他,礙於萬玉芝在,不想惹她生氣,把後半句話省略了。

粟裕以為她想回去美國,臉色立馬變的陰沈,直接威脅她,“蘇溪,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我……”

他話還沒說完,粟晉城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

粟裕瞪大眼睛,“爸,你幹什麽?”

自從他懂事以後,他再也沒打過他的頭。

粟晉城臉一板,“對你小姑姑客氣一點兒。”

礙於他們都在,粟裕不敢太放肆。威脅似的瞪了蘇溪一眼,乖乖的躺在床上不動。

蘇溪不敢笑,只能憋著,她對粟晉城說,“粟叔叔,還是你和萬阿姨回去休息吧。一會兒,我先回去拿點兒衣服,然後再過來照顧粟裕。”

粟裕的表情,瞬間變柔和。

萬玉芝自然不會同意他們呆在一起,她剛想說話,粟晉城就說,“那就辛苦你了,我和你萬阿姨明天再來醫院看你們。”

萬玉芝沒想到他會同意,正要提意見。粟晉城強制性的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門外。

到了門口,她一把甩開他的手,不客氣的說,“你為什麽要同意她和我兒子呆在一起?”

粟晉城嘆了口氣,“粟裕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他還是不肯放棄。你要是再想管他們的事情,除非你以後不想抱孫子了。”

萬玉芝不說話,他停了停,又說,“我們耽誤他們這麽長時間,也夠了。現在小溪好不容易從國外回來,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你和我就不要再管子女的事情了。”

萬玉芝不同意,“不管?難道你就讓我看著兒子因為她,要死不活的?我告訴你,粟裕是我生的,以後誰當我兒媳婦,還要我說的算。”

她被氣的發抖,轉而懷疑他說,“你是不是也被那個小丫頭片子灌了什麽迷魂湯,一直在幫她說話?”

粟晉城見她越說越離譜,懶得繼續管下去。一句話不說,轉身往電梯門口走。

萬玉芝不依不饒,跟在身後追問。

粟晉城一言不發的走上電梯,直接按負一層。

“粟晉城,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覺得心虛了。”

萬玉芝的聲音還在繼續,直到電梯門合上,才徹底消失。

***

“你什麽時候回去?我讓韓思源送你。”粟裕半靠在床上。

蘇溪見他面色不改,完全不像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一度懷疑之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不是他。

她默嘆一口氣,說,“不用,我打車回去。你好好躺著,不要亂動,我晚上再過來陪你。”

粟裕聽見‘陪’這個字,心情大好。自從她回來,雖然經常氣他,但是這兩次住院一直都是她在陪夜,這算是他這幾年來,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故意裝的不在意,摸著下巴,遮住咧開的嘴角,“其實,你也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一個人能行。”

蘇溪怎麽會看不出他的故意,知道他是在她身上找存在感。

為了滿足他的一時之快,說,“不用和我客氣,正好我也要回來上班。照顧你是順便的事情,大侄子……”

一句‘順便’,粟裕已經夠氣了。又聽她叫他‘大侄子’,瞬間不高興。

他執意給韓思源打電話,一本正經的說,“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還是讓韓思源來接你。”

說完,電話就撥了出去。

蘇溪趕忙把它奪過來掛掉,韓思源忙的要死,哪有閑工夫做她的專職司機。要是讓伊柯知道,肯定會活剝了她。

她只能說,“我坐出租車很方便,你乖乖聽話,我一會兒就回來。”

知道他生氣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特意把聲音放低,像在哄孩子一樣哄他。

粟裕之所以會這麽在意,是因為她一叫他‘大侄子’,都會逃跑。

已經讓她在眼皮子底下逃了兩次,要是還有第三次,他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

於是,認真的說,“蘇溪,我雖然受了傷,但是,還沒嚴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他的意思是,要是她敢跑,他一定會去追她。就算死了,也不在乎。

蘇溪怎麽會聽不出他的威脅,為了讓他放心,從口袋裏把護照掏出來給他,“這個給你,你拿著它,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粟裕絲毫沒有猶豫,直接拿過去塞進被子裏。

蘇溪很無奈,這脾氣還是沒改,一霸道起來什麽事情都能做出來。

拿到護照,粟裕明顯放心多了,他說,“你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先休息一夜,等倒完時差以後,再過來也不遲。”

他的語氣很輕,明顯是怕她身體受不了。

蘇溪知道,他生氣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從他說話的語氣和眼神裏,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她又默嘆一聲,說,“我先回去換身衣服,然後來醫院休息。”

其實她一點兒也不覺得累,就是穿別人的衣服,不舒服。

粟裕怕她出爾反爾,趁他不註意的時候逃走。雖然擔心她的身體,但還是答應了。

這時候,護士推著車進來,要幫粟裕換藥。

蘇溪二話沒說,直接協助她拆開紗布,替粟裕換上新藥。

她有私心,一點兒都不懷疑doctor 程的醫術,就是想親眼看一看他的傷口。

見傷口愈合的不錯,一直提著的心,才徹底放下去。

做完以後,她才出醫院,坐出租車回去。

回到家以後,蘇溪放了一缸熱水泡澡。在裏面躺了半個小時,身上的異味才消失。

蘇溪穿著浴袍,用毛巾擦頭發,從臥室裏出來。

走到吧臺前,她放下毛巾,倒了杯紅酒,品嘗。

這幾天休息很久,身體不太適應。回到中國,再也沒有出現在美國的壓抑和懶散。

事實證明,她還是適合呆在國內。

兩分鐘不到,一杯紅酒下肚。

蘇溪想再倒一杯,門鈴突然響了。

她疑惑的皺起眉頭,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她?

放下高腳杯,走到門前,從貓眼往外看。

蘇溪沒想到的是,剛才還躺在醫院裏的粟裕,此時竟然筆直的站在門口。

剛醒過來,就擅自出院,是不要命了?

蘇溪急忙打開門,沒看清楚他的樣子,直接吼道:“我看你是真的活夠了,誰他媽讓你跑出來的。”

話音剛落,粟裕一把把她攬在懷中。

他的臉埋在她的脖子裏,輕聲說,“我怕啊……”

一句話,讓蘇溪瞬間安靜。

雖然不是‘我愛你’,卻讓她的心立馬變柔軟。

這樣一個在乎她到這個地步的人,還有什麽理由,放棄他呢。

蘇溪吐一口濁氣,回抱住他,“你是不是傻,我都這麽對你了,還忘不掉我。粟裕,你真的太傻了。”

“呵呵……”他笑出聲,“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克星。”

蘇溪也跟著笑出來,眼角有些濕潤。

她無意中摸到他的後背,發現他後面的衣服全濕了。

急忙問,“你的傷口是不是裂開了?快讓我看看。”

粟裕很聽話的拉開和她的距離。

這時,蘇溪才看見他的臉色已經接近慘白,額頭上還有一層粗汗。

從醫院到她家,就算開車,也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受了這麽重的傷,他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

蘇溪立刻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扶著他走到客廳。

讓他在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撥打120。

還沒接通,粟裕一把奪過去,掛了。

他看著她,“我想住在這裏。”

眨了眨眼,又說,“……我不想回醫院,裏面沒你的味道。”

“……”蘇溪直接把手機重新拿過來,她繃著臉說,“我是醫生,你得聽我的。你的傷需要一段時間的治療,在這期間,你必須住院。”

粟裕還不死心,準備繼續說服她的時候,電話已經接通了。

“餵,是120嗎?”蘇溪拿著手機走到陽臺,聲音模模糊糊的傳進客廳,“我這邊有一個心臟中槍的病人,他偷跑出院。傷口已經有撕裂的征兆,麻煩你派一輛救護車過來接他。”

偷跑?!

粟裕無奈搖頭,也只有她才敢這麽說。

半分鐘後,蘇溪重新走進來,她面不改色的說,“我已經和醫院那邊溝通好了,他們一會兒會派救護車來接你。你坐在這裏不要亂動,我先進去換件衣服。”

她俯身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剛起身。粟裕突然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面前,抱在懷裏。

也不管她裏面有沒有穿衣服,直接用臉把她的浴袍分開,然後貼在她的肚子上。

蘇溪嚇的趕緊攥住衣領,不讓胸.口暴露出來。

好在她穿著內.褲,才不至於全部走光。

“你幹什麽,粟裕,快放開我。”

粟裕聽不到她的話,用臉來回蹭她的肚子,仿佛要在她身上找到歸屬感。

蘇溪怕扯到他的傷口,只能輕輕推他的肩膀,可是一點兒用都沒有。

他還在把她往懷裏摟,萬不得已,只能任由他去。

她感覺到他的慌亂,想安撫他,用手撫摸他的後腦勺。

一會兒後,粟裕恢覆平靜。

他的臉還貼在她的肚子上不動,吐出來的熱氣正好灑在她的肚臍上。

時間久了,她的臉也紅了。

輕聲安慰,“粟裕,我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直接的把害怕,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這樣的粟裕令她心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唯獨害怕她會消失。

經過這麽多事情,她又怎麽會忍心再次拋棄他。

粟裕的聲音顫抖的說,“蘇溪,你這次不許再食言。”

蘇溪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眼眶一紅,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

她嘶啞著聲音說,“……我答應你,粟裕,你放心,我再也不會騙你了。”

☆、chapter 18

三年前,粟裕對她說,要帶她逃走,帶她回家,過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那個時候,粟媽媽他們已經知道她和粟裕偷偷在一起的事情。

她雖然住在粟家,但心裏卻一直惦記著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的家。

聽說粟裕要帶她回去,心裏是說不出的激動。

而且,她也向往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和粟媽媽告別。雖然說的不明顯,但總歸是把心裏想說的話都說了,沒什麽遺憾。

粟媽媽一直到睡覺,都覺得她很奇怪。但是絕沒想到,她準備和粟裕逃走。

後半夜,粟裕偷偷進了她的房間。

蘇溪記得,他一進來就把她壓在床上親吻。手伸進她的衣服,揉捏她的胸.口。

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舒服又緊張。

心裏知道雖然知道不應該這麽做,卻拒絕不了。

粟裕喘著粗氣,整個人都貼在她身上。下面的硬.物抵著她的腿,有點兒疼。

趁他親吻她的脖子時,說,“粟裕,我給你吧。”

他身體一震,呆楞了幾秒鐘。然後重新堵住她的嘴唇,和之前的吸吮不同,這次是發洩的啃咬。

過了一會兒,他把滾燙的臉埋在她的脖子裏。含住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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