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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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就把他關在大院裏的禁閉室。”

蘇溪呼了一口氣。

伊柯知道玩笑開大了,悻悻的說,“你別著急,我和你開玩笑的。粟裕就被關了一晚上,沒什麽大事兒。”

“晚上要不要出來聚一聚,叫上穆時刻他們。”

蘇溪繼續向前走,“不去了,我今天回大院看粟媽媽。”

伊柯理解她,又說了幾句,才掛電話。

坐出租車,到西郊軍區大院。

蘇溪站在門口,不遠處就是幾棟兩層高的小別墅。

守門的保安不再是老李,換成了一個年輕的士兵。

聽粟媽媽說,老李年紀大了,站不動了,主動申請的轉業。

她向裏面走,士兵用手裏的搶攔住她,“請出示您的證件。”

蘇溪說,“我沒有。”

士兵說,“對不起,沒有證件,我不能放您進去。”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有人說,“她是蘇小姐,下次再來,不許再攔。”

蘇溪轉頭看突然出現的粟裕,他還穿著一身軍裝,就是有點兒褶皺。

士兵見到他,敬了個軍禮,放他們進去。

走在水泥路上,蘇溪率先開口,“你沒事吧?”

粟裕低頭看她,“你關心我?”

“……”態度強硬,語氣疏離。

是,還是不是?她要怎麽說。

說話間,到了粟家大院。

開門的是萬玉芝,她見到蘇溪,表情一楞,“小溪,你回來了?”

蘇溪走上前,“萬阿姨,您好。”

萬玉芝見她出落的越來越大方,笑著點了點頭,“快進來,你來的正是時候,你粟叔叔剛準備出門,還能和他打聲招呼。”

蘇溪點了點頭,和粟裕一起往裏面走。

粟晉城看見蘇溪,直接楞在原地。

他拍了怕她的肩膀,說,“小溪,這幾年苦了你了。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好好陪陪你粟媽媽,她很想你。”

蘇溪答道:“好,”

粟晉城又和她說了幾句話,就去部隊了。

她和萬玉芝打了聲招呼,去二樓看魏玉卿。

自從她出國留學,魏玉卿的身體就一直不是很好。

看見她的時候,掙紮著要從床上坐起來。

蘇溪趕緊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粟媽媽,您怎麽了?”

魏玉卿說,“想小溪想的……粟媽媽想去看小溪,但是身體不中用了。”

蘇溪眨了眨眼睛,有些濕潤。

魏玉卿安慰她說,“粟媽媽老了,生點兒病,很正常。要是一直不生病,那還不成了老妖怪。”

蘇溪笑了,“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魏玉卿點頭,“好,正好讓小溪給粟媽媽好好瞧瞧。”

蘇溪點頭。

魏玉卿見她還是這麽聽話,就是比出國之前有點兒瘦了,握著她的手說,“小溪,要不是當年粟媽媽糊塗,你和小裕……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蘇溪搖頭,“粟媽媽,就算沒有您,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

魏玉卿有點兒吃驚,“你不喜歡小裕?”

蘇溪:“粟媽媽,我有男朋友了。”

魏玉卿有些激動,“是誰?他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帶回來給粟媽媽看看。”

蘇溪說,“他叫程清水,現在還在國外。”

魏玉卿眼角含淚,連說了三聲‘好’。

☆、chapter 7

蘇溪和魏玉卿聊了一會兒,怕她的身體受不了。哄她睡下,就出來了。

她走出房間,粟裕正好端著水果上樓。

以前在家的時候,從來沒見過他做這些事情,大多都是使喚她做的。

短短時間,他已經換了身衣服,雖然還是軍裝,但是沒剛才那麽皺了。

蘇溪把門關上,“粟媽媽,睡著了。”

粟裕把果盤遞到她面前,“吃一點兒?”

她拿了瓣橘子,放進嘴裏。

酸。

粟裕:“一會兒把這些打包帶走,在路上吃。”

“咳……”蘇溪被嗆了一下,他是嫌棄她吃的少,還是覺得她在客氣?

粟裕眼底帶著笑,隨意的靠在墻上,“媽去醫院看望王阿姨了,中午沒人做飯,你和我出去吃。”

蘇溪問道:“李媽呢?”

“去菜市場買菜了?”

“……”既然有人買菜,怎麽會沒人做飯。

蘇溪覺得他完全是在沒事找事,“等她回來吧。”

雖然她也不想留在這裏,但比起和他一起出去,大院還是個不錯的去處。

繼續往樓梯口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粟裕伸出一條腿擋住她的去路。

“幹什麽?”蘇溪看他。

粟裕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出去吃。”

是肯定句。

蘇溪有點兒生氣,“不去。”

說完,想跨過去。

她剛擡腳,粟裕忽然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面前。

蘇溪仰頭看他,“放開我,”

粟裕握住她的手,往樓下走。

他速度很快,蘇溪一下子需要跨兩個臺階,才能跟上他。

“粟裕,你幹什麽?快放開我。”蘇溪怕吵到魏玉卿,只能壓低聲音提醒他。

走到樓下,粟裕把她的包拿起來,往外面走。

蘇溪還在掙紮,他的胳膊硬的像塊磚頭,無論她怎麽掰,都沒有反應。

這時候,去醫院看望好友的萬玉芝,從門口進來,旁邊,還站著李嫣然。

她見他們握著手,臉立馬沈下去,“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蘇溪最不想讓她看見她和粟裕這個樣子,想把手拽出來,但粟裕卻越握越緊。

粟裕說,“我送她回去。”

說完,直接往門口走。

萬玉芝徹底怒了,“站住。”

粟裕頭也不回。

萬玉芝被他氣的身體發抖,“粟裕,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就永遠別回來。”

粟裕像聽不見一樣,當著她和李嫣然的面,直接把蘇溪抱進副駕駛。啟動路虎,揚長而去。

萬玉芝被氣的不行,她捂著胸口,臉上都是痛苦。

李嫣然扶著她,“萬阿姨,您沒事吧?”

萬玉芝讓她扶她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又讓她到她的房間,幫她把治心臟病的藥拿過來。

李嫣然不敢耽擱,直接往樓上跑。

蘇溪坐在車子裏,看著車開出西郊大院,坐在位置上一言不發。

萬玉芝剛才已經被氣的臉色發紫,如果她出了什麽事情,他們倆都不會好過。

“李嫣然是醫生,媽,不會有事。”粟裕說。

說完,提醒她說,“你要習慣,這樣的情況,以後還會發生很多次。”

“……”蘇溪,“粟裕,你到底要幹什麽?”

粟裕看著前面路況,“……送你回酒店。”

蘇溪知道他在避重就輕,深吸一口氣,“停車……”

他猛踩一腳剎車,蘇溪差點撞到前窗玻璃上。

粟裕把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盤上,嘴上帶著冷笑,“如果你想散步回去,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正好可以多呆一段時間,我並不覺得吃虧。”

蘇溪瞳孔微張,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一次回來,總感覺他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霸道。

靠。

“粟裕,你不要忘了我是你姑姑,而且……你有女朋友。”蘇溪說。

粟裕一直在忍耐,目光克制且憤怒,“蘇溪,是不是我不談戀愛,你就不回來了?”

蘇溪有些生氣,“粟裕,你別幼稚。”

“我幼稚?不知道是為了躲我,一聲不吭的就出國。蘇溪你知不知道這幾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到睡不著。有的時候,真他媽的希望自己能死在戰場上,那樣老子就不用再被你折磨。”

“蘇溪,你他媽的太混賬了。”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整張臉都呈現出一種快要爆裂的狀態。

他這幾年受得折磨,沒有人了解,也沒有誰能體會的到。

她更不會在意,就算知道他每天過的生不如死,也不會放棄別人,回來找他。

蘇溪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楞住了,“粟裕……”

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粟裕深呼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蘇溪,你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逃。我這次是不會放你走的,出國?就死了那條心吧。”

頓了一會兒,他又嘟囔一句,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我他媽的就是有病,才會愛上你。”

蘇溪剛才還覺得愧疚,這會兒倒是有點兒想笑。

還像個小孩兒一樣。

她轉頭看著外面快速略過的風景,松開已經被掐出血的拳頭。

***

回國已經快一個多星期了,這段時間,蘇溪一直住在醫院。

因為病人比較多,從入職到現在,她已經連做了十幾臺手術。

至於粟裕……從那天送她回酒店,就再也沒見過他。

一個電話、信息都沒有,就像從這個地球上消失了一樣。

手術結束,蘇溪換好衣服,回辦公室。

她推開門,同樣穿著白大褂的李嫣然站在裏面,笑盈盈的看著她。

她也是昨天,才知道李嫣然是這一屆的實習醫生。而且,兩個人還是同一間科室。

這種緣分,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嫣然幫她倒了杯水,“姑姑,您辛苦了,喝口茶,歇一會兒吧。”

蘇溪沒有接,把病歷放在桌子上。李嫣然有點兒尷尬,楞了一下,把水杯放在她手邊。

“找我有事兒嗎?”蘇溪問。

李嫣然趕緊說,“姑姑,我今天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查房?”

蘇溪開始翻看病人的片子,“你的老師呢?”

“李老師,他今天請假了。我在辦公室沒什麽事情,就想跟在您身後,多學習學習。”

蘇溪看了眼時間,“把方然也叫來。”

李嫣然楞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恩’了一聲,跑去隔壁的資料室找還在看病人資料的方然。

出了科室,李嫣然和方然跟在蘇溪身後一起往電梯門口走。

兩個人臉上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路過的醫生護士見到他們,都很詫異。

當初蘇溪進醫院的時候,就明確和院長說過,不收實習醫生。

能和她去查房,對醫院的任何一個醫生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蘇教授好,”

蘇溪對正在等電梯的護士點了下頭,這時,電梯門正好打開。

讓她沒想到的是,好幾天沒見的粟裕也在裏面,身後站著穆時刻他們。

穿著正裝,應該是從部隊過來的。

蘇溪看了眼站在最前面的人,一個星期沒見,他好像又瘦了。

右眼下面有一道劃痕,周圍還有血漬。

“粟哥哥,你回來了。”

她剛想往裏面走,李嫣然越過她,走到粟裕面前,抱住他的胳膊,“粟哥哥,你怎麽受傷了?”

粟裕還是沒有回答,一直看著蘇溪。他想知道,她會有什麽反應。

蘇溪根本不在意,走進去,站在他們前面。

李嫣然的一顆心都放在粟裕的臉上,見他受傷,十分心疼。

穆時刻咳嗽一聲,拉了拉她的胳膊,“嫣然,你註意一點兒,這裏是醫院。”

李嫣然不理他,“粟哥哥,我幫你包紮一下吧,萬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穆時刻立刻把她拉到身邊,“嫣然,你別鬧。”

李嫣然眼眶一紅,“我哪兒鬧了?”

穆時刻不知道要怎麽說。

粟裕這時候開口突然說話,“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他這話是說給前面的人聽的。

從進來的時候,就一直沒有反應。就算他故意和李嫣然親昵,她也不在意。

粟裕自嘲的笑了一下,那天他都低賤成那樣了,她還是不肯松口,還能指望她做什麽。

李嫣然瞪了自家表哥一眼,走回粟裕身邊,繼續摟住他的胳膊。

粟裕還是沒有拒絕。

到了十樓,又有醫生上來,見到蘇溪,立刻說,“蘇教授,您在啊,我正要下去找您。這是胸外科十床病人的片子,您看看,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

穆時刻他們吸了一口涼氣,年紀輕輕就成了教授。要是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蘇溪接過來對著電梯上方的白熾燈看。

“手術方案定下來了嗎?”

那人點頭,“差不多了,只不過這臺手術難度比較大,主任還是想讓您來做。”

蘇溪把片子收起來,“好。”

方然支支吾吾的說,“教授,您今天已經連做五臺手術了。從昨天開始,您就沒睡過覺,身體……能受的了嗎?”

蘇溪看他一眼,方然閉上嘴巴。

身後的李嫣然說,“姑姑,粟哥哥受傷了,我想幫他包紮一下,我能不能一會兒再過去和你一起查房?”

幾位醫生護士看她一眼,滿臉吃驚。

電梯門正好打開,蘇溪走出去,她頭也不回的說,“你以後都不用來了。”

一行人跟在她身後,一起向前走。

穆時刻從未見過這麽霸氣的蘇溪,那一瞬間,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前面的人的影子。

李嫣然憋了一路的眼淚,這會兒全都落下來了,“粟哥哥,姑姑她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粟裕這次沒有回答,到了十五樓,他抽出胳膊,直接走出電梯。

李嫣然哭的更委屈了,手足無措的看著穆時刻。

穆時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嫣然啊,我勸你一句,粟裕不是你的那個他,趁還來得及,趕緊換一個吧。”

李嫣然用力瞪他,“你給我閉嘴。”

穆時刻見她聽不進去,只好悻悻的閉上嘴巴,追粟裕去了。

☆、chapter 8

等到手術結束,已經快到下午三點。因為長時間站立,蘇溪的脖子已經動不了了。她只能坐在辦公室,靠在椅子上休息。

“蘇教授,有急診病人。”值班護士進來說。

蘇溪看了眼她的值班表,今天的坐診已經結束,沒有她的病人。

值班護士有些為難,“蘇教授,這個病人是軍人,比較特殊,還特地掛了您的號。所以……”

她明白,第一人民醫院屬於軍區醫院,對於軍人向來優待。

蘇溪把工作牌拿在手裏,來不及整理白大褂,直接往急診室走。

諾大的急診室裏,只有三三兩兩個病人,蘇溪把手裏的牌子掛在胸口,“病人呢?”

護士說,“裏面六床。”

急診室裏的床位都是用簾子隔起來的,站在外面看不見裏面的狀況。

蘇溪走到六號床,低頭掀開簾子,“覺得哪兒不舒服?”

對方沒有說話,蘇溪擡頭看他,粟裕枕著胳膊,躺在床上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兒?”

早上才見過面的人,現在躺在床上裝成急診病人。要是讓李嫣然看見了,估計會被氣死。

他還穿著上午那套衣服,臉上的傷口依舊有血漬。

李嫣然說要幫他處理,到現在沒有動靜。是她沒時間,還是他不肯?

這個問題,已經與她無關。

蘇溪大致掃了一眼,他身上除了臉上劃傷,哪裏有需要急救的地方。

她轉身往回走,“我讓護士來幫你處理。”

她剛轉身,粟裕就慢悠悠的說,“蘇教授,我掛了你的號。你不願意幫我治病,是個什麽道理?”

“……”蘇溪停下來,深吸一口氣,醫生的職業道德告訴她,不能發火,“……等著,我去拿消毒水和創可貼。”

她站在他面前,動作粗魯的擡起他的下巴。

粟裕仰著頭,臉色微苦。

蘇溪就當看不見,用紗布蘸了點消毒水,開始清理傷口旁邊的血漬和臟物。

“怎麽傷的?”

粟裕想也沒想,說,“訓練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劃到了。”

他說的認真,“會留疤嗎?”

蘇溪故意用了點勁,粟裕眉頭一皺,不解的看她。

又不是女人,擔心什麽留疤。

她撕了個創可貼,貼在上面,又問,“誰住院了?”

一大早就和穆時刻他們來醫院,肯定是什麽重要的人。

“是謝爺爺,三天前因為腦溢血住院了。”

謝海生,蘇溪對他的印象很深。

軍銜和他的爺爺差不多高,整天挺著個大肚子在大院裏遛鳥。笑嘻嘻的,從來沒見他皺過什麽眉頭。

那個時候,她總覺得,他是大院裏最清閑的一個人。

“一會兒,我過去看看。”他以前對她不錯,經常喜歡拿糖果逗她。她要是不要,能纏她一個多小時。

貼好創可貼,蘇溪隨手把垃圾丟到垃圾桶裏。

哪裏知道,粟裕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帶到懷裏。

蘇溪一臉驚訝,視線帶著驚慌。楞了一會兒,有些生氣的說,“粟裕,你到底想幹什麽?放開我。”

這句話,從見到他開始,就一直在說。但是,他似乎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蘇溪覺得後腦勺漲的疼,碰到他這麽一個無理取鬧又霸道的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粟裕沒說話,抱著她一起躺在床上。一米二的床,睡他們倆個有些擁擠。他抱著她,盡量把她往懷裏摟。

粟裕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閉著眼睛說,“陪我睡一會兒,好幾天沒合眼了。”

“……在急診科睡覺,你覺得合適嗎?”

粟裕睜開眼睛,低頭看她,“也對,那我們去酒店,開間房間。”

“……”真是越說越離譜。

她要坐起來,粟裕的又把她重新壓回去。

“別鬧,”蘇溪用力掙紮。

此時,兩個護士從旁邊經過,影子倒映在簾子上。

蘇溪看著她們走過去,幸虧進來的時候,隨手把簾子拉上了。

要是被她們看見,還不知道會傳出來什麽閑話。

粟裕知道她怕,故意往她的耳朵裏吹氣,“去哪兒睡?”

蘇溪臉一紅,咬著牙說,“酒店。”

話音一落,粟裕立刻松開胳膊,把她扶起來。

他一臉滿足,站在她面前,笑著說,“走吧。”

蘇溪懶得理他,掀開簾子往外面走,“我先去看看謝叔叔。”

粟裕說,“我陪你一起去。”

他長的本來就不錯,現在又穿著軍裝,往醫院裏一站,立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蘇溪覺得他就是妖孽,剛才還那麽不要臉。這會兒就恢覆嚴肅,一本正經,讓人以為是什麽好人。

出了急診室,直接到十五樓住院部。

到謝海生病房的門口,蘇溪聽見萬玉芝的說話聲。

她頓了一下,開門進去。病房裏除了他們倆,還有主治醫生楊力和李嫣然。

粟裕因為之前來過,就在外面等她,沒有進來。

正在和謝海生聊天的萬玉芝聽見動靜,回頭見是她,臉上的表情立馬不對。

蘇溪朝她點了下頭,她走到謝海生面前,“謝伯伯,您還記得我嗎?”

謝海生年紀大了,眼也開始老花,瞇著眼睛看她半天,才一拍大腿說,“是小溪啊,長的這麽漂亮,謝伯伯差點兒沒認出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才來看伯伯?”

看見他眼底的關心,蘇溪喉嚨一緊。

謝海生是除了粟媽媽,第二個真正把她放在心裏的人,一直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養。

生病以後,他像老了十幾歲。頭發全白了,就連昔日挺著的大肚子,也癟下去了。

“剛回來沒幾天,聽說您住院了,就來看看您。”

謝海生拉著她的手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蘇溪也很感動,握著他不知道說什麽。

萬玉芝這時候說,“行了,謝叔。您身體還沒好,不適合這麽激動。以後在醫院有什麽事情,就找嫣然。她在這裏工作,也能幫襯幫襯你。”

李嫣然點頭,“是啊,謝爺爺。您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您做好。”

謝海生的妻子連連說了好幾個謝謝,看她的視線帶著寵愛和滿意。

蘇溪沒有說話,問楊力,“謝伯伯的恢覆情況怎麽樣?”

楊力立刻說,“患者腦內出血的部位和出血量已經得到很好的控制,恢覆期間可能會出現偏癱癥狀。不過,如果後期治療效果明顯,也可能不會有。”

蘇溪看了看謝海生的病歷。

萬玉芝見主治醫生說話的態度謙恭,自然能猜到她在醫院的位置比李嫣然還高,臉上頓時有點兒掛不住。

蘇溪不知道一會兒時間,她就想了那麽多,放下病歷對楊力說,“接下來的治療我配合你,至於是否手術,看患者的恢覆情況。”

楊力明白,謝海生年事已高,做手術的話,需要受更多的罪。

他交代了幾句,離開了。

在門口等的粟裕,見她一直不出來,才走進來。

萬玉芝正好在說話,他靠在墻上看著蘇溪。

她低頭在病歷上寫著什麽,表情認真嚴肅,那一瞬間仿佛超過了屋裏所有人的光芒。

她就像天生的戰士,無論放在什麽地方,都散發著魅力。只要是個人,都會被她不自覺的吸引過去。

李嫣然看見他,跑過去,笑著說,“粟哥哥,你怎麽來了?”

萬玉芝只看他一眼,還是不願意理他。

粟裕走到蘇溪身邊,對謝海生說,“謝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了。”

謝海生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放開蘇溪的手。

幾個人走到門口,粟裕說,“媽,我先送你回去。”

萬玉芝沒好氣的說,“你的車子,我坐不起。”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嫣然想和粟裕呆在一起,可又要哄萬玉芝,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他們走後,粟裕對蘇溪說,“我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蘇溪沒有說話,往電梯門口走。

坐上電梯,她剛按樓層,粟裕突然握住她的手,不許她動。

蘇溪太陽穴突突的跳,“粟裕……”

粟裕繃著臉,“你是想讓我抱你出去,還是自己走出去?”

蘇溪猛地轉頭看他,他的表情不像在和她開玩笑。

僵持間,電梯到了一樓。

蘇溪嘆了口氣說,“你放開我,我和你走。”

粟裕挑眉,“……早就應該這樣。”

“……”他還有理了。

坐上副駕駛,蘇溪脫掉白大褂放在後座。她剛要系安全帶,粟裕突然靠過來,伸手幫她拽了過去。

蘇溪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大氣不敢呼一下,只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粟裕嘴角向上一勾,幫她把安全帶系上,“我允許你意.淫我一分鐘。”

意.淫?

蘇溪閉上眼睛,不想看他。

他真的什麽都敢說。

粟裕就喜歡看她這種既無奈又無語的表情,系好安全帶以後,順手幫她把座椅放下去。

蘇溪差點兒倒下去,被嚇了一大跳。猛地睜開眼睛,握住他肩膀。

粟裕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麽大,安慰她說,“嚇著了?先睡一會兒,還有段時間才能到。”

蘇溪閉了閉眼睛,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她松開手說,“不用,我不累。”

粟裕臉色一沈,“都幾天沒睡了,還不累?”

他是把方然的話記在心上了。

迫於壓力,蘇溪只能躺下。粟裕脫掉外套蓋在她身上。

她沒有拒絕,理著衣服問,“去哪兒?”

粟裕,“先去吃飯,然後再送你回去。”

她就知道,他不會帶她去開房,放心的閉上眼睛,“到了,叫我。”

“好,”

車內的光有點兒刺眼,蘇溪用他的衣服蒙住頭。

工作這麽長時間,也不覺得累,突然停下來。就像關掉開關的發條,四肢都癱軟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chapter 9

等蘇溪醒過來,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她躺在坐騎上,駕駛室的粟身上還蓋著粟裕的衣服。而他,不知道去了哪兒了。

她坐起來,看向窗外。這時候,他正好打開車門,彎腰看她。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刺鼻的煙味。

“醒了?”他問。

蘇溪點了點頭,把身上的衣服疊好放在旁邊。然後,才註意到,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她家的小區樓下。

驚詫的同時,疑惑他怎麽會知道她的住處。

這裏的房子是剛租的,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連伊柯都不知道具體地址,他怎麽會這麽熟悉?

沒來及的問原因,粟裕突然重新關上車門。

蘇溪不知道他又想幹什麽,眼睜睜的看著他繞過車頭,走到她這邊打開車門,然後,半個身子伸到她面前。

“幹什麽?”她傻傻的問。

粟裕沒有說話,直接把她從車裏抱出來,往樓上走。

蘇溪立馬摟住他的脖子,防止掉下去,喊了一聲,“粟裕……”

粟裕嘴角帶笑,“先別動,我送你上去。”

“……”只不過是幾層樓梯而已,她還沒累到爬不上去,“我自己能走。”

粟裕停下來,斜她一眼,“你確定?”

蘇溪強調,“我確定。”

粟裕停了一會兒,然後,他突然松手。

身體猛地下墜,蘇溪條件反射的叫了一聲,下意識的摟緊他的脖子。

等反應過來,才知道他是故意嚇她。在松手的那一剎那,又把她接住了。

蘇溪瞪他,“粟裕,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粟裕見她是真的嚇到了,笑了笑,繼續向前走,“不和你鬧了……”

“……”他也知道,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在鬧。

走進電梯,粟裕問也沒問她,直接按了四樓。

蘇溪看著他的臉,越來越疑惑。他是不是找人監視了她,不然,怎麽會連她家的樓層都知道。

粟裕,“這點兒小事情,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不用浪費時間,找人監視你。”

要是再美國,她絕對可以告他侵犯她的隱私權。

到了四樓,他直接走到她家門口。

“鑰匙呢?”

蘇溪單手從包裏把鑰匙掏給他,趁他開門的時候說,“我以為你已經厲害到,連我家鑰匙都有了,原來不是。”

粟裕會心一笑,“本來想弄一把的,最後仔細想想,還是要尊重你的權利。不過,你要是想送給我一把,我也不會拒絕。”

“……”蘇溪覺得,他們兩個人完全不能溝通。

打開門,粟裕終於把她放下來了。她得到解脫,長舒了一口氣。

這麽親密的接觸,讓她非常難受。

從一開始就在刻意保持距離,提醒他,她是他姑姑。但是,這個毫無章法的人總是在故意打破規則。弄的無所適從,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麽。

粟裕站在門口,環視一周。這間房子已經簡陋到,客廳裏除了一張地毯,什麽東西都沒有。

因為算是老樓,有些地方的墻皮都脫掉了,露出裏面的水管。整間屋子都涼颼颼的,根本想象不出來,她能住在裏面。

蘇溪反倒不覺得有什麽,換了拖鞋,倒了給水給他,“只能委屈你坐在地上喝了,才搬進來不久,好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添置。”

當初決定租這間房子,就是看它離醫院近。所以,也沒有特意註意過裏面的裝修。

再加上,她這幾天一直住在醫院,沒怎麽回來睡過。在房子裝潢這方面,暫時就耽擱了下來。

粟裕接過水杯,站在客廳裏,“明天我讓人來幫你收拾一下,搬一點兒家具進來。”

蘇溪隨口就說,“不用了,程岷說會幫我設計。他應該已經找好了搬家公司。在布置房間這方面,他還是比較在行的。”

雖然他整天吊兒郎當的,卻特別註意生活情調。在審美這方面,還是很值得她信任的。

粟裕說,“裝修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讓穆時刻找人來幫他。”

蘇溪這次沒有拒絕,程岷的傷還沒怎麽痊愈。要是等他出院再收拾,估計得等一段時間。

她想問題的時候,粟裕已經走到她臥室門口。見他正要推開門進去,蘇溪裏面喊道:“別看。”

話音一落,臥室的門已經敞開了。

粟裕站在門口,裏面的布置比外面更加簡陋。除了一張海綿墊,其餘的什麽都沒有。行李箱放在地上,連拉鏈都沒有打開過。

“你晚上就睡在這裏?”他回頭問。

蘇溪咳嗽一聲,無所謂的說,“恩,雖然簡陋了一點兒,但是睡的很舒服。”

怕他罵她,特意加了一句,“你不用擔心。”

粟裕握著水杯的手,開始泛白。

他說,“從現在開始,你去我家住。等房子什麽時候裝修好,再搬回來。”說著,就拉著她往門口走。

蘇溪甩掉他的手,說,“真的不用,如果不行的話,我可以去住酒店。至於你家……我還是不去的為好。”

粟裕回頭看她,眼底是隱忍的憤怒。

蘇溪被他看得後背發麻,能感覺到他一直在忍。

這種感覺,她曾經體會過一次。他生氣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那天,她當著全家人的面,宣布出國的消息。粟叔叔怕粟裕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就把他故意支開了。

沒想到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推門進來。兩只眼睛充滿血絲,從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盯著她不放。

觸及到他的視線,周圍帶著的壓迫感,讓她喘不過氣來。害怕、恐懼,都讓她仿佛瞬間墜入冰窖,冰冷的水從每一個毛孔裏,灌進身體。

粟叔叔怕他沖動,讓人攔住他。但是,他像瘋了一樣沖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

一言不發,就盯著她看。

蘇溪記得,他那天用了很大的力氣,大到,快要把她的骨頭碎掉。有很多在後面拽他,但是他就是不松手。

不知過了多久,粟裕終於有了反應。他慢慢的擡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蘇溪,我對你一忍再忍,可你就是不知道珍惜。就那麽害怕你的男朋友會誤會?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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