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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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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

蕪靈華笑了, 他坐起身,把祝青瑤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阿瑤, 也只有你覺得我可憐。”

他說:”不要哭, 如今誰敢傷害我呢?本就沒有人傷害我,是我自己,所以一切如你所說,上天自會饋贈我,一切都很值得。”

他說得很對, 大家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如果沒有這個, 便沒有那個, 她是為他而生,他則因為她存在。

一切都是互相輪轉,正如黑和白之間, 是摸不清也無法界定的灰, 大家都站在這裏,遙遙對望,像是隔著一條灰撲撲的江。

幸好命運作一葉舟,將他們送到一起, 不然也要遺恨終生。

祝青瑤說:“我現在說起來這些就想哭, 我根本不想聊這些。”

她悶聲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在想起來的第一時間, 就趕快離開你身邊, 去255那裏,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面對。”

祝青瑤擡起頭,細細看蕪靈華的臉。

她和荒蕪分別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少年, 雖然也因為修為,有了一些外貌上的改變,但也是一個單薄漂亮的青年,之所以用漂亮,不是她誇張,是因為那時候荒蕪的的確確立繪一樣的長相,男女莫辨。

如今一見,成了高大結實的男人,不再靠在她肩頭,反而能將她輕松抱進懷裏,像當初她抱著他一樣。

就像是兩個人。

總讓她覺得有一點奇怪。

蕪靈華說:“你不喜歡這樣?”

祝青瑤眼神飄忽:“嗯……那個,喜歡。”

她又害羞了,沒有了昨夜的直接和主動,反而露出一些小女兒情態,挺內斂揪著他的衣袖,“我確實喜歡成熟一點、華貴一點、氣質一點的,你這樣很好很好。”

其實想想,倒也不錯,上輩子當做初戀,初戀和美少年談,很好;這輩子當做現在,現在和成熟男人談,有權有勢,又有一副好樣貌,自然也很好。

祝青瑤覺得自己賺了,喜歡的人,談到就是賺到,有這種心態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她想什麽臉上表情便是什麽,也沒在蕪靈華面前遮掩,蕪靈華看出她心思,沒有點破,反而故意問:“想什麽?”

祝青瑤笑了,搖頭說:“沒想什麽,就是覺得我賺了。”

初戀青澀,有許多誤會,也有很多酸甜並作的情緒,雖然當時被自己初戀殺了幾百次,但是她是一個大度的人,也不願意再去和他計較。

不過……

祝青瑤扭過頭,很義正辭嚴地說道:“你怎麽能夠這樣?是不是怕我想起來怪罪你,所以被我故意刺一劍。”

蕪靈華說:“沒有。”

他說:“當時只是情不自禁,你不相信我?”

這有什麽好相信不相信的,祝青瑤卻很樂意和他說這沒營養的話題,“我還是不相信。”

她又湊近了,捏著他的下巴上看下看,想要找出這張臉和之前荒蕪臉龐相似之處,但是翻來覆去,只覺得眉眼好看,鼻子好看——好看的人總是相似的,雖然完全不一樣,但是又有幾分神韻的相似。

她的指尖又往下撫摸,摸到蕪靈華脖頸上那一點鮮紅的小痣,突然道:

“這裏,是不是那個傷口?”

蕪靈華點點頭,“對。”

那時他差點被一劍封喉,也是祝青瑤第一次救他。

當時的荒蕪作為一個人,正在忍受著剛剛有了“靈魂”的巨大痛楚,所以這一劍,反而是他極度渴求的解脫,哪怕最後靈藥恢覆了傷口,卻還是留下了一道疤痕。

無關靈藥的作用,是他自己想要留下,那裏每次瀕臨覆原的時候,便被荒蕪自己扣得鮮血淋漓,久而久之,天道便不再讓丹藥發揮作用,那裏留下疤痕,他喉嚨也壞了,不能說話。

其實現在想來,蕪靈華能夠理解自己的矛盾,哪怕作為『神』而言,可以瞬生瞬死,也可以制造出無數的生靈、規則,又能夠在一念之間毀滅。

但是……『神』卻搞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到底是確定的生,還是永遠不會再出現的死?

明明想要毀滅,卻又替自己安排好救星;明明想要被拯救,卻又將人一次次推開,反覆確證後才敢稍微信任。

他說:“你覺得荒蕪想要活下去嗎?”

祝青瑤說:“我不知道。”

祝青瑤想了想,又說:“應該是想要活下去的,因為沒有生命不在活著,如果不活著,就沒有一切,如果沒有一切,就意識不到擁有這些的痛苦,所以周而覆始,總還是要活著的。”

原來祂也有這樣的迷茫,生命的共性皆是如此,雖然總說,生而有涯而知也無涯,但是哪怕作為全知全能的存在,也會迷惑。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些克系神話那麽流行,所謂的克蘇魯中的“宇宙冷漠主義”、“真相永遠無法被認知”,應該是真正印證了某種現實裏的生存哲學,生存還是毀滅,往往不是選擇,而是一種中間態的游離。

愛與恨也無法真正的界定,就像蘋果的滋味究竟是單純的酸還是甜,總應該是有個界限的,但是不代表酸裏沒有甜,甜裏沒有酸,這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混沌的常態。

祝青瑤頓悟這些的時候沒有覺得自己很智慧,只覺得果然是年紀到了——

她修行五千年,上下求索,幾乎走遍了南雲大陸每寸土地,為什麽用“幾乎”呢,每當她覺得已經窮盡這片大陸的風景,某地便會發生變化——她已經認識江徐一快三千年,自覺熟悉無比,但是每次見到,依然會發現他有新的變化。

正如此刻,她面對『神』的困惑,面對祂誠摯且謙卑的提問,並不覺得誠惶誠恐,反而覺得祂可憐可愛,非常弱小,皺著眉說些自己的問題,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

祝青瑤想:這也很可愛了,我允許你有和255爭寵的權力。

既然所有一切都寫在規則本源裏,所有都是矛盾且充滿沖突,在不斷的運動中演進,達成某種平衡。

那又何必追求一切不變,追求一個確定的答案?

未來不可捉摸,過去也朦朧不清,就連現在也充滿變數。

於是祝青瑤一瞬間明白了許多,曾今在心頭縈繞的許多困惑,諸如“華霄有一天會不會坐化?”、“255有一天會不會需要離開她,去帶其他的宿主?”……

這些恐慌都慢慢消散了。

何必執著呢?

這一路走來,什麽真的按照她想的那樣發生過,即便有許許多多的出乎意料的事情,但是天命在我,總是會由她自己選出選擇。

她覺得很有收獲,但是如古人所說,得意而忘言,大概一些事情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只是抱緊蕪靈華,她換了個姿勢跪坐在榻上,而蕪靈華只是直起腰,於是二人便更改了擁抱,由她將方才保護姿態的仙尊護進懷裏。

她說:“有我在,我就不準你去死。也不準消失。永遠陪著我。”

蕪靈華垂下眼睫。

他終於獲得了內心的安寧。

這就是他想要的命令。

上次爭吵,妻子和他說,第一次見面,她對他一見鐘情,卻又不敢承認,只能望著劍宗峰頂常年不化的雪,還有山腳下隨著四季更疊芳菲輪轉的桃花,一天天過。

他便又去看了那些桃花。

蕪靈華去看的時候,會想自己曾經忍不住,身外化身、神魂、意念、神識……所有一切都不受控制——畢竟就連本體都是這樣,一個目光都可以存活,他自然也擁有分化、獨立存活的能力。

這些都忍不住來找她。

只是她不知道。

在她在淒清悄愴幽邃的苦夜,坐在獵獵風過的山頂,一輪滿月,她望著月亮,自己飲酒。

他便是她身邊的一捧雪,也曾化作一縷風,拂過她的臉頰,嘗她眼淚的滋味,只是她不知道。

在她於落英繽紛的樹下,望著桃花出神,和自己的朋友聊一些有的沒的閑話,無論是發呆、笑著還是蹙眉,他都恨不得去捧住她的臉,告訴她,我其實就在你的身邊。而她也不知道。

所以一切,其實就如昨夜那場幻夢,如果你想見,無論千山萬阻,我一定赴會。

即刻出現在你眼前。



這時候,就在二人靜靜擁抱時,祝青瑤聽到蕪靈華突然說:“你還記得嗎,當初你答應我,情絲系在我身上。”

祝青瑤:“……”

她當然記得,當時可不是答應對方“我要跟你結為道侶”的意思。

荒蕪在她要離開時問:“祝青瑤,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祝青瑤膽戰心驚,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當時她的臨時軀體是一個老奶奶,彎著腰,頭發花白——

雖然修士可以永葆青春,這具身體亦有著元嬰期的修為,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靈丹,自然身體也顯出天人五衰的狀態。

她的聲音很蒼老,臉上都是老人斑,四肢關節都很僵硬。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作出羞澀的表情也很奇怪,幸好祝青瑤太害怕,來不及羞澀。

她根本不敢真正確認所謂“喜歡”是朋友間的,還是戀人間的,理所應當將其放在陪伴者的喜歡的位置上,只慌裏慌張地回答:“當然啦。”

荒蕪點點頭,少年冷玉一樣的手握住她的手,兩雙手相互交疊說:“那我的情絲可以和你連在一起嗎?”

255想要說話,但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攔住了,它已經和『神』達成了某種共識。

雖然它很想跟自己的朋友祝青瑤說:“哎呦完全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喜歡!情絲系到一起是要一直一直當夫妻的,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你知道什麽意思嗎祝青瑤,快醒醒啊啊啊。”

但是它沒有辦法開口。

『神』和它約定好,讓祝青瑤自己選擇,如果她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很幸福,那他便等她這輩子死亡,再將其魂魄接到南雲大陸,如果她回去後痛苦,便即刻將其送來。

255也很關心祝青瑤的生活,它和她相處許久,知道她在那個世界沒有什麽親緣關系了,就連朋友也很久不聯系,哪怕聯系……隨著雙方的生活不斷錯位,很難再保持高強度的情感交流。

祝青瑤很需要愛,很樂意給予別人自己的愛,但是那個世界沒有這樣的存在。

於是255也很緊張。

這一切祝青瑤並不知道。她只是很疑惑:情絲?這是什麽東西?

255卻沒有回答。放在平時這家夥早跳出來科普了。

她戳了戳255,255哼哼唧唧說自己在忙,沒工夫科普和聊天。

祝青瑤:“……”

這系統,雖然覺得它很欠揍,但是臨近分別,舍不得還來不及,所以也沒什麽心情指責她的系統朋友。

祝青瑤看著自己的暗黑主角,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荒蕪,下意識問:“情絲是什麽東西?”

荒蕪抿著唇,聲音沙啞,比祝青瑤的還要粗糙難聽,他一貫沒有表情,但是這次卻罕見地帶著期待:“是我的……感情。”

哦——

感情。

原來是這樣。

祝青瑤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她就說嘛。剛剛還以為是……是那種電視劇和小說裏的,代表一個人的愛情。

和荒蕪綁定感情,來世再會,是一件讓她覺得期待且美好的事情,事實上,如果不是根本沒辦法適應這個冷酷黑暗的大陸,她甚至想留在這裏,但是……

如果來世能夠直接胎穿,咳咳,哪怕是這個鬼地方她也認了!而且荒蕪這家夥可是主角,沒道理到時候不罩著她。

於是她痛快同意了,“好!我一死你就把我帶到這裏,我一定不會拒絕,不過……你最好讓我失去記憶,不然我會一直一直想以前的事情,還有綜藝薯片電腦什麽的……哎呀不管了,不失去也沒什麽,你看著辦吧!”

想了想,祝青瑤猶猶豫豫道:“那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把濁災困在這裏,好好生活,不要毀滅世界,更不要傷害自己。”

荒蕪輕輕說:“我記得,我早就答應過你。”

他會把這個世界變得很好。

在荒蕪眼中,她一直是原本的樣子,笑眼彎彎,並不因為使用什麽軀殼而有所不同,他能感受到她隱藏的不太好的悲傷、不舍、困惑,那些情緒的氣味像苦艾,讓他也覺得心痛。

明明心一直在胸膛裏,但是在她來之前,卻好像從未跳動過。

兩個人對視,好像沒說什麽,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於是荒蕪閉上眼睛,任由那雙粗糙僵硬的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帶著愛憐,那種溫暖芬芳的情感,讓他想要發狂,想要吃掉對方,完全不顧對方的感受,強硬地把她困在這裏。

但是他還是選擇放她離開,準備好一切,就像風箏一樣,只在彼此身上系一條永遠剪不斷的線。

而祝青瑤同樣不好受,這是她的主角,已經與她有了千萬次奔赴和交集,其實並不想分開。

祝青瑤想:她與他經歷許多,傳奇的冒險、生死間的驚心動魄,以及從未有過的赤誠和依賴,最痛徹心骨的恨,和最深最深的在乎,都被這人贈予過。

她只敢說恨,卻不敢說“愛”,只能用“最深最深的在乎”代替,不知道是在欺騙誰。

如今回望過去,

當初她不知道的許多事情,如今已經能夠猜到大部分。自己的心境也能看得更明白。

感情這東西,辛棄疾已經寫得很透——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她滿心在乎,卻只能說:“再見啦。一切都好哦。”

至今想來仍然不好受。

幸好、幸好……祝青瑤想:幸好自己嘎嘣一下被撞飛提前回來了。

昔日深情不必言說,昨天已經發洩,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用一種撒嬌的口吻抱怨:

原來你這小子所謂的感情指的是包括“愛情”,而且尤為強調這一類。

她大聲說:“你把我騙慘了。”

蕪靈華:“嗯,是我不對。”

祝青瑤得意:“你知道就好,而且當初說了,是讓你消去我在藍星的記憶,你倒好,為什麽總是不聽我的,竟然保留著那裏的記憶,把你我的交集給我抹消!”

蕪靈華仰頭看她,在他柔軟的胸膛,他完全安全,語調也帶著笑意道:“我總要讓愛人看一看我給她的禮物,完全客觀地評判,不必因為我而偏愛,說出不公正的褒獎。這個世界你還滿意嗎?”

祝青瑤不假思索:“那是相當滿意。”

她想到小品,自己給自己逗樂了。

蕪靈華只靜靜看著妻子笑,即便不懂,也噙著笑意。

總而言之,夫妻間的事情,也不能算完全的坑騙,如今兩情相悅,這些一切都只能算情趣。

於是祝青瑤也懶得再計較,她說:“不說你我的事情,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劍宗,我也好早作打算。”

她皺眉想了想,“臨行前我要和我師父好好聊一聊,我們許久未見,又沒什麽機會聊我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在劍宗待幾年,她又如此忙碌。”

雖然蕪靈華早就告訴她,華霄上輩子乃天生帝王命格,在中千世界瀟灑一生,被稱為中興之主,來到此界亦有大機緣,得到天道首肯,成為未來高高在上的大宗師,祝青瑤依然想著自己師父會不會太辛苦。

若是能夠幫自己師父分擔些許,祝青瑤自然極為樂意,但是華霄卻沒有刻意交給她什麽活幹。

她了解華霄,華霄雖然有著政治上的才能,但本人性格……可以說和風一樣,往往更願意隨心而行,之所以擔一副重任,更多是因為慈悲心,為民生大計,想為更多人做些什麽。

祝青瑤只怕自己做得不夠多,不能夠擔當自己師父這幾千年辛勤教導,但華霄依舊拒絕。

搞得她心裏還有點小情緒。

蕪靈華說:“這很好,還有月餘時間,你便和她好好聊一聊,多說一說關於你要做的事情。”

她要做的事情?

祝青瑤一下子領悟了,好奇道:“你是說我師父也知道我要做的任務?”

怪不得華霄總是說:“你已經夠忙碌,不必再多惦記給我分憂。”

她心裏又美了,那種踴躍報名給自己媽幹活卻不被允許的消極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行吧,不是媽不允許幫忙,是媽心疼。祝青瑤美滋滋想:我媽真好。

蕪靈華說:“她和抱樸子精通蔔筮,早就知道有一位天命之人,在此之前的事情她做不得,你既然忙活此事,她自然會給你足夠多自由。不必多想。”

他繼續說:“既然你知道他必會進入劍宗,早告訴你師父,讓她好好培養。”

他聲音冷淡,看似自持,說的話卻很不客氣:“最好你再也不要管了。”

這話其實很不講道理,就連他自己都要聽天道吩咐,卻讓她來做這種根本不會被天道允許的事情。

祝青瑤忍不住狠狠掐他一下:“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要是能控制,豈不是比天道還厲害,到時候我第一個先把你變成一個、變成一個小狗。”

她話剛說完,便被自己丈夫反身按在床榻上,單手束住她手腕,仙尊冰涼濃密的發絲垂落她肩頭,好整以暇看她:“你要怎麽變我?”

祝青瑤躺著,表面並不在意這種危險的姿勢,實則眼神有點癡了,咬著唇內側的軟肉,不自禁被他勾住,笑鬧著說:“怎麽變?等我厲害了,我說你是什麽你便是什麽,就那麽變。”

蕪靈華說:“你現在也可以讓我變。”

變成……狗。

還是不要了吧。祝青瑤呆呆看著他想。

他明明一副高不可攀的樣子,霜雪似的,說的話卻又那麽不正經,再那麽待下去,祝青瑤真不知道怎麽待他了,到底是把他當做那個嗜血冷漠的荒蕪、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靈華仙尊、還是……單純的道侶。

哪一個才是她認識的那個心上人。

到底是持久的相處喜歡上的那個原本一副少年面孔,後來身量拔高、脖子上總系著綢帶的青年,還是劍宗授印,金尊玉貴,一見鐘情,從此再也不能忘記,還是在外出游歷時腰配寶劍,身有蘭芷香氣的世家公子。

都記得那麽清楚,一次又一次喜歡上,真是不可思議。

祝青瑤說:“你是不是一次又一次勾引我?”

蕪靈華:“嗯?”

他聽不懂她說什麽似的,問:“你說什麽?”

那種玩味的語調暗示著他分明是懂的,但是又因為那冰冷的、有些非人感的表情顯出奇異的矛盾的魅力。

於是祝青瑤便也不再問了。

她只靜靜閉上睫毛濃密的眼睛,摟住他的脖頸,輕輕地和他接吻。

這樣就很好,什麽都不必問,心心相印,神魂相連,哪怕是夢中仍可相見。

而至於明天的事情,便明天再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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