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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妻子充滿憐惜的、溫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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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妻子充滿憐惜的、溫情的……

這一段宴席賓主盡歡, 祝青瑤幾乎是哼著歌回到了自己的寢殿,蕪靈華看似是巡視,其實要做什麽、要查什麽, 全憑他的心意, 也沒有人管他,所以倒顯出自在來。

雖然祝青瑤不知道這廝的真實修為和來歷,但是此時只要不是一個大傻子,都能明白這個世界的傳言“蕪靈華是玉家子弟”只是一個虛假的流言。

他比現在的玉家太上長老修為還高,怎麽可能是玉家子弟。

255對此保持懷疑, 說如果蕪靈華恰好是一個很年輕的幸運兒,lucky dog, 被天道選中了, 所以突然超脫了原本的身份,現在與天同壽,傲視自己的祖太爺呢?

祝青瑤覺得無語:“你也不看看他祖太爺對他那幅諂媚樣。如果真是他祖太爺我也只能說這祖太爺好一個能屈能伸。”

255:“……請看岳千山在以為自己要獲得仙尊榮寵時他爹那又嫉妒又卑微的模樣,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嘛!”

祝青瑤很微妙的沒辦法回答了——事實的確如此。

對於一些人來說, 只要有權有勢有能力,哪怕是自己的曾孫子,也能露出諂媚的笑臉。

但是礙於面子,祝青瑤還是對著255繼續出擊:“還不是你平時不靠譜, 要是你是個靠譜系統我能天天和你辯論嗎, 大師?”

這一趟出行信息量太大,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不爭吵, 有時候255真覺得自己和祝青瑤是一對怨侶。

255說:“親親, 請別這樣抱怨,我會以為你在和我嬌嗔,你覺不覺得有時候會對我生出別樣的情愫?”

祝青瑤原本正緩緩跟在蕪靈華身後和它閑聊, 聞言一楞,心想這小系統說什麽呢?

嬌嗔?!

別樣的情愫?!

她說:“嘔——你什麽意思?你暗戀我?”

255說:“儼然有些時候你對我太暧昧,我很擔心你愛上我。”

祝青瑤:“我真是無了個大語,你們系統都那麽自戀的嗎?”

255說:“我是那種很愛我老己的系統,我覺得我是完美的。”

祝青瑤:“我去,我吐了!”

蕪靈華留意到她微頓的腳步,沒有說話,只是牽住她的手。

玉家景致很好,修建了許多的園林庭院。

此時這裏曲水流觴,又有流水潺潺的聲音,盞盞荷花燈順水而下,有靈蝶繞著飛舞,是一派仙家縹緲的美景之像。

諸位宮人拿著燈恭謹跟在他二人身後,見蕪靈華停住腳步,便都很機敏地停下了。

祝青瑤擡起頭,看向蕪靈華的面孔,她揚起一個笑容,是那種很甜美又心情愉快的微笑,“怎麽了,仙尊?”

蕪靈華知道她的習慣,因為他不喜歡被她稱為“仙尊”,後來便叫他名字,又過了一百年,她終於習慣了叫那個有些肉麻的“夫君”。

她如果再叫“仙尊”,要麽是心情不好,故意給他一些不痛快,耍一些暗戳戳的小脾氣,要麽便是心情極好,就像一只貓,躍躍欲試要將卓案上的鎮紙、杯子碰掉。

蕪靈華牽著她的手,說:“你在想什麽?”

祝青瑤說:“我在想,青女前輩得到玉翎劍一定非常驚喜。”

蕪靈華勾起嘴角,“你那麽了解她麽?”

祝青瑤眨眨眼,走上小橋,一手提起自己繁覆華麗的裙擺,忍不住看橋下的流水和錦鯉。

她說:“我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我一想到以前幫過我的人能夠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便覺得心裏舒坦。”

蕪靈華說:“你對劍宗很有好感?”

祝青瑤想了想,很斟酌說:“華霄宗主名滿天下,亦是第一位女宗師,我是極為敬佩的,且劍宗立派憑的是一腔清正濟世的劍心,我亦……向往之。”

她說著說著,便不由得想到自己師父的面孔,寬袍大袖,頭簪青竹,總是含著一抹不羈的微笑,但是手中的劍又是那麽亮。

她是祝青瑤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親人,亦師亦母、亦親亦友,有著不同一般的分量。

蕪靈華註視著她。

其實人要說謊是很困難的,不然怎麽會有專業的戲子、演員,又怎麽會有專業的說書人?

蕪靈華可以很輕易地聽出自己妻子語氣中的思念和眷戀,還有對劍宗的回護和歸屬感。

這種語氣在她和那個靈寵閑聊時也常常出現。

這應是她在這世界中,除了他以外的留戀。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功不可沒,可以將所愛留在這裏。

所以蕪靈華只是說:“既然出游,不妨去劍宗看看,你意下如何?”

祝青瑤下意識說:“好啊好啊。”

但緊接著,祝青瑤就感覺到一陣斯巴達的情緒,不是,這要是去了劍宗,難不成她要看著華霄,她師父向她行禮啊?

這成何體統啊啊啊啊。

祝青瑤感覺喉嚨幹澀,兩眼發黑,又覺得有種顫栗使得大腦飛速運轉,“不過……突然去劍宗,是不是會讓他們比較有壓力呢?”

蕪靈華說:“壓力?應是不會。”

回想兩千餘年前,仙尊法駕降臨劍宗,舉宗歡慶,大家雖然因為要迎接仙尊、舉行儀式、布置會場而緊張,江徐一甚至一面繡錯的旗子哭天搶地,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大家對仙尊來劍宗的驕傲和期待。

在這片大陸,仙尊便是天道權柄,他是蕪靈華,亦是靈華仙尊,但是一舉一動總會讓人揣測,是不是說,仙尊的意思便是這天道的意思……

所以如果他去劍宗,對劍宗只有好處而無壞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狐假虎威的那只狐貍才是應該吾輩學習的楷模。

想到這,祝青瑤馬上轉變了想法,說:“的確,夫君去哪裏便是哪裏的榮光,是我狹隘了。”

說著,兩人走到了寢殿,便揮退了那些宮人侍從,靈燈步步而亮,祝青瑤看蕪靈華關上門扉,歪著頭,靠在床榻上——

她好累。

不得不說,雖然這活兒比想象中輕松,扮演仙尊夫人可比當一個劍修難多了。

劍修只需要仗劍而言,任你奇怪點,沒表情、不說話,還是自言自語,胡言亂語,大家都會很欣慰的說:“哦喲,好正宗的一個劍修,劍修就是這樣(奇怪)的啦。”

但是仙尊夫人卻如同給人罩上一層華麗的枷鎖。

至少於她而言是這樣的,她天生不適合做這些高權位者,應該是當牛馬習慣了,也不適合這種大千世界裏與小千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則——

在這種世界裏,人和人的差距簡直比人和螞蟻的差距還大,一個高階修士可以搬山移海,一個靈華仙尊可以使天地變色,瞬息之間決定天地之間的法則。

如何要求平等?

有時候,修為差一個境界,便是你對別人笑一下,別人都要誠惶誠恐,感恩戴德,如果你對別人露出一個不滿的臉色,對方更是會抖如篩糠,跪下懇求。

她嘆口氣,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膽子太大,居然敢演一些自己都不擅長的戲,說一些自己都覺得明顯的試探,然後再端一些自己都奇怪的架子。

祝青瑤啊祝青瑤,愛你老己,你真的辛苦了。

255感受到她心情不好:“咋了閨,你琢磨啥呢?你老公看你呢。”

祝青瑤心累說:“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這次巡視才剛剛開始一個月,已經給我人幹廢了。”

當著外人的面還不覺得,但是真正到了和自己夫君獨處的時候,又盡數溜出來。

她想:原本以為對著蕪靈華撒謊已經足夠偽裝,足夠累心,現在看——我居然在他面前可以那麽自在。

她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果然,凡事便是怕比較,當覺得這件事做起來別扭的時候,和真正自己討厭做的事一比,就覺得還好,當覺得自己和某某人不夠親近時,和真正的陌生人一比,便會驚覺:哦,原來只是習以為常,所以才不覺得親近,其實早就在對方面前可以那麽放松自在了。

255還要再安慰她兩句,見蕪靈華走近,自己的綠色防沈迷系統滴滴作響,很不仗義地溜走了,“那什麽,讓你帥老公的男色治愈一下你吧,我先撤退了,臣這一退,便是一整宿,保護好你的腎,拜拜。”

這可惡的系統,居然還玩梗。

不愧是高維生命啊,真的好賤嗖嗖。

祝青瑤很心累,如果說這種心累的觸發點,大概是因為自從出行,身邊便總是跟著宮人、侍從、需要防備的大能、玉家的嫡系子弟……

而祝青瑤是一個“曾今是合歡宗女修如今因為須彌鏡天命成了仙尊天命道侶的仙尊夫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疊buff,這種人設到底要怎麽演啊,實不相瞞,今天看著岳千山和他那個猥瑣老登爹吃癟,是挺爽的,但是她自己飯也沒吃好。

生怕自己哪裏的表現不對勁,更何況宴席上觥籌交錯禮節頗多,她又見過宴席上的一些人,雖然大家彼此間以前沒有太多交集,但是!萬一被發現呢!

我就想問問誰當著班主任作弊能不心虛?祝青瑤氣若游絲想。

她伸出手,“你快點過來。”

蕪靈華脫下外袍,“撒嬌?”

祝青瑤佯裝生氣:“你快點——”

他走近,帶著好聞的冷冰冰的熏香,抱她在懷裏的時候,讓她覺得無比的安心,她蹭了蹭對方的腰,“我覺得好累,你不會累嗎?”

蕪靈華撫摸她的頭發,幾乎帶著一種對幼子的憐惜,“什麽會累?”

祝青瑤想了想,仰起頭,兩個人雖然是呈現出仰視的姿態,但是她卻沒覺得對方有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只是很沈肅地看著她,好像她在說什麽大事,很正經的事情。

祝青瑤說:“你到底多大,又到底是什麽修為?我只是想問一問,我覺得你很辛苦。”

雖然和今天一早問的是同一個問題,但是語氣卻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的詢問只讓蕪靈華聽出了緊張、戒備和恐懼,那麽現在,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妻子,年歲尚淺的妻子充滿憐惜的、溫情的呢喃。

他感覺自己的內心某一部分又柔軟起來,自從幾十萬年前執掌權柄,成為萬界主宰,他便一直混沌無序。

如果不是幾萬年那一個夢境,鏈接二人,又將他的妻子送來這個世界,他早已滅世,將這個大千世界、別的世界,全部攪成碎片,一點都不剩下,全部化為湮滅在洪荒太古中的塵埃。

蕪靈華嘆息一聲,他捏住自己妻子的下巴,“你心疼我,對不對?”

祝青瑤點點頭,她說:“為什麽你要那麽累?你會覺得辛苦嗎?”

如果說權勢滔天但是背後承載的東西又該多麽多?他又是如何得到這一切,是全憑運氣?

但是所謂的運氣太縹緲,簡直比經史子集中最幻滅的傳說還要難尋。

如果說是眾望所歸,那又該是多麽重的期待?

要得到多少,才能配得上一路的流離——

成為無人膽敢置喙的仙尊……甚至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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