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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要說,叔父不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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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要說,叔父不敢聽

他去行宮出游, 帶上了他們兩個,想看看兩個人到底每天都在爭什麽,吵什麽。她從華蓋底下走出來, 周豐都撐著把小傘給她遮陽,還抽出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看著是恩愛的。一等走到了背陽面, 他就皺著眉, 沒忍住問了一句:“妹妹,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到這出游?”

換句話說,今天這場出游是不是給你和父親的私會打掩護用的?

她的怒火蹭一下起來了:“你又開始懷疑我?”

“不然為什麽我一連七天都見不到自己的妻子?為什麽我見自己的妻子還得等陛下駕臨行宮?你別欺人太甚。”

她掃了他一眼, 搖著自己手裏的扇子:“就算是又怎樣?為什麽我每次見到你你都沒有一句好話?和你成婚以後沒有一天是不吵架的, 你能不能讓我過上一天太平日子?”

她原本從未怨恨過他酒後輕薄自己的事情,在日覆一日的爭吵下, 從前的兄妹感情都快被消耗殆盡了, 情不自禁地氣憤起來。

是呀,要不是他那天做出這種事,她又怎麽會再一次被叔父嫁出去。

他不耐煩地按了按鼻梁骨:“所以,所以我就該做你們兩個之間的大王八,把自己的妻子高高興興地送上龍床?”

趙璇兒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深吸了一口氣, 咬牙道:“你別逼我把事情坐實了。”

他拉不住她, 趙璇兒揮袖而去,坐上了周遼的寶馬香車,靠在車式上生悶氣。他拿著扇子給她扇風,問她:“又吵架了?這次是因為什麽?”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哽咽道, “你就沒想過會這樣嗎?你每一次給我選丈夫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他會對我不好,和我吵架,偏寵妾室,旁置別院,甚至於磋磨我一輩子。”

“我當然想過。”

“所以叔父還是這麽做了對嗎?”

他一個人走了,遠處的山谷裏傳來狼嚎聲,臨走前問她想不想要一件白狼皮做成的披風,提著把弓就出去了。層層疊疊的風聲裏夾雜著狼嚎聲和他的腳步聲,就算有猛獸她也可以安心地在這裏坐著。有野獸,他會出動去打死,連這些不可控的畜牲都不用怕。何況別的東西呢?何況一個愛和她吵架的丈夫。

傍晚的時候他肩上扛著兩只狼,心裏懷有一種憧憬的情緒,推開一扇門,坐在了周豐都的對面。周豐都扶著額頭坐著,他已經郁悶地在這座宮室裏悶了一整天,太過煩躁以至於有了些蠻橫:“父親要和我說的我都知道了,還請父親不要太過於幹涉兒女的家事。”

“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些。”他把一只狼扔到他腳邊,“我要派你去南方,搜找李安平。”

周豐都怔住了,猛地擡起頭。

“你沒有我想象得成熟,再歷練歷練吧。”

周豐都突然卸了勁,反倒釋然了。他在長安待不住,夾在他們兩個之間,一顆心幾乎要被擠成一個硬疙瘩,也許他真的需要出去散散心。淺顯點說,他是為了妻子的背叛惱怒,往深了說,他是恨她不愛自己,恨她內心深處永遠有個別人。得到她的時候,感到一陣狂喜,時間長了,問題漸漸顯現出來,這才知道,有時候錯過反而是好的。

他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派遣。

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的壞脾氣達到了頂峰,永遠為無法真正靠近她感到怨恨。要分開了,反而柔軟了下來,親親她的嘴唇,主動服軟:“沒有一年半載回不來了,你不抱我一下嗎?”

她環著他的腰,把臉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背上了行囊,一步三回頭地和自己的妻子告別,踏上了南下的路。接下來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李安平相當狡猾,他躲在溝壑彎彎折折的崇山峻嶺當中,找到他不是一件容易事。但這樣也好,他可以暫時從愛情裏的失意裏掙脫出來。下一次回來,也許她就不是他的妻子了。

他走了以後,她反倒住回了侯府,很少去宣政殿,很少見叔父。很長一段時間,她過著輕松而無人打擾的日子,長期爭吵過後一個人躲在府裏松氣,澆澆花,養養魚。

五月底是母親的生日,她大包小包地往宮裏送禮,聊表孝心。去到披香殿的時候,娘正給劉滿意剝山竹吃,果肉白白的,肥肥的,她也很愛吃這個。趙璇兒翹首以盼地坐在旁邊,等著阿娘剝一個餵給自己吃,可一連剝了十個,全都塞到了劉滿意的嘴裏。她突然有點委屈:“真偏心啊!”

劉如意楞了楞:“你想吃怎麽不說呢?”

“我不說娘就想不到我要吃了嗎?十個,都剝了十個了也沒我的份,太叫人傷心了。我小時候你不這樣的呀!”

劉如意道:“害,你小時候不是因為你還是個孩子嘛,需要人照顧,那個時候我就偏心你一些。現在你小姨生病了,我多向著她一點怎麽了?小氣鬼!”

“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偷我的孩子,欺負我!”

“你和一個瘋子計較什麽。”

娘平等地責罵她們兩個,一個是小氣鬼,一個更難聽,是瘋子。她被嗆到了,說不出話,劉滿意卻好奇地往她跟前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打轉,手指頭悄悄往她臉上一指:“你是誰啊?”

趙璇兒再顧不上生氣了,詫異道:“你不認得我了?”

劉滿意搖搖頭,抓起一個山竹遞給她:“你不要生氣了,給你吃呀。”

她突然百感交集,她們從前彼此憎恨,恨之入骨,多麽深刻,某一天她開始記不起她了。所有東西,輕描淡寫的感情也好,濃墨重彩的怨恨也好,居然在疾病的作用下一筆勾銷了。她發著抖哭起來,劉滿意笨拙地拿袖子幫她擦了擦。

劉如意趕緊安慰她:“傻孩子,她是時而記得,時而不記得,不是徹底忘記你了。也許等你明天再來,她又要和你吵口了。”

這段日子她第一次去見周遼,就是為了這件事。她哭得眼睛都腫了,需要他開解。周遼笑了一聲:“你們兩個還真是奇怪啊!以前橫眉冷對的,現在不記得了,她對你好了,你反倒不開心,哭成這個樣子。”

“我是害怕。”

“你害怕什麽?”

“我是怕某一天我也這樣,突然什麽也不記得了。”

她想告訴他,我是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光的,你趕走了豐都,為什麽還不收回成命,讓我回到你的身邊。礙於尊嚴,話到了喉嚨裏,沒有出口。他還是竭盡全力地安慰她,卻沒有挽回,若即若離的態度讓她愈發失落。

她回到了王府,他派人去給她修築新的院子,往池塘裏種滿荷花,修剪二門內那些雜亂的爬山虎,小黃門們把這裏當成金碧輝煌的皇宮去改造。他趕走了她的丈夫,替她修繕房子,他在幫她築巢,而不是呼喚她回家。

也許他真的不愛她了,也許他對她失望了。她給他下毒,刺了他兩刀,和另一個男人在他的生辰當日接吻,他是一個連自己的母親都不會原諒的男人,她不該把自己當成特例。

她看見燕子在房梁上搭窩下蛋,看見小燕子們破殼而出,漸漸長大,飛向了沒有父母的那一片天空。也許她該長大了,也許她不該繼續依賴他了。

春去秋來,她逐漸適應了這種孤單。

初秋天氣,侯府的果樹上結滿了沈甸甸的果實,紅葉子掉了一地,她從那裏穿過去,角門裏有個婆子匆匆忙忙走過來,拉著她說大事不好。她看見一個挎著刀的將軍帶著幾個力士,他們護送著一個大肚子的女人敲開了侯府的大門,女人大著肚子就給她下跪:“求夫人收下我。”

她沒應付過這種場面,頭暈目眩:“是不是走錯了。”

“沒有走錯,她是……侯爺的女人。”

女人叫稱心,是渭水那一代生人,眉目傳情,淒淒切切。她在街上賣身葬父,因此和男人相識,有了孩子以後不便帶去戰場,他便命人把她送回侯府。一切因果都明明白白的了,他在長安得不到妻子的心,又受制於父親的強權,到了外頭,終於有個機會找回場子,納妾生子,好不痛快。

她在婚姻裏也不忠,沒什麽可說的。

可恨的是他叫這群人大刀長劍架著她,似乎她會為難稱心一般。

她從未有過準備,從來沒有人教過她要怎麽應對丈夫的妾室,手足無措的同時,女人的親朋好友傾巢而入,住進侯府,伺候孕期的女人吃穿住行,襯得她像個外人。

她看見稱心的肚子日漸大起來,還要給她行大禮,嚇得她揮手打斷。她離開了,稱心的親戚卻圍在一起說她裝腔作勢,指不定心裏想著要墮掉這個孩子,一定要對她嚴加提防。

事實上她對女人和女人的孩子毫無意見,恨得是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一個惡毒的正妻,在人家的口舌裏被嚼來嚼去。有一天她一覺睡醒,發現自己門前被人家潑了一碗黑狗血。

她入宮去哭訴,萍娘心疼得感覺身上被人撕了一塊肉下來。劉如意氣得團團轉,滿口豈有此理,說要去告禦狀。劉滿意一臉茫然,問姐姐妾室是什麽意思,姐姐回答:“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欺負你姐姐的女兒。”

劉滿意蹭一下站起來:“我拿刀去砍他們。”

趙璇兒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不說,除了萍娘是個理智的人,娘和小姨母都恨不能要把人家全家超度了,她一手拉著一個,亂成一團了,急得額頭都在發汗:“好像事情也沒有這樣嚴重,你們冷靜一點啊。”

晚飯的時候,她見到了周遼,他問她為什麽要替稱心一幹人等瞞住他們橫行霸道的消息,她搖搖頭:“說出去我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那我賜死他們好了。”

“何至於此!不至於要人性命的事情。”

“叔父也是這麽想的。”他給她倒了一杯茶,“你不吃他的,不穿他的,也不用他半分錢,不指著他生活,不需要為了維持丈夫的供養忍氣吞聲,所以,你也無需生氣。叔父給你的那些食邑賞賜夠你吃穿用度一輩子,你不高興了就住回皇宮裏,不用跟她們計較。璇兒,你不用往心裏去的,你是什麽都有的人,和他們生氣不值得。”

她怔了怔:“是,是哦。”

“你不靠著他生活,大不了和離就是了。何況叔父在呢,我給你出氣,等周豐都回來了,我就叫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蠢的事情。”他笑著看向她,“從今天起,好好吃飯睡覺,不要叫叔父替你擔心好不好?”

她好像真的長大了,突然釋懷了很多事情,像他說的那樣,她已經擁有很多了,富有的人無需和窮困的人發生口舌和沖突,幸福的人也不會去報覆一個悲慘的人。就算有一千個稱心,一萬個稱心,只要她想,沒有一個人可以出現在她眼前,她們在與不在,不影響她給自己化上淡妝,牽著兒女的手在明月湖邊散步。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他能毫無顧忌地讓她出嫁。

她出嫁了,所享受的一切物質仍然是他提供的,敢和周豐都對罵的底氣也都源自他,他確實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他只是不是一個勇敢的愛人罷了。

她名義上還是他的女兒,卻被安排回椒房殿裏住,她身邊圍繞的還是周家帶到長安來的舊仆,沒有一個人會說她的不好,而是圍在她身邊殷勤地照顧她。保母們接龍似的給她講故事哄她高興,這裏每天都有人送新鮮的水果來,最好的切開了端到她嘴邊,剩下的擺在銀盤子上作熏香。她過著和以前一樣的日子,幾乎要釋然了。

就在這個靜謐的夜晚,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個高大的人從她腳邊爬上來。他握著她的手搓了搓,一邊和她道歉,一邊像匹脫韁的野馬在她唇上啃咬。她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恨恨地在他身上拍打:“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什麽叫我不要你了?是你不需要我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是也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幫你解決,而是找你娘她們去哭鼻子。”

他身上的酒氣很重,熏得她頭暈。

“你吃酒了?”

“不吃酒怎麽有膽量來找你。”

她像是聽了個大笑話:“你還有什麽不敢的?你是皇帝陛下,你想做什麽不能做?我看你就是不想罷了。”

他撫摸著她的臉,嘆了口氣:“璇兒,我真的很認真地想過,和我待在一起是不是讓你很煩躁不安,郁悶地難以忍受。不然你為什麽要捅我兩刀再逃走?為什麽要在我生日當天和周豐都私會?你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對不對?”

“啊?”

她剛要開口,突然被他吻住,封住了要說話的唇。他把她吻得喘不上氣了,終於放開手,眼淚砸在她臉上:“不要說,我不敢聽。”

經歷這麽一番,看見這個手握千軍萬馬的男人在她跟前小心翼翼地掉著眼淚,她突然對他搖擺不定的行為恍然大悟了,揮手擦去他的眼淚,一字一句說得相當認真:“那天,的確是哥哥喝醉了輕薄我,我不敢說是怕你一怒之下又殺人,我不想再多背負一條人命債了。我很愛叔父,你是我最愛的人。”

他哭著深吸了一口氣:“我真的不敢自作多情了,這段日子我有很多話要問你。為什麽你時常進宮,卻總是和那些保母待在一起,和你母親姨母待在一起,卻很少來見我。你答應天天給我上藥,卻很少兌現,我以為你很厭惡我。現在你親口說了,我終於安心了。”

第二天醒過來,趙璇兒怕他喝斷片了,特地坐在他懷裏,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一字一句地強調:“我說我很愛叔父,你不許忘記了,好不好?”

他笑得像個孩子似的,上朝的時候心曠神怡,慈眉善目,叫底下的大臣們一頭霧水,感覺十分瘆人。

傍晚的時候從花苑路過,他看見她在那裏剪枝,湊上去牽過她的手,拉著她回到椒房殿。他把她抱在懷裏,從後頭轉過頭去吻她,急切地脫她的衣裳,追問她:“等他回來就跟他說開了,趕緊和離,好不好。”

她哼了一聲:“求之不得呢。這個家夥他小心眼,故意羞辱我。”她把保母們給她分析的話覆述了一遍,“他本來可以另買一個宅子,把她安頓在那裏,等他回來了再大家一起說明。他也可以好聲好氣把她送回來,非得叫人家帶著刀劍,嚇唬我威懾我。他在報覆我。”

“不說他了。”他笑著舔舔她的嘴唇,像條獻媚的大狗,“他就是叔父送你的一個小玩意,不好玩就不玩了。”

他把自己也變成她的一個小玩意,一下,兩下,停下問她喜不喜歡這樣,又是一下,兩下,她迷亂的,認真地強調:“我愛你呀,我愛你,要是叔父是一塊小小的玉佩就好了,我天天都戴著你,這樣你就知道我有多愛你了。”

事畢了他把她摟在懷裏嗅聞,太喜歡她身上的香氣了,聞了這麽多年他終於找到話去形容了。是面點味,真的是香香甜甜的大饅頭的味道,加了一點牛乳的那種,打開鍋蓋的瞬間熱騰騰的香味撲鼻而來,很滿足。

他把鼻尖貼在她薄薄的皮肉上,口吻兇兇的:“吃人了?怕不怕?”

“困死了。”

她趴在他的小腹上睡著了,把身體蜷縮得小小的,像個小孩子,像當年被她救回來的傻姑娘,在帳篷裏的小榻上抱著膝蓋,乖巧地跟在他身邊。

她又開始全身心地信賴他,他給她洗澡,認真地給她刷刷洗洗,身上抹滿皂角,耳窩裏要用絲絹去擦幹水痕。她調皮搗蛋,捧起一手掌的水往他臉上潑:“叔父派人去侯府裏修繕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給我下逐客令,再也不許我回宮裏了呢。”

“傻不傻,我是怕你住不慣。”他笑了,眼睛亮亮的,像是憋了一個壞主意,“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準備做一些小氣的事情。”

他命人去拆了侯府裏額外添置的小樓,搬走了所有盆栽,拔掉了那些花樹,稱心一家子一覺醒來全都傻眼了,怎麽還沒到冬天呢,侯府變得這樣光禿禿的毫無生氣。

周遼在宮裏淡淡一笑,把她拉過來。

她努努嘴,覺得他真夠無聊的:“長安城的人要怎麽說?罵我們小氣,罵我們刻薄人家,要被人家指著脊梁骨說不是啦。計較這些幹什麽。”

“讓他們說去吧。我種的花草,憑什麽留給他們。他們要是喜歡,讓那個鐵心叫周豐都給她種啊!”

“人家是稱心,不是鐵心。”

“鐵心。”

“稱心。”

他突然湊過來,熱乎乎地抱著她大笑:“你怎麽回事啊?你的丈夫納了個妾,馬上就要生一個娃娃下來了,你就一點不吃醋?真是奇了怪了,我記得從前有個人誤會了我,氣得可是要殺人放火的。”

她翹著鼻尖哼了一聲:“叔父不就是想說我吃你的醋嘛,我就不承認,我氣死你!”

他捂著胸口,故作受傷:“哎呦,可把我氣壞了。”

第二年春天的時候,稱心快要臨盆的時候,周豐都帶著戰報回到了長安,李安平躲在太姥山的一座王宮裏,那裏常年下雪,地勢高峻,易守難攻。到底要不要浪費兵馬糧草攻打他,還需要從長計議。他回到侯府休息,打開大門的時候趙璇兒正等著他,手裏拿著撰寫好的和離書。

他看見她的時候喜出望外,撲上去把她牢牢抱著,拿鼻尖在她臉頰上蹭了蹭:“真想你啊!越靠近長安的時候我的心跳得越快,你摸摸,是不是都快跳出胸膛來了。”

趙璇兒不耐煩地推開他:“我看你確實該心跳得快些!你的稱心都快生產了,你還是別做這些樣子惹人家傷心了,做男人要敢作敢當。”

他一頭霧水,在婆子七嘴八舌中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惶恐地被推到了稱心面前,搖了搖頭。他壓根不認識這個女人啊!這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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