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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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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餘黨肅清後的第三日,奉天殿的朝會少了此前的肅殺之氣,多了幾分祥和暖意。顧昀之身著玄色朝服,立於丹陛之下,待百官奏完日常政務,便上前一步,躬身啟奏:“陛下,臣有一事懇請聖裁。臣與蘇晚姑娘的婚典雖已欽定吉日,然此前因逆黨作亂,籌備倉促,臣願奏請陛下恩準,為蘇姑娘補辦一場盛大婚典,令天下同慶,亦彰顯我大雍朝局安穩、民心和睦。”

幼帝聞言,眼中笑意盎然,擡手示意顧昀之平身:“顧大人既有此意,朕自當應允!你與蘇姑娘平定逆黨、穩固朝局,本就是社稷功臣,這場婚典理當辦得隆重。朕即刻下旨,令禮部牽頭,協同內務府籌備,所需物資國庫全力供給!”

顧昀之再度躬身,語氣鄭重:“臣謝陛下恩典。另有一事,江南士族雖有涉案者,但多數百姓無辜,且蘇姑娘近日整合江南商線,需安撫商戶、覆蘇民生。臣懇請陛下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賦稅,既為安撫民心,亦表對江南百姓配合清查逆黨的謝意。”這番提議既顧及蘇晚梳理江南的布局,又兼顧朝政民生,引得百官紛紛頷首讚許。

“顧大人思慮周全!”幼帝欣然準奏,“準了!傳朕旨意,免征江南士族半年賦稅,令地方官安撫商戶,協助蘇姑娘整合商線,早日恢覆江南富庶景象。”隨後,他打趣道,“顧大人這般為蘇姑娘著想,真是恨不得把世間最好的都給她啊。”

殿內百官哄然一笑,眼神中皆是善意的打趣。顧昀之神色坦然,眼底漾著淺淡暖意:“蘇姑娘陪臣歷經風雨,勞苦功高,臣自當傾盡全力待她。”這番直白的寵溺,讓朝堂氛圍愈發融洽,也徹底坐實了他“寵妻狂魔”的名聲。散朝後,戶部尚書打趣道:“顧大人往後怕是要一半心思在朝堂,一半心思在王妃娘娘身上咯。”顧昀之笑而不答,腳步匆匆,早已無心留戀朝堂紛爭,只想即刻趕回相府,與蘇晚細說此事。

相府正廳內,蘇晚正對著江南送來的商線圖譜出神,見顧昀之歸來,便放下圖譜起身相迎:“顧大哥,朝會還順利嗎?”顧昀之上前握住她的手,將殿內之事一一告知,末了輕聲道:“晚晚,婚典我想給你補辦得盛大些,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顧昀之明媒正娶的妻子。江南賦稅也免了半年,你整合商線時也能少些阻礙。”

蘇晚眼中暖意湧動,輕輕點頭:“都聽你的。其實不必這般鋪張,只要能與你在一起,便足夠了。”話雖如此,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心中滿是被珍視的歡喜。顧昀之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寵溺:“於我而言,你值得世間所有盛大與安穩。往後幾日我推了繁雜政務,陪你一同籌備婚典,喜服、鳳冠,都要親自為你挑選。”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顧昀之便帶著蘇晚前往京城最負盛名的“錦繡閣”。閣主早已得知消息,親自迎出門外,恭敬地將兩人請進內堂,捧著數十匹上好的雲錦、蜀錦供兩人挑選。“顧大人,蘇姑娘,這些皆是今年最新的花色,質地柔軟,最適合做婚服。”

蘇晚看著滿室流光溢彩的綢緞,一時有些眼花繚亂。顧昀之牽著她的手,走到一匹大紅色雲錦前,雲錦之上用金線繡著纏枝海棠與鴛鴦戲水紋樣,陽光灑下時,金線泛著細碎光澤,雅致又不失隆重。“這個如何?”他指尖撫過綢緞,語氣帶著詢問,“你素來喜歡海棠,鴛鴦紋樣也合婚典之意,繡成婚服,必定驚艷。”

蘇晚擡眸望去,恰好對上顧昀之溫柔的目光,臉頰微紅:“很好,我喜歡。”顧昀之立刻吩咐閣主:“就用這匹雲錦做王妃的婚服,領口、袖口繡上海棠纏枝紋,下擺繡鴛鴦戲水,務必請最好的繡娘上手,工期再緊也要保證工藝。”隨後,他又為自己挑選了一匹玄色織金錦,紋樣與蘇晚的婚服相呼應,形成一對璧人款。

選完喜服,兩人又前往京城老字號“玉寶閣”定制鳳冠。掌櫃的捧著一堆上好的和田玉、東珠、紅寶上前,一一介紹:“顧大人,蘇姑娘,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可雕成海棠花形;這東珠圓潤飽滿,乃是貢品,鑲嵌在鳳冠上極為華貴。”

顧昀之卻不急於挑選,而是轉頭問蘇晚:“晚晚,你喜歡簡約些的,還是繁覆些的?”蘇晚想了想:“簡約些便好,太過繁覆的鳳冠太重,大婚當日怕是難以支撐,總不能拜堂拜到一半,我先扶著鳳冠歇會兒吧?”說著還故意做了個扶額的模樣。顧昀之被她逗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認真又帶著護短:“那可不行,鳳冠絕不能讓你受累。”轉頭便與掌櫃的吩咐:“鳳冠以羊脂白玉為主料,雕成十二支海棠花,每支花蕊嵌小顆東珠,兩側綴紅寶流蘇,務必輕便——若累著王妃,本官唯你是問。”掌櫃的連忙應下,偷偷擡眼瞧了瞧這對璧人,暗自失笑,暗道顧大人寵妻的模樣,比話本裏還要真切。

掌櫃的連忙應下:“奴才明白,定讓王妃娘娘滿意。”一旁的侍女看著顧昀之事事以蘇晚的喜好為先,眼中滿是艷羨。蘇晚悄悄拉了拉顧昀之的衣袖,低聲道:“其實不用這般細致的。”顧昀之低頭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的鳳冠,自然要合你的心意,每一處都要妥帖。”

籌備過半,顧昀之正想與蘇晚商議前往江南之事,林舟卻神色匆匆闖入相府,避開侍女附耳稟報:“大人,朝堂出了變故。前禮部侍郎的門生遞了折子,彈劾陛下為您與蘇姑娘籌備婚典‘耗損國庫、鋪張逾制’,還暗指蘇姑娘整合江南商線是‘借婚典之名,行壟斷之實’,牽扯了三位中立派禦史聯名附議。”

顧昀之眼底的溫柔瞬間斂去,周身覆上冷意,卻仍輕聲對蘇晚道:“晚晚,你先在府中等我,我入宮一趟,很快便回。”他怕蘇晚憂心,補充道,“不過是些舊黨殘餘借機生事,翻不起大浪,莫要牽掛。”蘇晚點頭,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尖:“我信你,萬事小心。”

奉天殿內,彈劾的折子正擺在禦案上,前禮部侍郎門生躬身而立,語氣看似懇切實則犀利:“陛下,國庫雖因查抄逆黨有所充盈,但邊疆軍備、地方賑災皆需用錢,顧大人婚典若按盛世規格籌備,恐引百姓非議。且蘇姑娘整合江南商線,強行與綢緞、胭脂商戶定約,已有商戶暗中哭訴,此等行徑,似有仗勢謀私之嫌。”

三位中立派禦史亦紛紛附和,語氣謹慎:“陛下,臣等並非反對婚典,只是懇請陛下節制開支,另令蘇姑娘收斂商線之舉,以免擾了江南民生。”暗處,幾位未被清算的舊黨官員垂首冷笑,靜待顧昀之陷入兩難——若護婚典便落“奢靡”之名,若護蘇晚便擔“徇私”之嫌。

顧昀之步入大殿,躬身行禮後不慌不忙開口:“大人此言差矣。其一,此次婚典物資,國庫僅出三成,其餘七成皆由臣的私產與查抄逆黨的贓款補足,且臣已令戶部公開賬目,百姓可隨時查驗,何來耗損國庫之說?其二,蘇姑娘與江南商戶定約,皆是自願達成,溢價一成收購貨源,還承諾帶動江南貨運,地方官皆有備案,所謂‘壟斷謀私’,不過是別有用心之人挑撥。”

他擡手示意林舟遞上證據:“這是江南商戶聯名簽署的自願書,還有戶部核對的賬目清單,以及地方官奏報的江南商線覆蘇實情。前侍郎門生與逆黨素有往來,此次發難,恐是為舊主鳴冤,蓄意擾亂朝局。”說著,他目光銳利掃過那門生,“大人敢說,此番彈劾,不是受了舊黨指使?”

那門生臉色驟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幼帝本就對顧昀之深信不疑,見狀冷聲道:“一派胡言!顧大人與蘇姑娘安定朝局、覆蘇江南,功不可沒,一場盛大婚典尚且不配?傳朕旨意,前侍郎門生惡意彈劾、挑撥離間,革職流放;三位禦史未盡核查之責,罰俸三月,閉門思過!再有敢借婚典生事者,嚴懲不貸!”

舊黨官員見狀,皆不敢再作聲。顧昀之躬身謝恩,趁機啟奏:“陛下,為絕後患,臣懇請令刑部徹查此次彈劾背後的舊黨牽連,同時令戶部聯合蘇姑娘,將江南商線賬目公開,以正視聽。”幼帝準奏,顧昀之這才放心離宮——既敲打了舊黨,又為蘇晚的商線掃清了流言障礙。

回到相府,顧昀之褪去朝服,立刻尋到蘇晚,將朝堂之事一一告知。蘇晚正坐在海棠樹下繡婚服紋樣,聞言擡頭笑道:“我就知道你能妥善處理。”顧昀之坐在她身邊,拿起她繡錯半針的繡品,耐心幫她拆改,指尖動作輕柔,語氣寵溺又帶著堅定:“誰敢動你,誰敢借我們的婚典生事,我便讓誰付出代價。”他順手拿起桌上的茶盞,給蘇晚續了杯溫茶,補充道:“江南我們明日照舊出發,朝堂之事我已托付林舟跟進,絕不會耽誤我們挑嫁妝,也不會讓這些瑣事擾了你的心緒。”蘇晚接過茶盞,暖意從指尖蔓延至心底,輕輕點頭:“好。”

蘇晚心中大喜,她正有前往江南的打算,只是顧慮顧昀之政務繁忙,未曾開口。“好啊!”她眼中亮晶晶的,像藏了星光,“我們明日便出發?”顧昀之笑著點頭:“都聽你的,我已吩咐管家備好馬車,帶足人手,沿途也安排了護衛,確保安全。”

次日清晨,一行人踏上前往江南的路途。馬車寬敞舒適,車內鋪著柔軟的錦墊,顧昀之早已讓人備好了蘇晚愛吃的點心與茶水。蘇晚靠在窗邊,看著沿途的風景,顧昀之坐在她身邊,手中捧著一卷書,卻時不時擡頭看向她,見她看得入神,便輕輕為她披上外衣:“風大,別著涼了。”

蘇晚回頭,接過外衣披上,順勢靠在他肩頭:“顧大哥,你以前是不是從沒想過,會有這般安穩的日子?”顧昀之放下書卷,輕輕摟住她,語氣溫柔:“以前滿心都是朝堂權謀,只想穩固朝局,護陛下周全。直到遇見你,才知道安穩日子,是有愛人在側,山河無恙,煙火尋常。”

馬車行至江南境內,早已接到消息的地方官前來迎接,卻被顧昀之婉拒:“本官此次前來,一是陪王妃挑選嫁妝,二是協助王妃梳理商線,並非公幹,諸位大人不必隨行,各司其職即可。”地方官們見狀,只得恭敬退下,心中暗自感慨顧昀之對蘇晚的重視,也不敢怠慢蘇晚整合商線之事。

抵達江南蘇州府後,顧昀之陪著蘇晚先前往當地最大的絲綢莊。莊主將上好的絲綢一一擺出,蘇晚一邊挑選嫁妝用的絲綢,一邊與莊主商議合作事宜:“莊主,我想將江南的絲綢運往京城,開設綢緞分號,由貴莊提供貨源,品質務必保證,價格我會比市價高出一成。”

莊主聞言,又驚又喜,連忙應允:“蘇姑娘放心,我莊定當拿出最好的絲綢,全力配合姑娘!”顧昀之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蘇晚談判,眼中滿是讚許。待談妥事宜,他上前接過蘇晚手中的絲綢樣本,輕聲道:“累了吧?我們先去歇腳,下午再去挑胭脂鋪的貨源。”

下午,兩人前往蘇晚之前聯絡過的胭脂作坊。作坊主早已備好最新研制的胭脂、香膏,蘇晚一一試用,仔細詢問配方與產量,顧昀之則在一旁耐心等候,待她猶豫時,便給出建議:“這款海棠色的胭脂很適合你,大婚當日用正好。”“這款香膏氣味清雅,不濃烈,你平日裏用著舒服。”

作坊主看著兩人默契的模樣,笑著打趣:“蘇姑娘好福氣,顧大人這般疼你,真是羨煞旁人。”蘇晚臉頰微紅,顧昀之卻坦然道:“她值得。”隨後,蘇晚與作坊主定下合作,將胭脂、香膏的貨源穩定下來,計劃在京城開設多家“醉胭脂”分號,將江南胭脂推廣至北方。

挑選嫁妝時,顧昀之更是事事上心到有些“過界”。蘇晚選了幾匹上好的雲錦做被褥,顧昀之卻皺眉搖頭:“這才幾匹?相府寢殿大,得鋪得厚實些才暖和。”說著便讓掌櫃的再添五匹蜀錦,特意叮囑要最軟的絨面款。蘇晚連忙拉住他:“夠了夠了,再添下去,咱們相府的庫房都要堆不下了,往後走路都得繞著綢緞走。”顧昀之卻一本正經:“堆不下便騰庫房,我夫人值得最好的。”一旁的侍女垂眸忍著笑,暗自嘀咕:大人這是要把王妃的嫁妝備得比公主還豐厚。蘇晚選了一套玉制首飾,顧昀之瞧著不夠襯她,轉頭就讓玉匠定制一套和田玉首飾,還特意吩咐要雕上成對的海棠,蘇晚打趣他:“再這麽定制下去,玉寶閣的好玉都要被你包圓了。”顧昀之挑眉:“包圓便包圓,只要你喜歡。”

江南士族的族長們得知顧昀之與蘇晚前來,紛紛設宴款待。席間,有人敬蘇晚酒,顧昀之立刻起身擋在她身前:“晚晚不善飲酒,這杯我替她喝。”說著,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他看向眾人,語氣溫和卻帶著威嚴:“蘇晚日後便是我顧昀之的妻子,她整合江南商線,也是為了讓江南百姓安居樂業,往後諸位若有難處,可酌情相助,但切勿借機攀附、謀取私利。”

族長們紛紛躬身應道:“顧大人放心,我等定當安分守己,全力配合蘇姑娘。”蘇晚看著顧昀之護著自己的模樣,心中滿是暖意,悄悄握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心。宴席過後,兩人漫步在江南的小橋流水間,夜色溫柔,燈火闌珊。蘇晚輕聲道:“方才謝謝你替我擋酒。”顧昀之握緊她的手,笑道:“護著你,本就是我該做的。”

在江南停留了十日,蘇晚不僅選好了嫁妝,還徹底整合了江南商線,與絲綢莊、胭脂作坊、茶葉商等定下長期合作,打通了江南至京城的貨運通道,計劃回京後便著手開設分號。顧昀之則陪在她身邊,時而幫她周旋地方勢力,時而為她出謀劃策,兩人默契十足,將江南的事宜處理得妥妥帖帖。

回京途中,蘇晚靠在顧昀之肩頭,翻看江南商線的賬目,忽然道:“顧大哥,江南的絲綢與胭脂運往京城後,我打算將一部分利潤上繳國庫,補充財政。另外,我還想開設女學,教江南的女子學習女紅、記賬,既能為作坊培養人手,也能讓女子有一技之長。”

顧昀之眼中滿是讚許,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晚晚,你想得太周全了。開設女學之事,我全力支持你,回京後我便奏請陛下,撥款相助,再讓地方官予以配合。至於利潤上繳國庫,更是體恤朝政,陛下定會大喜。”他知道,蘇晚從不是只懂兒女情長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格局與抱負,這也是他最欣賞她的地方。

回到相府後,兩人便投入到婚典籌備與各自的事務中。顧昀之雖恢覆了政務處理,卻特意騰出每日午後與晚間的時間,陪蘇晚商議婚典細節,從迎親路線到婚宴菜品,一一敲定。每日清晨,他都會讓人將溫熱的早膳送到蘇晚的院落,若蘇晚尚未起身,便靜靜坐在一旁等候,不打擾她休息。

朝堂上的暗流卻未徹底平息。被罰俸的三位禦史中,有一位是已故七王爺的遠親,暗中聯合幾位地方官員,偽造了“蘇姑娘強征江南商戶貨物”的假賬,遞到了戶部,還唆使京城幾家商戶聯名告狀,試圖在婚典前再掀波瀾。戶部尚書察覺端倪,立刻將此事告知顧昀之。

當日晚間,顧昀之處理完政務回府,蘇晚正幫他整理案上的奏折,見他神色凝重,便問道:“又有朝堂上的事?”顧昀之將假賬遞給她,語氣冷然:“七王爺的殘餘勢力還沒死心,偽造假賬誣陷你強征貨物,想借商戶鬧事攪亂婚典。”

蘇晚翻看假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這假賬做得粗糙,江南商戶的印章都是偽造的,我明日便讓人將真賬與商戶親筆證詞送到戶部,再讓‘醉胭脂’與絲綢莊的掌櫃出面作證。”顧昀之握住她的手,笑道:“好,我已令林舟連夜徹查聯名告狀的京城商戶,找出背後指使之人。此次不僅要澄清流言,還要將這夥殘餘勢力徹底清除,免得婚典再生枝節。”

次日朝會,顧昀之將真賬、證詞與掌櫃的供詞一並呈上,揭穿了假賬陰謀,還拿出林舟查得的證據——聯名告狀的商戶收了舊黨官員的賄賂,偽造鬧事假象。幼帝震怒,下旨將涉案官員與商戶一並嚴懲,同時令顧昀之兼管江南商戶督查之事,徹底掌控商線話語權。

經此一事,朝堂上再無敢借婚典與蘇晚商線生事之人。舊黨殘餘徹底蟄伏,中立派官員盡數歸心,顧昀之的權位愈發穩固。散朝後,戶部尚書打趣兩句,顧昀之笑而頷首,便匆匆離宮——他特意讓人提前去錦繡閣取了婚服樣衣,滿心只想趕回去陪蘇晚試穿。回到相府,他直奔蘇晚院落,把樣衣遞到她手中,語氣急切又溫柔:“晚晚,快試試,看看合不合身。”蘇晚換好婚服走出屏風,大紅雲錦襯得她眉眼如畫,顧昀之看得失神,下意識走上前想幫她整理領口,卻笨手笨腳地勾住了繡線,扯得海棠紋樣微微變形。要知道,這位大人在朝堂上連覆雜的軍政卷宗都能理得條理清晰,處置權謀紛爭更是游刃有餘,此刻卻栽在了一縷繡線上。蘇晚忍著笑,擡手止住他:“別碰了,再碰這海棠紋樣就要被你拆了,倒成了獨一無二的‘殘缺款’。顧大人在朝堂上斷案都沒這麽手忙腳亂過。”顧昀之指尖頓住,略顯窘迫地收回手,耳根微紅:“朝堂上的事有章法可循,你這婚服……太嬌貴。”逗得蘇晚彎了眼,侍女也垂首掩住嘴角笑意,只覺得大人這般窘迫模樣,比尋常夫君更顯真切。

蘇晚則忙著籌備綢緞莊與胭脂鋪的分號,從選址、裝修到人員調配,事事親力親為。同時,她還協助顧昀之梳理朝堂財政,利用自己的商業視角,提出了不少合理建議。一日,顧昀之在書房處理國庫調度的賬目,眉頭緊鎖,蘇晚端著茶走進來,見他神色凝重,便上前詢問:“怎麽了?遇到難題了?”

顧昀之指著賬目道:“國庫目前雖有贓款補充,但各地賑災、邊疆軍備的開支巨大,調度有些棘手。”蘇晚拿起賬目翻看片刻,輕聲道:“我有個想法。江南的絲綢、胭脂分號開業後,利潤可觀,我可以提前與商戶定下契約,預繳一部分定金,補充國庫周轉;另外,京城的權貴世家對江南絲綢、胭脂需求極大,我們可以推出定制款,溢價部分上繳國庫,既不影響商戶利益,又能緩解財政壓力。”

顧昀之眼前一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晚晚,你真是我的賢內助!這個想法極好,既合理又可行,我明日便與戶部商議此事。”他看著蘇晚,眼中滿是珍視與慶幸,慶幸自己能遇到這樣一個既能與他並肩作戰,又能為他出謀劃策的愛人。

相府的日常溫馨而和睦,下人們早已習慣了大人對王妃的寵溺。每日午後,若天氣晴好,顧昀之便會陪著蘇晚在庭院中散步,或是坐在海棠樹下,蘇晚做女紅,顧昀之處理輕便的政務,偶爾說上幾句話,歲月靜好。侍女們常常私下議論:“大人對王妃真是太好了,連王妃繡錯了針腳,大人都舍不得說一句,還耐心安慰。”“可不是嘛,上次王妃想吃江南的糕點,大人立刻讓人快馬加鞭去江南采買,生怕涼了。”

一日,林舟前來相府稟報刑部整頓事宜,剛進庭院就撞見一幕——顧昀之正坐在海棠樹下,細細給蘇晚剝橘子,指尖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打理稀世玉佩,剝好一瓣便穩穩遞到蘇晚嘴邊,眼神溫柔得褪去了大半朝堂鋒芒,連眉峰都舒展著。林舟腳步猛地頓住,手中卷宗險些脫手,心底掀起驚濤駭浪:這還是那個前幾日在朝堂上,僅憑三言兩語就拆穿舊黨陰謀、眼神冷厲得能凍住人的顧大人嗎?往日裏處置逆黨時,這位大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此刻卻為了剝好一瓣橘子,指尖都透著小心翼翼。蘇晚瞥見林舟,笑著推了推顧昀之,顧昀之擡頭見是他,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順手把剝好的橘子往蘇晚手裏一塞,又拿起一旁的朝服外套披上,周身氣場瞬間切換成朝堂上的威嚴模樣,只是耳尖還帶著點未褪的紅暈:“何事?”林舟強壓下心頭的反差沖擊,垂眸躬身稟報,說話時不敢多看顧大人嘴角殘留的橘子汁印——畢竟那抹痕跡,和大人在朝堂上擲地有聲的模樣實在反差太大。待林舟說完,顧昀之揮揮手讓他退下,轉頭就被蘇晚伸手擦掉嘴角的印記,打趣道:“顧大人這變臉速度,比翻奏折還快,方才若是被舊黨瞧見,怕是要懷疑你換了個人。”顧昀之握住她的手,語氣坦然又帶著寵溺:“在朝堂是百官的顧大人,在你面前,只是想給你剝橘子的夫君。”

待林舟稟報完畢,顧昀之叮囑了幾句,便讓他退下。蘇晚笑著打趣:“方才林大人看你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顧昀之坐下,又為她剝了一顆橘子,語氣平淡:“在朝堂是顧昀之,在你面前,只是你的夫君。”蘇晚心中一暖,將一瓣橘子餵到他嘴邊,兩人相視而笑,庭院中滿是甜蜜氣息。

隨著婚典吉日臨近,相府與皇宮都裝飾得張燈結彩,紅綢漫天。禮部與內務府各司其職,將婚典事宜籌備得井井有條。顧昀之每日都會抽出時間,去查看喜服與鳳冠的制作進度,生怕有一絲不妥。玉寶閣的掌櫃親自將鳳冠送來時,顧昀之先拿過來仔細檢查,確認每一顆珠寶都鑲嵌牢固,每一處紋樣都精致妥帖,才遞給蘇晚:“晚晚,你看看喜歡嗎?”

蘇晚接過鳳冠,放在梳妝臺上,陽光灑下,鳳冠上的白玉海棠與東珠熠熠生輝,雅致又華貴。她輕輕撫摸著鳳冠,眼中滿是歡喜:“喜歡,太好看了。”顧昀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輕聲道:“再過幾日,你便會戴著這頂鳳冠,成為我的妻子。往後餘生,我會護你一世安穩,伴你一生一世。”

蘇晚轉身,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輕聲道:“顧大哥,我也是。”這些日子,從朝堂紛爭到安穩籌備婚典,從江南奔波到相府日常,她早已將身心都交付給這個男人,兩人歷經風雨,心意相通,早已成為彼此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此時,管家前來稟報:“大人,王妃娘娘,陛下派人送來賞賜,皆是大婚用的珍品,還有一道聖旨,說要在大婚當日,親自為大人與王妃主持拜堂儀式。”顧昀之與蘇晚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喜。幼帝此舉,既是對兩人的看重,也是對朝局安穩的慶賀,更是做給天下人看——君臣同心,盛世可期。

而朝堂之上,顧昀之借著幼帝賜賞與主持婚典的勢頭,順勢啟奏:“陛下,婚典在即,江南商線已穩,臣懇請陛下下旨,令吏部與刑部聯合巡查地方,重點清查與舊黨牽連的商戶與官員,同時推廣蘇姑娘開設女學之議,令地方官協助選址辦學。”

這一提議看似整頓民生,實則暗藏權謀——巡查地方可徹底清除舊黨根基,推廣女學能拉攏江南商戶與寒門百姓,進一步鞏固勢力。中立派老臣紛紛附和,舊黨再無反駁之力,幼帝欣然準奏。顧昀之謝恩後便告退,歸府時特意帶了蘇晚愛吃的江南桂花糕,還小心翼翼地用棉絮裹著,生怕涼了。方才在朝堂上還運籌帷幄、氣場全開的權臣,推門時已然褪去鋒芒,笑著喊道:“晚晚,快嘗嘗,我讓人快馬運來的,還熱著呢。”蘇晚迎上來,剛拿起一塊要吃,就見顧昀之盯著她,眼神滿是期待,活像個等著先生誇獎的學子,全然沒了朝堂上的沈穩。蘇晚咬了一口,故意皺眉:“嗯……好像不如上次我自己做的好吃。”顧昀之臉上的期待淡了幾分,連忙拿起一塊嘗了嘗,語氣疑惑:“不對啊,我特意讓江南那家老字號做的……”話沒說完,就見蘇晚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刮了下他的臉:“騙你的,和你特意讓人送回來的心意一樣,很好吃。”顧昀之楞了楞,隨即無奈地捏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點寵溺的嗔怪:“竟敢逗我。”一旁的侍女垂首掩笑,深知也只有王妃,能讓這位在朝堂上不茍言笑的大人,露出這般鮮活的模樣。

蘇晚整合的江南商線也逐漸步入正軌,京城的第一家“錦繡江南”綢緞莊與“醉胭脂”分號順利開業,開業當日便賓客盈門,生意火爆。蘇晚站在綢緞莊內,看著往來的客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顧昀之陪在她身邊,輕聲道:“恭喜你,生意這麽好。”蘇晚笑著點頭:“這也多虧了你,若不是你幫我周旋地方官員,打通貨運通道,也不會這麽順利。”

傍晚時分,兩人一同回到相府。庭院中的海棠花悄然綻放,晚風拂過,花瓣飄落,落在兩人的肩頭。顧昀之牽著蘇晚的手,走進燈火通明的屋內,侍女們早已備好晚膳。席間,顧昀之輕聲道:“晚晚,等婚典結束,我們再去江南一趟,看看你開設的女學,再好好領略一下江南的風光,就我們兩個人。”

蘇晚眼中滿是期待,點頭道:“好啊。我還想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生活的地方,那裏有一條小河,春天的時候,岸邊開滿了野花,特別好看。”顧昀之握住她的手,溫柔應道:“好,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夜色漸深,相府歸於靜謐。蘇晚坐在梳妝臺前,摘下發間的玉簪,正是顧昀之此前送給她的那支海棠玉簪。她輕輕撫摸著玉簪,心中滿是幸福與安穩。朝堂清明,百姓安樂,愛人在側,商線順遂,這便是她想要的圓滿生活。

顧昀之洗漱完畢走進屋內,見蘇晚正對著玉簪出神,便上前從身後抱住她,語氣溫柔:“在想什麽?”蘇晚回頭,笑著道:“在想,我們從定下契約到現在,經歷了這麽多,終於要修成正果了。”顧昀之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道:“契約只是開端,我們的一生還很長,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對你好。”

紅燭搖曳,映得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第三卷的風雨早已落幕,逆黨肅清,朝局安定,商線順遂,愛意綿長。顧昀之與蘇晚的婚典,即將在萬眾矚目下舉行,開啟第四卷的盛世佳話。而這安穩祥和的氛圍,既是對宮變定局的最好呼應,也是兩人幸福未來的美好開端。

幾日後,京城的喜慶氛圍愈發濃厚,百姓們紛紛走上街頭,期待著這場盛大的婚典。皇宮與相府的裝飾愈發隆重,紅綢鋪遍了整條迎親路線,鑼鼓聲、嗩吶聲提前奏響,預示著這場歷經風雨的良緣,終將迎來最盛大的見證。顧昀之站在相府的高臺上,望著京城的繁華景象,又看向身旁的蘇晚,眼中滿是堅定與溫柔。他知道,往後的日子,既有朝堂政務的相伴,也有愛人在側的甜蜜,大雍的盛世,他會與蘇晚一同守護,彼此扶持,共赴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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