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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急 巧言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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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急 巧言令色

不遠處, 能看到寒月飛奔出來三兩下就到了宋挽梔跟前。

“夫人,勿聲張。”

隨後半伸出了一只長臂, 讓宋挽梔從沒有血跡的另一條長廊走,一切都太突然,宋挽梔心中疑慮難消,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是他的麽?”她的意思,這地上的血,是他的嗎。

寒月卻緊蹙著眉頭,諱莫如深地搖了搖頭, 宋挽梔瞬間知曉他這是不能透露的意思,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想說的話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走了幾步, 她忽然又想起什麽 ,回頭囑咐寒月道:“後邊可有追兇?”

見寒月還是一臉不能說話的樣子, 宋挽梔搖了搖頭,“若拿水洗地未免太過招搖, 若是用蠶絲幹布沾了皂角水,隔著一層布去吸, 既不留有擦除痕跡,又能將血跡去的幹凈。”

說完, 宋挽梔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腳步加快, 匆匆回到了主房裏。

關上房門,她急促地想要在屋子裏找到半點關於男人的蹤跡, 可怎麽找,都還是沒找到。她不禁懷疑,受傷的人到底是誰。

寒月緘默不言, 估計是還沒有信任宋挽梔。她如今處境尷尬,想著急卻又沒有能夠著急的理由,眼看風雨欲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盡量不露餡。

一會前廳飯菜就要備好,她抓著點時間簡單梳妝一下。回去之前,望喜又熱了一碗藥,她悶著氣息喝下,以為飯桌上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可沒想到,連飯都沒吃成。

當時的太陽頂在腦袋之上正盛,讓人都不敢擡頭看。宋挽梔詭異地察覺侯府大門前鳥驚樹動,一旁的裴玉荷還在陰陽怪氣數落時,她就已經緊緊盯著正門。

果不其然。

門外忽響門鎖叩門聲,眾人都還沈浸在喜悅之中,無人在意守門的小廝匆匆跑去開了門。沒一會,一排褐色官服的侍衛排成了兩排,腰間赫然別著長刀。

宋挽梔看著官服,猜出了是吏部下司吏案司的官僚,但沒想到,最後悠哉悠哉登場的,會是幾日不見的趙水緣。

他的目光從出現就沒從宋挽梔身上移開過,幾日不見,他依舊吊兒郎當,手中的奉命公文在掌心緩慢而有節奏的敲著。

陽光煦煦,落在他梳的幹凈利落地倌發上,讓人迎面就能看見他鋒利而極具魅惑的桃花眉眼。

“侯夫人,恭喜賀喜,才接了賜婚的聖旨,正是一片歡喜之時。小官若不是奉了指令,又如何忍心讓夫人這一大家子佳肴已備,卻動不了筷子。”

顧元意此時上了前,鞠了一禮。屋檐之外,他頂著大太陽,眼睛有些許睜不開。

“緣兄,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是有什麽急事要辦?”

卻見趙水緣緩步走向前來,眉目裏滿是輕松愜意,和身後站成兩排的提刀郎官形成天上地下的對比。

“嗨,能有什麽事。上邊查案子看到了奸細,一句透露的話也不說,就讓我來搜靜安巷子裏的這一片。”說著,隨後拿出手上的文書展開給顧元意看。

顧元意只消一眼,在看清楚了文書上邊密密麻麻的公章之後,也沒了氣勢,只因那上邊最大最顯眼的,赫然蓋著皇帝的私章。

此次,是秘密行動。

“也怪我,來的不及時,可事出緊急,元意,夫人,只能怪小官無禮了。”

隨後大手一展,一揮。“搜!不許隨意破壞,有可疑之跡,素素稟報,若有缺漏,回去重重有罰。”

隨後約莫總共三十幾個帶刀的郎官氣勢洶洶地就往望北侯府裏沖。

裴玉荷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剛要發作,就被前面走過來的顧元意一個眼神打消了發作的意味。

宋挽梔離得遠,但多少也能聽見,顧元意說的是:“皇帝之命,搜搜就過去了。”

這可把裴玉荷和顧棠真嚇傻了。

到底是什麽奸細能t跑到她們侯府裏,這可是在靜安巷子裏住了那麽多年,頭一回見到那麽多刀啊劍的。

庭中很快就有幼兒被嚇哭的聲音,宋挽梔於心不忍,走到那哭的小兒面前,小兒很快就被娘親抱著,宋挽梔一看,竟然是四姨娘,身旁還跟著顧雲蓮。

“群哥兒莫怕,群群莫怕嗷。”四姨娘又是抱又是掂,企圖用母親的溫度讓三歲的顧元群安靜下來。

顧雲蓮卻冷著臉,冷靜地說:“我剛剛看見了。”

宋挽梔心裏吃驚,面上卻沈靜,裝作不經意問:“看見了,看見了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隨後顧雲蓮的目光看向前方,宋挽梔跟著看過去,是顧元意和趙水緣的方向。

可巧,也就是那一瞬間,宋挽梔恰好看見了趙水緣在看著自己。

他的臉上表情淡然,可宋挽梔知道,那都是他裝的。

她想也沒想地就回過了頭,看著哭鬧的顧元群,實際上卻是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一旁的顧雲蓮。她猜,她估計是看到了。

而方才顧雲蓮看向顧元意的眼神裏,有一種憧憬的意味。

如今顧憲安不在府上,家裏能掌事的除了顧韞業、裴玉荷,就是眼前的侯府嫡子顧元意,寒池院的事情向來與侯府不對付。

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顧雲蓮剛才的眼神,像是想要到顧元意跟前邀功。

這時,宋挽梔緊緊地抱著肚子,稍稍一催腹中的藥味,一下就將方才喝的那一碗藥吐了出來,非常不巧,吐在了顧雲蓮的胸口前。

“誒呀,我好疼,肚子好疼,望喜,望喜。”

她低聲呼喊著,望喜很快就來到她身旁,宋挽梔作愧疚模樣,手緊緊拉著顧雲蓮:“雲蓮妹妹,我實在對不住你,我們一同去換身衣服吧,走。”

事發突然,宋挽梔吐了藥,導致眾人都四處散開。

沒有人聽見顧雲蓮嘴上喃喃著拒絕,慌亂之中,她看見顧元意看向她,可低下頭卻看見被藥漬沾臟了的胸口。

屬實有些不雅。顧雲蓮皺眉。

偏偏宋挽梔還緊緊拉著她的手往後走,情急之中,她也沒有再掙紮,拉著宋挽梔一同去了後院。

“二嫂嫂,你慢點。”

到了偏院的西廂房處,宋挽梔喚了丫鬟進來給她們二人清洗換衣,客氣說話間,宋挽梔還是問了她一句:

“雲蓮妹妹可是看到那奸細了?”

顧雲蓮單純稚嫩,欲言又止一番後,最終放棄掙紮:“嗯,從屋檐上飛過,確實是進了我們府上的。”

她低著頭說著,卻感覺手背上傳來一絲溫暖,擡起頭,才發現是美若天仙的二嫂嫂溫柔地伸出了手握住了她。

雲蓮不解,但宋挽梔卻滿面愁容。

“雲蓮,那奸細為何獨獨進了我們府上?”

她神情悲憐,看著像是害怕到了極致。

顧雲蓮不傻,想一想都知道,“怕是以為官府不查我們府上呢,所以才躲進來的。”

卻遭到宋挽梔致命一問:

“可靜安巷裏不缺有權有勢的世家府邸,卻偏偏進了我們這,難不成那奸細在我們府上有接應?”

這話可把單純的顧雲蓮嚇的睜大了眼睛。

與奸細勾結,那可是大罪。

沒給顧雲蓮思考的時間,宋挽梔又繼續話語進攻著:

“如今侯爺、二爺都不在府上,那有能力接應奸細的,就只有一個人……”

這話越說越恐怖,雲蓮的腦袋轉了又轉,方才大夫人受驚的樣子不像作假,那這府上唯一能給奸細庇佑和接應的……

“不會是三郎吧。”宋挽梔致命一錘定音。

三郎兩個字像是專屬於顧雲蓮的炸藥,一點就燃。

雲蓮嚇得身子哆嗦了一下,手下意識地從宋挽梔的手掌裏抽出,她驚恐地看著她,心中千回百轉。

嘴巴上連忙為顧元意辯解:

“不不不,不會是三哥哥,三哥哥什麽都不知道,不會是他的。”

可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忍不住地懷疑。心想著還好她方才沒有上前去跟顧元意說,那年輕的吏部郎官就在顧元意身旁。

若是說了,若是當真是顧元意做的事情,那她豈不是釀成大禍,壞了顧元意的事。

想到這裏,顧雲蓮緩重地喘了一口氣,僥幸地如釋重負,像是解脫了一般。隨後又警惕地看向宋挽梔。

“估計是我看錯了,府裏最近多了幾只貓,我一時晃眼,此下情急,倒是想不起來是貓是人了。”

宋挽梔繼續演著,“是麽,那我倒也想起來了,方才來的路上見了只黑貓在底下溜著。”

她用手帕掩住了下半張臉,狐貍般魅惑的眼睛看向顧雲蓮。

“可能我們府上,壓根沒進來什麽奸細。”

聽到這句話,顧雲蓮算是徹底放下心,喃喃說道:“是呀是呀,貓而已,怎麽會是奸細呢。”

·

話音剛落,外邊搜尋的聲音匆匆往這邊進來了。

宋挽梔和顧雲蓮都換好了衣裙,這前廳的飯也是吃不成了,兩個人互相道了別,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了。

等到宋挽梔回到寒池院,看著地上已不見半點血跡,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

可廊下柱子之後一雲白衣角隨風而輕飛飄然,她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望喜方才就已經回來了,此刻院門前就只有她一個人。

飛快的心跳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印象裏,顧韞業都是一襲玄衣。她下意識往地上看去是否有血跡,可在看到幹凈的地面後,強裝鎮定,一步一步朝柱子走了過去。

宋挽梔知道這人不是顧韞業,可此刻他畏畏縮縮藏在這裏,這讓宋挽梔不得不警惕。

可她怎麽也想不到,就在她距離柱子只有最後一步、心提到嗓子眼之時,那柱子背後的人忽然竄了出來。

“哈,宋挽梔,你還是會被我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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