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以

關燈
所以

夜晚昏黃的光,一但模糊便能帶來青春的感受,靜謐,無法重覆……

絲絲霧氣籠罩在身邊,地面閃著光,路燈高懸靜謐的橘黃,在撒入樹影後籠下灰黑,當感受到呼吸裏那一抹格外的淒冷時,青春,如潮湧出,卻在漲到心口前的剎那,無聲褪去,只餘感受。

“她的關心總給人一種好像努力一點就能霸占住她所有目光的錯覺,所以……”

“所以你是個慫貨。”

“我想去橋上看看。”

……

“走吧。”

從江邊的堤岸走入城市,城市裏短暫絢爛的燈光已經歸於灰暗,他們在便利店裏打熱了兩杯咖啡,與這座城市匆匆一瞥後,走上橋面,與一個人擦肩而過。

許青不自然的繼續向前走,宋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問到:“怎麽了。”

“剛剛路過的那個人,很像她。”宋安試圖回頭看清那個人的身影,可霓虹燈的盡頭空無一人。

“像你還不回頭看清楚。”宋安說。

……

“像你還不回頭看清楚。”葉晚澄好奇的眺望向來的方向。

“我不習慣回頭去看那種陌生的熟悉感。”許青答到。

“什麽鬼,整這麽高深?說人話。”葉晚澄縮起手臂用力的點了點許青的肩膀。

“因為,很多人不需要再見,因為只是路過而已,遺忘就是我們給彼此最好的紀念。這是林徽因的話,而用我的話來說的話就是,我很害怕再回頭看向那個身影時發現,我在不經意間遺忘了某個人而不自知,再看向那個身影時連熟悉感都丟掉了,而更可怕的,是明明就是記憶中的那個人,我卻認不出來了。”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在想那個人是誰差點把相機摔了的理由嗎?嗯?”葉晚澄安靜的聽完他的狡辯,指向許青提在手裏的帶子,帶子下是剛才差點觸地的相機。

“澄姐饒命。”許青利落的雙手合十彎腰舉過頭頂。

“算了,人沒摔到就行。”

“嘿嘿。瓷實,摔不著。”

“別得意,也就相機沒事跟你客套一下。”葉晚澄故作玩笑。

“噢。”許青有點失落。

“你還真信啊,當然是你比相機重要啊。”葉晚澄笑了起來,笑容溫柔,明媚。

還真是討厭啊,為什麽還要想起,就讓所有無法挽回的事都隨著潮水離去不好麽。許青扣住心口,腦海裏閃回出和她有關的片段。

“哥們?心臟病犯了?”宋安大大咧咧的一拍許青背後。力度大的讓許青連連咳嗽,幅度大到手中的咖啡傾斜出了小半。

“拍這麽用力,你想謀殺我直說。”許青扶著欄桿喘氣。

宋安雙手揣兜,一副看戲的樣子。彎著身體的許青仰頭,面前的人穿著寬大厚重的高領毛衣,毛衣遮住一小節下巴,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彎彎,泛白的牛仔褲下只露出半截小白鞋,斜挎的背包帶子並沒有勾勒出溝壑,平平的貫穿毛衣暖色的花紋。在縷縷熱氣中,“她很脫塵。”許青莫名的想到。

不過許青直起身後一切都變了,宋安微彎的眉眼裏只有不屑。

“不就是沒回答你的問題嗎?至於這麽大力。”許青憤憤的說。

“也不知道剛剛誰差點魂丟了似的。”宋安一轉身,背包也跟著甩了起來。

“我那是在思考怎麽回答能讓你更能接受。”許青對著仍在向前的宋安說到。

“所以呢,思考的咋樣。”宋安沒停,許青只得跟上。

“還沒想好。”

“不用想了,答案不是很簡單嗎,你個慫貨。”宋安側頭。

“6。”

橋梁金色的邊緣勾勒出大片的紅色,欄桿下藏著的白色燈帶打亮地面,夜雖然冷清,但橋上仍有車輛通過,頻率不高,卻也足夠往來。

“講吧,你們的故事應該還沒結尾。”宋安嘆了口氣,趴在了欄桿上。

他們恰好停留在兩根斜著的鋼梁組成的倒V開口正中間,光線打亮各自的臉龐,而視線離開彼此後,是近處江面反射橋梁的粼粼,與遠處零星燈火裏蜿蜒的漆黑。

許青準備開口,一股有了種了結一切的窒息感自胸口蔓延而出,他即將講完她們的故事,此刻的他在橋上,而同一片夜光下的她,在什麽地方,是在安眠,亦或是籠罩在夜燈下,或者,挽著誰的手走在林蔭道下……

歡送會結束後,大三來臨,許青沒有選擇留任,事實上他的成績也不足以支撐他繼續留在部門裏面。

緣分真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自那之後,好像所有有關的人,有關的事就從他世界裏消失了,學校的各種活動裏沒了偶爾遇見進行工作的成員,走在路上時也沒了眼熟的面孔,也許他曾無數次地與其擦肩而過,只是他認不出來了。

師範專業大三上期便開始在老師的帶領下試講,他雖然社恐,但在部門裏經常匯報工作倒也鍛煉了幾分膽子,一年前的葉晚澄發給過他試講的照片,照片裏女生背對著鏡頭,在黑板上認真的寫著板書,而一年後許青才真正的拿起粉筆,他們有著相似的經歷,卻擁有一道跨越不過的時差。她試圖分享那一刻來自未來的感受,一年後,許青才能感同那份緊張。

三個月過去,試講結束,大三上學期也到達盡頭,許青見到了葉晚澄,他一直以為他無法再在人群中分辨出屬於她的溫柔,卻在遇見時一眼舍棄了時間。

男生談笑著走過長廊,女生安靜的俯在桌上,午間的陽光與張開的傘投下陰影,女生手裏的筆搖搖晃晃,一方逼仄的小桌,她一筆一筆沈默的書寫下對未來明確的追求,她的堅定是男生一直沒有去認真考慮過的一往無前。有人推了一把男生,男生回頭繼續綻開笑容,他很難受,可他笑著。

夏天過去,她的朋友圈是一束純白的茉莉花,以及插在花中的錄取通知書,他坐在實習的辦公室,面前敞開著備課的本子,圓珠筆轉了兩三圈,他想,是時候不再窺探她的生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