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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與君共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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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與君共白首

又是一年新春佳節, 皇帝喪儀剛過,宮中不宜絲竹管樂,所以辦得簡單, 但依舊不掩新春的喜氣, 邀請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參加。

杜司清帶著陸梨和兩個孩子一起去了,沈玉濟同杜司清關系好,畢竟在嶺北城三年,那是過命的交情,如今又身為太傅, 肩負未來儲君的教導,關系更是非比尋常。

陸梨與太子妃閑聊, 杜明鶴蹦跳著朝著沈雲瑾走去, 沈雲瑾的小臉兒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握住了明鶴軟軟的小手,拉著他去玩兒。

杜元禮的性子沈穩了許多, 舉手投足之間有了杜司清的影子, 坐在一旁靜靜地喝著熱茶。

窗外飄著雪花,冷得人不禁裹了裹身上的裘衣,而隱隱綽綽的枯樹叢中有一道粉藍色的身影,杜元禮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沈雲疏趴在小涼亭的欄桿上, 面無表情地看著平靜的湖面, 蕭條冷寂在他面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臉上是冷冽的白, 泛著一層薄薄的粉意, 呼出的熱氣蒸騰著一絲水霧。

杜元禮放下茶杯,懷揣著一個暖烘烘的湯婆子就出門了,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沈雲疏的身邊, 把湯婆子遞給了他。

沈雲疏起初有些發楞,隨即反應過來,伸手接過了湯婆子,暖意瞬間遍布全身,沖杜元禮笑了笑,笑容明媚直達眼底。

沈雲瑾拿了一碟子桂花糕給杜明鶴。

明鶴最喜歡吃甜甜的桂花糕了,但陸梨怕他吃壞了牙齒,不讓他多吃,沈雲瑾會悄悄地塞兩塊給他解解饞,也刻意地控制著量。

“瑾哥哥真好!”杜明鶴在沈雲瑾的臉頰上“吧唧”地親了一大口,留下了滿滿的桂花香。

沈雲瑾的眼眸都亮了起來,“鶴兒很喜歡哥哥嗎?”

“喜歡啊,超級喜歡哦。”

“那等鶴兒長大了給哥哥做媳婦兒好不好?”

“媳婦兒是什麽呀?”杜明鶴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就是可以永遠陪在哥哥身邊的人,哥哥還能永遠陪鶴兒玩。”

“真噠嗎!鶴兒要給瑾哥哥做媳婦兒!瑾哥哥就永遠屬於鶴兒啦!”

“我們拉勾勾,”沈雲瑾伸出一根手指頭碰了碰杜明鶴的指尖,“這樣鶴兒就不能賴賬了。”

杜明鶴興致沖沖地跟沈雲瑾拉勾勾,誰騙人誰就是小狗,沈雲瑾還和杜明鶴討要了一件貼身的信物,兩個人交換。

沈雲瑾給了杜明鶴一塊盤龍玉玨,杜明鶴給了他從小到大的小金鎖。

兩個人過家家的小游戲都被雲霽看在眼中,笑著搖了搖頭,一轉身就看見了沈雲策。

雲霽眼底的笑意淡了淡,變得拘謹起來,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孩子,“你……”

“我知道你是我小爹爹,父親臥房裏還掛著你的畫像,阿爹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的。”沈雲策擡起眼眸,有些怯怯地望著雲霽。

以前他心裏是有怨懟的,為什麽小爹爹不要他不要阿爹了,可是真正看到小爹爹之後就沒有那麽怨了,爹爹的形象是在記憶中被不斷美化的,盡管自己沒有和他怎麽相處過,還是會想念的。

雲霽的身子僵了僵,被沈景辭困在王府的時候他一直躲在屋裏,總是刻意避開和沈雲策見面的機會。

那時的雲霽聽到了流言蜚語,和沈景辭大吵了一架,後來又親眼看見沈景辭和蕭寰在一起舉止親密的樣子,激得他早產,待身體恢覆之後就不告而別了。

就算是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雲霽對他還是是陌生的,因為與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的孩子,沒有當即生出父子親情來。

可看著他難過委屈的模樣又沒由來的一陣心疼,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沈雲策許是從未習慣過小爹爹這樣親昵的舉動,顯得有些受寵若驚,臉頰紅紅的,在看見父親從不遠處走來後又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沈景辭來到了雲霽的身邊,輕車熟路地搭上了他的腰際,“和策兒說什麽?”

“沒什麽。”雲霽別開臉,隱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緒。

“這些年來策兒也很想你。”沈景辭不在意雲霽的避讓,鼻尖輕輕地蹭了蹭他的鬢角。

雲霽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景辭,眼眸中翻滾著別樣的情緒,“我從來沒有覺得愧疚,也沒有為當初的離開感到後悔。”

“我知道,”沈景辭捧著雲霽的臉,額頭相抵,十分珍視與憐愛,“雖然我已經解釋了很多遍了,但我還是想說我與蕭寰之間只是師生之宜,那些流言蜚語不過是為了對付蕭寰對付我父王的手段,那天你看到的畫面是我們遭人算計了,也很快就反應過來積極做出了解決,我始終愛的人只有你。”

……

宮中夜宴結束之後,杜司清牽著陸梨的手,懷裏抱著睡著的杜明鶴,杜元禮跟在陸梨的身旁一步三回頭地看向不遠處,直到沈雲疏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坐上馬車,小明鶴在阿爹的懷裏尋了一處舒服的姿勢砸吧了兩下嘴巴睡得更香了。

杜司清緊緊地握著陸梨的手,溫暖又充滿了安全感,陸梨不知不覺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發出一聲又輕又淺的喟嘆。

回府之後安頓好了兩個小家夥,杜司清就抱著陸梨回了房間。

月明星稀,新雪淅瀝,屋內卻是一片春光,溫暖異常,偶爾漏出一兩聲低吟,又被埋沒在了沈沈地的夜裏。

到了後半夜,屋裏的動靜才漸漸止了,杜司清傳了水進來,抱著軟軟的陸梨踏進了浴桶。

陸梨有些昏昏欲睡,任由杜司清幫他清洗,半闔著眼睛,“你剛才咬痛我了。”

“是嗎?”杜司清淺笑出聲不輕不重地摁著陸梨的腰窩,“我給你按一按,我下次一定註意。”

“是我的腳痛。”陸梨幽怨地略了他一眼,聲音微啞又軟乎乎的,像是泡在蜜水裏一般。

“好,我揉一揉。”杜司清捏著陸梨的腳踝,一下又一下,又輕又緩。

陸梨舒服地靠在了杜司清的胸膛。

杜司清散落的頭發中有一根銀亮亮的發絲,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明顯,陸梨捋起,笑道:“你有一根白頭發了。”

杜司清低頭看了看,“是啊,我都快三十了,能不老嘛,不過阿梨容色依舊,和初見時一樣的年輕美貌。”

陸梨搖了搖頭,“哪有啊,那時候的我瘦瘦幹幹的,看起來就不好看。”

“誰說的,那天我見到你還以為是仙子下凡來拯救我了。”杜司清輕聲細語地哄著。

這樣的話陸梨已經聽過無數遍了,對彼此而言都是最美好的相遇。

杜司清看著自己的一根白發欣慰一笑,握住了陸梨的手吻了吻,“阿梨,我們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夫妻情如故相伴共白首啊。”

與心愛之人共白首,是這世上最美的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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