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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小爹爹壞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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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小爹爹壞壞

禦醫遲遲沒有抵達北洲, 不知道是道路難行,還是因為什麽而耽擱了下來,就連該有的糧草也遲遲沒有落實, 幸好杜司清此行帶來了足夠的藥材, 全城都在燒艾抵禦瘟疫。

自那日起陸梨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一刻不敢耽誤地試藥,整個北洲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每日恍恍惚惚地過著,不知道又過了幾日,陸梨研制的藥起了作用, 雲霽的燒終於退了,壓在所有人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了下來, 陸梨把自己給累倒了, 沈沈地睡了過去。

陸梨睡了好久好久,自來了北洲之後就沒有睡得如此安穩過。

杜司清睡在陸梨的身邊,緊緊地摟著他, 只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

陸梨從杜司清的懷裏悠悠轉醒, 懷裏的暖意讓他舍不得放開,忍不住又蹭了蹭。

杜司清一下子就醒了,低頭看著陸梨,淺聲淺語道:“醒了嗎?”

“嗯。”陸梨的聲音有些悶悶, 擡起頭望著杜司清, 小臉兒睡得紅撲撲的, 軟軟道:“我還是好累哦。”

“再睡一會兒吧。”杜司清吻著陸梨的額頭, 伸手拂開他額間的碎發, “餓不餓?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要不吃些再說吧。”

“又偷偷藏了雞腿嗎?”陸梨輕笑出聲,眼睛都彎彎了起來, 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啊,還多了幾塊排骨呢,犒勞犒勞我們功德無量的陸大夫。”杜司清輕柔地揉了揉陸梨腦袋就起身了,還貼心地給他披上了裘衣,以免受涼。

熱氣騰騰的飯菜被端到了陸梨的面前,香氣撲鼻勾.引著味蕾。

城內物資匱乏,能有排骨和雞腿已經不錯了,湯汁拌飯更是一絕,色澤漂亮的汁水裹著粒粒分明的米飯,讓陸梨胃口都好了不少,一下子就吃了小半碗。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拌飯了。”陸梨吃得腮幫子鼓鼓的,還是往嘴裏扒拉了一口,真是餓壞了。

杜司清的心裏卻不是個滋味,本該在內院裏悠閑賞雪吃著美味佳肴的小夫郎在北洲吃了許多的苦,不僅瘦了一大圈還憔悴不堪,眉宇之間滿是疲色。

唯一能夠值得安慰的是艱難刻苦並沒有付諸東流,一切困難險阻得到了完美地解決。

陸梨喝掉了一碗蘿蔔湯,滿足得擦了擦嘴巴,“師父怎麽樣了?”

“晚間過去問了問,世子說已經安穩了,湯藥也分發了下去,有些癥狀輕的過了兩個時辰就退燒了,情況都有所好轉。”杜司清撫摸著陸梨瘦削的臉蛋,眼眸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又夾雜著幾分崇拜與欣慰,“阿梨,你救了他們。”

陸梨垂下了眼眸,摩搓著瓷碗的邊緣,“我也是盡力而為。”

其實他還是害怕的,只是當時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到容不得自己害怕與驚懼了,只想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來救助這些無辜的百姓,如今一切塵埃落地,這才後知後覺地爬滿了心頭,絲絲縷縷的寒意經久不散。

杜司清拿走了碗將人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輕輕地晃了晃,輕撫著他的後背,“沒事了,都沒事了,我們可以回家看看瓜瓜了。”

“嗯,我想瓜瓜了……”陸梨眼圈瞬間泛紅,深深地埋進了杜司清的胸膛。

一想起瓜瓜就忍不住地難受,他對瓜瓜太過虧欠了,戰爭封城又逢疫病,他們連送家書回去的機會都沒有,得等到北洲城徹底開放了。

又過了幾日,雲霽的腦袋沒有那麽昏昏沈沈的了,人有了一些精神,看著趴在自己床邊熟睡的沈景辭,心中五味雜陳,不禁伸手想要撫摸一二,可在即將觸碰到發絲的時候又頓住了。

剛要收回手,沈景辭就睜開了眼睛,眼底滿是睡眠不足的血絲,一把握住了雲霽落下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沙啞著,“燒徹底退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雲霽恢覆了往常的冷漠模樣,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支撐著自己沈重的身子微微坐起來一些,“你回去休息吧,我已經沒什麽事了。”

沈景辭目光沈沈地望著他,看不出喜怒,“你想要誰來祝你?我陪了你這麽長的時間,看瞧著終於有所好轉了,我可不想讓別人來搶我的功勞。”

雲霽懶得和沈景辭爭辯些什麽,擡起蒼白的腳踩了踩他的肩頭,“我渴了。”

沈景辭勾著唇角,撫摸著雲霽的足背輕輕地落下一吻,“等著。”

灼熱的觸感久久不散,雲霽只覺腳背一片滾燙,猛地在被子上蹭了蹭,又全被倒完水轉身過來的沈景辭看在眼中。

沈景辭臉上的笑意不減,蹲下身撫上雲霽的膝間,自下而上地望著他,“我陪了你這麽久,讓你的身子好起來,是不是該有些獎勵啊?”

雲霽蹙緊眉頭,一腳蹬在了他的胸口,又怕他做出孟浪的舉措來,急急忙忙地收回了腳,隱在被子中,“明明是阿梨的功勞,這你也要搶?”

沈景辭笑盈盈著,一點兒都不見惱意,“這又不沖突,他治病我顧身,各有各的功勞。”

雲霽目光沈靜如水地看著他,厲聲道:“你想跟我要什麽?讓我繼續委身於你嗎?你以為你這樣不顧性命也要把我綁在身邊的行徑,就能讓我愧疚、讓我感恩戴德了嗎?”

沈景辭神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慌亂,“我沒有這麽說……”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雲霽重重地放下了茶杯,“糧草和禦醫遲遲不到,北洲城險些成了一座死城,此事是多虧了阿梨和杜司清,穩固後方的功勞在他們。”

“我……”沈景辭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什麽,屬下來報禦醫和運糧官到了。

事情解決了,他們倒是來了,真是趕巧得很呢,沈景辭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

聽到動靜的陸梨和杜司清也從裏屋走了出來,看著神色恍恍的眾人。

瘟疫著實是令人聞風喪膽,幾位大人全副武裝,生怕自己的哪一片皮膚沾染到了疫病。

沈景辭陰著臉掃視著他們,“梁大人真是趕巧啊,今日北洲城困境剛解,你們倒是來了,真真是缺了你們這點口糧了。”他揮了揮手讓人去清點物資的數量。

運糧官冷汗淋漓,“世子爺此言差矣了,實在是雪路難行,我們心裏也是十分著急的,一刻都不敢耽誤了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雖是雪天,但北洲城之外的地界還遠遠沒有嚴重到行路如此艱難,竟硬生生地拖了將近一個月才抵達北城。

沈景辭不怒自威地看著他們。

梁大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揪住了沈景辭的褲腿,“世子爺,實在是路途難行啊,一路上都是流民,他們可不管是不是官府的東西就上來瘋搶,臨近北洲城之外又山路居多,惡劣天氣造成管道那兒的樹木傾倒,阻礙了我們的路,清理又花費了不少時日,實屬是無奈之舉……”

官場上的事情自是與他們無關,陸梨無意再看這場戲,轉身回了屋子繼續配藥,杜司清望了一眼便也隨他進去了。

疫氣還未完全散去,連屋內仍餘著幾分未褪盡的蕭瑟。

陸梨挽著袖口,垂眸撚藥稱量,分毫不差地一一分配,周邊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藥爐子,滿屋子都彌散著苦澀的藥味。

杜司清和其他人在看著爐子,以免火大火小影響了藥性。

陸梨的腕部都酸軟了,輕輕地轉了轉來緩解一二,搬來了椅子讓他坐下,掌心覆上他的小臂,輕輕按揉著酸脹的筋絡。

“還有多少?”

“城西的還沒有抓呢。”陸梨輕嘆了一聲。

城中留下的大夫寥寥無幾,認識字的識不得藥材,大部分的藥材都得親自配,終日泡在藥材房裏,連身上都沾染了苦藥味道,指望著朝廷能多派些禦醫來幫襯些,沒成想也就兩位而已。

“喝些水吧。”杜司清端起茶杯餵到了陸梨的嘴邊。

“甜的,蜜水?哪兒來的?”陸梨驚喜地眨了眨眼睛,又神色緊張起來,眼珠子環顧著四周,附在杜司清耳邊耳語了幾聲。

現在的物資管控極嚴,在物資匱乏之際糖是滋補的上佳之品,能夠幫助餓急了的人恢覆體力。

“想什麽呢?哪裏還真是偷得了。”杜司清哭笑不得地蹭了蹭陸梨的鼻尖,壓低著聲音,“我為他們拉來了那麽多的東西,自然有些優先享用權的,你就放心喝吧,甜甜嘴。”說著又給他餵了一些。

嘴裏甜了,心裏自然也甜了,幹活都有了勁頭,想著速度加快些趕緊配完了,今日能夠早些休息。

杜司清對物資押送的時間存疑,他前往周邊城池調遣貨物時曾勘探過地形,行走在雪天凍土之上也不過才耽誤了四五日的功夫,運糧的隊伍不至於比預期晚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沈景辭聞此也是諸多猜測,將運糧官暫時扣押起來,兩位禦醫加入了醫治的隊伍,雲霽身子好轉之後也過來幫襯一二。

不出半個月,北洲城恢覆了些許的生機。

沈景辭派人徹查此事,並上報朝廷,事關民生的大事,朝廷自然不敢耽誤,進行全面調查,半個月後又牽扯出了一大批官員,環環相扣間不少人落馬又不少人爭相上位。

又一年新春是在北洲城度過的,戰後的蕭條冷落、滿目淒涼迎來了新氣象,家家戶戶掛上了紅綢,妝點喜色。

沈景辭下令所有百姓與將士們都不得拘束了,難得地享受輕松愉悅的時光。

沈景辭舉起酒杯敬杜司清與陸梨,“若非杜老板和陸大夫鼎力相助,民生怕是沒那麽快恢覆了,我代表全軍與北洲城的百姓多謝二位。”

“世子言重了,我等身為衍朝普通民眾自當忠君愛國心系家園,況且醫者仁心,我家夫郎亦是見不得瘟疫肆虐危及性命。”杜司清從容有度道。

“聽聞杜老板還是解元,只可惜因傷病而缺考,若非如此你我說不定還能早幾年相遇。”沈景辭淺笑,“此次春闈靜候佳音了。”

“多謝世子擡愛。”

沈景辭滿飲此杯,眼神落在雲霽身上,雲霽渾身不自在地攏了攏自己的衣襟,燥得喝了一大口酒。

軍中酒烈,和普通的果蜜不一樣,不過是淺嘗了一口就辛辣得嗆喉嚨了,陸梨不敢多喝。

將士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從未有此刻的輕松與暢快。

酒過三巡之後,連沈景辭都不見蹤影了,陸梨想出去透透氣,杜司清陪著他一起出去。

皎潔的月色高懸在萬裏無雲的夜空之中,他們已經許久不曾悠閑地欣賞美好的月光了,此番經歷刻進骨髓永世難忘了。

杜司清給陸梨披上了裘衣,“夜裏風大,仔細別著涼了。”

陸梨握住了杜司清的手,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裏,雖未飲多少酒,臉頰卻紅潤如染了酒意,動作比平日裏都要親近許多。

“那時候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樣圓的月亮了呢。”陸梨輕嘆一聲。

杜司清側頭看他,目光落得很柔,將他攬入自己的懷中,“我與阿梨也算是生死與共了。”

“人人都道商人重利輕別離,你卻不一樣,原本是打算處理北洲城的生意,卻不想撞上了此事,你怕是損了近半數的家財吧。”陸梨擡眸望著他。

“是啊。”杜司清深吸了一口氣。

一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一點兒不易,要以最快的速度召集物資再趕回來,其中所損耗的已經不只是錢財了,他付出了半副身家才能救得了北洲城。

不過凡事不是這樣做比較,沒什麽值不值得,一切都在於本心,更在於一念之差。

“我知道阿梨還在等著我呢,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的。”杜司清摟著陸梨的小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的大氅中,極輕地碰了下他鬢邊碎發,“我要是變成窮光蛋了,阿梨還會要我嗎?”

“當然了!”陸梨有些急了,明媚的眼眸裏滿是慌亂,“我喜歡你又不是因為你有銀子,我也可以養活你的。”

杜司清眼底的笑意都要止不住了,趕忙握著他的亂動的小手,包裹進手心裏暖著,輕輕地親了一口,“好好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阿梨的心意,我同阿梨的心意是一樣的,我也欽慕阿梨,世間再好於我而言也不及阿梨一人重要。”

陸梨呼吸微滯,臉頰微微發燙,“現在可算是安穩了。”

如今的北洲城算是徹底安穩下來,可遠在京洲的京城就不是這麽一回事了,明爭暗鬥屢決不窮,隱在那座皇位之下的關系盤根錯節,皇帝都未必坐得穩當。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杜司清往前微傾,氣息拂過他額角,輕輕地落下一吻,淺笑著,“咱們還有許許多多的新春佳節呢,每一場夜宴都有我陪著你。”

***

新春過後,大軍班師回朝,留下戍守將軍,杜司清與陸梨隨大軍一同走了一段路,又行駛了半個多月終於是回到了杜府。

杜元崢接到消息後就早早地等著了,眼圈泛紅,強壓著自己翻滾的情緒,上下打量著杜司清,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的,艱澀道:“叔叔嬸嬸平安就好。”

“元崢,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杜司清拍了拍杜元崢的肩膀,“此事也是多虧了你。”

“事關天下百姓,自然是不敢多耽擱的,各地的賬都清了,餘款也全收了回來,虧損……”

杜司清擡了擡手制止杜元崢繼續說下去。

陸梨四下裏張望著,有些急切,“瓜瓜呢?”

“那小孩兒正鬧小脾氣呢,說你們把他撇下了,可得好好哄哄呢。”杜元崢道。

陸梨快步地跑到了瓜瓜的房間,看著小家夥單薄的身影,眼角不自覺地泛起了淚花,輕輕地喚了一聲,“瓜瓜?”

瓜瓜還想故意生氣不理會他們呢,可一見到朝思暮想的爹爹們就全然忘了。

“小爹爹小爹爹!”瓜瓜像是炮彈一樣紮進了陸梨的懷抱。

眼淚鼻涕一大把,小臉兒都哭得紅撲撲的,口齒不清地哭訴著,“小爹爹壞壞,都不告訴,不告訴瓜瓜,走了,瓜瓜醒了,小爹爹就,就不見了,嗚嗚嗚嗚……”

“是爹爹的錯,是爹爹對不起瓜瓜,爹爹不應該不告而別的,”陸梨的心臟像是被猛抓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著,輕拍著瓜瓜的後背一邊哄著一邊自責。

三歲大的小娃娃第一次和爹爹們分開這麽長的時間,哪裏能控制得了自己的瓜瓜哭得淚眼朦朧,一擡眼又看見了許久不見的阿爹,小嘴巴一撇,哭得更加厲害了,伸出小手手就要去夠,“阿爹,阿爹,嗚嗚嗚……”

杜司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趕忙把小淚包抱進了懷裏,“我們,小爹爹和阿爹不是故意的,我們下次不會這樣了,對不起啊寶寶。”他憐愛地親了親瓜瓜的眼皮。

“我是,是小小男子漢,我不要,不要哭,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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