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你來,寶寶

關燈
第40章 第 40 章 你來,寶寶

第二天一大早陸梨就醒過來了, 首先摸了摸杜司清的額頭,發現沒有發熱才松了一口氣,自己掙紮著起身去山林裏找找路, 胳膊和後背還很酸疼, 但還可以忍受,藥布袋子裏只剩下最後一顆消腫止痛的藥丸,陸梨支起爐子添了柴火燒水,然後在木屋外頭轉悠著。

正值冬季,寒風刺骨, 陸梨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襖子,在周圍的蓬草裏扒來扒去, 還真找到了一些對癥的藥材, 全都放進了小竹筐裏。

這個地方蒼茫茫的一片,連方向都無法辨別,陸梨一路做標記一路往外走, 還小心翼翼地避開獵戶的陷阱, 想要探一探出去的路,然而走了一刻鐘了還是在原地打轉,只好先返回木屋了。

這間木屋雖陳設簡單但幹凈整潔,一看就是時常有人過來居住的, 而且冬季是獵物收獲最好的季節之一, 天冷後的鹿、狐、兔等獵物毛厚絨密, 皮毛最是值錢, 肯定會有獵戶上山的, 實在沒有辦法的話就只能等著了。

水壺裏的水燒開了,杜司清也醒了過來,把最後一顆丹丸餵給了杜司清, 又把草藥給搗碎了給傷口上藥,又摸了摸他的小腿,因為及時正骨加之有木棍固定著,扭曲的弧度已經看不出來了,但還是要及時治理的,不然很容易感染發熱。

“你感覺,怎麽樣?”陸梨把煎好的湯藥端到了杜司清面前,擔憂地問道。

杜司清搖了搖頭,“沒事,沒什麽不舒服的,只是這腿一時半會怕是走不了了。”

陸梨的眼圈瞬間一紅,自己是大夫他知道杜司清的傷是什麽情況,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幾個月杜司清別想再站起來了,後續恢覆如何還得看治療。

“會試,來不及了……”

杜司清的眸光黯淡了下去,手指緊緊地捏著瓷碗的邊緣,手指用力到發白,他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這幾場考試,心裏說不痛恨與怨懟都是假的,可是現在這些情緒根本就是沒有用的,只能徒增煩惱與哀傷,在對上陸梨落寞的神情時更是心疼得不行,又將這些情緒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松開了攥緊的手勾了勾陸梨的手指。

“沒事,不過是再等等而已,許多人也未必一次就能考中的,我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位而已,沒什麽的,不要難過。”杜司清伸手撫了撫陸梨的眼尾。

眼角欲落不落的淚珠終於掉了下來,陸梨對於始作俑者又憎恨了幾分,杜司清努力辛苦了那麽久,每日廢寢忘食地溫書學習,就是為了能夠順利地通過科考,可是現在因為這件事再次斷送了機會,這麽一錯過就是又是三年,人生在世能有多少個三年。

陸梨委屈地癟著嘴巴,他在為杜司清委屈,倔強地用衣袖擦著眼淚,“混蛋,畜生,為什麽要,和我們,過不去。”

杜司清攬著陸梨的腰身往自己身前帶了帶,掏出潔白的帕子給他擦拭著紅通通的小臉蛋,忍俊不禁著,“原來阿梨也會罵人啊,只是詞匯量太少了。”他想要以輕松的玩笑化解沈重的話題。

但陸梨越想越是難受,嘴巴撅得都能掛只桶了,揮開了杜司清的手,“你怎麽,可以,如此的風輕雲淡,他們給你,下藥,還想殺你,等我們,回去我也,給他們下藥,慢性毒藥,我也會的。”

一向遵守“醫者仁心”的陸梨竟然會說出了要給人下藥毒死他們的想法,若是換了平日裏連這種重話都不忍心說出口的,只能證明他愛死了自己,杜司清被感動得一塌糊塗,情不自禁地摟住了陸梨的一顫一顫的小身子,心裏都樂開花了,高興的情緒壓倒了郁悶與怨恨。

“好阿梨,你有這樣的心我就很開心了,”杜司清輕輕地咬了咬陸梨撅起的唇瓣,牙齒輕微地廝磨著解解饞,呼吸相間著,“人生不是總這般一帆風順的,母親的死因一日沒有查明得到證據我便一日不能安心,這也算是機會,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杜家對付他們了。”

既然一個個都想要他的命,那麽大家就都不要好過了。

小木屋的物資畢竟有限,除了少量的柴米油鹽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杜司清的身子光喝些米粥是無法進補的,要說他們的運氣好,有只出來覓食的山雞踩中了獵戶設下了的陷阱,陸梨把山雞提溜回來,三下五除二地就解決好了煨上了雞湯,兩個人好歹是吃了一頓葷腥。

到了第二日,林尋還是沒有找過來,山路難行尋找起來困難也是在所難免的,好在陸梨本就是從小苦到大的,很容易就適應了這樣的環境,摘些野果子挖點野菜也能充饑。

轉機在第二天快傍晚的時候,陸梨挎著竹籃子挖了不少野菜回來發現大門敞開,不知道是野獸闖了進來還是追殺他們的殺手,心中慌張驚懼不已,緊握著手裏頭的鐮刀就沖了進去。

一個獵戶打扮的陌生中年漢子和杜司清一起坐在木屋裏,杜司清笑著朝他招了招手,“阿梨,過來。”為他們相互介紹著,“宋大哥,這位是我的夫郎陸梨,阿梨,這位是木屋的主人。”

陸梨緊張又猛烈跳動的心跳聲漸漸地平覆了下來,如洩氣一般松開了鐮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又慌亂地撿了起來放進竹籃裏,“宋大哥,好。”

宋大哥點了點頭,“這座山林地形覆雜,連我們本地人都得仔細再仔細了才能辨別方向,你們這些外鄉人一旦進來了,怕是十天半月都出不來,幸好是碰上我了。”

“大哥抱歉,我們借用,了你的地方,還,還拿了獵物,我們會,給酬勞的。”陸梨一緊張說話就磕磕巴巴得更厲害了。

宋大哥沒表現得訝然,只擺了擺手爽朗道:“不妨事的,那點子東西算不得什麽,這小木屋裏有失足游人借住一二也是常有的事兒,相逢即是緣分嘛,”他低頭看了看杜司清被木棍固定的小腿,“小兄弟,你的腿還是要去鎮上的醫館好好地瞧一瞧的,這樣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們下山吧。”

陸梨和杜司清對視了一眼,露出了雀躍的神情,不過出門在外還是要多一個心眼的,杜司清一夜未睡。

幸好一夜無事發生,宋大哥只是一個熱心腸又沒什麽心眼的獵戶,卻十分的健談,一路上說說笑笑地就驅著驢車把他們送下了山,直接送到了醫館門口,指了指東邊。

“從這兒往東走一百米就是府衙了,東麟縣挺大的,若是要探親尋人還是要借助官府的幫助,走了。”宋大哥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朝他們揮了揮手,就又要繼續上山打獵營生了。

陸梨想要感謝宋大哥,可是塞的銀子他死活不要,軟磨硬泡了半天也就收了柴米油鹽和野雞的錢,這本來也沒多少,陸梨心裏一直過意不去,畢竟救命之恩大過天,是多少錢財都換不來的。

杜司清附在他耳邊悄聲道:“我剛剛往他的小布包裏塞了五兩銀子。”說完還滿臉得意,“我這身上沒帶多少,不然還能塞更多。”

“還是,你有辦法,”陸梨笑道:“等咱們脫了險再去好好地謝謝他,我們快進去吧。”

陸梨交了銀子,在醫館獲得了一個鋪位,還買了所需的藥材,杜司清的腿又重新換了一輪藥,讓他躺著休息會,在陸梨想要出去找一家客棧暫時落腳時被杜司清拉住了,往他手裏塞了一塊玉玨。

這塊玉玨是杜家本家的象征,原來東麟縣的杜府是杜家的旁支,如今當家做主的是杜恒的族兄,他們兄弟二人的關系不錯,多年前杜司清還曾跟隨父親一起去過,若想在東麟縣安穩無恙就必須先尋一個庇護之所。

杜府是東麟縣的首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陸梨不費吹灰之力就找了過去將玉玨交給了杜府的門房。

杜司清沒等多久就等來杜懷的獨子杜司浩,年長他十多歲的大哥。

杜司浩上次見杜司清的時候他還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經長成大人了,還差點兒沒認得出來,拍了拍杜司清的肩膀,“原本父親是要來的,但他老人家年歲大了,腿腳不方便,所以就讓我來接你。”

“多謝大伯父多謝大哥,司清麻煩你們了。”杜司清行禮致謝。

杜司浩忙不疊地制止了他,“都是杜家人不說兩家話,況且我們這一支多虧了叔父的照料才有今日這番家業,原先你家夫郎來說的時候我還當是玩笑呢,瞧他神情慌張都快急哭了又見了這枚玉玨就不敢再耽誤了,父親聽說此事後便立即休書一封送去了容安縣,想必用不了多久你父親就能收到了。”

旁支與本家本就隔了一層,到了他們這一支與杜家血親已經很淡了,若非早些年杜恒的幫助,怕是就此落寞了,他們聽說了不少有關於杜司清的事情,腿疾恢覆又年輕有為,接受了杜家大部分的產業,嫡出長子又是老爺子屬意的繼承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我已經命人在府裏收拾了一間上房出來了,你與你家夫郎先行住下,好好地養養傷,這傷筋動骨的得好好將養了。”

“如此就要勞煩與叨擾大哥一段時日了。”杜司清慚愧道。

“這是哪裏話,都是應當的,就在府裏好好養傷就是了,父親許多年不曾見你呢,甚是想念呢,”杜司浩扶著杜司清起身,“來,小心。”

陸梨扶起了杜司清的另一只胳膊,將人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馬車,回到了杜府。

杜司清給林尋和張二叔留下了線索,若是尋著蹤跡找了過來就直接去杜府。

大伯父杜懷早早地就等著了,他比杜恒年長十幾歲,兩人結緣是因一次意外救了杜恒的性命,從此命運發生了改變,杜懷對著杜司清一陣噓寒問暖,滿滿的都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與慈愛。

“大伯父與大哥對你很是熱切。”陸梨倒了一杯茶水遞給杜司清。

杜司清抿了一口熱茶,身子暖和了一些,“嗯,也不光是父親的緣故,我記得五歲那年隨父母來到這裏,正好是大伯母的臨盆之際,好像不小心受了驚嚇造成了早產,當時大雨瓢潑大夫趕不過來,是母親讓自己身邊的女醫救了她。”

所以不光是因為杜司清現在的身份,因著這麽一層的淵源,杜家大哥對方如沁感激不已,連帶著他的兒子都要多加照料一二。

“母親是心善之人,”陸梨道:“那位女醫是不是就是咱們一直要查的那個人?”

“是,”杜司清放下了杯子,朝陸梨笑了笑,“阿梨幫我拿些筆墨來,我想寫一封信。”

杜司清寫信給了杜恒,交代了自己遇襲的事情,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說是遇到了賊匪而發生了意外,還表示要暫住在大伯父家養傷,暫時不回家了,目的是避免再被王映梅等人的迫害,現在待在東麟縣才是最安全的。

杜懷只生了獨子杜司浩,杜司浩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杜元嶼和小兒子杜元崢,杜元嶼和杜司清差不多年紀,去年夫人剛誕下了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哥兒,杜元崢便是當年方如沁救下來的那個孩子,今年當滿十六歲。

身為後輩理所應當的要來給長輩見禮,來的人是杜元嶼,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漢子,態度卻是畢恭畢敬,尊敬地稱呼杜司清一聲“叔叔”,稱陸梨一聲“嫂嫂”,叫得陸梨臉色紅紅的,倒是那個在學堂小侄兒上課還未曾見到。

兩日後,林尋和張二叔尋著蹤跡找了過來,那夥黑衣人死的死跑的跑,沒抓到一個活口,杜司清讓張二叔去報官,又有杜家在東麟縣的威勢與聲望施壓,讓他們趕緊找到真兇,但幾日調查下來最後只以劫匪而結案,沒有查出什麽蛛絲馬跡,明面上是如此,杜司清接受了這個結果,但又讓林尋暗中去查。

他們與杜家人慢慢地熟稔起來,杜懷基本上不問世事了,將家業全權交給了大兒子杜司浩,自己則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杜司浩十分忙碌,有時候三五日都不見蹤影,杜司浩的夫人岳氏對他們的態度十分熱切,長嫂如母,在她身上體會得淋漓盡致。

身為長子的杜元嶼端方正直文質彬彬又謙和得體,與妻子江氏情誼深厚琴瑟和鳴,在生意之上游刃有餘,是東麟杜家下一代掌權人。

杜元嶼和杜司清會一起談論生意上的事情,陸梨和江氏在內室繡繡花聊聊天,這兩日薈薈總是哭鬧不止,江氏都快愁壞了。

“薈薈只是,有些積食了,這麽大,的寶寶會有,這樣的情況,不用,太擔心,每餐,餵食的時候,減少平時的量,少量多次,喝溫水或,或者蘋果汁,幫助促消化……”陸梨一邊說著註意事項一邊輕輕地順時針揉著寶寶肚臍周圍,再拎著他兩條小腿做蹬腿的動作,促進腸道蠕動,寶寶漸漸地就不哭了。

江氏撫著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氣,面上一陣懊悔,“我還以為是肚子餓了才會哭的,還餵了不少的輔食,真真是該死。”

“小孩子,恢覆快,很快,就會好的,不用擔心。”

“是是是。”江氏一臉慈愛地望著薈薈,薈薈忽然露出了笑容,扯著陸梨的手指玩兒,“他很喜歡你呢。”

“是嗎?薈薈。”陸梨笑著低頭親了親小娃娃的小手,和他玩鬧著。

驅著輪椅進來的杜司清剛好看見了這麽溫馨的一幕,不禁想象中自己與陸梨一家三口和睦美好的畫面。

“叔叔來了。”江氏站起身見禮,然後把薈薈抱起來不再打擾他們夫夫倆了。

日落西山,室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安安靜靜的。

“你們,聊完了?”陸梨剛站起來又被杜司清撫著肩膀摁坐了回去,“怎麽……唔——”

杜司清捏著陸梨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恨不得將唇舌都吃幹凈了,陸梨承受不住這樣猛烈的攻勢,推搡著他的胸口就往後仰,來不及吞咽的唾液順著嘴角滑落,杜司清卻不給他逃離的機會,急色地攬著陸梨的腰身往上一提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困在兩臂之間,兩人之間徹底親密無間。

“腿……”陸梨剛漏出一兩聲就又被吮住了舌頭,身體被處處點火,撩撥了起來。

杜司清扶穩了陸梨的腰身,繾綣纏綿地輕咬著紅潤微腫的唇瓣,嗓音低沈微啞飽滿著蠢蠢欲動的情.欲,如魅惑眾生的妖媚一般,“你來,寶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