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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家夫郎是頂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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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家夫郎是頂頂好的

五歲的陸梨親眼看見了陸嚴和劉金花在床上赤身裸體纏纏綿綿的樣子, 裸.露惡心的畫面沖擊了幼小的心靈,他將這件事告訴了病重的母親,母親氣得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就去世了, 是自己的多嘴害母親丟了性命。

這件事對陸梨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將所有的錯誤都歸結於自己,只要張開嘴巴就會想起那天的事情,自此就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又長年累月地在陸嚴和劉金花的打擊與欺壓之下久而久之徹底成了啞巴。

陸梨在杜司清的懷裏泣不成聲,訴說著自己埋藏在心中又壓抑多年的秘密, 緊緊摟住了杜司清的脖子,宛如一只失去母親沒有安全感的幼獸, 在尋求一絲暖意。

杜司清都心疼壞了, 眼底都被感染得閃爍著淚花,對陸家一家人越發的厭惡與憎恨,撫摸著陸梨的後背給予他安慰, “好了好了, 沒事了乖寶,沒事了,這件事不是你的錯,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要怪就怪那兩個不知廉恥的壞人。”他抱著陸梨輕輕地晃著, 像是哄孩子那樣, “我們阿梨多好啊, 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孩子, 是母親的小驕傲是母親的寶貝是母親不能割舍的牽絆,是母親不想讓他傷心難過的存在。”

恍惚之間,陸梨真的將杜司清當成了母親, 感受到了母親久違的懷抱,充滿了溫柔與憐愛、疼惜與慈祥,一切母親的品質都存在在了杜司清身上,一如回到了十幾年前,母親抱著自己講故事的畫面。

陸梨死死地抓住了杜司清的手。

阿娘,阿娘……

陸梨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阿娘,傾訴著十幾年來的思念、虧欠、悔意……

不知過了多久,陸梨哭累了,窩在杜司清懷裏沈沈地睡去,杜司清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平,推掉了外袍蓋好了被子,只露出來一張巴掌大點的小臉兒,然後傳水進來。

杜司清擰幹了溫熱的帕子一點一點地給陸梨擦拭著淚痕,小夫郎眼皮都泛著紅,跟抹了胭脂似的,可見哭得多兇又有多難受,他輕輕地在陸梨的眼皮上落下了一個吻,吻去了眼睫的濕漉,撫平蹙緊的眉頭。

“好好睡吧,等一覺醒來就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由於宿醉,陸梨難得地沒有早起,一直到晌午,透過窗縫的縷縷陽光照射在臉上才悠悠轉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地看見杜司清正坐在小榻上溫書。

陸梨站起身走到了杜司清的面前,爬上了小榻鉆進了暖呼呼的毛毯裏,「你怎麽不叫醒我?」

“想讓你多睡一會兒。”杜司清撓了撓陸梨的下巴,像逗小貓一樣。

「藥喝了嗎?」

“喝啦。”杜司清揉著陸梨毛茸茸的小腦袋,“再睡會兒?”

陸梨搖了搖頭,「我有點餓了。」

杜司清讓人送飯進來,陸梨回到裏間去換衣服,忽然發現大拇指上多了一只玉扳指,還用紅絲線纏繞著。

昨夜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湧入了腦海,混亂的、旖旎的、哀傷的、溫情的……一點一點全部想了起來,兩團臉頰亦如火燒一樣。

陸梨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如此放浪形骸的一幕,簡直是丟人丟大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酒真不是個好東西,下次萬萬不能再喝了!

供應商嚴家那兒的調查有了結果,那批絨料並非因為自然災害,而是由於人員保管不力導致大部分毀損,過錯方在供貨商,他們的疏忽與不專業導致了一系列的損失與賠償。

布莊以杜家的名義發出發契書式文碟,要求供貨商限期退換合格貨,補償誤工費、人工、搬運損耗以及多出的調配成本,並按契書違約條款,從尾款中扣除違約金。

供貨商損失過大,無力承擔巨額賠償,開始商議將陳貨抵償一部分賠償,杜司清計算損失與盈利,同意了他們的提議。

封存的陳貨按照陸梨的說法處理,草木灰去除異味,又用橘皮增香,再進行消殺無菌處理,制成夾襖、披風、手爐套子等等,布莊的料子精致柔軟,在此價格的基礎上還做出了折扣調整。

陸梨劈裏啪啦地打著算盤珠子,手連著肩膀都酸軟了,門簾之隔的外面雲霽正在給杜司清施針。

雲霽紮完最後一針,直起腰身捶了捶,睨了杜司清一眼,“我的小徒弟都成了你的賬房先生了。”

杜司清吹了吹甜梨茶,往珠簾內看了一眼,“我這是在鍛煉阿梨,日後的當家主君可不能不會這些。”

“是是,你總是有理的,你樂得培養阿梨,我也不能說些什麽。”雲霽自顧自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梨茶。

陸梨捧著賬本從裏屋出來,臉上掛著笑意,把賬本遞給了杜司清。

年後采買東西的人本就少,該買的新衣年前都已經買過了,一般商家在年後都會將衣服降價處理,他們的絨料是陳貨,所以在價格上比往年低了兩成,本以為掙得會少些,能把損失降到最低就好了,沒曾想利潤超出了預期,直接將之前的損失補了回來,賬面做得漂亮得不行,算得上是開年的第一個好消息。

杜司清高興,長樂院裏的人各個都有賞,拿到銀子的仆從一個個地都笑得合不攏嘴了,“還是咱們院子好,年前有賞銀,年後還有獎勵呢,我悄悄地打聽過了,連二少爺的院子都沒有呢。”

“不都說他們二少爺好嗎,一個個都是勢利眼,巴結著二少爺,如今瞧來還是大少爺這兒最好,得老爺器重不說,大少爺脾氣和氣,郎君又是溫柔好性兒的,時常還給咱們診病抓藥,哪家大戶人家能把咱們這些人當人看啊,我就是爛也得爛在長樂院呢!”

“就是啊,年前我家裏老母親病重,要不是郎君體恤不僅找了大夫去瞧還允了我幾日假去照顧,我老娘怕是挺不過來了。”

“是是是,誰要是敢說咱們院裏不好,我一定大耳刮子扇他!”

午後陸梨帶著程嬤嬤和林尋外出采集藥材了,院裏的藥材不夠了,他不放心其他人去,順便幫杜司清巡視幾家鋪子。

陸梨不在身邊待著不在眼前看著,杜司清哪哪都覺得不得勁,連書本上的字都沒看見去幾個,煩躁地往旁邊一丟,書本碰到了茶碗,茶水差點兒澆濕了帕子。

杜司清連忙把帕子搶了起來,擦拭著上頭的水珠,特別註意了繡有小花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掩進了胸口。

沒一會兒趙致越來了,還帶來了一個重磅的消息,“嚴家的倉管死了。”

杜司清蹙眉,“什麽時候的事?”

“估計是你們談判完沒多久,在湖畔發現屍體,都泡浮囊了,今日早晨我去姨媽家送東西聽衙役說的,經過調查說是不留神從甲板上摔下來淹死的,屍體順著河道漂到了咱們縣。”

杜司清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目光沈沈,“怪不得找人都找不到,原來已經死了,死得也太巧合了。”

“就是啊,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就算是疏忽管理也不至於一整船的絨料都遭了殃。”趙致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另有隱情。

“那日嚴家老板親自來做的談判,話裏話外確實是對此事不知情,更不可能故意為之,這對他沒有半點好處,但結果就是這樣,所以我想從當日押送貨物的管事那裏探聽些什麽來,沒成想人死了。”這下子便死無對證了,更加證明了是有人故意要和他作對了,誰會閑得沒事幹鬧了這麽大一圈呢,真是好難猜哦。

趙致越忍不住啐了兩口,“他就是閑的沒屁事幹,一天天地就盡給你找事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你得好好提防著。”他的視線落在杜司清的腿上,“你恢覆得如何了?”

杜司清整理著蓋在腿上的毛毯,淡淡道:“還是老樣子。”

趙致越的神情有些默然,深深嘆息一聲才說,“你也別著急了,有醫聖在總有好起來的機會的,不過現在只要人振作起來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最近瞧著你的氣色都比幾個月前好了不少,死氣沈沈的陰郁之氣是完全沒有了,看來是被照顧得很好了。”他不禁咂舌,眼裏滿滿地都是艷羨,感慨一聲,“還是有媳婦兒好啊。”

杜司清得意洋洋地翹著嘴角,“我家夫郎自是很好的。”

***

陸梨巡視了幾家鋪面,翻看賬冊,照例詢問了幾句,最後來到了綢緞鋪。

由於晌午剛過大部分人都在家午休,鋪面除了掌櫃就沒有其他人了,衣料都是剛剛生產出來的,每一匹都繡有各種花色的暗紋。

掌櫃的是個七竅玲瓏心之人,一眼便認出了陸梨拇指上的玉扳指,那可是身份的象征,他一早就知道這位是杜大少爺的夫郎,如今瞧著玉扳指更是敬重萬分,笑道:“郎君若是喜歡,小的就將每匹都送去府上,供郎君裁制新衣。”

這些布料沒產出一批新的都會往府裏送供他挑選樣式,陸梨已經見怪不怪了,倒是一匹天青色繡有雲紋的布料不俗,合適給杜司清做一件新衣,於是讓掌櫃的把這匹送去。

這時走進來一位著月白色裘衣如玉一般清冷俊秀的男子,腰身粗一些,看上去已經有孕七八個月了,看中了同一匹布料。

他身邊的仆從極有眼力見道:“郎君,這匹布的成色不錯,不若買一匹回去給少爺裁制新衣吧,少爺這兩天不大高興,您就權當哄哄他了。”

男子擡手撫了撫衣料,於是點了點頭。

剛走出門一輛馬車疾馳而過,若非林尋反應及時將陸梨擋在了身後,怕是就要撞上他了。

陸梨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而身側的男子忽然呼吸急促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許是被嚇到了,可是癥狀久久沒有緩解,陸梨發現他吸氣不足、呼氣延長,呼氣時能聽到明顯的哮鳴音,是哮癥的特點。

於是立刻將人扶到了布鋪,驅散人群讓出空間,按壓膻中穴、肺俞穴、定喘穴,通過刺激穴位來舒張氣道、緩解胸悶喘息。

期間身旁的仆從掏出了一只香包放在男子鼻下輕嗅,促狹的呼吸聲逐漸平緩了下來,通紅的臉色有所緩解,恢覆成了正常的膚色。

男人有一雙極美的雙眸,如月色沈靜皎潔,又如湖面一樣波瀾不驚,若非剛剛的意外似乎不曾有什麽事情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男子嗓子清冽,也不比這數九天氣好上幾分。

“我們是杜家的大郎君。”程嬤嬤道。

“我們郎君是縣太爺家少爺的夫郎。”

“我是楚玉清,你如何稱呼?”楚玉清看著陸梨,似乎並不滿那樣的稱號。

「陸梨。」

楚玉清未對陸梨是個啞巴感到有多麽驚訝,反而彬彬有禮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但也僅僅是禮貌性地翹了翹嘴角,態度依舊疏離且清冷。

“郎君,咱們回去歇歇吧。”楚玉清的仆從道。

楚玉清對陸梨點頭示意,便先行一步離開了。

陸梨未將突如其來的事情放在心上,挑選好足夠的藥材便回家了,杜司清第一時間就迎了上來,好像是在迎接許久未歸家的丈夫一樣,然而他們僅僅兩個時辰未見。

程嬤嬤說起陸梨今日差點兒被馬車撞到的事情,杜司清趕忙讓人去煮一壺壓驚茶來。

“你說你救了縣太爺家的楚郎君?”

“嗯。”

杜司清屏退了左右,和陸梨說起了小話,“這位楚郎君原先是臨安縣首富的私生子,與縣太爺家的大少爺一見傾心私定終身並珠胎暗結,兩家只能結為了親家,可丈夫在新婚之夜卻突發心悸死了,年紀輕輕便守了寡,只誕下了一個女兒,在府中不受待見,偏偏他丈夫的親弟弟對這位寡嫂青睞有佳,不顧家族反對硬是迎娶了自己的嫂嫂。”

陸梨被這覆雜的關系驚了又驚,「你怎麽知道的?」

“致越的母親與縣太爺的妻子是親姐妹,閑話之時聽來的,不過一哥兒嫁二子之事實在是上不得什麽臺面,縣太爺亦是覺得面上無光,所以消息壓得死死的,知道的人並不多。”杜司清吹了吹姜茶送到了陸梨的嘴邊,“說來這位楚郎君算是有本事的,他家在臨安縣做生意,不過幾年的光景就掌握了楚家的命脈,鬥倒了一眾兄弟姐妹,如今連他家老夫人也得聽他的話,我還與他打過幾次交道,一個哥兒能夠做到如此地位實屬是令人欽佩。”

陸梨從不與官府打交道,於生意一事尚且處於表相,不懂得其中的關系,倒是聽過莊戶的掌事提過幾嘴,「他家夫君是不是掌管青州的漕運?」

“嗯,”杜司清緩緩道來,“他早些年參加武試,取得了靠前的名次,後來參軍了立下了不少軍功,只是因為受了重傷不能再繼續留在軍隊,回家休養之後就被委派漕務,如今是江寧府督糧道。”

前途地位比起自己當七品縣令的老爹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所以才敢公然和父母抗衡,硬是要娶楚玉清為妻,這也是能保住楚玉清的底氣。

在我朝雖未有明文規定哥兒與女子不可有自己的事業與追求,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相夫教子,甚少有拋頭露面為自己掙下一分榮光的氣勢,陸梨想起那位清冷又孤傲的楚玉清,心中不免敬佩一二,同樣也有些向往。

“想什麽呢?”

陸梨回過神來,兩頰染上了一層薄紅,「快開春了,我想給你裁制一件新衣,要量量你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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