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把謝全部溫和與理智一並帶走了 謝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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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安把謝全部溫和與理智一並帶走了 謝亦……
廢舊工廠的窗外陰雲連綿, 壓得天地一片昏暗。
安亦謝只能透過引怔器一個細小的孔洞，勉強看到外面的陰沈雨幕。
距離他被制造者帶走，已經過去兩天了。
在制造者說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後, 對方就時常外出, 只隔一段時間回來, 看看他有沒有逃跑。
他不是沒動過逃跑的念頭，可這座專門為他定制的牢籠密不透風，始終找不到脫身的辦法。
安亦謝盤坐在狹小的牢籠裏, 臉郁悶地貼在欄桿上。
雖說他已經無限逼近成熟怔了，但到底還沒有突破奪取宿主軀體那重要一關。
這層限制不打開，他就永遠是尚未成熟的怔，必須依附宿主, 汲取宿主的身體能量存續。
現在被困在沒有任何能量供應的牢籠裏, 他越來越虛弱。
“吱嘎——”
鐵門被打開的聲音驟然響起。
潮濕水汽順著門縫漫湧進來, 制造者拖著一身濕冷走進來。
安亦謝直起身，警惕地看著對方。
天色晦暗，肉和布料摩擦地面的粗糙聲響, 隨著制造者一步步向他走近, 傳入耳畔, 聽得頭皮陣陣發麻。
隱約間，安亦謝似乎看到對方身後, 似乎拖著什麽東西。
他心中升起一股預感, 制造者這兩天頻繁外出, 恐怕就是為了找這件東西。
陰影遮蓋住探尋的視線，安亦謝擡起頭，制造者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這兩天，外面追查我們的解怔師到處都是, 想要出去找點材料，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制造者一邊說著，將外面那層濕漉漉的雨衣脫了下來，向他看了一眼：“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還是讓我找到了點好東西。”
“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吧。”
安亦謝皺了皺眉，看到對方將身後那一大袋拖了過來。
那是一個形狀很怪異的長布袋，很窄，但長度幾乎有一個人那麽長，外表被雨水浸得透濕。
制造者當著他的面，拉開布袋子拉鏈。
待看清裏面裝得究竟是什麽後，安亦謝眼皮猛得跳了跳。
裏面竟真就裝了一個人，或者說，屍體。
那人雙目緊閉，濕發淩亂地貼在臉頰脖頸間，肌膚上顯現著肉眼可見的屍斑，雨水幾乎快把這具身體泡發了。
那張臉因為沒有好好保存，又在地面上被拖行了很久，早已面目全非，變得駭人無比。
但從身上熟悉的黑袍衣服可以看出來，對方和制造者一樣，都是潛隱組織的人。
潛隱組織每次行動，都會派專人接應，每次發動完怔難都能快速撤離，這也是解怔局每次都很難逮到人的原因。
但這次行動，他們被解怔學院牽制了太久。導致解怔局有足夠的時間，在外面布下層層羅網。
這時候，制造者連同接應人，都被徹底困在了東無主之地。
但沒想到，制造者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要殘害同事。
安亦謝額頭青筋鼓動，轉向旁邊的制造者：【你要做什麽？】
“只不過把你沒做完的事，重新再讓你做一遍而已。”
“這是一個a級天才的屍體，雖然比不上你原來那個s+，但我相信你可以駕馭他。”
那具屍體被制造者拎到了他面前。
在意識到對方到底是什麽心思後，安亦謝臉上的恐懼和驚懼化為實質，不斷後退：【你要我進入這具身體？！我不要！】
制造者掌心一收，安亦謝的怔體就直接吸到了對方手裏，被一把捏住：“不要？這可由不得你。”
【不！】安亦謝拼命搖著頭。
但事情並不以他的意志所轉移，制造者強行扯著他的怔體，往那具腐敗的屍體裏塞。
安亦謝眼前一暗，被迫和那張面無全非的浮腫臉面對面。
雨水的鹹濕氣味鉆入鼻腔，他能看見屍體上不斷溶解的肌膚細胞在層層剝落，露出裏面發白的死肉和脂肪。
安亦謝幹嘔了一聲，眼眶瞬間被逼出一片通紅。
【好惡心，滾開！我不要，放我出去！】
他扭動怔體，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但不論如何掙紮，無形的力量依舊牢牢禁錮著他。
他的怔體被一點點塞進那具屍體裏。
人工怔被制造出來，就是為了適應各種人類身體，作為最成功的實驗體，安亦謝擁有強大的自適應功能。
神經脈絡正在快速搭建，在與屍體的融合間，他的感官被強行一分為二，一半還停留在自己被困的怔體上，另一半則已沈入那具腐爛的屍體之中。
看到安亦謝與屍體的融合，制造者眼底迸發出灼熱又興奮的光：“這種融合實驗，曾經因為其他人工怔的基因不穩定，被無限期停滯了，沒想到你居然完美適應這種融合。”
“不愧是能憑一己之力，戰勝防迷失程序的小九。”制造者張開雙臂，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狂熱，“如果是你，一定能從融合中順利活下來！來吧，成為我擺脫追捕的終極武器！”
制造者到底在發什麽瘋，安亦謝早已無從註意。
他感覺自己的皮肉在積水中潰爛，每牽動一下，就有大塊腐肉脫落，冰涼黏膩的觸感纏滿四肢，陰冷的寒氣順著肌理往骨頭縫裏鉆。
很冷，很疼，很恐怖。
這些知覺層層疊疊包裹著他，似要將他的個人意志全部吞噬。
安亦謝全身繃得很緊。
要他以後只能用這種形態生活，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可他整個人都在制造者手裏，就連死亡也變成了奢望。
他竭盡全力，死死抵抗著制造者對他的控制。
但長時間脫離宿主的虛弱，早已支撐不起他的反抗。
那股束縛他的力量猶如枷鎖，將他越收越緊，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拽著，和眼前的屍體合二為一。
懸浮在屍體半空的黑色怔體不斷掙紮扭動，模糊的面部輪廓裏，似乎掩蓋著恐懼和無措。
空氣裏有稀碎嗚咽響起，如困獸般哀鳴。
眼看著自己的怔體被一點點塞進屍體，無邊的絕望淹沒了安亦謝。
意識一陣陣發昏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渙散，安亦謝憑著僅剩的意識，發出最後一聲呼喊。
【嗚，謝……救救我。】
——
遠在另一端的解怔總局，旁邊附屬的醫療基地病房內，謝亦安驟然睜開了眼。
他猛得從病床上直起身體，窗外麻雀嘰嘰喳喳，帶著雨後還未散盡的潮濕氣息。
混亂的夢境，和此刻安詳的病房場景無限割裂，讓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
剛才他感應到的，安亦謝所遭受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他的一場噩夢。
謝亦安攥住心臟處的布料，輕聲呼喚：“安？”
沒有回應。
房間裏空蕩蕩的，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謝亦安臉上悄然色變。
解怔學院，潛隱組織，爆裂的囈體，魘夢……還有被奪走的安。
記憶回籠的一瞬間，心臟仿佛被擊穿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他死死按住胸口，那裏像被生生撕掉了一半靈魂，尖銳地疼痛幾乎讓人窒息，他顫抖著彎曲脊背，呼吸粗重。
玻璃窗映出病床上黑發青年的孤峭身影，濃到化不開的黑氣自他體內散逸而出，瞳中顯露出森冷兇光。
就在這時，檢測到怔氣，病房裏的檢怔鈴突然發出刺耳聲響。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不多時，一位護士模樣的人闖了進來。
打開門，看到房間裏散不掉的濃郁怔氣，護士微微變了臉色。
她觀察著床上醒來的黑發青年，謹慎道：“同學，你感覺還好嗎？”
謝亦安掀起眼皮看過去，眼神像在看某種無機物，冷冰冰的：“那個襲擊學院的黑袍人，逃去了哪裏？”
護士顯然受到過什麽囑托的，聞言道：“總局的人還在追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順利抓捕，同學你先好好……哎哎同學！”
只見黑發青年突然毫無征兆地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一言不發地就要往外面走。
護士趕緊攔住了對方：“同學！你先冷靜一下，你知道你自己已經入怔了嗎，你情況特殊，不能這麽早出院的，還要先做一系列檢查……”
“借過。”謝亦安一記手刃砍在了對方的後頸上。
護士兩眼一黑，順著房門軟倒下去。
謝亦安目不斜視地繞過昏迷護士，擡步離開病房。
剛一出門，就遇上了靠在墻壁上，似乎在外面很久的副校長。
副校長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見人出來，只直起身，不著痕跡地擋在離開的道路上，朝人露出慈祥笑容。
“謝同學，還是好好養病吧，追查犯罪組織的事情，總局肯定不會怠慢的，你就安心等消息好了。”
謝亦安不為所動：“安還在那人的手裏，他在呼喚我。”
“你是說安同學？我們當然會優先解救他……”
“他是個怔。”謝亦安不等副校長的絮叨完，便冷聲打斷，“面對普通民眾，總局會出手救援，但真的會以同樣的心思，費心解救一個怔麽？”
副校長無奈道：“謝同學，對我們多一點信任嘛。”
“真正願意無條件相信你們的人，已經被潛隱組織抓走了。”
副校長神情微動，凝視著眼前變得無比冷漠的黑發青年。
對方側著臉，周身縈繞的怔氣還沒散去，語氣冷得不帶一絲商量餘地。
“人，我是一定要親自去救的，誰也攔不住。”
謝亦安回過臉看著副校長：“事故發生的時候，當時如果不是那些解怔師不明真相，礙事攔著我，說不定在安被黑袍人劫走時，我就能把對方救下來。”
副校長無言以對：“我們很抱歉。”
“安他是真心敬重你們，想和你們打好關系，為了不讓他以後為難，我才盡量以平靜的態度面對你們。”
謝亦安道：“所以副校長，請不要再派人攔我了，不然我不保證自己之後，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副校長萬般無奈地看著眼前的黑發青年。
半身的離開，似乎將對方的全部溫和與理智，也一並帶走了。
從來沒人見過謝亦安這副樣子。
解怔學院裏，和他們有過交往的每個人都知道。
安亦謝與謝亦安之間，前者的性子更跳脫，三五不時就闖出一堆禍。
而沈穩內斂的後者，心思更通透成熟，總習慣性替前者收拾爛攤子。
沒人能想象他們會分開，包括他們自己。
直到此刻，兩人被迫分離。
謝亦安隱藏在溫和表象下最真實的一面，被徹底撕開。
他們才會突然驚覺，其實謝亦安，才是那個最需要被另一個人管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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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要出去玩，請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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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造者說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後, 對方就時常外出, 只隔一段時間回來, 看看他有沒有逃跑。
他不是沒動過逃跑的念頭，可這座專門為他定制的牢籠密不透風，始終找不到脫身的辦法。
安亦謝盤坐在狹小的牢籠裏, 臉郁悶地貼在欄桿上。
雖說他已經無限逼近成熟怔了，但到底還沒有突破奪取宿主軀體那重要一關。
這層限制不打開，他就永遠是尚未成熟的怔，必須依附宿主, 汲取宿主的身體能量存續。
現在被困在沒有任何能量供應的牢籠裏, 他越來越虛弱。
“吱嘎——”
鐵門被打開的聲音驟然響起。
潮濕水汽順著門縫漫湧進來, 制造者拖著一身濕冷走進來。
安亦謝直起身，警惕地看著對方。
天色晦暗，肉和布料摩擦地面的粗糙聲響, 隨著制造者一步步向他走近, 傳入耳畔, 聽得頭皮陣陣發麻。
隱約間，安亦謝似乎看到對方身後, 似乎拖著什麽東西。
他心中升起一股預感, 制造者這兩天頻繁外出, 恐怕就是為了找這件東西。
陰影遮蓋住探尋的視線，安亦謝擡起頭，制造者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這兩天，外面追查我們的解怔師到處都是, 想要出去找點材料，真是費了我不少功夫。”
制造者一邊說著，將外面那層濕漉漉的雨衣脫了下來，向他看了一眼：“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還是讓我找到了點好東西。”
“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吧。”
安亦謝皺了皺眉，看到對方將身後那一大袋拖了過來。
那是一個形狀很怪異的長布袋，很窄，但長度幾乎有一個人那麽長，外表被雨水浸得透濕。
制造者當著他的面，拉開布袋子拉鏈。
待看清裏面裝得究竟是什麽後，安亦謝眼皮猛得跳了跳。
裏面竟真就裝了一個人，或者說，屍體。
那人雙目緊閉，濕發淩亂地貼在臉頰脖頸間，肌膚上顯現著肉眼可見的屍斑，雨水幾乎快把這具身體泡發了。
那張臉因為沒有好好保存，又在地面上被拖行了很久，早已面目全非，變得駭人無比。
但從身上熟悉的黑袍衣服可以看出來，對方和制造者一樣，都是潛隱組織的人。
潛隱組織每次行動，都會派專人接應，每次發動完怔難都能快速撤離，這也是解怔局每次都很難逮到人的原因。
但這次行動，他們被解怔學院牽制了太久。導致解怔局有足夠的時間，在外面布下層層羅網。
這時候，制造者連同接應人，都被徹底困在了東無主之地。
但沒想到，制造者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要殘害同事。
安亦謝額頭青筋鼓動，轉向旁邊的制造者：【你要做什麽？】
“只不過把你沒做完的事，重新再讓你做一遍而已。”
“這是一個a級天才的屍體，雖然比不上你原來那個s+，但我相信你可以駕馭他。”
那具屍體被制造者拎到了他面前。
在意識到對方到底是什麽心思後，安亦謝臉上的恐懼和驚懼化為實質，不斷後退：【你要我進入這具身體？！我不要！】
制造者掌心一收，安亦謝的怔體就直接吸到了對方手裏，被一把捏住：“不要？這可由不得你。”
【不！】安亦謝拼命搖著頭。
但事情並不以他的意志所轉移，制造者強行扯著他的怔體，往那具腐敗的屍體裏塞。
安亦謝眼前一暗，被迫和那張面無全非的浮腫臉面對面。
雨水的鹹濕氣味鉆入鼻腔，他能看見屍體上不斷溶解的肌膚細胞在層層剝落，露出裏面發白的死肉和脂肪。
安亦謝幹嘔了一聲，眼眶瞬間被逼出一片通紅。
【好惡心，滾開！我不要，放我出去！】
他扭動怔體，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但不論如何掙紮，無形的力量依舊牢牢禁錮著他。
他的怔體被一點點塞進那具屍體裏。
人工怔被制造出來，就是為了適應各種人類身體，作為最成功的實驗體，安亦謝擁有強大的自適應功能。
神經脈絡正在快速搭建，在與屍體的融合間，他的感官被強行一分為二，一半還停留在自己被困的怔體上，另一半則已沈入那具腐爛的屍體之中。
看到安亦謝與屍體的融合，制造者眼底迸發出灼熱又興奮的光：“這種融合實驗，曾經因為其他人工怔的基因不穩定，被無限期停滯了，沒想到你居然完美適應這種融合。”
“不愧是能憑一己之力，戰勝防迷失程序的小九。”制造者張開雙臂，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和狂熱，“如果是你，一定能從融合中順利活下來！來吧，成為我擺脫追捕的終極武器！”
制造者到底在發什麽瘋，安亦謝早已無從註意。
他感覺自己的皮肉在積水中潰爛，每牽動一下，就有大塊腐肉脫落，冰涼黏膩的觸感纏滿四肢，陰冷的寒氣順著肌理往骨頭縫裏鉆。
很冷，很疼，很恐怖。
這些知覺層層疊疊包裹著他，似要將他的個人意志全部吞噬。
安亦謝全身繃得很緊。
要他以後只能用這種形態生活，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可他整個人都在制造者手裏，就連死亡也變成了奢望。
他竭盡全力，死死抵抗著制造者對他的控制。
但長時間脫離宿主的虛弱，早已支撐不起他的反抗。
那股束縛他的力量猶如枷鎖，將他越收越緊，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拽著，和眼前的屍體合二為一。
懸浮在屍體半空的黑色怔體不斷掙紮扭動，模糊的面部輪廓裏，似乎掩蓋著恐懼和無措。
空氣裏有稀碎嗚咽響起，如困獸般哀鳴。
眼看著自己的怔體被一點點塞進屍體，無邊的絕望淹沒了安亦謝。
意識一陣陣發昏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疊渙散，安亦謝憑著僅剩的意識，發出最後一聲呼喊。
【嗚，謝……救救我。】
——
遠在另一端的解怔總局，旁邊附屬的醫療基地病房內，謝亦安驟然睜開了眼。
他猛得從病床上直起身體，窗外麻雀嘰嘰喳喳，帶著雨後還未散盡的潮濕氣息。
混亂的夢境，和此刻安詳的病房場景無限割裂，讓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
剛才他感應到的，安亦謝所遭受的一切，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他的一場噩夢。
謝亦安攥住心臟處的布料，輕聲呼喚：“安？”
沒有回應。
房間裏空蕩蕩的，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謝亦安臉上悄然色變。
解怔學院，潛隱組織，爆裂的囈體，魘夢……還有被奪走的安。
記憶回籠的一瞬間，心臟仿佛被擊穿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他死死按住胸口，那裏像被生生撕掉了一半靈魂，尖銳地疼痛幾乎讓人窒息，他顫抖著彎曲脊背，呼吸粗重。
玻璃窗映出病床上黑發青年的孤峭身影，濃到化不開的黑氣自他體內散逸而出，瞳中顯露出森冷兇光。
就在這時，檢測到怔氣，病房裏的檢怔鈴突然發出刺耳聲響。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不多時，一位護士模樣的人闖了進來。
打開門，看到房間裏散不掉的濃郁怔氣，護士微微變了臉色。
她觀察著床上醒來的黑發青年，謹慎道：“同學，你感覺還好嗎？”
謝亦安掀起眼皮看過去，眼神像在看某種無機物，冷冰冰的：“那個襲擊學院的黑袍人，逃去了哪裏？”
護士顯然受到過什麽囑托的，聞言道：“總局的人還在追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順利抓捕，同學你先好好……哎哎同學！”
只見黑發青年突然毫無征兆地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一言不發地就要往外面走。
護士趕緊攔住了對方：“同學！你先冷靜一下，你知道你自己已經入怔了嗎，你情況特殊，不能這麽早出院的，還要先做一系列檢查……”
“借過。”謝亦安一記手刃砍在了對方的後頸上。
護士兩眼一黑，順著房門軟倒下去。
謝亦安目不斜視地繞過昏迷護士，擡步離開病房。
剛一出門，就遇上了靠在墻壁上，似乎在外面很久的副校長。
副校長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樣，見人出來，只直起身，不著痕跡地擋在離開的道路上，朝人露出慈祥笑容。
“謝同學，還是好好養病吧，追查犯罪組織的事情，總局肯定不會怠慢的，你就安心等消息好了。”
謝亦安不為所動：“安還在那人的手裏，他在呼喚我。”
“你是說安同學？我們當然會優先解救他……”
“他是個怔。”謝亦安不等副校長的絮叨完，便冷聲打斷，“面對普通民眾，總局會出手救援，但真的會以同樣的心思，費心解救一個怔麽？”
副校長無奈道：“謝同學，對我們多一點信任嘛。”
“真正願意無條件相信你們的人，已經被潛隱組織抓走了。”
副校長神情微動，凝視著眼前變得無比冷漠的黑發青年。
對方側著臉，周身縈繞的怔氣還沒散去，語氣冷得不帶一絲商量餘地。
“人，我是一定要親自去救的，誰也攔不住。”
謝亦安回過臉看著副校長：“事故發生的時候，當時如果不是那些解怔師不明真相，礙事攔著我，說不定在安被黑袍人劫走時，我就能把對方救下來。”
副校長無言以對：“我們很抱歉。”
“安他是真心敬重你們，想和你們打好關系，為了不讓他以後為難，我才盡量以平靜的態度面對你們。”
謝亦安道：“所以副校長，請不要再派人攔我了，不然我不保證自己之後，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副校長萬般無奈地看著眼前的黑發青年。
半身的離開，似乎將對方的全部溫和與理智，也一並帶走了。
從來沒人見過謝亦安這副樣子。
解怔學院裏，和他們有過交往的每個人都知道。
安亦謝與謝亦安之間，前者的性子更跳脫，三五不時就闖出一堆禍。
而沈穩內斂的後者，心思更通透成熟，總習慣性替前者收拾爛攤子。
沒人能想象他們會分開，包括他們自己。
直到此刻，兩人被迫分離。
謝亦安隱藏在溫和表象下最真實的一面，被徹底撕開。
他們才會突然驚覺，其實謝亦安，才是那個最需要被另一個人管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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