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準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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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準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
黑袍人被氣笑了, 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但這時，原本勢均力敵的局勢，悄然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只見謝亦安並沒有因為顧忌防迷失程序, 而留手半分。
反而像是被徹底激發出了戾氣, 進攻得愈發兇猛淩厲, 不論是攻擊還是速度，都比之前更加難以招架。
黑袍人漸漸開始力不從心，額頭滲出冷汗。
招式出現破綻, 閃避也慢了半拍，身上添上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碰撞之間，黑袍人後撤一步，望著面前壓迫感極強的黑發青年, 神情凝重。
這不對勁, 難道是防迷失程序的效果減弱, 讓九號緩過勁來了？
“這是你們自找的。”
黑袍人牙關緊了緊，不再猶豫，加大了防迷失程序的輸出功率。
然而對方只停頓了不足一秒, 便再次穩住身形, 再次朝他攻來。
對方除了最開始動作有些滯澀之外, 又很快回到最佳狀態。
防迷失程序功率越輸越大。
但還是沒用。
黑袍人徹底維持不住表情，死死盯著對方, 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這怎麽可能。”
他不信邪, 將全部念能用來催動防迷失程序, 程序功率被調到極致。
【唔！】安亦謝還是沒忍住洩露出了一絲痛呼。
本就昏沈的大腦，又仿佛被塞了一發炮彈，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好像要將他的大腦和靈魂全部一起炸成灰。
安亦謝也較上勁了, 咬著牙，就是不肯把自己的意志讓出來。
【滾、滾開啊！區區一個破程序……休想、操控我的人生！】
忽然，所有的痛感都被抽離，被攪成一片漿糊大腦好像被痛到麻木之後，到達了另外一個境界。
耳邊似乎傳來清脆的“嘩啦”聲響。
某種被強行綁定，繃到極致的什麽東西，在功率過載的拉扯下，終於不堪重負地斷裂開來。
安亦謝還沈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清明裏，沒有緩過神。
黑袍人卻面色驟變，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恨不得榨幹體內全部念能，在身前豎起一道厚厚的防護墻。
防護墻撞上了那道洶湧而來的沖擊波，卻並沒能完全擋下那股勢如破竹的攻擊。
“轟——！”
防護墻轟然炸開，黑袍人被這股巨大的沖擊狠狠掀飛，後退了好幾步，喉嚨一陣腥甜，噴出一口鮮血來。
而釋放出那全力一擊的黑發青年，也仿佛耗盡了大半體力，周身熾盛的光芒黯淡下去，身姿也有些搖搖欲墜。
他踉蹌兩步，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
【防迷失程序，虧我之前還把這東西當成大敵。】
安亦謝擡起頭，額頭的冷汗隨風消散，直起身體，朝面前的制造者，伸出一個狠狠向下的大拇指。
【也不過如此。】
制造者看著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安亦謝，臉上的不可思議漸漸消退，忽然捂著臉哈哈大笑起來，詭異的笑聲在夜幕下滿是詭異。
他看安亦謝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狂熱：“你突破了防迷失程序，天哪，小九，你果然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你是最特別的。”
安亦謝不置可否：【是麽，我知道我很厲害，但誇我的話先放一放。】
安亦謝朝旁邊看了一眼：【你不覺得，現在的局勢變了麽？】
黑袍人表情一頓，猛地轉向周圍。
只見原本如潮水般密集的成熟怔，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蹤跡都看不到了。
黑袍人瞳孔微縮：“怎麽會，那群人怎麽這麽快就把這些成熟怔全部消滅，他們只是一群學生和退休解怔師而已，怎麽能有那麽大能力。”
【糾正，不是普通的學生和退休解怔師。】安亦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是全國雲集到此的天才學生，和一級退休解怔師。】
話音剛落，所有師生來到了安亦謝身邊，各個摩拳擦掌，在他身後組成一道水洩不通的人墻。
安亦謝轉過頭，不嫌事大地在所有人頭上添了一把火：【大家，我們好像完全被潛隱組織看扁了啊。】
“那就讓他見識一下，普通學生和退休解怔師的正義鐵拳吧！”
“咚咚咚！砰砰砰！”
黑袍人被憤怒的師生團團圍住，無數拳打腳踢如雨落下。
……
“副校長，此次戰役，參與師生一共一千兩百人，負傷一千一百人，其中輕傷三百人，重傷五百六十，急救二百四十人，零人死亡。”
在聽到死亡人數零人的時候，副校長繃緊的弦一下子松了開來：“好好好，再搜索一下周邊有沒有殘餘成熟怔，確保危機解除後，就趕緊關閉護院大陣。”
“總局那邊的人應該早在外面等著了，不管輕傷重傷，所有師生都去總局醫院檢查一下，這次真的多虧大家了，沒讓潛隱組織釀成大禍。”
副校長和尚有行動能力老師們，在井然有序地做著善後工作。
學生們倒是任務沒那麽重，療傷的療傷，照看別人的照看別人。
謝亦安靠在人少的走廊上，關心體內的人：“你感覺怎麽樣？”
經歷了一場防迷失程序的折磨，現在安亦謝累得要死，有氣無力道：【一開始好痛好痛，不過現在沒什麽感覺了。】
謝亦安眉梢微皺：“真是太沖動了，你不應該激怒他，萬一你當時沒扛過去，你要我怎麽辦？”
從剛才開始，他宿主就一直在念叨這件事，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安亦謝捂住耳朵：【哎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師父別念了，我好累哦！】
看對方耍賴一樣在體內滾來滾去，謝亦安有些無奈，想多說一點讓對方長記性，又不想真讓對方太累，只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嗯嗯。】安亦謝連忙點頭。
他們目之所及的學院空地上，那個黑袍人正被五花大綁地鎖在束縛椅上。
等護院大陣一關，對方就會被他們副校長，親自送到解怔總局的押解車上。
另一邊，各自檢查的老師們也歸隊，報告自己檢查的區域沒有問題。
副校長一一點頭，決定道：“我們五分鐘後，就關閉護院大陣。”
事情似乎快要結束了，但時間越過去，安亦謝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本身就是從潛隱組織出來的，對這些人的行事有一些了解。
這些人行事很瘋狂，尤其是他所在的科研部，為了驗證新實驗成果，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都敢做。
這次對他們解怔學院出手，估計也是為了檢驗那一大批能讓他們隨意指揮的成熟怔實驗成果。
但檢驗成果歸檢驗成果，潛隱組織的人，真的會為了檢驗一次實驗，直接放棄一個組織高層嗎？
安亦謝盯著座位上，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制造者，忽然想起了什麽，對宿主道：【謝，我記得當時我們在宿舍樓看到，應該有兩個黑袍人吧？】
“只有一個是真人，另外一個沒有生命氣息，可能是成熟怔，也可能是什麽傀儡。”他宿主說到這裏，話語突然一頓，氣息沈了幾分，一言不發往綁黑袍人的束縛椅走去。
安亦謝也心頭一緊，跟著宿主走到黑袍人面前，直接伸手掀開了對方的頭套和臉上纏繞的繃帶。
一陣惡臭頓時襲來。
安亦謝皺了皺鼻子，定睛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套著一身黑袍的人型生物，根本不是他的制造者，而是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替換的囈體！
謝亦安的臉色也驟變，連忙朝副校長方向大喊：“先別關閉護院大陣！”
但為時已晚。
頭頂的結界片片剝裂，刺目的光線照進學院每個人眼中。
所有人同步用手擋住眼睛，竟然沒有發覺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
等在外面的解怔師一見結界關閉，立馬組織戰鬥和醫療人員進入學院，剛踏入大門，又都紛紛捂住了鼻子。
“好濃郁的囈體氣味，難不成裏面的人都陷入魘夢了？”
囈體是抹除宿主意志後，擁有實體的成熟怔，它們還擁有能制造幻覺的能力。
而能有讓解怔學院大面積中招，還沒有一個人發覺的能力，只有超a級囈體！
在照射到陽光的這刻，學院集體也都紛紛醒悟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安亦謝僵在原地，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九啊小九，你還是太天真了。”
安亦謝猛然回過頭，看到了他的制造者。
制造者穿著解怔學院學生制服，朝他們微微一笑：“都說了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我怎麽可能在你身上，只放了一個防迷失程序？”
眼前的黑發青年面色驟然下沈：“什麽意思？”
制造者沒有回應，而是伸出手，朝天打了一個清脆響指。
那只被綁在束縛椅上的囈體忽然睜大眼睛，劇烈掙紮起來。
束縛椅的金屬鎖鏈被扯得哐當作響，緊接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怔氣，從它體內翻湧而出。
那怔氣並非正常流淌出來，像被煮開的沸水，因為被強行調動能力，它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般劇烈的力量透支。
在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過後，囈體的身體直接暴成了一片血霧。
一瞬間，學院內所有人被按下了暫停鍵。
有人維持著跑過來的動作，有人臉上還掛著未散的放松，但每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安亦謝意識忽然天旋地轉，感覺怔體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清晰感覺到了靈魂被拉扯的撕裂感。
【什、這是怎麽回事？】
安亦謝想要抵抗這只無形的大手。
所謂的防迷失程序，歸根到底就是讓安亦謝徹底失控，讓別人強行接管他的意識，讓他所在的這具身體，變成一個遙控玩具。
但只要體內的意識足夠強大，這種精神操控是可以抵抗的。
但現在這個感覺很奇怪，並不像防迷失程序那樣對他的洗腦。
而是……要把他整個人從軀殼裏扯出來！
這種不容抵抗的外力，完全沒辦法因為他的意志轉移。
安亦謝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要被剝離身體的恐懼席卷了安亦謝，他根本來不及深思，只來得及向自己最親密的宿主求助：【謝，救……】
話音未落，安亦謝驟然失聲。
因為他的宿主也像其他人一樣被定住了。
全身感官像流水一樣褪去，時間短暫流逝後，他就再也發不出任何生物頻調。
他變成了一具無知無覺的幽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制造者從宿主身體裏扯出來。
“一群沒用的東西。”
制造者掃了一眼那個已經被爆成血霧的囈體。
不管算了，反正也只是新研究方向的一代實驗品，那麽多成熟怔，沒了就沒了吧。
只要他能把九號重新帶回去，也不算損失太大。
制造者將安亦謝的怔體從體內抽出，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就在這剎那，一只溫熱卻帶有千鈞之力的手，如同鐵嵌一般掐住了他的手臂。
制造者動作一頓，略帶驚悚地看向攔著他離開的人。
這個本該和其他人一樣，被困在魘夢中的黑發青年，竟然這麽快就沖破了魘夢的桎梏嗎？
不，仔細看去，對方眸光空洞，看起來並沒有清醒。
但這才是最讓人驚恐的地方。
既然已經失去意識，為什麽還會對外界做出反應？
只見謝亦安臉上那層常年溫和的外殼，此刻正一寸寸撕裂剝落，露出底下深藏的猙獰與戾氣。
那種靈魂被生生撕去一半，帶來的不止是疼痛，還有讓人發瘋的空寂與恐懼。
瀕死的恐懼感沖垮了他的所有理智，像是心臟被被生生剜去一塊，讓他即使身處幻境，也如同一頭被剝奪所有珍貴之物的兇獸，除了緊緊撕咬對方不放，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謝亦安牢牢抓著制造者的手，手臂肌肉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手擰斷。
他眼底猩紅，深處翻湧著深淵一般的可怖陰霾：“不準……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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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原本勢均力敵的局勢，悄然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只見謝亦安並沒有因為顧忌防迷失程序, 而留手半分。
反而像是被徹底激發出了戾氣, 進攻得愈發兇猛淩厲, 不論是攻擊還是速度，都比之前更加難以招架。
黑袍人漸漸開始力不從心，額頭滲出冷汗。
招式出現破綻, 閃避也慢了半拍，身上添上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碰撞之間，黑袍人後撤一步，望著面前壓迫感極強的黑發青年, 神情凝重。
這不對勁, 難道是防迷失程序的效果減弱, 讓九號緩過勁來了？
“這是你們自找的。”
黑袍人牙關緊了緊，不再猶豫，加大了防迷失程序的輸出功率。
然而對方只停頓了不足一秒, 便再次穩住身形, 再次朝他攻來。
對方除了最開始動作有些滯澀之外, 又很快回到最佳狀態。
防迷失程序功率越輸越大。
但還是沒用。
黑袍人徹底維持不住表情，死死盯著對方, 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這怎麽可能。”
他不信邪, 將全部念能用來催動防迷失程序, 程序功率被調到極致。
【唔！】安亦謝還是沒忍住洩露出了一絲痛呼。
本就昏沈的大腦，又仿佛被塞了一發炮彈，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好像要將他的大腦和靈魂全部一起炸成灰。
安亦謝也較上勁了, 咬著牙，就是不肯把自己的意志讓出來。
【滾、滾開啊！區區一個破程序……休想、操控我的人生！】
忽然，所有的痛感都被抽離，被攪成一片漿糊大腦好像被痛到麻木之後，到達了另外一個境界。
耳邊似乎傳來清脆的“嘩啦”聲響。
某種被強行綁定，繃到極致的什麽東西，在功率過載的拉扯下，終於不堪重負地斷裂開來。
安亦謝還沈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清明裏，沒有緩過神。
黑袍人卻面色驟變，不敢再有半分懈怠，恨不得榨幹體內全部念能，在身前豎起一道厚厚的防護墻。
防護墻撞上了那道洶湧而來的沖擊波，卻並沒能完全擋下那股勢如破竹的攻擊。
“轟——！”
防護墻轟然炸開，黑袍人被這股巨大的沖擊狠狠掀飛，後退了好幾步，喉嚨一陣腥甜，噴出一口鮮血來。
而釋放出那全力一擊的黑發青年，也仿佛耗盡了大半體力，周身熾盛的光芒黯淡下去，身姿也有些搖搖欲墜。
他踉蹌兩步，最終還是穩住了身形。
【防迷失程序，虧我之前還把這東西當成大敵。】
安亦謝擡起頭，額頭的冷汗隨風消散，直起身體，朝面前的制造者，伸出一個狠狠向下的大拇指。
【也不過如此。】
制造者看著重新站在他面前的安亦謝，臉上的不可思議漸漸消退，忽然捂著臉哈哈大笑起來，詭異的笑聲在夜幕下滿是詭異。
他看安亦謝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狂熱：“你突破了防迷失程序，天哪，小九，你果然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你是最特別的。”
安亦謝不置可否：【是麽，我知道我很厲害，但誇我的話先放一放。】
安亦謝朝旁邊看了一眼：【你不覺得，現在的局勢變了麽？】
黑袍人表情一頓，猛地轉向周圍。
只見原本如潮水般密集的成熟怔，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蹤跡都看不到了。
黑袍人瞳孔微縮：“怎麽會，那群人怎麽這麽快就把這些成熟怔全部消滅，他們只是一群學生和退休解怔師而已，怎麽能有那麽大能力。”
【糾正，不是普通的學生和退休解怔師。】安亦謝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是全國雲集到此的天才學生，和一級退休解怔師。】
話音剛落，所有師生來到了安亦謝身邊，各個摩拳擦掌，在他身後組成一道水洩不通的人墻。
安亦謝轉過頭，不嫌事大地在所有人頭上添了一把火：【大家，我們好像完全被潛隱組織看扁了啊。】
“那就讓他見識一下，普通學生和退休解怔師的正義鐵拳吧！”
“咚咚咚！砰砰砰！”
黑袍人被憤怒的師生團團圍住，無數拳打腳踢如雨落下。
……
“副校長，此次戰役，參與師生一共一千兩百人，負傷一千一百人，其中輕傷三百人，重傷五百六十，急救二百四十人，零人死亡。”
在聽到死亡人數零人的時候，副校長繃緊的弦一下子松了開來：“好好好，再搜索一下周邊有沒有殘餘成熟怔，確保危機解除後，就趕緊關閉護院大陣。”
“總局那邊的人應該早在外面等著了，不管輕傷重傷，所有師生都去總局醫院檢查一下，這次真的多虧大家了，沒讓潛隱組織釀成大禍。”
副校長和尚有行動能力老師們，在井然有序地做著善後工作。
學生們倒是任務沒那麽重，療傷的療傷，照看別人的照看別人。
謝亦安靠在人少的走廊上，關心體內的人：“你感覺怎麽樣？”
經歷了一場防迷失程序的折磨，現在安亦謝累得要死，有氣無力道：【一開始好痛好痛，不過現在沒什麽感覺了。】
謝亦安眉梢微皺：“真是太沖動了，你不應該激怒他，萬一你當時沒扛過去，你要我怎麽辦？”
從剛才開始，他宿主就一直在念叨這件事，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安亦謝捂住耳朵：【哎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師父別念了，我好累哦！】
看對方耍賴一樣在體內滾來滾去，謝亦安有些無奈，想多說一點讓對方長記性，又不想真讓對方太累，只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嗯嗯。】安亦謝連忙點頭。
他們目之所及的學院空地上，那個黑袍人正被五花大綁地鎖在束縛椅上。
等護院大陣一關，對方就會被他們副校長，親自送到解怔總局的押解車上。
另一邊，各自檢查的老師們也歸隊，報告自己檢查的區域沒有問題。
副校長一一點頭，決定道：“我們五分鐘後，就關閉護院大陣。”
事情似乎快要結束了，但時間越過去，安亦謝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本身就是從潛隱組織出來的，對這些人的行事有一些了解。
這些人行事很瘋狂，尤其是他所在的科研部，為了驗證新實驗成果，什麽亂七八糟的事都敢做。
這次對他們解怔學院出手，估計也是為了檢驗那一大批能讓他們隨意指揮的成熟怔實驗成果。
但檢驗成果歸檢驗成果，潛隱組織的人，真的會為了檢驗一次實驗，直接放棄一個組織高層嗎？
安亦謝盯著座位上，那個被揍得鼻青臉腫制造者，忽然想起了什麽，對宿主道：【謝，我記得當時我們在宿舍樓看到，應該有兩個黑袍人吧？】
“只有一個是真人，另外一個沒有生命氣息，可能是成熟怔，也可能是什麽傀儡。”他宿主說到這裏，話語突然一頓，氣息沈了幾分，一言不發往綁黑袍人的束縛椅走去。
安亦謝也心頭一緊，跟著宿主走到黑袍人面前，直接伸手掀開了對方的頭套和臉上纏繞的繃帶。
一陣惡臭頓時襲來。
安亦謝皺了皺鼻子，定睛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套著一身黑袍的人型生物，根本不是他的制造者，而是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替換的囈體！
謝亦安的臉色也驟變，連忙朝副校長方向大喊：“先別關閉護院大陣！”
但為時已晚。
頭頂的結界片片剝裂，刺目的光線照進學院每個人眼中。
所有人同步用手擋住眼睛，竟然沒有發覺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
等在外面的解怔師一見結界關閉，立馬組織戰鬥和醫療人員進入學院，剛踏入大門，又都紛紛捂住了鼻子。
“好濃郁的囈體氣味，難不成裏面的人都陷入魘夢了？”
囈體是抹除宿主意志後，擁有實體的成熟怔，它們還擁有能制造幻覺的能力。
而能有讓解怔學院大面積中招，還沒有一個人發覺的能力，只有超a級囈體！
在照射到陽光的這刻，學院集體也都紛紛醒悟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安亦謝僵在原地，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九啊小九，你還是太天真了。”
安亦謝猛然回過頭，看到了他的制造者。
制造者穿著解怔學院學生制服，朝他們微微一笑：“都說了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我怎麽可能在你身上，只放了一個防迷失程序？”
眼前的黑發青年面色驟然下沈：“什麽意思？”
制造者沒有回應，而是伸出手，朝天打了一個清脆響指。
那只被綁在束縛椅上的囈體忽然睜大眼睛，劇烈掙紮起來。
束縛椅的金屬鎖鏈被扯得哐當作響，緊接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怔氣，從它體內翻湧而出。
那怔氣並非正常流淌出來，像被煮開的沸水，因為被強行調動能力，它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般劇烈的力量透支。
在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過後，囈體的身體直接暴成了一片血霧。
一瞬間，學院內所有人被按下了暫停鍵。
有人維持著跑過來的動作，有人臉上還掛著未散的放松，但每個人僵硬在了原地。
安亦謝意識忽然天旋地轉，感覺怔體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清晰感覺到了靈魂被拉扯的撕裂感。
【什、這是怎麽回事？】
安亦謝想要抵抗這只無形的大手。
所謂的防迷失程序，歸根到底就是讓安亦謝徹底失控，讓別人強行接管他的意識，讓他所在的這具身體，變成一個遙控玩具。
但只要體內的意識足夠強大，這種精神操控是可以抵抗的。
但現在這個感覺很奇怪，並不像防迷失程序那樣對他的洗腦。
而是……要把他整個人從軀殼裏扯出來！
這種不容抵抗的外力，完全沒辦法因為他的意志轉移。
安亦謝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要被剝離身體的恐懼席卷了安亦謝，他根本來不及深思，只來得及向自己最親密的宿主求助：【謝，救……】
話音未落，安亦謝驟然失聲。
因為他的宿主也像其他人一樣被定住了。
全身感官像流水一樣褪去，時間短暫流逝後，他就再也發不出任何生物頻調。
他變成了一具無知無覺的幽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制造者從宿主身體裏扯出來。
“一群沒用的東西。”
制造者掃了一眼那個已經被爆成血霧的囈體。
不管算了，反正也只是新研究方向的一代實驗品，那麽多成熟怔，沒了就沒了吧。
只要他能把九號重新帶回去，也不算損失太大。
制造者將安亦謝的怔體從體內抽出，轉身準備離開這裏。
就在這剎那，一只溫熱卻帶有千鈞之力的手，如同鐵嵌一般掐住了他的手臂。
制造者動作一頓，略帶驚悚地看向攔著他離開的人。
這個本該和其他人一樣，被困在魘夢中的黑發青年，竟然這麽快就沖破了魘夢的桎梏嗎？
不，仔細看去，對方眸光空洞，看起來並沒有清醒。
但這才是最讓人驚恐的地方。
既然已經失去意識，為什麽還會對外界做出反應？
只見謝亦安臉上那層常年溫和的外殼，此刻正一寸寸撕裂剝落，露出底下深藏的猙獰與戾氣。
那種靈魂被生生撕去一半，帶來的不止是疼痛，還有讓人發瘋的空寂與恐懼。
瀕死的恐懼感沖垮了他的所有理智，像是心臟被被生生剜去一塊，讓他即使身處幻境，也如同一頭被剝奪所有珍貴之物的兇獸，除了緊緊撕咬對方不放，再也沒有其他念頭。
謝亦安牢牢抓著制造者的手，手臂肌肉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對方的手擰斷。
他眼底猩紅，深處翻湧著深淵一般的可怖陰霾：“不準……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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