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危機的起始 他們會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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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危機的起始 他們會找到你的
“防迷失程序。”聽完安亦謝的解釋, 謝亦安面容有些嚴肅，“這個要怎麽破壞？”
【我也不是很清楚。】安亦謝說起來沒有任何心虛之意，【反正到時候試試看唄。】
“到時候是什麽時候？你要怎麽試？你要面對的可是【潛隱】組織, 你確定你一個人能和他們抗衡？”
他宿主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安亦謝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等我再吸收一點力量試試嘛。】
謝亦安可沒有安亦謝那麽樂觀, 緊皺著眉頭：“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這麽兇幹嘛，我不是現在告訴你了。】安亦謝不理解，【謝, 你最近脾氣很不好哦。】
謝亦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們要離開這裏。”
安亦謝瞪大眼睛，連忙道：【憑什麽，我們才剛在這裏安定下來沒多久。】
“他們會找到你的。”謝亦安沈聲道。
培養安的，可是連解怔總局都頭疼不已的【潛隱】組織。
謝亦安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安對他們真有這麽重要, 【潛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聽安在夢境裏和組織的交流, 他們現在躲在解怔學院，可能並不安全。
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謝亦安想到這裏，就立馬行動起來, 想去收拾東西。
可身體還沒走幾步, 就被硬生生頓住。
體內傳來安的悶聲：【我不想走。】
他們的站在原地。
玻璃窗倒映出黑發青年的身影, 臉上一派平靜，眼底卻翻湧著完全不同的兩種情緒。
謝亦安問：“因為不舍得這些同學？”
安亦謝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喜歡這裏, 氛圍和裏面的人都喜歡。
離開謝家後, 這裏儼然成為了他第二個家。
“他們只是不知道你是個怔而已。”
安亦謝微微一頓, 聽到他宿主說出了他在夢境裏，制造者跟他說過的相同的話。
“他們現在擁護你愛戴你，只是因為在他們眼裏，你和他們一樣都是解怔學院的普通學生。”
“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 你沒有想過，他們是會像現在這樣對待你，還是像謝家人那樣，翻臉不認人，追捕你，甚至可能還要殺了你。”
安亦謝聽得有些不舒服：【幹嘛總這樣想，萬一他們不一樣呢。】
“不會的。”他宿主的話語幾乎不近人情。
“能進解怔學院的人，要不就是世家皇族的重點培養對象和繼承人。”
“他們和解怔局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不可能為了你，和整個家族甚至解怔局對著幹。”
“而那些平民出身，大多都和怔有不解之恨，這才能讓他們有決心，突破階級一路站在這裏。”
“他們確實和謝家人不一樣，他們只會比謝家人更極端。”
安亦謝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宿主說的有道理，但是在情感上，他沒辦法做到宿主那樣理智。
這些天在學校的美好經歷還歷歷在目，他不想把這些同學想成宿主口中的樣子。
安亦謝只道：【可是謝，你以前也是世家的人，現在不還是站在我這一邊了。】
謝亦安沈默了一下：“你覺得他們會和我一樣？”
安亦謝沒回話。
但沈默中，謝亦安明白了對方的潛臺詞。
謝亦安只覺得匪夷所思。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說對方過於天真好，還是對方把他想得太善良了好。
他可不是一開始就站在安這邊的。
相反，他無數次想殺了對方。
他們是如此親密的關系，即使如此，他也是花了數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接納對方。
而那些人呢，他們才和安相處多久？
他們根本不了解安的本性，怎麽能賭？
可是安願意去賭。
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賭這些人對他的信任。
真的瘋了。
“我會去辦退學手續。”謝亦安話語溫和，態度卻不容置疑，“最多三天，我們要離開這裏。”
【不要！】安亦謝反抗道。
接下來，兩人一直在抗爭這件事。
謝亦安剛交上去的退學郵件，被安亦謝反手撤回刪掉。
謝亦安要收拾行李，安亦謝攔著不讓拿。
謝亦安什麽都不拿，直接走。
第二天醒來，也會發現自己重新睡在宿舍的床上。
謝亦安沈默地從床上起來，忽然搖晃了一下身體，面色有些難看地撫上了額頭。
他們以前一直是共邊的，就算偶爾意見分歧，也都是小打小鬧。
從來沒為一件事，這樣大動幹戈過。
原來兩個意識在同一個身體裏爭奪起來，會這樣耗費心神。
身體和大腦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一個要離開，一個死活想留下來。
來回折騰，最後什麽事情都沒法做，身心俱疲。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謝亦安關上水龍頭，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面色發白，眼下一片青黑，眸底的陰郁和疲倦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現在的狀況太差了，要是被其他人遇到，絕對會引起誤會。
謝亦安沒出門，點了一份早飯在宿舍裏吃。
吃到一半，謝亦安筷子一頓，發現不知何時，體內的安已經醒過來了。
昨晚安趁他睡覺，偷偷跑回來，一整天沒睡。
如果是以前的安，現在肯定怎麽喊都喊不醒，直到黃昏才會清醒一點。
而現在，對方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仿佛他一有點不對勁的舉動，就要繼續跟他搶奪身體控制權。
謝亦安捏了一下指間的竹筷子，繼續低頭吃飯。
對方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對峙著。
從昨天開始，他們就是這種狀態。
該交流的都交流過了，沒辦法達成一致，便只剩下無聲的抗爭。
“今天老大沒來上課？”
教室裏，解怔班的同學看著前面空蕩蕩的座位，有些納悶。
“老大不是會隨便逃課的人啊。”
韓間推著眼鏡，走過來道：“他早上好像說過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生什麽病了，要不我們去看看？”
斯林靠在窗邊，一邊聽著同學們的閑聊，一邊看著外面。
忽然，眼前好像閃過了什麽，可定睛去看，又什麽都沒有。
斯林揉了揉眼睛，回頭問其他人：“你萌剛才，看見窗外閃過東西沒有？”
“什麽東西，沒有啊？”葉良邱探頭到窗戶外面看。
就在這時，鈴聲響起。
下節課的任課老師走進教室，所有學生都回了座位。
也沒人再註意這個小插曲。
在沒人看到的外面，一個小小的膠囊像種子一樣被丟在了教學樓間的縫隙裏。
黑煙從裏面冒出，漸漸膨脹擴大，竟然形成一個個類人的黑影，是成熟怔。
作為怔，它們居然沒有引起任何檢怔鈴的警報。
它們一個個飄向外面，路過毫無動靜的檢怔鈴，紮根到另外一片無人察覺區域，灑下更多膠囊。
——
安亦謝又一次回到了夢境中的實驗臺上。
當慣了無拘束的大怔，再次擠回小小的試管裏，安亦謝只覺得無限憋屈。
最近總是夢到這種場景，這說明【潛隱】組織對他的耐心越來越少了。
他的制造者依舊站在他面前，白大褂垂落下來，幾乎占據了他一半的視野。
對方什麽話都沒說，只有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意味。
安亦謝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因為他們這些迫使，搞得他宿主總想退學，弄得兩人都身心俱疲。
他心中的濃濃火氣找不到地方發洩，這些人還上趕著來觸他黴頭。
安亦謝管他三七二十一，一頭撞了出去。
一個小泥點，居然還真有那樣大的威力。
怔體重重撞在壁上，試管在架子上劇烈震動了一下。
頭頂制造者的眼神很涼了。
安亦謝一點不怕，仰頭懟過去：【看什麽看，你們再怎麽讓我做噩夢，我也不會回去的！】
【有本事我們當面對峙，讓你看看，誰才是更厲害的那個！】
制造者並不和安亦謝逞口舌之快，聞言只是嘲弄地勾了下唇，隨便他怎麽罵。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安亦謝聲音慢慢小了下來，頭頂的制造者才緩聲道：“你會後悔的。”
安亦謝再次勃然大怒。
他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剛要怒罵，只見制造者淩空伸來一只手，朝他試管彈了一下。
安亦謝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安亦謝回到了現實。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已經晚上了。
他們走在路燈底下，道路兩邊是筆直的香樟。
路上人煙稀少，隔著老遠才能看到一個和他們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
看樣子，他宿主好像剛從訓練場回來，正往宿舍方向走。
“醒了？”
是他宿主的聲音。
安亦謝有點不相信對方會這麽老實：【你沒趁我睡覺，偷偷做什麽壞事吧？】
他宿主：“反正我的記憶是和你共享的，就算我悄悄提交了退學申請，你也會馬上撤銷不是嗎？”
安亦謝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不過就算這麽說，安亦謝也沒完全放心，緊急把他睡覺這段時間的記憶全部翻了一遍。
確保宿主真沒有做什麽後，懸著的心才落了回去。
還好還好，謝這家夥沒有做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不然他又要熬大夜緊急彌補。
一兩次也就算了，天天這麽搞，他真的要玩死。
說到底，都要怪他體內那個破防迷失程序，他必須趕緊給它毀了不可！
不過因禍得福，這次陷入夢境，給了安亦謝一點毀掉程序的思路。
他想著該怎麽和宿主提起這件事。
畢竟他們這段時間，鬧得挺不愉快的，得找個緩和氣氛的理頭。
安亦謝清了清嗓子，剛起了個開頭，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這條路很寬，路上也沒什麽人。
按理來說，被撞到的概率非常小。
安亦謝註意力這麽一轉移，醞釀許久的話語就沒說出來。
他想看看到底是誰撞得他，轉過頭，卻發現那個撞了他的人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著。
安亦謝心中閃過一絲怪異。
這在解怔學院可是稀奇事。
不是安亦謝吹，他現在在解怔學院的聲望，比校長還大。
不可能有學生撞了他，還什麽反應都沒有的。
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安亦謝身體比腦子快，直接接管軀殼，上前兩步，一把搭在對方的肩膀。
【餵，我說你……】
話音未落，安亦謝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一道尖銳的危機感觸及神經。
他瞳孔驟縮，猝然收回手，後退兩步。
而下一秒，那個學生裹著鋒利念能的手掌驟然揮出，淩厲狠辣，就這樣堪堪擦過他們的臉。
安亦謝腳步微頓，微沈的視線落在對方那張重新垂下的手上。
他反應再慢一點，皮膚就要被劃傷了。
作為第一視角旁觀者，體內的謝亦安看得很清楚。
剛才明顯是安好像知道會發生什麽，先一步後撤，對方才後一步發動攻擊。
謝亦安：“怎麽回事？”
【不知道。】安亦謝卻也很懵，【謝，你有沒有感覺，這個人很不對勁。】
同一具身體的兩個視線，就這樣落在對面的學生上。
對方在發動過一次攻擊後，就停了下來。
腦袋微垂，眼神空洞，像在盯著地上，又仿佛什麽都沒看。
奇怪，很奇怪。
這人怎麽看都像是……入怔了。
思及此，兩人沒有立馬開口。
但仿佛心意相通一般，都知曉對方得出了和自己相同的結論。
但入怔了，掛滿樹上的檢怔鈴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安亦謝還沒有所動作，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閃到對方身後，擡起手，朝後頸幹脆利落一記手刃。
然後張開手，穩穩接住對方倒下的身體。
所有動作，都跟他想得一模一樣。
他宿主道：“先帶去醫務室看看吧。”
安亦謝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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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到文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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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宿主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安亦謝一個都回答不上來。
【等我再吸收一點力量試試嘛。】
謝亦安可沒有安亦謝那麽樂觀, 緊皺著眉頭：“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這麽兇幹嘛，我不是現在告訴你了。】安亦謝不理解，【謝, 你最近脾氣很不好哦。】
謝亦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們要離開這裏。”
安亦謝瞪大眼睛，連忙道：【憑什麽，我們才剛在這裏安定下來沒多久。】
“他們會找到你的。”謝亦安沈聲道。
培養安的，可是連解怔總局都頭疼不已的【潛隱】組織。
謝亦安有種強烈的預感, 如果安對他們真有這麽重要, 【潛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聽安在夢境裏和組織的交流, 他們現在躲在解怔學院，可能並不安全。
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謝亦安想到這裏，就立馬行動起來, 想去收拾東西。
可身體還沒走幾步, 就被硬生生頓住。
體內傳來安的悶聲：【我不想走。】
他們的站在原地。
玻璃窗倒映出黑發青年的身影, 臉上一派平靜，眼底卻翻湧著完全不同的兩種情緒。
謝亦安問：“因為不舍得這些同學？”
安亦謝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喜歡這裏, 氛圍和裏面的人都喜歡。
離開謝家後, 這裏儼然成為了他第二個家。
“他們只是不知道你是個怔而已。”
安亦謝微微一頓, 聽到他宿主說出了他在夢境裏，制造者跟他說過的相同的話。
“他們現在擁護你愛戴你，只是因為在他們眼裏，你和他們一樣都是解怔學院的普通學生。”
“但如果你的身份暴露了, 你沒有想過，他們是會像現在這樣對待你，還是像謝家人那樣，翻臉不認人，追捕你，甚至可能還要殺了你。”
安亦謝聽得有些不舒服：【幹嘛總這樣想，萬一他們不一樣呢。】
“不會的。”他宿主的話語幾乎不近人情。
“能進解怔學院的人，要不就是世家皇族的重點培養對象和繼承人。”
“他們和解怔局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不可能為了你，和整個家族甚至解怔局對著幹。”
“而那些平民出身，大多都和怔有不解之恨，這才能讓他們有決心，突破階級一路站在這裏。”
“他們確實和謝家人不一樣，他們只會比謝家人更極端。”
安亦謝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宿主說的有道理，但是在情感上，他沒辦法做到宿主那樣理智。
這些天在學校的美好經歷還歷歷在目，他不想把這些同學想成宿主口中的樣子。
安亦謝只道：【可是謝，你以前也是世家的人，現在不還是站在我這一邊了。】
謝亦安沈默了一下：“你覺得他們會和我一樣？”
安亦謝沒回話。
但沈默中，謝亦安明白了對方的潛臺詞。
謝亦安只覺得匪夷所思。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說對方過於天真好，還是對方把他想得太善良了好。
他可不是一開始就站在安這邊的。
相反，他無數次想殺了對方。
他們是如此親密的關系，即使如此，他也是花了數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接納對方。
而那些人呢，他們才和安相處多久？
他們根本不了解安的本性，怎麽能賭？
可是安願意去賭。
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賭這些人對他的信任。
真的瘋了。
“我會去辦退學手續。”謝亦安話語溫和，態度卻不容置疑，“最多三天，我們要離開這裏。”
【不要！】安亦謝反抗道。
接下來，兩人一直在抗爭這件事。
謝亦安剛交上去的退學郵件，被安亦謝反手撤回刪掉。
謝亦安要收拾行李，安亦謝攔著不讓拿。
謝亦安什麽都不拿，直接走。
第二天醒來，也會發現自己重新睡在宿舍的床上。
謝亦安沈默地從床上起來，忽然搖晃了一下身體，面色有些難看地撫上了額頭。
他們以前一直是共邊的，就算偶爾意見分歧，也都是小打小鬧。
從來沒為一件事，這樣大動幹戈過。
原來兩個意識在同一個身體裏爭奪起來，會這樣耗費心神。
身體和大腦像是被撕成了兩半。
一個要離開，一個死活想留下來。
來回折騰，最後什麽事情都沒法做，身心俱疲。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謝亦安關上水龍頭，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面色發白，眼下一片青黑，眸底的陰郁和疲倦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現在的狀況太差了，要是被其他人遇到，絕對會引起誤會。
謝亦安沒出門，點了一份早飯在宿舍裏吃。
吃到一半，謝亦安筷子一頓，發現不知何時，體內的安已經醒過來了。
昨晚安趁他睡覺，偷偷跑回來，一整天沒睡。
如果是以前的安，現在肯定怎麽喊都喊不醒，直到黃昏才會清醒一點。
而現在，對方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仿佛他一有點不對勁的舉動，就要繼續跟他搶奪身體控制權。
謝亦安捏了一下指間的竹筷子，繼續低頭吃飯。
對方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對峙著。
從昨天開始，他們就是這種狀態。
該交流的都交流過了，沒辦法達成一致，便只剩下無聲的抗爭。
“今天老大沒來上課？”
教室裏，解怔班的同學看著前面空蕩蕩的座位，有些納悶。
“老大不是會隨便逃課的人啊。”
韓間推著眼鏡，走過來道：“他早上好像說過身體不舒服，請假了。”
“生什麽病了，要不我們去看看？”
斯林靠在窗邊，一邊聽著同學們的閑聊，一邊看著外面。
忽然，眼前好像閃過了什麽，可定睛去看，又什麽都沒有。
斯林揉了揉眼睛，回頭問其他人：“你萌剛才，看見窗外閃過東西沒有？”
“什麽東西，沒有啊？”葉良邱探頭到窗戶外面看。
就在這時，鈴聲響起。
下節課的任課老師走進教室，所有學生都回了座位。
也沒人再註意這個小插曲。
在沒人看到的外面，一個小小的膠囊像種子一樣被丟在了教學樓間的縫隙裏。
黑煙從裏面冒出，漸漸膨脹擴大，竟然形成一個個類人的黑影，是成熟怔。
作為怔，它們居然沒有引起任何檢怔鈴的警報。
它們一個個飄向外面，路過毫無動靜的檢怔鈴，紮根到另外一片無人察覺區域，灑下更多膠囊。
——
安亦謝又一次回到了夢境中的實驗臺上。
當慣了無拘束的大怔，再次擠回小小的試管裏，安亦謝只覺得無限憋屈。
最近總是夢到這種場景，這說明【潛隱】組織對他的耐心越來越少了。
他的制造者依舊站在他面前，白大褂垂落下來，幾乎占據了他一半的視野。
對方什麽話都沒說，只有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意味。
安亦謝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就因為他們這些迫使，搞得他宿主總想退學，弄得兩人都身心俱疲。
他心中的濃濃火氣找不到地方發洩，這些人還上趕著來觸他黴頭。
安亦謝管他三七二十一，一頭撞了出去。
一個小泥點，居然還真有那樣大的威力。
怔體重重撞在壁上，試管在架子上劇烈震動了一下。
頭頂制造者的眼神很涼了。
安亦謝一點不怕，仰頭懟過去：【看什麽看，你們再怎麽讓我做噩夢，我也不會回去的！】
【有本事我們當面對峙，讓你看看，誰才是更厲害的那個！】
制造者並不和安亦謝逞口舌之快，聞言只是嘲弄地勾了下唇，隨便他怎麽罵。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安亦謝聲音慢慢小了下來，頭頂的制造者才緩聲道：“你會後悔的。”
安亦謝再次勃然大怒。
他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麽寫，剛要怒罵，只見制造者淩空伸來一只手，朝他試管彈了一下。
安亦謝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安亦謝回到了現實。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已經晚上了。
他們走在路燈底下，道路兩邊是筆直的香樟。
路上人煙稀少，隔著老遠才能看到一個和他們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
看樣子，他宿主好像剛從訓練場回來，正往宿舍方向走。
“醒了？”
是他宿主的聲音。
安亦謝有點不相信對方會這麽老實：【你沒趁我睡覺，偷偷做什麽壞事吧？】
他宿主：“反正我的記憶是和你共享的，就算我悄悄提交了退學申請，你也會馬上撤銷不是嗎？”
安亦謝輕哼一聲：【你知道就好。】
不過就算這麽說，安亦謝也沒完全放心，緊急把他睡覺這段時間的記憶全部翻了一遍。
確保宿主真沒有做什麽後，懸著的心才落了回去。
還好還好，謝這家夥沒有做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不然他又要熬大夜緊急彌補。
一兩次也就算了，天天這麽搞，他真的要玩死。
說到底，都要怪他體內那個破防迷失程序，他必須趕緊給它毀了不可！
不過因禍得福，這次陷入夢境，給了安亦謝一點毀掉程序的思路。
他想著該怎麽和宿主提起這件事。
畢竟他們這段時間，鬧得挺不愉快的，得找個緩和氣氛的理頭。
安亦謝清了清嗓子，剛起了個開頭，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這條路很寬，路上也沒什麽人。
按理來說，被撞到的概率非常小。
安亦謝註意力這麽一轉移，醞釀許久的話語就沒說出來。
他想看看到底是誰撞得他，轉過頭，卻發現那個撞了他的人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一般，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著。
安亦謝心中閃過一絲怪異。
這在解怔學院可是稀奇事。
不是安亦謝吹，他現在在解怔學院的聲望，比校長還大。
不可能有學生撞了他，還什麽反應都沒有的。
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安亦謝身體比腦子快，直接接管軀殼，上前兩步，一把搭在對方的肩膀。
【餵，我說你……】
話音未落，安亦謝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一道尖銳的危機感觸及神經。
他瞳孔驟縮，猝然收回手，後退兩步。
而下一秒，那個學生裹著鋒利念能的手掌驟然揮出，淩厲狠辣，就這樣堪堪擦過他們的臉。
安亦謝腳步微頓，微沈的視線落在對方那張重新垂下的手上。
他反應再慢一點，皮膚就要被劃傷了。
作為第一視角旁觀者，體內的謝亦安看得很清楚。
剛才明顯是安好像知道會發生什麽，先一步後撤，對方才後一步發動攻擊。
謝亦安：“怎麽回事？”
【不知道。】安亦謝卻也很懵，【謝，你有沒有感覺，這個人很不對勁。】
同一具身體的兩個視線，就這樣落在對面的學生上。
對方在發動過一次攻擊後，就停了下來。
腦袋微垂，眼神空洞，像在盯著地上，又仿佛什麽都沒看。
奇怪，很奇怪。
這人怎麽看都像是……入怔了。
思及此，兩人沒有立馬開口。
但仿佛心意相通一般，都知曉對方得出了和自己相同的結論。
但入怔了，掛滿樹上的檢怔鈴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安亦謝還沒有所動作，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
閃到對方身後，擡起手，朝後頸幹脆利落一記手刃。
然後張開手，穩穩接住對方倒下的身體。
所有動作，都跟他想得一模一樣。
他宿主道：“先帶去醫務室看看吧。”
安亦謝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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