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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謝老大? 淋浴間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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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謝老大? 淋浴間的水……

淋浴間的水暖了又涼, 涼了又暖。

足足兩個小時的漫長煎熬,他宿主才漸漸平息,放過了他。

安亦謝早已脫力, 軟綿綿癱軟在體內, 整只怔紅得像烤熟了的墨玉。

花灑重新開啟, 水流沖刷過緊繃後松弛的身軀,洗去一身燥熱與淩亂。

他宿主隨手取過浴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頭發, 整個人散發著激烈過後,懶洋洋的溫柔倦怠。

溫柔是假的,倦怠也是假的。

經歷過對方蠻不講理的強制後,安亦謝再也不會被對方外表欺騙, 一口咬上了對方。

他本意是表達自己的不滿, 沒想到對方眼睛一瞇, 嘴上沒有說什麽,那個被弄了很久的地方漸漸有了重啟意識。

安亦謝嚇了一跳,立刻松了嘴, 也不敢反抗了。

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給自己縮成了緋紅的一團。

啊啊讓他死了算了!

他宿主離開浴室, 撿起地上躺了很久的拖把。

剛洗過澡,不宜再多出汗, 謝亦安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勞動, 將拖把晾到陽臺, 坐在鋪整齊的床上。

“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嗎?”

安亦謝開始裝聾。

“你連自己一個人都撐不住,還想和別人做這種事情?”

安亦謝忍不住了,小聲反駁道:【我才沒想和別人做這種事……】

當時就是話趕話說到那裏,根本不是他的本意。

而且當時他宿主語氣帶刺, 聽得他很不舒服,一個沖動,才演變成想的。

都怪謝!

聊天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人類可真難懂。

安亦謝現在心亂如麻,搞得都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對方了。

他宿主到底為什麽要對他做這樣事?

但說是“對他做”也不準確,這是他宿主自己的身體。

啊,煩死了!

安亦謝當起了縮頭烏龜,不想再思考。

兩人一直到晚上,被人敲響宿舍門。

“安老大,去吃晚飯嗎?”

打開門,就見三大只站在外面,說話的是韓間。

三人表情習以為常,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謝亦安跟他們走了。

幾人路上商量著吃什麽,葉良邱看向旁邊不怎麽說話的謝亦安。

“你呢,安,還是說,我們現在應該叫你謝老大?”

此話一出,周圍空氣突然陷入了短暫凝滯。

謝亦安緩緩轉過頭來。

離得最近的葉良邱瞳孔驟縮,擺著手剛想解釋什麽,一道淩厲至極的攻勢已然襲向面門!

那股狠戾毫不留情,完全就是奔著弄死他來的!

另外兩個人見狀,極快地飛身阻止。

謝亦安這一下太過突然,即使他們幫忙攔下了絕大部分力。

葉良邱還是被謝亦安狠狠摜倒在墻上。

墻壁立馬裂開一道縫隙,葉良邱猛地縮起身體。

追上來的韓間和斯林緊急道:

“冷靜!”

“憋沖動!”

“謝!是我自己跟他們說的。”

安亦謝的突然出聲,讓謝亦安動作微微一頓。

他偏過頭,漆黑無機的雙眸,映出另外兩人:“你們說什麽?”

五分鐘後,葉良邱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倒抽氣,另外兩人七嘴八舌,解釋的全經過。

體內的安插不上話,只一味“對對對”。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都是兄弟,安老大早就把自身情況跟我們說過。”

“說未來某一天,你會重新醒過來,讓我們別驚訝,幫他保密。”

“他還挺信任你們。”謝亦安不陰不陽地評價道。

誰說不是呢。

另外三個人相互對視,臉上都有深淺不一的無奈。

正常來說,他們並不會和一個突如其來的插班生這麽快混熟。

但阻止不了,他們對安亦謝還帶有排斥的時候,安亦謝就主動接近了他們。

說找了一圈,都說你們是解怔學院最強三人組,巧了,安爺就喜歡跟最強者交朋友。

不想交朋友?

打一頓就想了。

解怔學院的規矩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安亦謝這人完全不知道“距離感”三個字怎麽寫,前腳剛和他們打完,後腳就能搭他們的肩喊兄弟。

大家都是各自地區無人能敵的絕世天才。

是天才,就避免不了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孤獨。

沒人會像安亦謝那樣,向他們展露毫無保留的真摯情感。

更何況這人還強得讓人興奮。

安亦謝的熱情讓人沒有招架之力,就算不理他,一個人也能說上一天。

說之前家裏管得太嚴,從來沒有這麽自由過。

還不由分說地,要跟他們去宿舍,看看宿舍和宿舍間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安亦謝戰鬥力強到誇張,生活技能卻基本為零。

謝亦安醒來後,看到的亂糟糟的房間,還是三個人時不時過來幫忙整理的成果。

之前他們對安亦謝確實有所排斥,但隨著半個月的相處,他們漸漸也知道。

安亦謝並不是什麽很壞的人,而且對方做的那些事,他們都有目共睹。

一次結伴去訓練場,他們待到深夜,感情到了,自然而然開始了坦白局。

比如斯林出自一個不夠強大,就要去死的殘酷世家;

韓間父母雙亡,一個人把自己養到了這麽大;

葉良邱頭上壓著一個比他更優秀的兄長……

安亦謝被大家各有各勵志的經歷,感動到熱淚盈眶,直接把自己的底細也跟他們和盤托出了。

當然,安亦謝還不至於把他是怔的事情告訴他們,依舊遵從人格分裂那套說話。

拜托,一體雙魂什麽的真的很酷哎。

一群中二少年如此想著。

大概這就是安亦謝能迅速在解怔學院裏混開的緣故吧,他和大家的相性吻合。

因為彼此經歷不同,性格都不那麽完美,甚至缺陷更多,但唯一不變的,是大家都有一顆想要不斷變強的純粹之心。

事情經過,謝亦安是聽完了。

安願意將自己最大的弱點暴露給他們,相信這些人能幫他保守秘密。

但謝亦安卻沒辦法同樣這麽樂觀。

他們被謝家趕出去的遭遇還歷歷在目,謝亦安對所有人都懷著最糟糕的警戒心。

但……這是安的決定。

謝亦安垂下眼睛,再擡眼,已隱藏起了眼底的異狀:“這件事還有多少人知道?”

三個人相互對視,斯林舉了只手。

謝亦安:“五個?”

斯林:“五,五百個抜。”

謝亦安:“?”

解怔學院總共才幾個人?

安亦謝心虛地不敢出聲。

韓間道:“放心吧,謝老大,這些人都是安老大信得過的人,他們對安老大很狂熱,不會說出去的。”

似是怕謝亦安不相信,斯林打了一個響指,一顆壓縮小球從謝亦安口袋裏飛了出來。

通過謝亦安的各種生物解鎖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裏面掉出來,附帶一張長長的集體簽名。

最開頭是這三個人的大名,後面應該就是其他知道他們秘密的五百人。

他們發誓一定會幫安亦謝好好保守秘密,絕對不讓其他無關人等知道。

簽名之外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簽名人信守諾言的保證物。

東西太多,分不清有多少能用,但全是這些人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謝亦安甚至還能看到一個皇家禦用印章,拿著章,可以直接幹涉國家內政的那種。

謝亦安立刻將印章放回膠囊裏,將所有東西回歸原位,層層鎖好。

…………一群傻子。

安和這些人都是。

見謝亦安沈默,另外三個人面面相覷。

這反應,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們明明記得,安說過,他的主人格是個心善到無可救藥的聖父,非常溫柔,非常好欺負。

但就這短短幾分鐘的相處而言,他們完全沒看出來對方好欺負在哪。

接下來的日子,大部分由謝亦安主導。

安亦謝白嫖了半月身體,自知理虧,也沒有吵著自己要來,繼續在體內當縮頭烏龜。

教導主任時刻擔心他們還會闖禍。

畢竟作為頭狼,安亦謝的影響力不日而語。

自己闖禍也就算了,就怕他攛掇其他同學,給所有教職工整個大的。

但最近罕見得格外太平。

教導主任拍著腦袋,只覺得是自己當初嚴肅處理的功勞。

果然,再刺頭的學生,一牽扯到退學,就立馬老實了。

解怔學院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作為最高解怔學府,他們的老師都是直接從解怔總局調遣過來的。

作戰經驗極其豐富,別說實戰訓練,就算只是口頭上的點撥,也能讓所有人受益匪淺。

加上一卷卷一片的卷王氛圍,所有人都在貫徹一切為了更強的理念。

除了努力還是努力,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

從模擬倉出來,謝亦安看了一眼墻上實時記錄的訓練數據。

現在的他,已經能在只有b級天賦的條件下,輕而易舉達到他的歷史最佳成績了。

正準備收拾收拾去吃午飯,謝亦安忽然發現,自己周身多了一層淺淡黑氣。

黑氣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的,

謝亦安眸光一凝,當即轉身折回模擬倉,關進倉門,反手將清掃模式重新調回至戰鬥狀態。

隨著模擬倉源源不斷催生出新的成熟怔,四周怔氣和他身體裏散發出來的相互交融。

兩股氣息混作一團,再也沒辦法分清誰是誰了。

做好掩飾,謝亦安壓制著體內不斷翻湧躁動的怔氣,在體內呼喚道:“安?”

安亦謝再次被拉入了那個幻境中。

他身處細細的試管裏,被眼前的制造者嚴厲斥責:“九號,為什麽還不動手?”

這次安亦謝是在清醒的狀態下被拉進去的。

這是一個非常不妙的信號。

所有人工怔都被植有防迷失程序,越步入成熟,程序就會越頻繁啟動。

他能隔著萬裏,和【潛隱】組織的人對上話,就是因為這個程序的功勞。

“安,你怎麽了?”

“以為逃到解怔學院,我們就找不到你了?天真,你不會真覺得人類能夠接納你吧?”

“說話,安,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們只是被你的借口騙過去了而已,一旦他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在謝家的遭遇,只會在解怔學院重演。”

“你是我們制造的,能夠接納你的,只有我們……”

“安,安,安!”

制造者冰冷的話語漸漸遠去,謝亦安的呼喚卻穿透意識,清晰地落在耳邊。

安亦謝迷茫地睜大眼睛,混沌許久,才終於回過神:【唔……】

聽到回應,謝亦安總算松了口氣,接著問道:“你剛才怎麽了,為突然沒了反應。”

【沒什麽,就是力量越來越強大,興奮起來,就有點控制不住。】

制造者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安亦謝陷入沈默片刻。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來到強勢期。

如果這個時候和宿主奪取身體,他的贏面會更高。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在他還是個小怔時,他就一直在等,到了這個時候要怎麽狠狠報覆宿主。

但是當真正到了強勢期,安亦謝又開始拖沓起來。

他一開始在想,都是因為制造者一直在催他,搞得他反骨都起來了。

後來又想著,他很喜歡在解怔學院的生活,他們還在學業上升期。

如果這時候強行奪取身體,他應該就不能繼續上學了。

他交的那些朋友,也都要跟他背道而馳了。

【謝,我問你一個事哦。】

成熟怔嘶吼震耳的模擬倉內,黑煙和炮火交相輝映。

他宿主坐在最邊緣,沒有回話,但微微側著耳朵,表示在耐心聆聽。

【如果我想要你的身體,你會給我嗎?】

他宿主幾乎是立刻回答道:“你休息好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拿。”

【我說的不是這種。】安亦謝道,【就是……像其他快要成熟的怔那樣,不是共享,而是把你的意志從體內抹除,徹底奪走你的身體。】

他宿主笑了一下:“你開始產生這種想法了?”

【不準笑,我很嚴肅的!】安亦謝怒了一下,重新平覆心情,低聲道:【我是怔。】

安亦謝自覺高人一等,就算是怔,也和其他蠢得流口水的怔不一樣。

但現在,他把自己歸為了和其他怔同樣的地位。

【是怔就會和宿主產生競爭意識,渴望獨占一個身體,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想奪走的話,趁我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偷偷進行就好了,為什麽還要這樣正式地詢問我?”他宿主柔和問道。

【……】安亦謝胡亂道,【問過你了,我的良心會好受一點。】

他宿主又笑了一下。

“你打算什麽時候奪走?我得抓緊時間多鍛煉了,免得你看不上這具身體,用不習慣。”

【我說真的!我真的會奪走你的身體。】

“那我說的也是真的。”

安亦謝一楞,聽到對方用溫和到極點的聲音對他說:

“如果你非要獨占這具身體,那就拿去吧。”

“反正我父母已死,也被謝家除名了,是個居無定所的流浪漢。”

“為了不暴露自己,還不能將真正的天賦展示出來。我現在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b級天賦者而已。”

“如果你也要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我留戀的東西了。你想要身體的話,就拿走吧。”

安亦謝說不出話來。

他宿主是個天才,本該有著非常好的前途,淪落到現在,都是他害的。

但他的宿主從來沒有怪過他,還願意把身體讓給他。

他宿主是個聖父,對他也溫柔到了極點。

安亦謝默默紅了眼眶:【謝……】

他好像把自己想得太厲害了。

他不是沒有良心,他不忍心仗著宿主對他好,就肆無忌憚地傷害對方。

他得摧毀那個防迷失程序。

思及此,安亦謝蕪雜的內心重新堅定下來。

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我剛才開玩笑的,我們還是和睦相處吧。】

謝亦安彎起眼睛:“我們什麽時候不是這樣了?”

笑意過後,謝亦安摸索了一下下頜,垂下的眼中若有所思。

安不會平白無故跟他說這種話,剛才發生了什麽?

後面又打算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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