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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怔 我幾乎要等得沒有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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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的怔 我幾乎要等得沒有耐心了。

天色很亮,風卷起滿地的楓葉,雲層不薄不厚,將日光濾成了柔和的淺金。

謝亦安在屋檐下走著,哪怕已經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在路過那段人流量最多的廊下時,還是引起了一部分註意。

有人直直地盯了一會兒,扯著旁邊同伴的胳膊,當著謝亦安本人的面毫無顧忌地開口:

“哎,他就是一個月前被接來本家的謝亦安吧?”

同伴卻沒那麽大膽子,左右觀察了一會兒,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那可是謝亦安。”

謝武雙手抱臂,不屑地哼了一聲,註意到謝亦安掃過來的視線,故意放大聲音。

“那又怎麽樣,傳說中的謝家第一天才,百年難遇的S+級天賦者,現在不還是快淪為了無天賦。”

謝武睨了謝亦安一眼,陰陽怪氣道:“不管某人以前有多風光,現在天賦盡失,都是廢物一個,只會浪費家族資源。”

“我可是聽少主謝奇水說了,謝亦安喪失的天賦,就連長老都沒辦法,他們現在都在後悔,之前在人身上傾註了太多資源。”

“現在好嘍,多年培養全部打水漂,他們沒把人趕出去,都算謝家關愛後輩。”

從小謝武就在父母的打壓教育下長大。

做得好了,被說得意什麽,外面的謝亦安六歲就能獨立解怔,八歲就進解怔局,以消滅巨怔為己任了。

做的差了,被說看看人家謝亦安,前幾天以一己之力護衛一整個鎮的安寧,人家剛剛十五歲,你比人家還大一歲呢,連解怔五千式都背不明白,如果謝亦安是他家的小孩就好了。

一直被別人家孩子打壓長大,付出的努力得不到肯定,要說不怨恨是假的。

謝武略帶解氣地說著,忽然感覺身上的陽光被什麽東西擋住了。

他擡起頭,看見那位被他恨得牙癢癢的“別人家孩子”就立在他面前。

對方的氣質太出挑,哪怕不刻意張揚,也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那是屬於天才的獨特威壓。

到底是從小壓在心頭的一座大山,即使這座大山意外崩塌,經年累月的壓迫仍尚有餘威。

謝武一下子瑟縮了,萌生出退卻之意。

他聽到謝亦安溫聲道:“麻煩讓讓,我要去藏書閣。”

謝武下意識讓開,直到聽到對方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才驟然回過神。

他勃然大怒,正想回頭和謝亦安好好理論一番,身後的大門卻轟然關閉。

謝亦安已經進去了。

謝武環顧了一圈,發現周圍人都在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他。

謝武丟了面子,嚷嚷道:“看什麽看,你們就不恨他嗎?”

“不是我說,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聽著謝亦安的事跡長大的。”

作為在本家長大的孩子,謝武自然知道他同輩們的過去不比他好多少。

“你們父母不也總拿你們和謝亦安比,說人家多麽多麽優秀,把你們的努力變得一文不值。”

“實話告訴你們,不止是我們,就連少主也討厭他。”

註意到周圍人安靜下來,謝武似是找回了丟的面子。

他作為謝家少主謝奇水的跟班,這點消息自然是知道的。

謝武道:“現在謝亦安天賦盡失,謝家準備重新把少主選為重點培養對象,等著吧,有少主在,謝亦安在族裏沒好果子吃!”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謝亦安並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他目的明確地穿梭在藏書閣內,徑直往【怔】專題所在的書目類去。

他不是從小在本家長大的,對謝家繁覆的規矩不很了解,加上天賦盡失,處處受制。

這幾天跑了好多地方,好不容易才申請下來進入藏書閣的機會,時間只有兩個小時,容不得一點浪費。

視線沿著一排排完整而明確的書籍找去,最終停留在了書脊上寫著《入怔詳解》的古樸書籍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挑,這本書就落在了寬大的掌間,謝亦安抖開書頁,細細研讀起來。

所謂【怔】,是這個世界上天賦者獨有的,疑似心魔一般的東西。

而【入怔】指的就是人產生怔的這一過程。

它們由天賦者的執念幻化而成,並以此為養料,直到成長到足以吞噬宿主本身。

如果只是這樣,這個世界倒也不至於會成立專門對付【怔】的解怔局,也不會誕生這個世界上最熱門的職業——解怔師。

以及諸如謝家,這種專門培養優質解怔師的家族。

這些種種跡象都說明,【怔】遠比心魔更具普遍性和危害性,那是能對整個人類社會造成毀滅性的災難。

謝亦安在三歲被判定為謝家歷來最強s+級天賦者,六歲能獨立消滅成熟怔,八歲被當地解怔局列為編外人員。

一直到現在的十六歲,還沒有成年正式進入職場,就已經有了長達八年的解怔經驗。

他對怔了如指掌,這次看《入怔詳解》,自然不是為了從零開始認識怔,而是……

“哎,這不是謝亦安麽。”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謝亦安的閱讀。

謝亦安轉頭看去,看見一位穿著唐裝,戴著一副小圓墨鏡的大肚子中年男人,從書閣管理員的位置上朝他走過來。

身材富態的書閣管理員道:“我記得你剛來本家就被長老們拉著開集體會議,那群老家夥終於肯放你出來了?”

謝亦安回憶了一會兒,從記憶裏找到了對這位中年人的印象,點頭道:“溫叔。”

謝溫書,他爹的幼年好友,他爹帶他一年一度回族覆命時,他爹總要額外留一天約一約這位舊時好友。

如果說現在族內還有對他稱得上友善的人,眼前的溫叔可以算作一個。

知道謝亦安被接回本家後,溫叔早就想親自去看看對方了。

只是族裏高層一直不肯放人,對方都回來一個月了,這次還是謝亦安自己來了藏書閣,他才有機會得見本人。

溫叔一邊打量著老友的這位遺孤,一邊暗自感嘆對方的變化大。

謝亦安無疑是俊的,光是這張臉,至少在族內沒有人可以比擬。

墨色短發服帖地垂著,沒有半分淩亂,站得端正。

和其他心高氣傲的天才全然不同,看人的眼神總是溫和的,眼尾沒有上挑的銳利,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弧度,清潤如同浸了溫水,沒有半分戾氣。

謝亦安的父親是位品性端方,溫潤謙和的君子,謝亦安從小耳濡目染,同樣被他父親冠以君子之風。

溫良,謙遜,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謝亦安這些年,儼然成為了另一個謝父。

不以天賦自持,也不以一時落魄懊喪,這樣難得的心性,不管做什麽都能成功的。

溫叔越看越滿意,視線一瞥,眼尖看到了謝亦安手上拿著的書籍名字,原本和藹的胖臉上神色微變。

他指著謝亦安手上捧著的書籍,語氣略顯凝重:“亦安,你怎麽突然看這種書?”

熟悉謝亦安的人都知道,對方年紀輕輕就在解怔前線作戰多回,怎麽可能還會看這種基礎文書,更別說還是這類極其敏感的,與【入怔】相關的書。

那麽對方突然對這種書感興趣,很可能只有一種原因……

溫叔左右觀察了一番,確保周圍沒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放輕了聲音,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小心翼翼:“難不成,亦安你……入怔了?”

溫叔越想越驚心。

不怪溫叔反應大,入怔這種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怔的棘手程度與天賦者的天賦完全掛鉤。

天賦值越高的人,越容易因執念產生怔,而且成熟後的怔越強大。

正常來說,一個b級天賦者產生的成熟怔,為了確保存活率,解怔局需要派出兩名同等級的解怔師處理。

而a級天賦者產生的怔,足以讓解怔局評估該天賦者的價值,考慮是否在怔成熟之前,犧牲掉這位天賦者的生命,把怔扼殺在搖籃裏。

謝亦安情況特殊,意外喪失天賦,如果入了怔,根本說不好,這個怔到底是作為現在“廢材無天賦”所產生的怔,還是曾經s+級天賦者所產生的怔。

前者不足為懼,但如果要是後者……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是毀天滅地的。

別說是謝家,恐怕就連遠在千裏之外的解怔總局都會被驚動!

到時候,別說只是被嘲笑廢材了,謝亦安還能不能被正常當做人來看待,都說不好。

想到這裏,溫叔臉色微白:“你是因為你父親的死,產生了執念嗎?”

藏書閣的溫度仿佛一瞬間下降了幾度,謝亦安垂著眸,手指摸索在書頁上面。

周遭寂靜下來,惹得溫叔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如鼓,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清俊少年。

說是謝亦安像極了謝父,但仔細看去,其實也不是完全一樣。

但究竟哪裏不一樣,溫叔也說不上來。

如果說謝父是包容一切的湖澤,那謝亦安就像尚蒙有一層薄冰的春水,溫和的表象下,裏面究竟是和謝父一樣的偉大,還是另外的什麽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直到短暫的沈寂過後,少年帶著笑意擡起頭,如泉水流過的清潤嗓音道:“你想什麽呢溫叔,我沒說過我入怔了啊。”

繃緊的心就這樣落回了肚子裏,溫叔拍著胸脯,心有餘悸道:“那就好那就好。”

溫叔沒忍住給了謝亦安後腦一巴掌:“兔崽子,這麽嚴重的事情,就不能早點反駁我嗎,嚇死你溫叔我了!”

目送走驚魂未定的溫叔,謝亦安靠著書架,繼續低頭翻了一頁書。

他嘴角原本溫和的笑容,在面不改色地扯完謊後,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

他將放在書上的手擡起,按住了自己心臟的所在地。

規律的心跳聲之下,似乎有什麽另外的東西,在無規則的顯示著存在。

謙和君子般的少年,在斂下溫潤的笑意後,藏在陰影下的面容幾乎看不清。

他漫無邊際地想著。

快點吧,快點成長起來吧。

我幾乎要等得沒有耐心了。

我的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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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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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煩的,就是那個每天神神叨叨,靠著什麽狗屁天命啟示,只會口空吃公糧的神學頭頭。

又一次當堂爭吵,宇文暉當眾撂下狠話:“等擊退蟲族,老子一個殺的就是你這個軟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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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寶貝老婆體弱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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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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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聯邦一呼百應,除了那個四肢發達,死乞白賴跟他對著幹的軍痞頭子。

晦氣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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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損傷人自尊心,伊青偽裝成茍且偷生的下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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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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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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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歪嘴邪笑:終於給我抓到小辮子了吧,和內鬼裏因外合的死肌肉男/軟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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