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可以玩一點刺激的,……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可以玩一點刺激的,……

十六歲的雨還在下個不停。

聞祁困在那場雨裏, 怎麽都走不出去。

他看到摯友的離世,看到那些人對頂級信息素的趨之若鶩,看到明明簡正明的實驗已經宣告失敗, 卻仍有很多人想要高價購買增強劑。他不理解地問:“那些人不怕死嗎?”

聞振岳回答他:“只有懦夫才怕死。”

他還記得有一天, 他從簡鶴的墓地回來,聞振岳沖上來揪著他的衣領,質問他為什麽不參加競技賽,為什麽在外賓晚宴上丟聞家的臉,他哭著說:“我就想當懦夫, 我不想接你的班,我寧願自己不是九級的alpha, 我不要和你們同流合汙!”

話音剛落, 聞振岳的一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臉上,很響亮的一記耳光,打得他偏過頭去。

耳朵嗡嗡作響,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看到聞振岳也楞住了,打他的那只手因為後悔而發抖。聞振岳的聲音沈下去,勉強找回幾分慈愛,他說:“阿祁, 爸爸不會害你。”

“簡正明也是這樣對小鶴說的。”聞祁踉蹌著起身, 甩開聞振岳的手, 一步步走出家門。

那天真的在下雨。

他停在屋檐下, 雨水從檐角滴落, 砸在他的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他躊躇著,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也不知道能往哪裏去。

他站了很久。

久到肩膀濕透,久到雨水漫過他的腳踝、膝蓋,就快要將他淹沒。

然後,他看見一個人。

那人執傘而來,身形清瘦,穿過黑沈沈的雨幕,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傘沿微擡,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沒有強烈的情緒,只是溫柔地看著他,帶著一種篤定的沈靜。

那人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於大雨滂沱中,朝他伸出手,淡淡說:“聞祁,走吧。”

聞祁想都沒想,就跟著他走了。

天涯海角都隨他去。

“老婆。”

他的嘴角不自覺往下撇,呼吸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格外急促。

確認裴希文已經離開,且四周沒有任何人,他張開手臂,一把就將虞映寒抱住了。

抱得很緊,把虞映寒的肩膀勒得發疼,虞映寒皺了皺眉,但沒有掙紮,安靜地坐著。

“老婆,老婆……”

聞祁貼著虞映寒的耳朵叫。

又開始了,念經似的反反覆覆,和床上爽過頭的反應一模一樣,虞映寒想,小狗興奮過度的時候會變成一只覆讀機。

“好了。”他輕聲說。

聞祁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聲音多了幾分哽咽:“你怎麽知道我十六歲的事情,原來你真的知道,我還以為你只是聽說……”

“很多人都知道,”虞映寒故意逗他,“如果我就是單純的聽說呢。”

“那你也是不一樣的聽說,記在心裏的聽說,時時想起的聽說,而不是看我的笑話。”

虞映寒想摸摸他的頭發,可手臂都被困住,只能微微側頭,碰了碰聞祁的額角,“只要你自己不想當笑話,就沒人能看你的笑話。”

聞祁楞楞的,“你……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虞映寒笑容微斂。

心想:你當然會不習慣。

聞祁這個傻瓜,壓根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在上飛行器之前,他給聞祁發去了一條消息,理由是:裴希文今天會參加,你去找身和裴希文差不多的衣服穿著過來,我想辦法讓你們見一面。

聞祁信了。高高興興地去準備,認認真真地執行,以為虞映寒大發慈悲,特意讓他和裴希文見上一面,以此來判斷裴希文的身份。

虞映寒沒有告訴他真相。

他沒有說,他讓聞祁出現在這裏的更重要的理由,是掩護他和裴希文的消息傳遞。

在聞祁進門前的最後一分鐘,他把那塊存有晶礦實驗室數據的硬盤,遞給了裴希文。而聞祁推門而入的那一刻,一切恢覆如初。

他打開門,大大方方地讓喬恒查看會客室的時候,裴希文已經從側門離開了。

從頭到尾,聞祁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虞映寒讓他穿這身衣服,他就穿了。虞映寒讓他吵架出門,他就吵了。

虞映寒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想,聞祁是個誰都想利用一下的傻瓜。

可下午這樣的情形,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兩全其美的事,算欺騙嗎?

他側過臉,聞祁正好擡起頭,傾身吻住了他的唇,溫柔廝磨了片刻,聞祁沒說話,又把他抱住了,黏黏糊糊地喊著:“老婆……”

“你不去看看你的朋友?”虞映寒問。

聞祁瞬間坐直了,“要的。”

他今天來的重中之重就是見裴希文。

虞映寒斟了杯茶,“去吧。”

“你等我嗎?”

虞映寒輕笑:“嗯,我等你。”

聞祁擡腿就往虞映寒說的花卉園走,敲門進去的時候,一擡頭就看到裴希文掙出嚴棲南的懷抱,背過身,倉促整理了一下衣領。

空氣裏浮著一層薄薄的尷尬。

三個人各懷心事,各有各的不自在,幸好其中一個人是聞祁。

他絲毫沒有猶豫,大步流星地沖上去,張開雙臂,像小時候那樣,結結實實地抱住了裴希文的肩膀。手掌在裴希文後背拍了拍,帶著這些年攢下來的思念和遺憾,壓低了聲音,在裴希文耳邊叫了聲:“……小鶴哥。”

裴希文整個人僵住了。

聞祁松開他,看見裴希文的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立即笑著搖頭,“你不用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活著更讓我高興的事了,所以你什麽都不用說。”

裴希文呼吸一滯,眼底迅速泛紅。

聞祁把一只手搭在裴希文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嚴棲南的肩膀上,站在兩人中間,左看看,右看看,由衷地感慨:“真好。”

“你們都在,真好。”他說。

可能是真誠太過打動人,裴希文終究還是忍不住,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

聞祁正要咧嘴笑,餘光掃過嚴棲南,猛地對上一道冷颼颼的眼風。

嚴棲南用眼神示意他:快點滾,不要占用我和他寶貴的相處時間。

“……”聞祁沒辦法,只能悻悻離開。

轉身前,他忽然收起臉上的笑意,略有些嚴肅地望向裴希文,小聲問:“我能知道嗎?你和虞映寒今天在會客室裏見面,是說了什麽,還是……傳遞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裴希文楞住。

“前者還是後者?”聞祁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你不說話,我就當是後者,因為話不需要通過你才能傳,一定是重要的東西,對吧?”

裴希文臉色驟變。

他下意識望向嚴棲南,嚴棲南抱著胳膊,倚在花架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說:“他知道了。”

裴希文心臟狂跳。

他們……他們怎麽能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難不成這是虞副帥的計劃?

“能告訴我嗎?”聞祁神情緊張。

裴希文搖頭,“不能,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有多覆雜?”

裴希文無奈:“你現在是熱戀期,沒辦法客觀地看待每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所以你不能輕易地做出決定,我也不能放任你沖動行事。而且你想想看,虞副帥做事不可能不留有後手,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會想不到嗎?你擅自行動,說不定反而會打亂他的計劃!”

聽到裴希文的勸說,聞祁冷靜了些,片刻後,他低聲問:“拋開別的不談,你就告訴我一件事,他是不是給了你東西?在我來之前。”

裴希文還是緘默不語。

聞祁感到一陣煩躁。他猛地背過身走到門口,一手插進發根,從前往後用力捋了一把,又轉身快步回來,站在裴希文面前,認真道:“小鶴哥,我理解你的顧慮,也知道,你既然選擇隱藏身份,一定有你的苦衷和打算。或許虞映寒也像你一樣,有他自己的計劃。”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繼續道:“你們都想保護我,但我也想為你們做些什麽。哪怕只能貢獻一星半點,哪怕只能替虞映寒解除一點點危機,我都願意。”

話說完,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花架上水滴落進泥土的聲音。

沈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聞祁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覆下來,久到他以為裴希文不會再開口。

“我知道了,”裴希文看著他的眼睛,嘆息道:“等我回去之後,給你答覆。”

聞祁緊繃的肩膀倏然松了下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陽光的笑容。

裴希文猶豫片刻,還是發問:“阿祁,如果……我是說如果,虞副帥做這一切,是為了深海,你該怎麽辦?”

聞祁幾乎沒有猶豫。

“如果他有難處,我和他一起度過。如果他有罪,我就替他扛。”

“我皮糙肉厚,吃點苦頭無所謂,他已經受過那麽多磨難了,我舍不得他受一點苦。我希望他後半輩子能平安健康,哪怕……”

哪怕沒有我也沒關系。

聞祁離開花卉園,走到餐廳門口,遠遠地就看見虞映寒還坐在原處,正盯著桌上那碟藍莓蛋糕出神。

他正要往裏走,又看到虞映寒拿起一旁的銀叉,輕輕撥了一小塊奶油,舉到眼前瞧了又瞧,像是疑惑能不能吃,猶豫了許久,才鼓起勇氣送到嘴邊,小小地抿了一口。

大概是很久沒有碰過甜品了。聞祁看到虞映寒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像是被甜膩的口感攻擊了。他很快放下叉子,重新坐好,腰背挺直,目光落回虛空中的某一點。

聞祁第一次覺得,虞映寒很可愛。

當然,如果他把這個評價告訴虞映寒,只會換來一巴掌或者一次兩小時鍵盤體驗卡。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我老婆真可愛。

.

回家之後,聞祁明顯感覺到虞映寒心事重重,他沒有問,故作輕松地耍賴皮,黏得虞映寒一巴掌推開他的臉,轉身進了書房。

虞映寒悄無聲息地鎖上門。

他快步來到書桌邊,從暗格裏取出那只通訊光屏。

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他臉上,他垂下眼,指尖飛快地輸入幾個字:【任務已完成。】

很快光屏上出現了一行字:【好的,我立刻著人安排李琛的解救事宜,需要什麽?】

【下周一,我會安排人把李琛從安全署運出來,送到地下城,我需要有人接應。】

【可以。】

【還有,付易一再阻攔,聞振岳安排了簡正明進入安全署的探視區,以調研為名,對李琛進行信息素測試,因此不能拖延。我需要下周一那天,付易無法出現在安全署。】

【明白。】

虞映寒放回通訊器,坐在椅子裏,擡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而在門口,聞祁也收到了裴希文的消息。

【東西設定了自動銷毀程序,就我判斷,銷毀的觸發條件應該是離開穹頂聯盟的範圍。一旦出境,數據就會自動銷毀。】

他的直覺沒有錯。壞人不是虞映寒這樣的——壞人應該滿眼都是利益,可虞映寒的吃穿用度還不及一個普通的公務人員;壞人應該享受擁戴和追捧,可虞映寒對待下屬友善而平等,從不會擺副指揮官的架子。

壞人應該心狠手辣,而虞映寒對他最壞,也不過是罰他跪鍵盤。

聞祁靠在走廊的墻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

他想,虞映寒當上副指揮官之後,穹頂聯盟明明在變得更好。虞映寒重視二三區的利益,提高了他們的生活保障,把他們納入競技賽的報名範圍,還要給地下城的人建設水站。

如果這樣的虞映寒是壞人。

那什麽才是好人?

他爸那樣——滿口仁義道德,卻視雲頂區之外的人如螻蟻一樣的人,才是好人嗎?

正想著,書房的門開了。

虞映寒從裏面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文件夾,眉眼間帶著尚未褪盡的疲憊。

聞祁一個箭步沖上去,把他結結實實地摟進了懷裏。

虞映寒一楞,身子下意識僵住了,有些茫然地問:“怎麽了?”

聞祁不說話,只是笑嘻嘻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收緊了手臂。

虞映寒嫌他煩,在他腰側掐了一把。

力道不大,但位置刁鉆,疼得聞祁齜牙咧嘴,嘶嘶地吸冷氣,卻死活不肯松手。

疼勁兒過去了,他又黏糊糊地貼上來,像塗了膠水一樣,撕都撕不下來。

虞映寒推他一下,他就喊一聲“老婆”。

再推,再喊。

“老婆老婆老婆!”

“……”虞映寒被他叫得耳朵發燙,終於放棄掙紮,嘆了口氣:“真煩。”

他被聞祁拖著回了臥室。

第二天,聞祁又是一大早起來研究食譜,他倒是沒吹牛,他還真有一點做飯天賦。

沒兩天已經和鍋碗瓢盆混熟了。

雖然做出來的東西不夠好看,但味道尚可,虞映寒起初很嫌棄,現在已經能吃幾口。

他一動筷,聞祁就在旁邊記。

虞映寒喝一勺,他就畫一道杠。

“你在幹嘛?”

聞祁拿起平板,把上面的“正”字展示給虞映寒看,“我在記錄你的飲食,你看,這是你三天前的攝入量,一個正字都沒到,相當於攝入了不到二十毫升,還不夠我塞牙縫的。但是,你今天已經喝了六勺,值得表揚。”

虞映寒輕笑,“你想怎麽表揚?”

聞祁說著就要撅著嘴湊上來,虞映寒一把推開他的臉,“不要這個。”

“那就……”聞祁眼神飄忽,扭扭捏捏,耳尖泛紅,看了看左右,小聲說:“我今晚……我們可以玩一點刺激的,比如角色扮演什麽的。”

“什麽角色?”虞映寒低頭又喝了一口。

“比如老師學生,或者醫生病人,警察犯人……都可以。”聞祁光是想一想就興奮個不停,說著還呲溜了一下口水。

虞映寒朝他笑笑,放下勺子,“涉獵還挺多,結婚之前片子沒少看吧。”

聞祁的笑容忽然僵硬。

虞映寒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遺憾道:“原來你不是一個純潔的處男啊。”

“我是啊。”

“純潔處男是不能看片的。”

聞祁急了,立即解釋:“就是易感期前後看一點,我又不是上癮,正常生理現象而已。”

虞映寒好整以暇地聳了下肩,“我怎麽知道你看的時候沒有代入?沒有盯著某個人看?”

聞祁百口莫辯,“沒有,真的沒有,我總共沒看過幾部。我用我下半輩子的□□生活發誓,我說的都是真話。”他豎起三根手指。

虞映寒放下勺子。

“所以你從身到心都是幹凈的。”

聞祁撥浪鼓一樣點頭:“幹幹凈凈。”

“屬於誰?”

“屬於老婆。”

“這還差不多。”虞映寒輕笑,起身道:“我上班了。”

他走後,管家走上來,屏幕一閃一閃。

聞祁疑惑:“你怎麽了?”

管家:【接收到涉黃信息,機器正在處理中,請稍後。】

聞祁眼珠一轉,湊到管家耳邊,兩手掩著嘴說:“其實我和我老婆晚上還#@%*$#&%*…”

管家:【啊啊啊啊啊啊——】

屏幕瘋狂閃爍,紅藍光交替爆炸,輪子原地打轉。

聞祁笑得捧腹不止。

半晌,他收起笑容,拍了拍管家的腦袋:“對了,什麽樣的食材對睡眠好?”

周五的晚上,虞映寒一直開會到七點多才散。回到家時腰酸背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一進家門就徑直上樓,往臥室走。

聞祁也跟著他上了床,美其名曰是早睡,實則洗完澡連睡衣都懶得穿,光著膀子就鉆進被子裏,從背後把虞映寒摟住了。

兩個人廝混到十二點多。

虞映寒終於撐不住,在聞祁懷裏沈沈睡去。

半夜他醒來的時候,意識還模糊著,手掌習慣性地往身邊摸了摸。

是空的。

冰涼的床單讓他的指尖微微一縮。

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接著,穩穩當當地托住了他的手。

聞祁躺回他身邊,聲音還帶著睡意,低低的:“我去了趟衛生間,繼續睡吧。”

虞映寒沒有睜眼。

他困極了,因此沒有多想。

他側過身,把臉埋進聞祁的頸窩裏,鼻尖抵著溫熱的皮膚,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第二天早上,周秘書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虞映寒還沒有醒,整個人都窩在聞祁的懷裏。直到電話鈴聲響了好一陣,他才摸索著接起電話,聽了幾句,眼睛就猛地睜開。

“副帥,不好了,外賓一號樓昨晚發生了重大盜竊案。”

“什麽?”

“深海和赤土觀賽團的幾位貴賓,都有貴重物品被偷,監控設備毀壞嚴重,目前找不到兇手的行蹤。”

-----------------------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評論區發66個小紅包,感謝追更

(這回真是寫了一個覆雜的故事呢,算是練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