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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上一世,他第一次見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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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上一世,他第一次見到聞……

聞祁看著虞映寒走進安全署的辦公區。

安全署規矩森嚴,不光是他,就連周秘書都被執勤人員阻攔在門外。

聞祁百無聊賴地轉了一圈,回到周秘書身邊,好奇地問:“你知道他去幹什麽嗎?”

周秘書正在手機上處理工作文件,聞聲擡頭說:“副帥要親自提審一個犯人。”

“啊?”聞祁楞了楞。

不是見朋友嗎?

這個虞映寒,嘴裏沒一句實話。

他又問:“周秘書,你知道虞映寒和聶維真……他倆之前談了多久?”

這回換周秘書楞住,“談了多久?”

“你不知道嗎?哦我忘了,你是去年年底才被派來做他秘書的,不知道也正常。我猜他倆應該談很久了,估計大學時候就在一起了。”聞祁掰掰手指頭,自顧自說:“七八年了。”

周秘書愕然:“副帥說的?”

“沒,”聞祁想到這裏就更郁悶了,“有什麽大不了的,瞞了又瞞,我還不稀罕知道呢。”

周秘書笑著搖頭。

聞祁本來想打兩盤游戲,可是一想到“七八年”,他忽然沒了興致,整個人仰躺在沙發裏,“你說,十八歲的虞映寒是什麽樣子的?”

“有視頻的。”

聞祁騰地坐起來。

“之前為副帥做競選宣傳視頻的時候用過的素材,是副帥十九歲剛上大學那個時期的。不過,是聶部長拍攝的,您要看嗎?”

“聶維真拍的?”聞祁的興致勃勃迅速被澆滅,他嘖了一聲,“聽起來就一股老人味。”

“那您要看嗎?”

“就……勉為其難看看吧。”

周秘書打開視頻。

一段不到一分鐘的視頻。

畫面先是幾秒的混亂,鏡頭晃得厲害,周遭人影紛亂。很快,持相機的人穩住了手,畫面漸漸清晰,鏡頭掃過嘈雜的階梯教室,忽然定格,一張清秀白皙的臉出現在鏡頭裏。

十九歲,剛上大一的虞映寒。

穿著白色的衛衣,戴了一副細邊的黑框眼鏡,頭發比現在長一些,發尾垂在頸側,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手裏捧著一本書。

發現鏡頭的時候,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轉頭望向別處。幾秒後又轉回來,朝著鏡頭彎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聞祁的心停跳了一拍。

“映寒,晚上的辯論賽,有信心嗎?”聶維真走到虞映寒身邊,語氣溫柔地問。

“有的。”虞映寒輕聲說。

“你在看什麽?”

虞映寒把書合上,“一本哲學書。”

“是這本,你之前推薦過,我還沒來得及看。映寒真的很愛看書,也非常愛思考。雖然是辯論隊裏年紀最小的,但邏輯能力是最好的,已經是我們隊的主攻手了。”

虞映寒靦腆地搖了搖頭。

聶維真又走近了些,問:“映寒,有沒有什麽話,想對你的隊友們說?”

“希望不拖大家的後腿。”

說著,就低下頭去,翻開書繼續看。

畫面也在這時結束。

周秘書說:“我第一次看到這條視頻的時候,還挺驚訝的。我以為是環境改變人,副帥是因為當了副帥才變得如此沈靜,不茍言笑,沒想到他學生時代就是這個樣子。”

聞祁把進度條拉到最開始,又看了一遍,結束許久還意猶未盡,半天才想起來回周秘書的話:“說不定他從小就是這個樣子。”

話剛說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父母都去世了,對吧?”

“是。”

周秘書以為聞祁不了解,主動講述:“副帥的父親是航空高級工程師,母親是文學教授,在副帥十五歲那年,他們不幸遭遇了空難。自那以後,副帥就一直寄住在他的舅舅家。”

“舅舅……完全沒見過。”

他們沒有辦婚禮,也沒有宴席,甚至連登記領證都是在虞映寒的辦公室完成的,前後加起來不超過十分鐘。結婚兩個月了,聞祁沒見過虞映寒任何親人朋友——除了聶維真。

虞映寒好像永遠是孤零零的。

哪怕身邊簇擁著那麽多人,鮮花鋪路,掌聲雷動,前途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可不知道為什麽,聞祁總想起昨晚在陽臺上看到的虞映寒,身形單薄,蜷縮在他的外套裏面。

失去父母,一個人住到舅舅家的那幾年,虞映寒會孤單難過嗎?

聞祁暗暗想著,轉頭望向黑漆漆的走廊。

.

虞映寒獨自走進審訊區。

付易一路隨行,指引他走向一號審訊室,滿臉堆著恭敬的笑容,為他指向訊問椅上的年輕男人,告訴他:“副帥,這就是李琛。”

虞映寒擡眼望去,看到一個身形消瘦、臉色蠟黃的男人,像被抽幹了精氣,聽到聲音也沒有反應,定定望著前面某個方向。

直到虞映寒走到他面前,他才緩緩擡頭。

待看清虞映寒的臉,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震顫了一瞬,很快又低下頭去。

虞映寒極力壓制住心口那簇刺痛,面色一如平常,回頭對付易說:“把門關上,我想單獨和他聊一聊。”

付易有些猶豫,但不敢違逆虞映寒的命令,只能關上門,轉身就去了觀察室,對下屬說:“把聲音調到最大,我要聽他們的對話。”

“李琛。”

虞映寒的聲音從擴音器傳出來。

他在李琛面前坐下,兩腿交疊,用聊天般的語氣問:“需要我自我介紹一下嗎?”

“誰不認識虞副指揮官?”

虞映寒輕笑,“多久沒回家了?”

李琛並不配合:“如果是讓我交代問題,我該說的都說了,再問也沒有。”

虞映寒看了一眼墻上的監控攝像頭,繼續道:“過兩天就是競技賽了,深海聯盟派了觀賽團過來,你只要把你的上級交代出來,我可以安排間諜互換,把你送回深海聯盟。”

“我沒有上級。”

“錯過這次機會,你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李琛終於擡頭,定定望向虞映寒,目光相接的一剎那,他沈聲說:“我不想回去。”

“為什麽?”

李琛不回答,只重覆:“我不想回去。”

虞映寒停頓片刻,沒有追問。

他拿起付易事先準備好的詢問筆錄,按上面的問題問李琛:“你是哪一年加入信息素等級改造計劃的?你的初始信息素等級是多少?”

李琛又變回之前那個被抽幹精力的樣子,一言不發。

“值得嗎?為一個把你變得不人不鬼的聯盟,值得為他們付出生命嗎?”

李琛依然沈默。

“你不說也無所謂,其實除你之外,我們還抓獲了一個早期實驗體,他的狀態比你好一些,他已經交代了他的實驗過程。”

李琛嘴唇翕動,態度似乎松動了些。

“我把你的情況告訴他之後,他有兩句話想托我帶給你。”

“什麽?”

“好久不見,還有……”虞映寒頓了頓,說:“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

李琛肩頭的肌肉像是卸下千斤重擔,終於松弛下來,他低頭說:“我知道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我的初始等級是三級,現在是七級。十二年前,我第一次躺到手術臺上,之後我經歷了十五次大大小小的手術,在觀察箱裏待了四百多天。我不知道他們對我的身體究竟做了什麽,只知道每次走下手術臺,我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開口說話。”

他頓了頓,又說:“每到發情期,我的腺體就會像針刺一樣痛,非常痛,我會全身過敏,高燒不退,呼吸道痙攣,血壓急速下降以至於昏厥。我能講的只有這些。”

“你的上級還有你的任務。”

“我不會說的。”

虞映寒放下筆錄,起身準備離開。

他停在門邊偏暗的位置,那是監控盲區,他並未立刻推門,而是回頭看向李琛。

恰在此時,李琛也擡頭望向他。

虞映寒眉眼未動,只極小幅度地朝他點了下頭。

李琛沒有回應,恢覆成先前那副怔怔失神的模樣,繼續目光空洞地落在身前某處,仿佛剛剛的眼神對視從未出現過。

虞映寒剛走出審訊室,付易就迎了上來。

他笑容滿面道:“副帥,您真是太厲害了,我們不眠不休跟他熬了兩晚,他硬是一個字不說。您一來,幾句話就套到了重要信息,他說的這些癥狀如果屬實,對我們的實驗研究有很大的幫助。”

“有幫助就好。”虞映寒頷首。

付易看起來十分激動,他為虞映寒端來一杯水,又讓下屬把李琛重新關進看守室。

虞映寒呷了一口溫水,語氣隨意道:“我之前在外聯部工作的時候,和間諜打過幾次交道,比較了解他們的心理防線。”

“我得向您學習。”

“付部長過謙了,我知道你有辦法讓他松口,不過……”虞映寒把黎敬良的話傳達給付易,“穹頂與深海之間即將開展重大經濟合作,此人還有利用價值,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是,是是,一切以指揮官的意思為準。”

虞映寒慢條斯理地摘了手套,望向付易,“付部長,有些話既然向我匯報了,我一定會如實轉達給指揮官的,不用那麽緊張。我行程再多,也不會忘了外聯部的事。”

付易臉色一變,“副帥,我只是……”

“如果付部長對我轉達消息有顧慮,可以提前告訴我,我和你一起去面見指揮官就好。”

付易慌忙擺手,“不,我絕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太想有實驗進展了。指揮官批了那麽一大筆經費讓我建實驗室,兩年過去了一點成果都沒有,我實在著急,但我可以對您發誓,我絕沒有半點私心。”

虞映寒微微一笑,“那就好,工作上有難處,及時告訴我,我會盡量協調的。”

“多謝副帥。”付易松了口氣。

直到虞映寒走後,他才發現自己的額頭竟然沁出一層冷汗。

下屬問他:“部長,您怎麽了?”

付易拿出紙帕擦了汗,自顧自地說:“這下可得罪他了。”

說著就返回辦公室,給聞振岳打去電話。

“部長,虞副帥剛剛親自提審了李琛。”

聞振岳低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怎麽樣?”

“虞副帥通過誘供手段,套出了不少關於信息素等級改造實驗的細節,另外,就我觀察,兩個人應該是互不認識的。”

“你確定他們兩人完全不認識?”

“是,李琛見到他,沒什麽反應,兩人全程也沒有眼神交流。”

聞振岳思忖片刻,忽然說:“我建議,由嚴棲南接手李琛的案子。”

“嚴棲南?嚴部長的兒子?”

“是,他剛結束深海考察任務,正好有理由可以抽調過來。另外,懷疑虞映寒和深海聯盟間諜組織有關聯的事,先不要向他透露,只要留些線索,讓他有所察覺就可以了。”

“明白,可為什麽是嚴棲南?”

“這孩子非常聰明又心思縝密,聞祁和他天天待在一起,什麽話都跟他講。或許能通過他,發現更多有關虞映寒的細節。”

“我知道了。”

虞映寒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配合審訊室的氛圍,走廊的燈光很暗,四周又很安靜。

這讓他想起十幾年前,那時李琛還叫喬獻青,兩個人被分別關在一個三面都是玻璃的觀察室裏,也是這樣昏暗的燈光,安靜的環境,玻璃外是正對著他們的攝像頭,記錄他們下了手術臺之後的各種排異反應,包括他們因為疼痛而痙攣,或者昏倒在自己的嘔吐物裏。

那一年,像一場不會醒來的噩夢。

以至於虞映寒只是聽到李琛的名字,就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他以為他忘了,一個深海聯盟的間諜,一路做到了穹頂聯盟的副指揮官,這是難以想象的,就連他的組織都無法完全控制他了。他以為如今的光環可以蓋過當年的陰影。

原來沒有。

還是會想起。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身體剛要栽倒,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臂膀。

擡起頭,看到聞祁站在他面前,皺著眉頭說:“盯你一路了,就知道你要摔倒。”

燈光那麽暗,襯得聞祁的眼睛格外明亮。

虞映寒驀然想起上一世,他第一次見到聞祁。那時他剛被組織安排進入外聯部一處工作,收到的第一個行動指令是竊取某份重要文件,可還沒行動,就被人發現了端倪。

被押送到軍事法庭的那天,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結果聞祁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氣喘籲籲地推開法庭大門,說:“那天他和我待在一起,我是他男朋友,我可以作證!”

一直到審判結束,被無罪釋放了,虞映寒都沒回過神來。走路一步一踉蹌,剛要跌倒,就被聞祁扶住了臂膀。

他狐疑地、戒備地望著眼前的男孩,聞祁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笑吟吟對他說:“我叫聞祁,你別怕。我之前在理工大學見過你,我還見到你幫清潔工搬箱子,你一定是好人!”

那年聞祁十九歲,他二十四。

從那天起,聞祁每天都纏著他,給他買早餐,等他下班,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幾個月後,他的身份再次引發關註。

危急時刻,聞祁又找到他,紅著臉問:“怎麽辦?你想好怎麽解決了嗎?如果沒有……你願意和我結婚嗎?我會保護你的。”

“虞映寒。”

“虞映寒。”

聞祁的聲音把虞映寒從記憶中喚回,他湊到虞映寒面前,“你還好嗎?”

虞映寒回過神,緩緩點頭。

“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什麽?”

“你之前住在你舅舅家的時候,有沒有受委屈啊?是不是沒人陪你說話陪你玩啊?”

所以現在才這麽沈默寡言,冷漠無情。

虞映寒怔住。

聞祁見他臉色冷淡,有些自討沒趣,擺擺手熟練:“算了,我又話多了。我們回家吧,我都要餓死哦不是,餓暈了——”

“出去吃吧。”虞映寒打斷他。

“去你喜歡的餐廳,吃什麽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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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見。

虞美人每天看著笨笨憨憨的哈士奇,都會懷念上一世的溫柔小邊牧,心想同樣是黑白花色,差別怎麽這麽大

(放心,嚴棲南不是反派,後面很快就會成為虞美人的忠實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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