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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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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發情期

虞映寒兩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

正前方的茶幾上擺著一只攤開的軍用辭典,三包壓縮餅幹被整齊擺放在旁邊。

聞祁站在茶幾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我想給你個驚喜來著,聽說這個牌子的壓縮餅幹特別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虞映寒冷冷看他一眼。

聞祁立馬收起笑容,原地站直。

“犯錯才會挨餓,你怕挨餓,說明你很清楚自己之後還要犯錯。”虞映寒說。

“我——”聞祁無法反駁。

半晌的靜默之後,虞映寒給他下了判決,“昨晚你鍵盤還沒跪完就睡著了,今天補上。”

他話音剛落,聞祁回過頭,看到管家機器人正吭哧吭哧抱著鍵盤下樓。

“……”

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了下來,最後一縷霞光隱去,微風吹進客廳,拂動白色紗簾。

聞祁跪在鍵盤上,嚼著壓縮餅幹。

他咬一口餅幹,管家機器人就伸出一次機械手臂,掃去他落下的餅幹屑,屏幕上顯示出不滿的文字:【聞先生,主人要是知道你偷吃壓縮餅幹,他一定會很生氣的。】

聞祁不理會,幹巴得喇嗓子也要硬咽下去,“我都這樣了,還管他生不生氣?”

話雖這麽說,還是莫名後背一涼,左右看了看,小聲問管家:“他去哪裏了?”

【在二樓陽臺。】

“他在陽臺做什麽?”

【主人每個月都會有兩天,獨自在陽臺上待很久,我認為他是在欣賞夜景。】

聞祁來了好奇心,“他之前是不是在和聶維真談戀愛?”

【這是主人的隱私,我不能告訴你。】

聞祁點點頭,“那就是了,我就說他倆看著就不是普通上下級,果然談過。”

管家急了:【我沒有這樣說!】

聞祁:“聶維真經常來嗎?”

管家:【你在套話,我拒絕回答。】

聞祁簡直煩死了這個大鐵桶,恨不得踹它兩腳:“那我換個問題,虞映寒的脾氣是一直這樣,還是我來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管家:【這樣是什麽樣?】

聞祁想了想:“喜怒無常。”

管家:【以前主人的情緒一直很穩定,心率不會超過80bpm,你來之後,才有波動。】

聞祁一楞,又問:“他最近一次心率波動是什麽時候?”

管家:【抱歉,你沒有權限查詢。】

聞祁循循善誘:“我只是關心他。你想,如果能知道他生氣的原因,我以後會盡量避開,這也是為了他的身體健康著想,你應該也不希望他的情緒總被我影響吧?”

這話似乎說動了機器人,屏幕切換成健康查詢模式:【主人最近一次心率超過100bpm是四十二分鐘前,地點,主臥室。】

聞祁怔了怔,四十二分鐘前。

那不就是……

“你覺得,是他發現我藏東西的時候,還是我抱住他的時候?”

管家思索片刻:【應該是前者。】

“為什麽?”

管家:【根據主人平時和你相處時的行為模式、常用語庫,基本可以判斷出他不會因為你的擁抱而產生心率飆升的反應。】

“……”

聞祁越想越郁悶。

又累又痛的一小時終於熬完。

他猛地站起身。

先一腳把鍵盤踢到桌下,又叫傭人備上一桌豐盛晚餐,才慢悠悠踱去陽臺。

虞映寒獨自立在欄桿邊,沒穿外套,只一件襯衣配西褲,遠處是深藍色的天幕。

清瘦的背影浸在夜色裏,透著說不出的寂寞。

聞祁走過去,假咳了兩聲,主動示好:“那個……晚飯快好了,你要不要吃?”

虞映寒沒回頭,淡淡開口:“你吃了壓縮餅幹,怎麽還吃得下去晚飯?”

聞祁愕然,“你怎麽知道?”

虞映寒輕笑,沒有回答,目光回到遠處的樹冠如蓋的大葉榕上,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在看什麽?”聞祁好奇地問。

“看樹。”

“樹有什麽好看的?”

“這片大葉榕長得比以前豐茂很多。”

聞祁聽得疑惑,虞映寒不是才住進副指揮官邸不到五個月嗎?談何“以前”?

於是問他:“多久以前?”

“二十年前。”

聞祁反應過來瞬間無語:“你又耍我!”

虞映寒笑了笑,什麽都沒說。

“跟你商量個事唄,”聞祁湊到虞映寒面前,“以後能不能換個懲罰方式?我真不喜歡跪鍵盤,你那個鍵盤也太硬了,硌得我膝蓋疼,不會是你特別定制的吧?”

“是。”

“……”聞祁忍住火氣,“那能換嗎?”

虞映寒面色平淡,“不能,再敢喝酒晚歸,以後的懲罰只會多,不會少。”說完,便緩緩轉過身,離開陽臺,朝著客廳的方向走。

聞祁原地抓狂,又不敢表現出來。

只能在虞映寒轉身之後,朝他的背影狠狠揮了兩拳,以洩心頭之恨。

餐廳裏,廚師已經將虞映寒的晚餐準備完成,葷素營養均衡,擺盤精美考究。

虞映寒落座不過片刻,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呼嘯而來的疾風。

聞祁從陽臺方向沖過來,人還未站穩,先把手機屏幕懟到了虞映寒面前,怒氣沖沖地質問:“競技賽是不是你給我報的名?”

昨天鄭齊融跟他說什麽競技賽見,他還以為鄭齊融在發瘋,壓根沒當真。

剛剛無意中點進新聞,掃了一眼,才發現他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了參賽名單上!

“是。”虞映寒表現得很平淡。

聞祁氣得快要喘不過氣,他完全不能理解虞映寒的行為:“誰允許你給我報名的?”

“你答應了。”

“什麽時候?”

“前天夜裏,你親口答應的。”

聞祁剛想反駁,忽然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前天晚上,他和虞映寒躺在床上,燈都關了,抑制貼也撕下來了,氣氛逐漸升溫。

他脫了睡衣,半壓在虞映寒身上。

一切準備就緒,虞映寒忽然跟他說,“下個月有場比賽,我給你報了名。”

聞祁那時候怎麽還思考得了比賽?虞映寒就是讓他彈射上月球,他也會點頭同意的。

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

聞祁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不是我的真實意願!”

虞映寒擡眼望向他,“你不想去?”

“當然不想,我為什麽要去?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去?”

虞映寒慢條斯理地盛了一碗湯,“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這話狠狠踩中了聞祁的雷區,他驟然變了臉色,語調瞬間拔高,“我什麽樣子?”

虞映寒不答反問:“大學四年,年年掛科,差一分就要延畢,是你嗎?”

聞祁扭過頭,無所謂道:“那又怎樣?”

“畢業到現在快半年了,你沒有提交過一份工作申請,每天不是在家打游戲,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玩飛車,一玩就是通宵。”

“這就是你現在的樣子,”虞映寒擡眸看向他,“頹廢,消沈,浪費生命。”

聞祁的目光不自覺閃躲,仍梗著脖子犟道:“我浪費我自己的生命,跟你有什麽關系?”

虞映寒說:“我不能接受和我結婚的人,每天像個傻子一樣活著。”

他全然無視聞祁眼底驟然炸開的震驚,繼續道:“競技賽開始前,你的訓練一天都不能斷,少上一節課,就跪一次鍵盤。另外,我已經讓人聯系了之前那些和你一起玩競速飛車的人,他們以後不會再找你了。還有一件事,忘了通知你,我在外聯部給你安排了工作,競技賽結束之後,請你每天按時上下班。”

聞祁僵在原地。

他覺得荒謬至極。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虞映寒這樣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他一把奪過虞映寒的湯碗,咣當一聲砸在桌上,“你憑什麽不跟我商量就做決定?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是誰都像你一樣享受權力、喜歡居高臨下,我就是想像個傻子一樣活著,我沒有傷害任何人,不行嗎?”

“不行。”虞映寒冷聲回答。

聞祁更加憤怒,“你說不行就不行?你根本不知道我當年經歷了——”他驟然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

虞映寒嘴唇翕動,但沒有追問。

兩人各自沈默,片刻後聞祁別開臉,說:“反正我不願意。”

“那就繼續跪鍵盤。”

聞祁咬牙切齒:“我是結婚,不是賣身!”

虞映寒神色未變,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你可以不賣,晚上也別上我的床。”

“我稀罕?”聞祁哼笑一聲,“我才不稀罕上你的床,我巴不得一個人睡!”

虞映寒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聞祁心頭火起,當即拔高了聲音:“我發誓,從今天起,我再碰你一下,我就——”

他頓了頓,梗著脖子撂下狠話:“我就心甘情願去比賽!”

說完自己先楞了半秒。

不對。

這算什麽狠話?

傷敵為零自損八千。

果不其然,虞映寒發出一聲滿是嘲意的低笑,說:“好啊。”

聞祁一時下不來臺,飯都沒吃,抓起外套就出了門,開上飛行器直奔庭崢家。

.

“他給你報名了競技賽?”

庭崢倒了杯酒給聞祁,“怪不得昨天鄭齊融過來招惹你,他一定以為你在射擊場是為了備戰競技賽,他可是今年奪冠呼聲最高的選手。”

聞祁仰頭一口悶。

“你慢點喝。”庭崢坐到沙發上,神情難得嚴肅,“仔細想一想,這事其實挺奇怪的,如果我是虞副帥,我絕對不會這樣管著你。”

“什麽意思?”

“你知道他和你爸之間的矛盾已經大到什麽程度了嗎?當著一眾軍政要員的面,兩人碰面連招呼都不打。”

聞祁暗自思忖。

庭崢繼續道:“兩派已經撕破臉了,你們這場婚姻不過是指揮官用來延緩局勢的。這種情況下,如果我是虞副帥,為了降低聯姻帶來的政治影響,我最應該做的是和你保持距離,最好永遠像陌生人一樣。管著你,逼你上進,還傳得人盡皆知,對他有什麽好處?”

聞祁猜想:“為了氣我爸?”

“不至於,能當上副指揮官的人,格局沒這麽小。”

“……”聞祁翻了一眼,“幾個意思?”

庭崢收斂笑意,正色道:“他是不是想把你拉到他的陣營?保守派話事人的獨子,成了他的人,這個輿論效果,可想而知。”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聞祁頭頂,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身。

“我靠!如果真是這樣,我爸不得把我砍成肉泥?這人的心眼也太壞了吧!”

說起虞映寒的壞,聞祁簡直滔滔不絕,“你知道嗎?他為了懲罰我,專門定制了一款鍵帽又硬又尖的鍵盤,跪上去能疼死人。他還讓人找了和我一起飆飛車的小成、文炳,警告他們不準再跟我來往,斷了我的交際圈!

“瘋了,瘋了,這個人真的是瘋了!我受不了了!”

聞祁氣得在客廳裏直打轉。

庭崢問:“你想怎麽辦?離婚?”

聞祁捏著杯子,指尖都泛白,咬牙切齒地說:“我做夢都想離!”

“你敢跟他提嗎?”

“怎麽不敢,我回家就提!”

庭崢挑了下眉,朝門口攤開手,一臉等著看好戲的神情,擺明了不信他有這個膽子。

聞祁氣鼓鼓了半天,又一屁股坐回沙發,窩窩囊囊說:“我……我想想怎麽提。”

庭崢嗤笑一聲,剛要調侃,臥室裏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哥哥”,庭崢立即放下杯子,起身的同時不忘催促聞祁:“快回去吧。”

聞祁垮著臉央求:“我再留一會兒。”

“不行,小笛不喜歡家裏有外人。”

聞祁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一邊走一邊抱怨:“人家都是有了老婆忘了兄弟,你倒好,有個弟弟就不要兄弟了!”

庭崢沒理會他的牢騷,徑直走向臥室,轉頭吩咐了句:“走的時候記得關門。”

聞祁憋著一肚子的火來到庭崢家,又把火氣原封不動地帶回了二號官邸。

大門依舊對他進行酒精檢測,還沒等語音播報結束,他已經強行推開了門。

管家一路跟在他身後,他也沒管,徑自走到二樓,在經過主臥室的時候,腳步不停,目不斜視,快步踏進了隔壁的客房。

管家在門口問:【你今晚要睡在這裏嗎?】

聞祁冷哼一聲:“不是今晚,是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和你的主人睡同一張床了!”

管家:【你又犯錯了嗎?】

“……”聞祁沒好氣地說:“是他犯錯了,我在懲罰他。”

管家:【為什麽對主人來說是懲罰?明明是你更想和主人睡在一起。】

聞祁冷笑,“怎麽可能?”

管家:【根據臥室安全語音監測,本月共記錄你說“虞映寒你別忙了快點上來睡覺”六次,“我都跪半小時了怎麽還不能上床”五次,“我保證我今晚肯定不踢被子,你就讓我睡在這——”】

話還沒說完,聞祁已經咣當一聲關上門。

煩死了!

虞映寒的機器人和虞映寒一樣討人嫌!

聞祁在客房環視了一圈,勉強滿意。

雖然不如臥室寬闊,也不如他在家時的房間舒服,好歹不用被虞映寒管著。

他洗了個澡,出來時已經快十二點。

他仰躺在床上,想著晚飯時虞映寒說的那些話,每個字都在他的腦海盤旋,揮之不去。

又想到晚上信誓旦旦說的“離婚”。

他爸當初找了指揮官三次,都沒能阻止聯姻的命令下達,他該怎麽向虞映寒提離婚?

正思索著,隔壁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

聞祁騰地坐起來。

很快,又聽見管家機器人急匆匆移動的聲音,像是發生了什麽很緊急的情況。

他立即掀開被子下了床。

剛開門走出去,迎面撞上慌亂的管家,他皺眉問:“怎麽了?”

管家:【主人不小心打碎了抑制劑。】

聞祁有些意外:“他發情期來了?打碎了再拿一支不就好了?”

管家:【主人的抑制劑是軍區專人特制的,一個月只有一盒,剛剛主人不小心把一整盒都打碎了。我已經聯系了喬納森博士,博士說送過來最短也要五個小時。】

聞祁楞住。

沒來得及思考虞映寒的抑制劑為什麽需要專人特制,他已經推開了主臥的門。

房間裏燈光昏暗。

他看到虞映寒蜷縮在被子裏。

眼鏡擱在枕邊,只露出半張汗涔涔的臉,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身體正在小幅度地顫抖,縮成一個小團,顯得格外單薄。

察覺到有人走近,他緩緩睜開眼。

發現是聞祁,他定定看了幾秒,而後冷著臉轉過身去。

聞祁一看到他這個冷淡的樣子就不爽,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定住了。

因為轉身,虞映寒的睡袍無意之中滑落肩頭,恰好露出了一片細直白皙的脊背,薄薄的肌肉覆在骨頭上,像一塊上好的玉料。

發情期的情潮不斷湧上來,虞映寒在愈演愈烈的顫抖中,回頭看了聞祁一眼。

眼尾那抹濕漉漉的緋紅,像是慍怒,又像是委屈。

聞祁張了張嘴,想說些譏諷的話,卻只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一記響亮的……吞咽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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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流口水ing

讓我們猜一猜美人的抑制劑是不小心碎的還是不小心碎的?

明天見,評論區發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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