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災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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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天災時刻
“和副導一起去找當地村民了，看看要怎麽轉移出去。”穆雪瑩說完，又頹喪地坐了下來：“我這今年是不是水逆，不是這個糟心事就是那個糟心事。”
雲耀嘆氣，一般安慰人最有用的方式就是比慘。
“你這算什麽，我還被千萬粉絲按著罵呢。”
穆雪瑩差點忘了這一茬：“嘖，那你確實比我倒黴點。”
導演和副導演從村民那邊了解到，每年這個季節山裏都會下幾場大雨，導致附近鎮上水電通訊等設備暫時癱瘓，這都是正常的。
目前看來，今年和往年暫時沒有區別，若是明天再這麽下下去再考慮冒雨轉移也來得及。
於是眾人只能在沒有通訊的狀況下，繼續等待。
現代人都離不開網絡，短短兩個小時眾人都有些遭不住，更別說還要等到明天，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有些許怨言。
好在大家還是以安全為主，沒有貿然去鬧或者單獨行動。
雲耀倒是覺得還好，大家人多也不愁無聊。
為了安撫眾人的情緒，他到民宿店主那邊找了撲克牌和麻將出來，讓大家坐在一起玩，眾人情緒這才暫時被壓了下來。
“還是小耀耀最有主意，不過你真的不怕嗎？”在眾人打牌的間隙，穆雪瑩偷偷問他。
“擔心肯定還是會有的，害怕不至於。”雲耀說：“這附近的小鎮現在都已經開發成旅游區，基礎設施不算差，通訊肯定很快就會恢覆。”
穆雪瑩心下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們這麽多人在這邊，哪怕到時候真的出事了，也一定會有人來救他們。
“你怎麽不過去和大家一起打牌？”
“最近我這處境有點尷尬，還是回去看劇本吧。”雲耀用爐子燒了壺熱水：“我泡壺茶，你喝嗎？”
“要要要。”穆雪瑩眼神一亮：“你還會泡茶啊？”
“做茶我不會，至於泡茶，不就是把茶葉給丟進去？”雲耀說完自己都笑了，又解釋：“其實是這邊的水有點發澀，我放點茶葉看看能不能好點。”
“我也覺得，可惜民宿這邊已經沒有礦泉水了。”穆雪瑩低低道。
眾人聚在一起打麻將一直打到淩晨，才各自回去休息。
外面雨勢持續，雲耀靠在床邊有些睡不著，他忍不住再次查看手機信號。
還是沒有恢覆。
民宿這邊也沒有無線電，只能靠鎮中心那邊傳消息，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
他從床上下來，從窗邊往外看，山的輪廓完全消失，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一瞬間雲耀突然有些心慌。
他從小經常和母親到處玩，山裏，海島上，也遇到過這樣的極端天氣。
那時他還小，當地別說通訊，連電都沒有，整個世界都充斥著暴雨聲。
雲耀很害怕，看著遠處的黑暗，好像有生命一般，隨時都會朝他們撲上來，然後瞬間吞沒。
他倒抽一口氣，連忙出了門，到大廳那邊視野更開闊的地方看一眼，這雨勢到底怎麽樣，附近的山體有沒有滑坡現象。
雲耀抵達大廳時，正好碰見望著遠處，滿臉憂慮的導演。
“導演，您這是…沒睡？”
導演見只有雲耀一個人，長嘆一口氣：“這哪裏睡得著，要不是我堅持挑這樣的天氣進山，大家也不會都困在這裏。”
“您怎麽會這麽想，來之前也是經過評估的，誰也沒預料到這雨能一直持續下到現在。”
雲耀見導演肉眼可見的自責焦慮，開口安撫：“只能求求老天爺別再下了。”
“要是沒意外，待會天一亮村民就會過來幫助我們往山下撤。”導演說：“到時候又要苦了大家了。”
雲耀搖頭：“您多慮了，大家都會理解的。”
雖然眼前狀況不太好，但雲耀還是覺得欣慰，有這樣的導演，他們這部戲一定不會差。
只可惜天災面前，根本由不得大家做過多的選擇。
兩人說話間，雲耀突然聽到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像是從腳底深處傳來。
他下意識往周圍看去，就見對面山坡一大片植被開始往下滑。
“導，導演，你看……”
導演循聲望去，頓時大驚失色。
“遭了！”
-
郁城早上剛到公司，就接到了雲耀劇組的消息。
他臉色難看地朝助理吩咐：
“備車。”
助理連忙勸阻：“郁總，那邊雨還沒有停，很危險，我們要不要先等一等救援隊的消息？”
郁城還沒來得及說話，賀凜冬快步進來。
“郁城，你看新聞了嗎？雲耀的電話現在已經打不通了，他聯系過你嗎？”
郁城揉了揉額角：“沒有，從前天白天就已經聯系不上了。”
賀凜冬臉色不太好。
“整個劇組都在上面，看具體的受災情況，劇組所在的民宿正是最嚴重的地方，現在怎麽辦？”
“我現在過去。”席郁城快步進了裏間，換了衣服。
沖鋒衣和戰地靴，儼然一副想要親自參加救援的樣子。
“郁城，那邊很危險，這次能回來很不容易，別輕易再冒險了。”賀凜冬語氣凝重。
“我回來的初衷就是他，這個時候我沒辦法什麽都不做。”郁城先一步往外走。
賀凜冬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選擇，在他往外走之前叮囑助理：
“這件事要嚴格保密，否則第一個飯碗不保的就是你。”
助理大驚，連忙保證。
“是。”
得到助理的保證，賀凜冬快步跟上郁城。
“那邊很多公路已經斷了，只能由當地村民帶著從小路過，你記得時刻觀察周圍環境。”
郁城回過頭看了賀凜冬一眼，他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你忘了嗎，我最擅長絕地求生，不用擔心，回去做你的事吧。”
賀凜冬看著郁城大步離開的背影，喉頭像是被什麽重物壓著，好半天才恢覆過來。
這個人從小到大，苦難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可他好像生來就沒有痛覺，任由風雪浸透骨血，卻依舊站成一座無堅不摧的城。
他嘆了口氣，只希望他能像以往每次一樣，都能化險為夷。
與此同時，民宿眾人都狼狽地縮在後院空地。
昨晚山體滑坡的瞬間，雲耀和導演反應及時，連忙叫醒所有人往後院躲避，可人的速度再快，也沒有意外發生的快。
最後一間房的兩個工作人員睡前喝了酒，睡得太沈。
雲耀才費勁兒將他們叫醒，穆雪瑩和晴晴便在不遠處尖叫著大喊小心。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泥沙和巨石、斷木從前廳方向傾斜而下，精準地撲向了前側的一整排房屋。
穆雪瑩和晴晴眼睜睜地看著雲耀和導演被這股洪流給吞沒，房屋在接觸的瞬間四分五裂，揚起一陣塵霧。
等到周圍再次安靜下來時，晴晴大叫著往他們的方向跑去。
穆雪瑩連忙攔住晴晴：“別，先別過去……”
“耀耀，耀耀，可是耀耀和導演他們還在裏面……”晴晴雙眼通紅，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下意識就要過去救人。
此時所有下意識躲避的工作人員紛紛走了出來，他們之中一半的人都在被山體吞沒的那一側。
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導演和雲耀，他們也會埋在裏面，生死不明。
女生們幾乎當時便嚇得掉了眼淚，男人們沈默不語看著眼前的廢墟，只有為難過的統籌趙智站了出來。
“大家還楞著做什麽，快去救人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沒人敢動。
最終還是民宿老板帶著店員將雲耀和導演給扒拉了出來。
雲耀和導演的位置正好在側面，被開始時的泥石流沖到了一旁，才沒有完全被埋進去。
只是雲耀當時將年紀大一些的導演護在身後，腦袋和腿都有一定程度的傷。
“不好，雲耀這腿的角度，一定是骨折了。”
穆雪瑩連忙把隨行的急救醫生拉了出來，奈何條件有限，藥品和急救箱都留在被沖毀的房間裏。
醫生只能先用木板給雲耀做了固定處理，等待山下的救援。
因為擔心還有滑坡，眾人為了方便觀察周圍環境，都在外面。
而雲耀就躺在後院的沙發上，面色蒼白，滿頭的冷汗。
“雲耀，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晴晴手足無措的趴在雲耀身邊，想要碰一碰他，又怕弄疼他。
雲耀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腿疼還是頭疼，他努力維持表面的鎮定。
可他的神情還是不由自主地猙獰。
他疼。
他疼得整個身體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我…我…難受……”疼字始終沒能說出口。
這麽多年，雲耀習慣將一切情緒自行消化，沒有誰可以對誰感同身受，反而會引起一些嘲諷和很多不好眼光。
“這樣不行，還是得去醫院。”隊醫神情凝重。
“我先下鎮上看看，您給我寫個藥單子吧，如果路況好我就回來背他去，如果不好我就帶著您需要的藥回來。”民宿老板見雲耀的情況不能隨意挪動，主動開口。
“也好。”隊醫慌忙找了紙筆寫了單子給他：“拜托你了，還是要盡快回來。”
“我也跟您去吧，要有什麽事情我也好及時回來告訴大家。”此時趙智再次站了出來，選擇和民宿老板一起下山。
穆雪瑩看雲耀實在痛苦，問醫生。
“王醫生，我那兒有止疼藥，能不能減輕他的痛苦？”
隊醫當即拒絕了：“不行，他的頭也受了傷，現在還不確定有沒有腦震蕩和顱內出血，吃了會增加顱內出血的風險。”
聞言穆雪瑩雙眼通紅。
晴晴眼看雲耀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情緒有些失控。
“那怎麽辦，我們只能一直這麽等著嗎？”
隊醫無奈點頭：“暫時是這樣。”
天災當前，這麽大的劇組竟然只有雲耀一個人受了傷，眾人面面相覷。
在場的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在私下惡意猜測過他的人品，甚至是人身攻擊，到最後卻是雲耀一人之力救了他們。
穆雪瑩看向這些人，沒忍住發了脾氣。
“你們還站著幹嘛？這會不碎嘴了？”
此時眾人默默聽著，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晴晴給雲耀擦了擦汗：“耀耀，疼就叫出來沒關系的。”
雲耀已經聽不進去晴晴在說什麽，只覺得腦袋轟隆隆的，好像還停留在事發的瞬間。
“我，我有點冷。”
“冷？”正在挨罵的工作人員很快捕捉到雲耀的這個需求：“我這就回房間拿棉被。”
穆雪瑩：“……”
棉被拿出來時，雲耀已經沒了意識，露出來的臉也沒了血色。
兩個小時後，民宿老板傳回消息，鎮上醫院已經被毀了，他們沒帶回藥和醫生，好在救援隊已經趕到，正在有序救人。
隊醫見狀，趕忙再次檢查雲耀的身體體征，檢查途中，雲耀突然開始嘔吐。
眾人大驚。
“王醫生，這是怎麽樣？”晴晴連忙追問。
“腿上傷口看樣子沒什麽問題，現在嘔吐應該是腦震蕩的癥狀。”隊醫心下有些不安：“這樣下去不行，他得趕快去醫院。”
晴晴再次掉淚：“可是要怎麽去啊，路不通，連信號都沒有……”
隊醫沈默了。
在場所有人都沒說話。
晴晴瞬間情緒崩潰，她一想到雲耀可能在這裏死掉，就忍不住想哭。
那個郁先生不是神通廣大嗎？都能把魏哥發配到無人島，為什麽就不能叫人來救一救雲耀。
她默默祈禱老天爺，郁城能早一點發現雲耀的失聯，快點來救人。
不然，她就是做鬼也不會再做他的內應。
不知是不是晴晴的祈禱起了作用。
一旁穆雪瑩突然皺著眉頭：“我怎麽好像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直升機？眾人下意識往天上看去。
果然，不遠處一輛直升機正往他們頭頂飛來。
與此同時，直升機艙門打開，一身勁裝的男人拉著繩索從上跳了下來。
晴晴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郁，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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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副導一起去找當地村民了，看看要怎麽轉移出去。”穆雪瑩說完，又頹喪地坐了下來：“我這今年是不是水逆，不是這個糟心事就是那個糟心事。”
雲耀嘆氣，一般安慰人最有用的方式就是比慘。
“你這算什麽，我還被千萬粉絲按著罵呢。”
穆雪瑩差點忘了這一茬：“嘖，那你確實比我倒黴點。”
導演和副導演從村民那邊了解到，每年這個季節山裏都會下幾場大雨，導致附近鎮上水電通訊等設備暫時癱瘓，這都是正常的。
目前看來，今年和往年暫時沒有區別，若是明天再這麽下下去再考慮冒雨轉移也來得及。
於是眾人只能在沒有通訊的狀況下，繼續等待。
現代人都離不開網絡，短短兩個小時眾人都有些遭不住，更別說還要等到明天，不少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有些許怨言。
好在大家還是以安全為主，沒有貿然去鬧或者單獨行動。
雲耀倒是覺得還好，大家人多也不愁無聊。
為了安撫眾人的情緒，他到民宿店主那邊找了撲克牌和麻將出來，讓大家坐在一起玩，眾人情緒這才暫時被壓了下來。
“還是小耀耀最有主意，不過你真的不怕嗎？”在眾人打牌的間隙，穆雪瑩偷偷問他。
“擔心肯定還是會有的，害怕不至於。”雲耀說：“這附近的小鎮現在都已經開發成旅游區，基礎設施不算差，通訊肯定很快就會恢覆。”
穆雪瑩心下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們這麽多人在這邊，哪怕到時候真的出事了，也一定會有人來救他們。
“你怎麽不過去和大家一起打牌？”
“最近我這處境有點尷尬，還是回去看劇本吧。”雲耀用爐子燒了壺熱水：“我泡壺茶，你喝嗎？”
“要要要。”穆雪瑩眼神一亮：“你還會泡茶啊？”
“做茶我不會，至於泡茶，不就是把茶葉給丟進去？”雲耀說完自己都笑了，又解釋：“其實是這邊的水有點發澀，我放點茶葉看看能不能好點。”
“我也覺得，可惜民宿這邊已經沒有礦泉水了。”穆雪瑩低低道。
眾人聚在一起打麻將一直打到淩晨，才各自回去休息。
外面雨勢持續，雲耀靠在床邊有些睡不著，他忍不住再次查看手機信號。
還是沒有恢覆。
民宿這邊也沒有無線電，只能靠鎮中心那邊傳消息，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
他從床上下來，從窗邊往外看，山的輪廓完全消失，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一瞬間雲耀突然有些心慌。
他從小經常和母親到處玩，山裏，海島上，也遇到過這樣的極端天氣。
那時他還小，當地別說通訊，連電都沒有，整個世界都充斥著暴雨聲。
雲耀很害怕，看著遠處的黑暗，好像有生命一般，隨時都會朝他們撲上來，然後瞬間吞沒。
他倒抽一口氣，連忙出了門，到大廳那邊視野更開闊的地方看一眼，這雨勢到底怎麽樣，附近的山體有沒有滑坡現象。
雲耀抵達大廳時，正好碰見望著遠處，滿臉憂慮的導演。
“導演，您這是…沒睡？”
導演見只有雲耀一個人，長嘆一口氣：“這哪裏睡得著，要不是我堅持挑這樣的天氣進山，大家也不會都困在這裏。”
“您怎麽會這麽想，來之前也是經過評估的，誰也沒預料到這雨能一直持續下到現在。”
雲耀見導演肉眼可見的自責焦慮，開口安撫：“只能求求老天爺別再下了。”
“要是沒意外，待會天一亮村民就會過來幫助我們往山下撤。”導演說：“到時候又要苦了大家了。”
雲耀搖頭：“您多慮了，大家都會理解的。”
雖然眼前狀況不太好，但雲耀還是覺得欣慰，有這樣的導演，他們這部戲一定不會差。
只可惜天災面前，根本由不得大家做過多的選擇。
兩人說話間，雲耀突然聽到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像是從腳底深處傳來。
他下意識往周圍看去，就見對面山坡一大片植被開始往下滑。
“導，導演，你看……”
導演循聲望去，頓時大驚失色。
“遭了！”
-
郁城早上剛到公司，就接到了雲耀劇組的消息。
他臉色難看地朝助理吩咐：
“備車。”
助理連忙勸阻：“郁總，那邊雨還沒有停，很危險，我們要不要先等一等救援隊的消息？”
郁城還沒來得及說話，賀凜冬快步進來。
“郁城，你看新聞了嗎？雲耀的電話現在已經打不通了，他聯系過你嗎？”
郁城揉了揉額角：“沒有，從前天白天就已經聯系不上了。”
賀凜冬臉色不太好。
“整個劇組都在上面，看具體的受災情況，劇組所在的民宿正是最嚴重的地方，現在怎麽辦？”
“我現在過去。”席郁城快步進了裏間，換了衣服。
沖鋒衣和戰地靴，儼然一副想要親自參加救援的樣子。
“郁城，那邊很危險，這次能回來很不容易，別輕易再冒險了。”賀凜冬語氣凝重。
“我回來的初衷就是他，這個時候我沒辦法什麽都不做。”郁城先一步往外走。
賀凜冬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是這個選擇，在他往外走之前叮囑助理：
“這件事要嚴格保密，否則第一個飯碗不保的就是你。”
助理大驚，連忙保證。
“是。”
得到助理的保證，賀凜冬快步跟上郁城。
“那邊很多公路已經斷了，只能由當地村民帶著從小路過，你記得時刻觀察周圍環境。”
郁城回過頭看了賀凜冬一眼，他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你忘了嗎，我最擅長絕地求生，不用擔心，回去做你的事吧。”
賀凜冬看著郁城大步離開的背影，喉頭像是被什麽重物壓著，好半天才恢覆過來。
這個人從小到大，苦難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可他好像生來就沒有痛覺，任由風雪浸透骨血，卻依舊站成一座無堅不摧的城。
他嘆了口氣，只希望他能像以往每次一樣，都能化險為夷。
與此同時，民宿眾人都狼狽地縮在後院空地。
昨晚山體滑坡的瞬間，雲耀和導演反應及時，連忙叫醒所有人往後院躲避，可人的速度再快，也沒有意外發生的快。
最後一間房的兩個工作人員睡前喝了酒，睡得太沈。
雲耀才費勁兒將他們叫醒，穆雪瑩和晴晴便在不遠處尖叫著大喊小心。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泥沙和巨石、斷木從前廳方向傾斜而下，精準地撲向了前側的一整排房屋。
穆雪瑩和晴晴眼睜睜地看著雲耀和導演被這股洪流給吞沒，房屋在接觸的瞬間四分五裂，揚起一陣塵霧。
等到周圍再次安靜下來時，晴晴大叫著往他們的方向跑去。
穆雪瑩連忙攔住晴晴：“別，先別過去……”
“耀耀，耀耀，可是耀耀和導演他們還在裏面……”晴晴雙眼通紅，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下意識就要過去救人。
此時所有下意識躲避的工作人員紛紛走了出來，他們之中一半的人都在被山體吞沒的那一側。
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導演和雲耀，他們也會埋在裏面，生死不明。
女生們幾乎當時便嚇得掉了眼淚，男人們沈默不語看著眼前的廢墟，只有為難過的統籌趙智站了出來。
“大家還楞著做什麽，快去救人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沒人敢動。
最終還是民宿老板帶著店員將雲耀和導演給扒拉了出來。
雲耀和導演的位置正好在側面，被開始時的泥石流沖到了一旁，才沒有完全被埋進去。
只是雲耀當時將年紀大一些的導演護在身後，腦袋和腿都有一定程度的傷。
“不好，雲耀這腿的角度，一定是骨折了。”
穆雪瑩連忙把隨行的急救醫生拉了出來，奈何條件有限，藥品和急救箱都留在被沖毀的房間裏。
醫生只能先用木板給雲耀做了固定處理，等待山下的救援。
因為擔心還有滑坡，眾人為了方便觀察周圍環境，都在外面。
而雲耀就躺在後院的沙發上，面色蒼白，滿頭的冷汗。
“雲耀，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晴晴手足無措的趴在雲耀身邊，想要碰一碰他，又怕弄疼他。
雲耀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腿疼還是頭疼，他努力維持表面的鎮定。
可他的神情還是不由自主地猙獰。
他疼。
他疼得整個身體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我…我…難受……”疼字始終沒能說出口。
這麽多年，雲耀習慣將一切情緒自行消化，沒有誰可以對誰感同身受，反而會引起一些嘲諷和很多不好眼光。
“這樣不行，還是得去醫院。”隊醫神情凝重。
“我先下鎮上看看，您給我寫個藥單子吧，如果路況好我就回來背他去，如果不好我就帶著您需要的藥回來。”民宿老板見雲耀的情況不能隨意挪動，主動開口。
“也好。”隊醫慌忙找了紙筆寫了單子給他：“拜托你了，還是要盡快回來。”
“我也跟您去吧，要有什麽事情我也好及時回來告訴大家。”此時趙智再次站了出來，選擇和民宿老板一起下山。
穆雪瑩看雲耀實在痛苦，問醫生。
“王醫生，我那兒有止疼藥，能不能減輕他的痛苦？”
隊醫當即拒絕了：“不行，他的頭也受了傷，現在還不確定有沒有腦震蕩和顱內出血，吃了會增加顱內出血的風險。”
聞言穆雪瑩雙眼通紅。
晴晴眼看雲耀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情緒有些失控。
“那怎麽辦，我們只能一直這麽等著嗎？”
隊醫無奈點頭：“暫時是這樣。”
天災當前，這麽大的劇組竟然只有雲耀一個人受了傷，眾人面面相覷。
在場的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在私下惡意猜測過他的人品，甚至是人身攻擊，到最後卻是雲耀一人之力救了他們。
穆雪瑩看向這些人，沒忍住發了脾氣。
“你們還站著幹嘛？這會不碎嘴了？”
此時眾人默默聽著，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晴晴給雲耀擦了擦汗：“耀耀，疼就叫出來沒關系的。”
雲耀已經聽不進去晴晴在說什麽，只覺得腦袋轟隆隆的，好像還停留在事發的瞬間。
“我，我有點冷。”
“冷？”正在挨罵的工作人員很快捕捉到雲耀的這個需求：“我這就回房間拿棉被。”
穆雪瑩：“……”
棉被拿出來時，雲耀已經沒了意識，露出來的臉也沒了血色。
兩個小時後，民宿老板傳回消息，鎮上醫院已經被毀了，他們沒帶回藥和醫生，好在救援隊已經趕到，正在有序救人。
隊醫見狀，趕忙再次檢查雲耀的身體體征，檢查途中，雲耀突然開始嘔吐。
眾人大驚。
“王醫生，這是怎麽樣？”晴晴連忙追問。
“腿上傷口看樣子沒什麽問題，現在嘔吐應該是腦震蕩的癥狀。”隊醫心下有些不安：“這樣下去不行，他得趕快去醫院。”
晴晴再次掉淚：“可是要怎麽去啊，路不通，連信號都沒有……”
隊醫沈默了。
在場所有人都沒說話。
晴晴瞬間情緒崩潰，她一想到雲耀可能在這裏死掉，就忍不住想哭。
那個郁先生不是神通廣大嗎？都能把魏哥發配到無人島，為什麽就不能叫人來救一救雲耀。
她默默祈禱老天爺，郁城能早一點發現雲耀的失聯，快點來救人。
不然，她就是做鬼也不會再做他的內應。
不知是不是晴晴的祈禱起了作用。
一旁穆雪瑩突然皺著眉頭：“我怎麽好像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直升機？眾人下意識往天上看去。
果然，不遠處一輛直升機正往他們頭頂飛來。
與此同時，直升機艙門打開，一身勁裝的男人拉著繩索從上跳了下來。
晴晴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喃喃：“郁，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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