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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三·平安鎮if 番外 水邊遇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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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三·平安鎮if 番外 水邊遇到南……

六月盛夏, 平安鎮熱浪襲人。

南泱醒來不大舒服,有點熱傷風,暈暈乎乎地躺在床上。

耳邊嘈雜吵鬧,大熱天不得清凈。

京城本家的丁管事早晨趕車來了。這次送來鎮子的日常用度不知又出什麽問題, 阿姆氣急, 在窗外一聲聲地追著罵。丁管事氣急敗壞地回罵。

罵丁管事有何用呢?

等阿姆紅著眼眶從門外回返時, 南泱坐在庭院,捂著口鼻, 一樣樣地翻檢這次送來的吃食用度:

幾袋發黴的黑谷糧;半箱料子硌手的粗紡葛布。

這就是她們主仆未來三五個月過活的全部倚仗了。

阿姆忍了半天的淚水砸在地上。

“把咱們兩個孤零零扔鄉下,後頭幾個月,怎麽活啊。”

南泱想起身又頭重腳輕, 只好坐著抱了抱阿姆顫抖的肩頭。

“咱們家裏兩個人, 外頭還有鄉老鄰裏, 怎會孤零零的呢?”

“鄉下野生吃食不少,春天采桑葉榆錢, 夏季摘蓮蓬挖菱角。天無絕人之路,怎麽都能活。 ”

她說著便想去拿墻上掛的鬥笠草鞋。“阿姆歇著, 我去鎮子水邊看看——”

才站起身便一晃。

阿姆伸手探她的額頭,大吃一驚, 匆匆抹了把眼尾,把她拉回屋裏躺下。

“怎麽發起熱了?二娘子只管睡下,老婆子還沒死呢, 天塌不下來!你好好養著, 老婆子去鎮子水邊碰碰運氣,大夏天的蓮蓬蓮藕都當季!”

廚房還剩昨晚煮的粟粥,在鍋裏結成方方正正一大塊。

阿姆把粟粥分成兩塊,兩人充作朝食分吃了, 打來半桶井水,把冰涼井水浸濕的帕子疊在南泱額頭降溫,阿姆抓著鬥笠出門去。

南泱自己按著額頭冰水帕子躺下。

這場熱傷風來勢洶洶,六月天氣燥,刮過室內的風都帶著熱氣。冰水帕子很快捂熱了。

她睡得不大安穩,在床褥上翻來覆去。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錯過了。

她總覺得,今天不該生病,應該去鎮子外水邊看看的。

鎮子上有船的人家不少,運氣好的話,十個銅錢租賃到一艘采蓮小舟,去水深處轉悠半個時辰,多多的采摘些蓮蓬蓮藕回家,連吃帶賣,足夠三五日嚼用……

南泱身子發熱,腦袋燒成漿糊。

吐著熾熱而短促的氣息,困難地想一陣,漸漸陷入不甚安穩的夢中。

視野裏出現大片蘆葦。

蘆葦白花花的,絨絨密密,生長得遮天蔽日,竟然遮住了頭頂盛夏炎炎烈日。

南泱吃驚地順著長長的稭稈往上望。

蘆葦怎能生得這麽高呢?比她足足高出兩倍。

她竟然只能扒著稭稈,連上方白花花的蘆葦花穗都夠不到。

越過這片高大到不尋常的蘆葦,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生長著一大片碧綠荷葉和粉紅荷花。

不論荷花、荷葉還是蓮蓬,尺寸都驚人龐大。

南泱困惑地扒開蘆t葦稭稈細看。

視野裏出現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爪子?!

她對著自己一雙被柔軟細毛覆蓋的白色爪子,陷入了沈默。

所以,這是在做夢吧。

她又擡頭看了看頭頂高不可攀的蘆葦白花,帶幾分恍惚神色,摸摸自己的耳朵。

軟軟的,長長的,原本垂在腦袋兩邊。受驚嚇的緣故,不自覺地支棱在頭頂上了。

……兔子?

她怎會變成一只兔子?站在水邊的蘆葦叢裏?

耳邊有水聲。

得益於一雙大耳朵,如今她可以感知到非常寬廣的聲響了。

聲響極細微,從不遠處傳來,隨著水流輕輕晃蕩。她極度敏銳地捕捉到來處,扭頭望去。

一具馬屍漂浮在水面上。

顯然新摔死不久。馬頭摔得稀爛,鮮血一縷縷地流進河水,破破爛爛的馬鞍順著水流飄向遠處。

看到馬屍的同時,濃烈的血腥氣湧進鼻下。

南泱不自覺地抽動鼻子。

血氣不止從水中傳來,也從河岸邊來。濃烈而新鮮的血氣把遠處的烏鴉都引近水邊,一圈圈地盤旋頭頂。

流浪的野狗們也都聞著血氣來了。

對於年僅兩個月的小山兔來說,無論體型巨大攻擊兇猛的烏鴉,還是遠處渴望肉食快速奔來的野狗,都是兔生招惹不起的可怕物種。

為什麽她不跑?

或許還在做夢吧。

不知怎的,對於突然出現面前的可怕場景,她一點都不害怕,反倒升起某種奇異的感覺。

本該這樣。

她今天就該來到鎮子水邊,遇到水裏漂浮的馬屍,再遇到水邊倒伏的人……

人?

南泱身子立起,搜尋四周。

水邊確實趴伏一個黑色身影。半個身子倒在水裏,動也不動。

顯然連人帶馬從石崖高處摔下來,馬直接摔進水裏,人摔在水邊。身上玄色衣袍撕扯得破破爛爛,渾身都在湧血。身後碎石草叢壓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南泱幾個蹦跳竄出蘆葦叢。

成年男子健壯的軀體,在近處顯得極為龐大。她用門牙叼衣裳,用爪子刨,近處倒伏的軀體動也不動,身下流出的血水汪成小泊。

血氣越來越明顯,四周的野狗們都在聚集靠近,兔子的直覺告訴南泱,她該跑了。

她在近處端詳男子。

年紀並不大,看來也就二十出頭。頂著滿臉血跡,依舊看得出天庭飽滿,鼻梁挺直。若把臉擦洗幹凈了,應該是個頗為俊朗的郎君。

人趴著不動,只有血水汩汩流出,怎麽看都是一具屍體。

南泱卻莫名覺得,人還活著,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跑走之前,應該摘一片大荷葉擋住他頭頂的烈陽,再摘一支鮮甜的蓮藕留給他。

視野裏出現兩支細白毛色的前爪。小爪子肉墊是粉色的,努力伸開,握緊,伸開。

好吧,摘蓮藕不現實。

南泱滾進水裏。

渾身長毛都沾透了水,像只濕漉漉的毛球,從水裏站起身時,冰涼的河水滴滴答答地順著一縷縷細白長毛往地上流成水窪。

她往前一撲,濕漉漉的毛球身體仿佛低空飛行的小炮仗,筆直飛撲上男人滿是血水的臉,撞得寬闊肩頭都震動了一下。

前爪沾滿冷水,對著臉擦上去,擦擦擦;拱起背後長毛——繼續擦擦擦。

你還不醒??

蕭承宴的手指細微動彈幾下。

他感覺到什麽東西扒在臉上,濕淋淋的、冰涼涼的,一下下猛擦他的臉。擦得還有點疼。

他擡手把臉上那坨東西給扒拉下來。

入手軟綿綿的,不像濕布巾,不知道什麽玩意兒,昏昏沈沈當中手勁收不住,那東西嘰地一聲叫。

黑黝黝的眼睛閉合幾下,緩緩睜開。

頭頂烈陽刺眼。

他有個奇怪的感覺。頭頂烈陽不該直接刺進眼裏,應該有片碧綠荷葉擋在頭上。

下一刻,他又感覺,手邊應該放著一根新鮮采摘的鮮嫩蓮藕。

伸手摸了個空。

荒無人跡的鄉下小鎮岸邊,手邊當然只有沙礫、碎石和茅草。

鮮血又從額頭裂傷緩緩流出。

蕭承宴艱難地翻了個身,仰躺水邊。

頭頂的烈陽不止刺眼,盛午陽光灼灼如火焰,無情炙烤著身上開裂的大小傷口。

疼痛。

血肉模糊的傷處粘著衣裳碎片,動一動,四肢百骸傳來劇烈的疼痛。

男人目光直勾勾的,直視頭頂烈陽,嘲諷地彎了彎唇。

他做了個荒誕的夢。

夢裏有個面目模糊的年輕女郎,劃著小船出現在面前。把他從水裏拖來岸邊,自己遮陽的大荷葉留給他,又在他手邊放下一只鮮藕。

如此真實而美好的夢境。他幾乎都信了。

蕭承宴一動不動地躺在水邊。低低地笑,沙啞笑聲越來越大,震動胸腔。

各處大大小小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手裏抓的軟綿綿、濕淋淋的毛東西,不知什麽玩意,捏一下嘰嘰的叫。

田鼠?

好,好的很。

連人帶馬摔下重傷,昏迷水邊。被聞著血腥氣逐食而來的大田鼠撲了一臉,意圖啃咬他的血肉。

昏迷之中如斯軟弱,他竟然編織了個美夢哄騙自己。

陌生女郎劃船而來,救下他的性命。遮擋烈日的荷葉,放在手邊的鮮藕,編得活靈活現的,呵。

骨子裏的戾氣化作殺意湧出。

蕭承宴目光森寒,手指一寸寸發力,掐住那只覬覦他血肉的田鼠,他要寸寸捏斷這畜生的骨頭——

等等。

尺寸大了點,毛怎麽這麽長。

軟而長的大耳朵??

他手裏抓了個什麽東西?

蕭承宴閉目休養片刻,猛地發力舉起右手。

這實在是一只傷痕累累的手。

從石崖高處連人帶馬一路滾落,磨得皮開肉綻,右手尾指幾乎露出森森白骨。

他當然不在意傷勢如何。

血肉模糊的手直接擡起,把手裏捏的濕淋淋、軟塌塌的長毛團拎到面前。

嗯?

迎面一對水汪汪的紅眼睛,霧氣蒙蒙的,柔軟水光覆蓋瞳仁。長而闊大的一對耳朵受驚支棱得筆直。

他手裏抓著的,居然是一只濕透了毛的小白兔?

兔子長毛上不知為何沾了不少血。三瓣嘴咧開,他居然從一只小山兔臉上看到要哭不哭的表情。

“嘰嘰——!”

蕭承宴面無表情地對視片刻,手勁一松,濕淋淋的長毛小白兔撲通砸他臉上。

兩只前爪拼命撓他的臉。邊撓邊嘰嘰個不停。

蕭承宴:……

他怎麽覺得這兔子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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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南泱:手勁好大混蛋啊啊啊啊!!

蕭侯(冷漠臉):一只兔子救了本侯的命,本侯是不認的。

if 番外來啦~

蕭侯在平安鎮水邊沒有遇到救命的女郎,卻意外抓到一只小白兔(?)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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