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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告別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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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告別 告別

這次院慶很隆重, 陵市市府領導、校領導、還有各界優秀校友都應邀出席,活動也很多。

顧及顧優慈和吳束的身份,周幸迢在學院學生餐廳安排了桌餐, 算作招待。

周幸迢有公務在身, 吳束他們沒能見著,就和當年的團委老師、如今的學工處副主任張令嶠碰了面,一起在學生餐廳吃了飯。

飯後三個人在院團委組織部部長、一個名叫陸徽的秀氣小姑娘的接待下,在校園裏面溜達。

團委辦和社聯辦還在老地方,圖書館還是人滿為患, 老舊的室內籃球場已經改造成了美術展覽館,學院最南邊正在修建一座新的田徑場。

兩點半的時候, 他們一起聚到了活動中心。

場地中間是圓桌式會議桌, 外圍放了很多培訓椅。吳束根據桌簽找到自己位置,坐下來查看工作消息,一一回覆之後又和其他應邀參加論壇的校友寒暄。

距離開始還有一刻鐘的時候, 終於有了喘息機會。吳束掏出手機, 和齊筱王靖宇的小群裏,這兩個人已經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齊筱興致勃勃地艾特吳束,讓她在小長假的時候陪她去旅游,王靖宇說你倆幹脆來法國, 食宿全包。

齊筱給他科普吳束現在不能隨意出國, 讓他回國三個人一起在國內玩它一個禮拜。

兩個人說了很多計劃, 把吳束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吳束笑著打字:【我得值班, 不值班也得隨時待命, 頂多省內短途玩玩兒。】

群裏沈靜了一會兒。戛然而止的討論讓吳束以為沒信號了。

她切換app刷著新聞。

懸而未決、躁郁不安,此刻塵埃落定。吳束平靜地放下手機,輕輕靠向椅背, 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她靜靜地盯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心裏覺得坦落落的。

一條信息進來。

吳束打開,是齊筱在群裏回覆了:【你想去哪?你開心就行,想去哪我都陪你!】

吳束看著這些字眼,忍不住微笑,回覆了一個“好”,然後放下手機,對身邊的顧優慈說:“我去個洗手間。”

顧優慈辨別著她的情緒,但什麽都沒看出來。和沈書宇交換了眼神,她跟著出去了。

吳束在洗手間洗了個手,出來之後在走廊上看了會兒戶外綠植。

情緒沒有多大的起伏,可是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

顧優慈拍拍她的肩膀,吳束轉頭,看見她眼裏的擔憂。

吳束明白過來,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對顧優慈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又說:“走吧,快開始了。”

圓桌會氛圍很放松,大家天南地北地聊,主持人恰到好處地把握著節奏,一個小時所有人都覺得意猶未盡。

散場的時候,吳束和顧優慈被幾個學弟學妹圍著,又聊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沈書宇時刻關註著吳束,他覺得自己低估了她。

吳束t很強大。從容自若、靜海流深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她內心的困獸之境。

沈書宇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兩位女士。再次查看信息,宋蒔翊沒有回覆。

晚上是院慶閉幕式晚會,學院在校屬賓館紫津所給留下觀禮的校友們安排了晚餐,一桌人談笑風生。

飯過三巡,周幸迢到場。

便飯而已,院黨委書記能到場大家都很驚喜。

周幸迢沒有擺官架子,和每一位校友親切寒暄,一桌人吃得輕松愜意。

臨近閉幕式開始,飯局也接近尾聲。

周幸迢和眾人一一道別,走到吳束面前時,他看著吳束,輕聲說:“你師母不放心,讓我過來看看。”

晚上閉幕式,鄒沐作為市府分管教育的領導也會出席,只是行程緊張她沒法跟吳束碰面。

吳束楞怔一瞬,低下頭,再擡頭的時候眼眶紅了,問:“今晚師母在家嗎?我可以去找她嗎?”

周幸迢點頭,說:“嗯,她說她會等你。”

閉幕式在本部禮堂,盛大莊重,吳束波瀾不驚地從頭坐到尾。

期間沈書宇和顧優慈出去了一趟。

直到最後落幕,燈光亮起,觀禮的人吵吵嚷嚷地陸續退場。

沈書宇沒有回來。顧優慈和吳束坐在位置上,準備等人潮退去再走。

“阿束……”顧優慈欲言又止。

吳束看了眼手機,梁述蘭正發信息過來問什麽時候回家,她邊敲字邊回覆顧優慈:“怎麽了?”

“3號,我就要去隴莊縣了,扶貧。”

吳束詫異地看著顧優慈。

“好好地,為什麽要去那麽遠?”

顧優慈待在自己家鄉,靠近父母,工作也很順利,按著步子慢慢晉升,順順當當的。隴莊縣是西北貧困縣,國家級的,位處清市對口支援市。那個地方氣候環境惡劣,資源稀缺,很多幹部紮根多年,攻堅克難也沒能摘帽。關鍵是,從申請到批準,顧優慈是一點兒風聲都沒透漏出來。

“我的性格你還不知道?”顧優慈看著吳束,眼神熾熱。

對噢,她可是顧優慈,從不把舒服和順利當作人生目標。她的信仰和反骨一同刻在血液裏。

吳束也從不把她這樣的赤忱當作沒苦硬吃。

“你的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他們舍得?”

“在我爸媽的字典裏,對待我,是沒有‘舍得’這個詞的,只有’允許‘和’不允許‘。”

當初選陵大,顧嶼極力反對,但顧優慈更強硬:“可我顧優慈不是聽話的人。”

看著吳束心疼和不舍的樣子,顧優慈笑著說:“你別這麽看著我,又不是生離死別。”

“兩千多公裏呢。”

顧優慈忍俊不禁:“江城和清市距離兩百多公裏,咱們不也是一年見不到一回?沒什麽舍不得的。”

吳束沈默了一會,看著顧優慈也紅了眼眶,於是說:“那你為什麽眼睛紅了?”

顧優慈揉揉眼睛,反駁:“你看錯了。”

吳束拉住顧優慈的手,說:“沈書宇知道嗎?”

顧優慈點點頭:“剛剛跟他說了。”

“有沒有說其他的?”吳束問。

顧優慈驚訝地看向吳束。

“他沒說什麽傷人的話吧?”吳束又問。

顧優慈張口結舌,半晌才哽著聲音問:“你在說什麽啊?”

吳束收回視線,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說:“你隱藏得很好,可能沈書宇都沒看出來,但我很清楚,暗戀一個人是什麽樣子。”

吳束和顧優慈十指相扣。

堅硬的人很容易被溫柔俘虜,面對吳束和沈書宇,顧優慈就是這樣。

吳束看著志願者們在場內打掃衛生,驀地感覺到肩膀一沈。

“他拒絕了。”顧優慈悶著聲音說,“我有些難過。”

吳束沒說話,交握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會是這個結局。我只是,想對這些年的感情有個交代。”說完,顧優慈猛得擡頭,笑著說,“又沒多大事兒。”

吳束也笑了。

顧優慈看著她們握在一起的手,問:“你呢?”

吳束知道她在問什麽。

過了半晌,顧優慈聽見吳束說:“我也該去道個別。”

“……道別?”顧優慈不解,“為什麽是道別?”

吳束笑得無奈:“我跟他,從來都不合適。”

不像沈書宇,顧優慈對個中細節不清楚,面對她,吳束只簡單地用“合適”來概括。

顧優慈蹙眉:“什麽合適不合適?‘門當戶對’嗎?你們現在還不門當戶對嗎?你實實在在地靠自己爭取到這個成績,能力擺在這,家世清白,還不夠?”

“沒有這麽簡單。”吳束搖頭,又說,“我現在想去一下桃李千萃,你能開車送我嗎?我跟師母約了一會兒去找她聊天,得抓緊時間。”

顧優慈的柔情不算多,更不會安慰人,生硬地說:“你跟他相愛,幹嘛要分開,道個毛線別呀?你去找他呀,質問他,罵他,去爭取呀!”

吳束嘆氣:“顧姐,別說了,送我過去吧。要不,我自己打車去。”

顧優慈拽住她的手:“我送你!”說著起身拎包,“你怎麽能軟成這樣,逆來順受,你……”

說著,顧優慈紅著眼眶和鼻頭:“偏偏是在我跟沈書宇都要離開的節骨眼兒上,我們都走了,誰護著你啊!”

五年前,她和沈書宇擋在吳束身前,幫她掙脫,可現在……

吳束依然平靜,跟著站起來拎起包,說了句:“走吧。”

路上,吳束問著顧優慈調動的情況,提醒她細節。

“這些我都知道,你別操心了。”顧優慈握著方向盤,“我爸媽都沒你操心。”

“我不是也準備去駐村了麽,回頭多給些經驗,”吳束笑著說,看著顧優慈精致的臉,說:“早知道,你也別費勁巴拉地減肥了,在隴莊縣,要不了一個月就能瘦成桿兒。”

顧優慈摸摸自己的臉頰:“我更怕曬黑。那地方,吹風都能黑。”

“那你還要過去?”

顧優慈瞥了她一眼,說:“人總要有一些更有深度的追求。”

吳束伸出大拇指:“果然是你。”

“彼此彼此。”

車子逼近桃李千萃,兩人都沈默了。

吳束看著周邊陌生的街景,五年時光,這裏不覆過往。

倒是桃李千萃的大門還是那樣,門禁極嚴。臨時車輛進不去,顧優慈在路邊停了車。

吳束下了車,站在大門口待了好一會兒也沒能邁開步子。

這大概就是近鄉情怯的感覺。

吳束的眉毛越擰越緊。她再次看了手機,沒有宋蒔翊的信息。

兩個人默契地互不打擾,在吳束看來,這就是他對自己的告別。

突然覺得手裏的拎包一沈,吳束低頭看去,顧優慈往她包裏塞了一聽飲料,好像是啤酒。

“到門口喝一口再進去。壯膽。”顧優慈悄悄說,“現在是下班時間,你也請假了,非工作時間、無公務任務、非酗酒,不算違規。”

吳束失笑:“夠嚴謹。但是,你知道我酒量不行。”

“你這不是在猶豫嘛,喝酒壯膽,而且這個度數低,對你來說頂多是微醺。”顧優慈安撫,“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內你沒下樓,我就到樓上接你,再把你送到鄒書記家。”

“顧姐,真是煞費苦心了,”吳束往門禁走去,“那房子說不定都賣了,我看一眼就下來,不會讓你等一個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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