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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中邪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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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中邪 中邪

回程的時間要更久一些,宋蒔翊不讓吳束陪著。

斷了視頻吳束回宿舍洗漱,和宋蒔翊發信息道了晚安就睡了。

等她看到宋蒔翊朋友圈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八第一小節下課的時候。

那是他拍的日出的延時攝影,配文:浮世三千,吾愛有三。

吳束因為這句話心裏一片震動。

這是表白嗎?是發給誰看的?

手機裏循環播放著視頻,和她昨晚看到的是同一時刻同一片天的景象。

只是,他心裏想的,是誰。

吳束很想知道那個讓宋蒔翊想要朝朝暮暮的女生是誰,又不敢知道。

她點不下這個讚,只空放著視頻,由著它無限循環。

這時,宋蒔翊發來的視頻邀請打斷了她的糾結。

吳束連上耳機,鏡頭也剛好被宋蒔翊調整好正對自己,吳束這才看清宋蒔翊是剛剛洗過澡,上衣還沒穿。

吳束腦子裏嗡的一聲,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的遮住屏幕。

耳機裏傳來宋蒔翊的笑聲:“擋什麽,害羞了?”

吳束語無倫次:“我上課呢,不,現在下課了,課間,教室裏都是人。”

“穿衣服了。”

聞言吳束移開手,宋蒔翊正套上t恤,只是滿屏春光已經烙在吳束的腦子裏。

“課表上寫的這個時間是課間休息。”

“嗯。”吳束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蒔翊沒留意到她的失落,自顧自地走到書桌前:“小阿束努力學習,做學長的也不能拖後腿。”

吳束見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旁邊鋪開幾本書,一副要學習的樣子:“那……先再見吧,等有空再聯絡。”

宋蒔翊哼了兩聲表示否定:“別,你把耳機摘了,視頻別關。”

吳束滿腦子問號。

“我們一起學習。”宋蒔翊說道,語氣自然到好像他們正在同一個空間裏自習。

“……”吳束不知道用什麽話來表達她的不理解。

宋蒔翊沒有給吳束拒絕的機會,立刻架好手機互相直播。

陳照奇比一般的輔導員要熱愛工作,這兩天沒事就到班級上課的教室溜達。

鏡頭那邊的宋蒔翊看到了他,微微頷首,吳束看宋蒔翊像是在和人打招呼,回頭一看才發現陳照奇正站在她身後。

陳照奇也略點頭回應。

宋蒔翊見吳束像小學生被老師抓現行一樣局促,笑著問:“你怕他?”

吳束回答:“他看起來很嚴肅。”

“他是陳牧川的親戚。陳牧川,過年放煙花,你們見過。”

“嗯,我記得他。沒想到這麽巧。”

宋蒔翊手裏忙著,眼睛盯著電腦,聞言嘴角露出似是而非的笑:“是挺巧的。”

這時,鈴聲響起,吳束說了句“我上課了”便摘了耳機。

只是,努力了很多次,吳束還是沒法兒專心。

她的心臟在有規律地抽痛。

因為不止一個人評價吳束沒脾氣,和她相處他們會覺得很舒服,所以吳束認定,也是因為這個,宋蒔翊才會和她來往。

吳束慶幸自己有這樣的特質,能讓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可一想到,他有喜歡的人了,吳束就覺得難堪。

隔著屏幕各自忙著手頭上的事,這種情形吳束只在社聯同事湯知宜和她的男朋友身上看到過,所以在她看來,這是關系非常非常親密的人才會做的事。

所以自己在宋蒔翊那裏的定位到底是什麽?

總歸……不會是那一個。

吳束認為自己不該再這樣和宋蒔翊相處下去,可她連掛斷電話的勇氣都沒有,旁敲側擊地暗示也做不到。

吳束想問不敢問,陳牧川是死也要問清楚。

宋蒔翊難得在學習時分神,視頻那頭的小姑娘正專心地看著黑板,正好方便他仔細看她。

就在宋蒔翊心想,這節課有這麽吸引人麽一眼都不給自己,這邊陳牧川電話進來了,直接切斷了視頻。

“我真的好奇死了!誰陪你看日出去了?你愛誰啊?你這是官宣啦?!你真是悶聲幹大事啊!”陳牧川還穿著體能服,趁著訓練間隙悄悄打電話。

宋蒔翊丟下筆靠進椅背:“你還真閑得慌。”

“老子忙的很!是不是楊硯笛?我聽說她過年去你家了,現在人就在舊金山,你們是不是有一腿?”

“你訓練把腦子訓沒了?”

“那就不是楊硯笛,”陳牧川還在對號入座,“總不會是那個小學妹吧?她不是在學校嗎?”

宋蒔翊懶得跟他搭腔,拿著手機去倒水。

“我靠!真是她,你、你……”陳牧川難得聰明一回,“你來真的啊?!”

宋蒔翊回:“關你什麽事?”

“你知不知道外邊兒都炸鍋了?!”

“關他們什麽事?”

“你要麽油鹽不進,要麽平地一聲雷,你知道有多少人打聽到我這麽?”

“關我什麽事?”

好一個三關。

陳牧川閉嘴了一秒:“你他媽能不能說人話,半死不活的老子想掐死你!過年的時候小姑娘怎麽沒把你徹底踹了?!”

宋蒔翊見好就收:“你把嘴巴閉閉緊。”

陳牧川見他終於肯好好交流:“喲,這麽小心?”

“因為還沒追到。”

陳牧川徹底閉嘴了,聽不到動靜宋蒔翊瞥向鏡頭那邊。

“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輪回!報應!”

“陳伯父出外事回來了嗎?”

陳牧川噤聲。

“我是認真的。她不是富貴人家,也不知道最終能不能成,別拿圈子裏那套對她,你得保密。”

宋蒔翊很少用這種語氣和陳牧川說話,可見這哥們兒確實來真的,不過……

“不能成?你宋蒔翊認準的事兒能讓它成不了?”陳牧川看時間差不多,再不收線就要被發現了,匆匆結束對話,“兄弟知道了,你放心,我叔很靠譜肯定能替你盯得牢牢的,”掛機前補了句:“good luck!”

不怪陳牧川激動,屬實是因為宋蒔翊的這個動作太罕見。

他這條朋友圈對所有人可見,轟動到什麽程度呢,按理說只是朋友圈知道,可是朋友圈輻射的範圍又呈幾何倍數向外擴散,親戚長輩、家人朋友、朋友的朋友,凡是關註或有心留意宋家動向的人,無不豎起天線——宋家小乖孫成年歸家這件事已經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是宋家對這個最小的孫子有怎樣的安排。他本人發的這條朋友圈,說得隱晦,但直指情感,加上近兩年宋家和他自己從沒在情感上表現出任何蛛絲馬跡,所以足夠轟動。

宋家本家自然比外面反應更快,過年仙女棒事件已經有了苗頭,如今這條更是坐實,不過兩小時連吳束今天穿了什麽顏色的衣服都被報告給宋老爺子。

宋蒔翊是在一小時之後知道爺爺已經清楚吳束的存在,他也知道陳照奇得到宋家授意才敢把這件事透露給自己。

在吳束之前,他沒有深思過自己的感情問題,也不覺得自己談個戀愛足夠攪動宋家風雲,他上頭有哥哥姐姐,家業這塊他不是主角,也不是至關重要。

可是真當這個人出現的時候,他竟然開始有各種各樣的考量。

接到時卿電話的時候,宋蒔翊剛剛結束和陳牧川的通話。

“爺爺態度不明朗。”時卿這樣說。

宋蒔翊正在跟進陵大生物實驗室項目,看著細則一項一項地核對,聽到母親說到這個並沒有多大反應,反而問:“您覺得吳束怎麽樣?”

時卿沒想到兒子這麽直白:“都沒見過,怎麽能隨便評價人家姑娘?”

宋蒔翊微笑,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會是這個態度:“你的兒子覺得她特別好。”

“細說。”

宋蒔翊終於放下手裏的文件,沒說話,只搖了搖頭。

“跟我賣關子?”

宋蒔翊將視線轉向電腦屏幕,上面顯示著他和吳束僅有的一張合照:“我真的……說不出所以然來。”t

兒子的話語勾起了時卿似曾相識的情愫,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問:“你……中邪了?”

“算是吧,”宋蒔翊也確實一度認為很邪門,“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分開之後又念念不忘,感情來得莫名其妙。

每當想停下來好好研究,都會被突如其來的念頭打斷。邀請她去北湖分店開業現場,順路帶她回江城,開40分鐘車去找她放煙花,包括看日出,中間還有其他瑣碎的事情。”

時卿在電話這頭聽兒子娓娓道來,突然覺得這個孩子既熟悉又陌生。

這麽些年他從未有過青春期男孩的叛逆和萌動,心如止水的模樣像是老僧入定。

“我捋不出頭緒,怎麽都捋不出

直到日出那天,我看著那樣壯觀的景象,腦子裏想的不是我們一家三口,不是時夕,不是宋家,也不是我的未來,而是,如果她在身邊該多好。

那一瞬間,我突然就想通了。”

電話兩頭都沈默了。

仙女棒那次,時卿就隱約有些預感,沒想到真的應驗了。

“那孩子喜歡你嗎?”

說到這,宋蒔翊莫名很驕傲:“從高中就喜歡。”

“那,萬一有一天,你這樣毫無緣由的選擇堅持不下去了,你怎麽辦?那姑娘怎麽辦?”說這些為時尚早,但兒子的闡述令時卿聯想到自己和愛人。他們也曾面臨過這樣的假設,感懷的同時,時卿自然而然地問出了口。

“當初您和父親,也是篤定如今的結局嗎?”

命運的回旋鏢一下戳中時卿的心。

宋既亭孤行己見,和她一起去到江城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落腳。最開始的兩年很艱難,相對於經濟,情感上的富足和壓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更令人窒息——他們篤定自己可以堅持,也心疼對方辛苦。

是啊,那時的他們一邊篤定能賭得起,一邊仿徨著苦心經營,好在,最終他們賭贏了。

“阿翊,我和你的父親,我們的感情不可覆刻,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愛情。”時卿擔憂。

“我沒有要覆刻你們的感情。我只知道,比起算計權衡,這種出於本能的愛,更能說服我,所以……”宋蒔翊頓了一下,將自己的決定全都說給母親聽,“所以我要做的,是要吳束,堅定的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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