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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突發事件 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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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突發事件 突發事件

在吳束的指引下,宋蒔翊把車停到了宿舍正門口。

吳束的宿舍在一樓,好在向南,還能有一些陽光。她爭分奪秒取出行李箱,關上門窗和窗簾,拉下電閘,飛奔向門口。

見她跑出來,正在接電話的宋蒔翊才下車,只聽他對吳束說了句:“慢點,”又對電話那頭說,“一會兒就到。”隨即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口袋裏,接過吳束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吳束有些窘迫,被迫接受男生女生投來意味不明的眼光,好在沒有碰見認識的同學。

她鉆進副駕,忍不住再次道謝。

宋蒔翊提醒:“系好安全帶。順路而已,也只能帶到朱宜路,你還得用上你的公交卡。”

吳束笑了出來,這倒讓宋蒔翊多看了吳束兩眼:“悶葫蘆總算笑了。”

這句話又把吳t束整自閉了。

車子在校門口的“時夕”停下來,門口有個店員拎著保溫袋似乎一直在等。

副駕的位置在她面前停穩,吳束認出來,她是元旦晚會那天晚班店員。

夏紓也認出來吳束,職業素養讓她克制住八卦之魂,穩穩地將袋子遞給吳束。

宋蒔翊朝夏紓點頭致謝,隨即升上車窗離開。

吳束不明所以,只當這是宋蒔翊的早餐,於是乖巧地放在膝上,心裏盤算要不要幫他拆好包裝遞給他。

又想著他有沒有邊開車邊吃早餐的習慣,萬一自己自作多情,反而妨礙他開車了可怎麽辦。

吳束還沒想好怎麽做,就聽宋蒔翊說:“熱牛奶,喝完睡一下吧,還有幾十分鐘才能到。”

吳束看看保溫袋,又看看宋蒔翊。沒想到這是為她準備的。

受寵若驚的吳束在看到宋蒔翊不容拒絕的模樣之後,放棄了推辭。

她取出牛奶小口喝著,有句話哏在喉嚨裏沒有問出口。

他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麽溫柔周到?肯定是的,從高中時關註他起,他就是這麽細心體貼。

吳束本想堅持住,哪怕無話可聊,僅僅看風景,也比睡著了禮貌。奈何太困,最終在溫暖安逸的車裏睡著了。

她睡得很踏實,睡進深深的黑暗裏,一路無夢。同時,又有一股甜蜜到骨子裏的意念縈繞在身邊,亟待她去回味。

離朱宜路還有一站路的時候,吳束突然驚醒,沒有剛剛睡醒的混沌,是一瞬間清醒。

她下意識摸摸嘴角檢查有沒有流口水,又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宋蒔翊。

察覺到副駕的動靜,宋蒔翊說:“快到了。”

吳束看著窗外熟悉的場景,有股時空的割裂感。

這些往往都是透過公交車窗落入眼睛,如今竟然坐在宋蒔翊的車裏,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一模一樣的景象。

吳束在想,要不要做點表示感謝他的照顧。請吃飯?以自己的眼界水平,能請得起的他大概看不上,送東西?自己又能送出什麽像樣的?

很快就到朱宜路公交站,宋蒔翊解了鎖,下車去後備箱幫吳束取出行李箱。

“謝謝你,學長。”吳束真心實意地說道,“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只能提出這種最常見最平凡的感謝方式。

宋蒔翊看了眼“時夕”,他的媽媽正坐在店裏等他。聽到吳束的邀約,他又轉頭看向局促的女孩,回答道:“你不是提前感謝過了嗎?”

吳束疑惑。

“開業充值1000的人可不多,恰巧,你是一個。”

吳束實在不明白這兩件事如何能聯系在一起,只聽宋蒔翊接著說:“以後看機會吧,”他掏出手機,“加個微信。”

今天早晨原本的行程安排,因為突如其來的約定打亂,臨了又無法聯絡到本人,這種低級錯誤宋蒔翊不常犯,也絕不會犯第二次。

吳束趕緊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她很慌張的,好在沒緊張到扔掉手機。

時卿坐在“時夕”裏,遠遠地看見兒子車上下來一位女孩。

這很稀奇,兒子不是沒有女性朋友,但都保持著絕對距離,涇渭分明。她有問過他,那麽多女孩兒,或優秀或普通,向他示好,就沒有一個能入眼?

那小子是怎麽回答的?

他說:我見過幸福的樣子,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什麽樣,但絕不是現在的任何一個。

宋蒔翊進門,喊了一聲媽。

時卿將熱水遞給他:“那個女孩兒是誰?”

宋蒔翊在時卿身旁坐下:“高中學妹。”

“你那幫高中同學,現在還在聯系的我都見過,不記得有這位呀。”時卿心裏想了想,心裏有一絲微妙的感覺,但也是一閃而過,“她是江城人?”

宋蒔翊點頭:“嗯,在陵大讀書。”

“你捎她回來的?怎麽不直接把人送回家?我看她又上公交車了。”

“突然發現,偶然遇見。”宋蒔翊如此總結。

他的意思是,他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可以直接將人送回家的地步。

可是,將人帶去學校拿行李,又將人捎回來,期間又是送面包送牛奶,車子裏還有一杯被他攔截下來的冷咖啡,種種跡象表明,他和這個小學妹也沒有多生分。

宋蒔翊蹙眉,他不倨傲,但不代表四海皆友。

宋蒔翊自從褪去孩童稚嫩之後就一直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如今就在此刻,時卿竟然在兒子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神情:“我的兒子似乎遇到棘手的事情了。她就是萬豪說的‘突發事件’?”

時卿的這句話,一下就將向吳束發出邀約、帶她回江城這件事的性質轉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暧昧不清的例外。

臨近年關,各處開始走動,時卿從南城回來,就是為了和宋蒔翊一起去拜訪一位老將軍。

宋蒔翊原定昨晚從陵市回江城,今早在朱宜路的家裏等時卿,午間在江一閣宴請龔老將軍。對於已經安排好的事情,宋蒔翊向來不會節外生枝,這一次倒是破了他的原則。

時卿不以為意:“你不要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看你跟那小姑娘說話的樣子,倒像個喘氣的活人。”

吳束坐在公交車上,她很久以前就不再執著於最後一排最右邊的位置了。現下她握著手機,身上隱約還有著宋蒔翊車裏的香味。

通宵的後勁真的太大了,到現在腦袋都是暈乎乎的。

公交車裏人聲稀疏,車門一開一合帶進來冷風,平凡又市井的模樣。

吳束恍惚覺得這一上午的經歷,不過是一場夢,她反反覆覆的解鎖手機,一遍遍地看著那個以雪景照片作為背景的微信頭像,又以此來推翻“做夢”這個可能。

自從吳束上大學,梁述蘭就在學校食堂找了臨時工的工作,這會兒兩口子還在上班,家裏空無一人。

吳束到家顧不上許多,換上衣服倒頭就睡。

睡前帶著快要昏迷的神志,努力的敲下幾個字發送給宋蒔翊:【學長,我到家了。】

這是臨走時宋蒔翊跟她說的,到家告訴他一聲。

吳束迷迷糊糊地想著,他會回覆什麽呢?她和宋蒔翊,算是朋友了嗎?但是他拒絕了吃飯的邀請,是不是就沒有以後了?不過,竟然加到他的微信了,真好……

彼時宋蒔翊正跟著時卿走進江一閣的大門。他本該回覆一句,哪怕只有一個“好”字,可是他與時卿的那段對話,使得自己陷入了自證的怪圈。

他與吳束的相遇和交流,每個字每個動作都很自然流暢,可也正因為過於自然流暢,反倒不像是他宋蒔翊的行事作風。

宋蒔翊最終什麽都沒回覆,退出了聊天界面。

吳束醒來的時候天色已黑,屋裏屋外都沒開燈,漆黑一片。

吳束拿起手機,發現宋蒔翊沒有任何回覆,退出來看了時間,居然已經7點54分。

吳束撓撓頭發,備考以來缺失太多睡眠,這麽能睡也不奇怪。

吳淮樾和梁述蘭都不在家,餐桌保溫墊上放著三菜一湯,與父母之間的默契讓吳束明白兩口子去棋牌室了。

他們這一家子沒有什麽高雅的興趣愛好。天熱乎的時候,母親愛去跳廣場舞,父親就沿著綠道散步。天冷了大家都不愛戶外活動,媽媽就去棋牌室打麻將,父親就躺在棋牌室躺椅上看新聞。而吳束自己,不分一四季,一直宅家。

雖說白天睡得有些多,夜裏吳束還是到點就困。

臨睡前她打開微信聊天界面,依然沒有收到回覆。說不失落是騙人的。

可是,你想怎麽樣呢?你又能怎麽樣呢?這位學長可不是圍著小攤等煎餅果子、可以為了趕公交撒丫子狂奔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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