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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十九日 請君入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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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十九日請君入甕(一)

拳風猛摜向他側肋——

眼看這就得手了,霎時手腕一緊,卻被魚輕輕松松抓住。

他再一次預判了我出手位置!

頓覺一股巧勁傳上小臂,我被魚帶著向前趔趄數步,之前那股沖勁兒也在此刻散去。

——他這招,大有點太極拳卸力的意思!

“靠!”我忍不住罵出聲,一把抹掉額上細汗,喘著粗氣向後退開兩步。

“跟我還想用蠻勁兒,大腦得轉吶!”

我去——!之前他可不是這麽說的:“......一天天的,腦袋裏不知道在想啥!擒拿得靠肌肉記憶......”

“別激我!”我警告道,視線自上而下掃過魚全身,大腦正在飛快覆盤他剛才那招......一定得重新調整思路!!

好不容易把半夜缺的覺找補回來了,剛一睡醒,就被魚拎起來拉練。他那句“給你上強度分分鐘的事兒”沒想到來這麽快!——這家夥他都不用補覺嗎,鐵打的小金剛?!

不知不覺地就咬緊了腮幫子,真是酸得要命。我連續幾次對著魚使用擒拿術,根本不管用。......也是,本來就是他教的,我還沒出手,他就已經知道我要幹啥了。

“呼——”我強迫自己做了個深呼吸,肩膀用力甩了甩,將全身緊繃的肌肉放松。隨即氣息一沈,再次擺出進攻姿態。

他歪嘴一笑,連架勢都不擺了,只是懶懶朝我勾勾手挑釁道,“來!”

這次變拳為掌,我不再追求重擊,掌緣直取他頸動脈竇,動作比剛才更快了一分。

魚輕巧地側身低頭。

一擊不中,我反手又是一擊,接著更是左右手同時開工。

一番胡亂劈砍,好像讓魚失了耐心,他幹脆不躲了,在我手掌與他衣領還剩兩指遠時,猛抓住我手腕。

我試圖抽手,奈何他力氣太大,我根本動彈不得。但我不服,四指驟然一勾,指腹從他皮膚上擦過。

這力氣不大,也大不了,但他明顯一楞。

“你這是打還是摸!”魚瞇起眼角調侃道,“我是這麽教你的?!”

“管它呢,碰到就算我贏,你說的!”

“行行行!”他“哼哼”笑了兩聲,面兒上帶著點無奈,“也算你打著了!......比剛才強,知道隨機應變!”

我精神一振,趁熱打鐵再次貼身強攻。

不過同樣招式不好使了,他拿住我手腕往前一帶,胳膊順勢環攏,使我在力道牽引下被迫旋轉半圈,於慣性中,後背直接撞在他胸膛上。

出招那條手臂被牢牢鎖在自己胸前,另一只胳膊也被反剪到身後,連帶著他手掌往我後腰上一托,將我徹底困住,無法轉回身來。

魚得逞的氣息噴在耳邊,“那你看現在呢......”

我接連掙紮幾次,反腳猛踢,低頭去咬他,甚至用腳後跟跺他腳背......所有能想到的招數都使出來了。這個姿勢下僵持了許久,手臂也開始酸麻。

“不來了不來了,累了!”我終於放棄抵抗,大口喘著粗氣。

魚將我放開,“之前你跟喪屍交手,我多多少少都見過,思路靈活、又能堅持,”他眉頭微皺,“現在對手換成我,怎麽這麽快就服軟了!這樣我怎麽放心你跟屍群打?!”

我抹了把額角汗珠,揉捏著胳膊吐槽道,“又激我!哪個喪屍有你這麽大勁兒!”

“高級屍變人!”

這幾個字一出來,立馬讓還算輕松的氛圍嚴肅了起來,我立即追問,“怎麽個意思?!”

“熱完身了,現在跟你說一下我計劃。”魚收斂了痞氣。

“什麽計劃?!”

“那家夥比想象中更狡猾。守株待兔太被動,咱倆不如主動出擊,設個陷阱,引蛇出洞。”

“直接講吧,怎麽操作!”我湊進了幾分。

“我跟你得分開行動!”

“沒問題!”

“關鍵......”魚壓低嗓音,“你得單獨應付他,好讓他覺得容易得手!”

“當誘餌?......什麽時候?!”

“今晚......還是半夜!”

“擱哪兒?!”

“廠廳二樓隔層。”魚擡手往那處虛指一下。

“那邊倒是有點光,”言下之意,對殺喪屍還是非常有利的。我微微蹙眉,“不過你確定他會上當?!......把自己暴露在光裏,他會那麽笨嗎?!”

“我在的話,他占不到便宜,肯定不會露面。”魚篤定地道,“但你是一個人......”

心頭一沈......沒錯,現在幾個幸存者,美女二人組看似弱小,但從屍群中經過就有如入無屍之境;氣釘槍二人組,一男一女也不弱,手上武器對喪屍也是秒殺;剩下李赫和那根兒“蔥”也都是打架好手,這樣看也就剩一個人的我最弱了!

不過——“也就是說,我要同時對付他和其他喪屍!”

“怕嗎?!”

“很危險......”我盯著魚眼睛沈聲回應,緩緩移開些距離好把他微表情看清楚。

——我想這才是他搜補給時,對我使用激將法的原因吧,他那會兒就已經在盤算這事兒了!

“二樓T型長廊交接口,我會先堵上。”魚進一步解釋著他計劃,“這樣,基本上你就只需要對付一樓喪屍!......樓梯會緩沖喪屍增員,我也會在隔層下面守著,隨時接應你!”

我咀嚼著他話裏意思,“你想我在你接應之前拖住他......”

就像剛剛的試煉一樣,魚在觀察我應變能力,他要我“不論用什麽方法,只要能碰到他就行”。現在,他的要求升級了——不論我用什麽方法,只要能拖住那個高級屍變人就行。

“做得到不?!或者說......你有沒有膽量......信我?!”

信?......幹掉那家夥風險很高,但留著高級屍變人就永無寧夜......何況我跟魚搭夥,本就屬於強強聯合、利益交換。

深深呼出一口氣,“這話應該問你自己!......要不要賭這麽大,把成敗全壓我身上......”如果我應下了,我的表現將直接決定整個陷阱成功與否,甚至關系到我生死。

魚沒有正面回答,“你現在身手,比起殺第一只高級屍變人那時候咋樣?!......”

我迎上他目光,此刻,他眼底寫滿篤定......

真的信我嗎......還是說只是一場對我能力與可控性的測試?!“——行!就賭賭看!......但高級屍變人可能會把障礙移開,二樓喪屍照樣會過來!”

“可以這麽做,”魚反應很平靜,大概早預料到了,“但我猜他沒興趣做屎殼郎來回搬屍體。”

“如果他發現中計,直接逃走呢?”

“那可是金屬隔層,”言下之意,他會暴露,“——放心,有我在,交給我就行!”

“好!”思忖片刻,“不過你離得遠,第一時間抓住他也沒那麽容易......說白了,這裏邊兒的關鍵還是我!......我得演像一點兒才行!”

“既然如此,情況不對你就先躲進小隔間。再不行,就從護欄翻下來,我會時刻在下面盯著你的位置,接住你!”

“那就這樣吧,我待會兒就去把隔間收拾出來。”

“咱倆分頭行動,我就不幫你了。”

“多大點兒事兒,還用你幫!”

......

從二樓樓梯口更衣室右手邊出來,就是金屬搭建的隔層。隔層靠窗有幾個分散的小隔間,沒有門,應該是獨立工作車間。除此之外,裏面沒什麽工具,只有被“清掃者”塞滿的屍體。

壓在最下面的屍體,幾乎全被啃成了白骨,浮上兒那些則爬滿了蛆!白花花的軟肉在腐軀中鉆進鉆出,讓人頭皮發麻。

厭惡感瞬間沖上咽喉,猛別開臉,我將幹嘔狠狠咽下去。......媽的,越來越多,真是煩什麽來什麽!

我下意識望向T型走廊交接口方向,魚大概正忙著呢,沒可能來幫我的!......我是瘋了嗎?!想暴露弱點!

沒辦法,抓住一具相對幹凈的屍體腳踝,猛將其拽了出來。腐液在地面劃出粘膩痕跡,蛆蟲簌簌掉落。一具、兩具......我只能咬牙強忍著惡心,將它們全部拖到隔間四周圍著擺開。

——幸好,我有一雙手套!!!

濃烈屍臭彌漫在隔間周圍。

這樣布局,是希望能利用屍臭味勉強分割出一道屏障,幹擾喪屍嗅覺,減少圍攻我的喪屍數量,就像淩晨惡戰時那情況一樣。

必要時候,我就將後背朝隔間,免得腹背受敵,手忙腳亂。

樓下隱約傳來重物拖拽聲。我視線往那一瞥——魚也很忙!

他跑去左上手樓梯口,把喪屍堆成道厚重阻隔墻。

意思很明顯,阻止二樓喪屍混入大廳,最大限度控制喪屍來二樓隔層的數量。就算它們聽到打鬥聲,直接狂暴,推翻阻隔墻,那麽跑到二樓隔層也會有一定滯後性,那時候魚說不定已經接手了。

夜幕罩下,我裹著喪屍外套,隱沒在其中一個隔間裏,樓下的魚也跟我一樣時刻準備著。

等待的時間很是漫長,我不時揉按著身上穴位,幫助自己在連日來高壓力作戰中快速恢覆。

扭頭從隔間窗口望向對面樓,又一批武裝兵正在換崗——

這是今晚第三批!

根據魚長期的觀察,從天黑到天亮,武裝兵們會輪換三次。第三輪換完,也就到了下半夜。

時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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