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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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記者
妮可訂的餐廳就在酒店附近，目前兩個人在美國名氣沒那麽大。
同樣是football，足球在美國的知名度可沒有橄欖球高。它們在19世紀還是一個糾纏不清的共生概念，直到忍無可忍的學生決定制定一套系統的規則，並由俱樂部代表們發揚光大，才成功地將現代足球從英式橄欖球中剝離出來。
歷史對於許多奉行快樂教育的美國人來說比不上一張廁紙。大英帝國高雅的運動風潮暫時吹不到大洋彼岸被資本溫養的土壤，但橄欖球卻早在此處紮根。
五大聯賽是什麽？美國人毫不關心，他們只知道2003/2004賽季的總冠軍得在幾天後從新英格蘭愛國者跟卡羅萊納黑豹隊之間決出。
至於服裝設計，作為時尚中心之一的紐約擁有相當分量的話語權，但這裏湧現的設計師如同過江之鯽，以帕森斯設計學院為例，它每年都會向時裝界輸送兩三百名設計師。
撇開屹立不倒的幾家奢侈品店，人們根本不關心街上又開了哪家小眾、輕奢的私人品牌，除非它正在打折促銷，或者櫥窗裏陳列的衣物設計得驚天動地。反正資本會為消費者淘洗一遍，能歷經考驗留存下來的“金子”總是寥寥無幾。
妮可此刻還處於被淘洗的環節中。
所以他們兩個一點偽裝都沒做，大大咧咧地手牽著手走在紐約街頭，就像街上隨處可見的甜蜜情侶。
只是他們的顏值稍微高了一點，穿得稍微時髦了一點，貼得稍微密不可分了一點。
在寒風中瑟縮的流浪漢見狀往墻角又挪了挪，心裏暗自嘀咕：可惡的小情侶，真怕光顧著談情說愛，一個不小心踩到自己。
然後他就收到從天而降的禮物，幾枚印著蘇珊·安東尼的銅鎳硬幣掉進他邊緣破損的塑料杯裏，發出清脆的聲音，比教堂的鐘聲還悅耳動聽。
“願上帝保佑你。”流浪漢說著幾句祝福的話語。
“他說你慷慨得像個笨蛋。”妮可挽著卡卡的胳膊，手伸進男人的口袋。
她得看著點，怕是還沒走到餐廳，這位心腸過軟的巴西人會把備下的小費提前用完。
卡卡心情很好地說：“親愛的迪倫佐小姐，你會因為錯誤翻譯被開除的。”
他最近正在努力學習英語。雖然還不能做到對答如流，但只要對方口音不是太重，他能聽懂大半部分。對方明明是在誇他們，他還想回覆幾句的，卻被妮可不由分說地強硬拖走。
對於大家學習英語的積極態度，克裏斯汀大概是最開心的。她是整個英語角的老師，就差給幾位忙到不見蹤影的明星學生布置家庭作業。
“在因為胡亂翻譯被開除之前，我會先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沒收掉。你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嗎？那位先生看上去想親吻你的腳。”
“我只是還沒從成功求婚的興奮勁中緩過來。”卡卡收緊胳膊，“當心，有車。”
“如果你說的車指的是那個孩子騎的滑板車……拜托，我還不至於被人騎著滑板車撞倒，這可不是偶像劇。”妮可無奈了，“你這麽緊張，要不幹脆讓我掛在你身上走路算了？”
聽到這話，卡卡竟然真的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考慮起來，“可以嗎，我很想背你，你的膝蓋還好嗎？如果情況不妙，一回意大利我就要送你去醫院。”
妮可走在他前面，拉著他的手催促他走快些，“放寬心，萊特醫生處理得很好，我感覺它在慢慢愈合。看來你拿pony練習了很多次。”
“pony沒你這麽聽話。”卡卡將她衛衣的帽子戴上，他看上去還想把黑色手套脫下來，像是見不得未婚妻一點皮膚暴露在冷空氣中。
“冷嗎，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有未婚夫在，妮可自然不能穿得太過“清涼”。
倒不是因為卡卡保守，炎熱的巴西街上有很多穿著清涼的人，而是他覺得妮可會冷。她本來就手腳冰涼，穿得少整個人凍得摸起來像根冰棍。
因此，當卡卡拿出pastina作為威脅的時候，妮可立刻屈服了，老老實實地拿出衛衣牛仔褲，還從男人準備的行李箱翻出基礎款的打底衫乖乖套上。
“一起去吧。”妮可站定，“布萊恩公園裏面有很多咖啡廳。”
卡卡跟在她後面，“你真的在公園裏練摔跤嗎？要不然怎麽能半天就摸清它的內部構造？”
“如果你也曾因為死活找不到合適的模特而在公園裏流浪幾個小時，你也會跟我一樣把它當成第二個家的。”
“那除開咖啡你家裏還有什麽呢？”卡卡反問道。
“溜冰場。”妮可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在對方朝嘴裏哈氣的同時火速松開手往前跑。她邊跑邊抱怨，“你不能說不過我就要撓癢癢。”
可惡的巴西人！
設計師的體能在足球運動員面前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就算她爆發力拉滿也不夠卡卡看的。
後者游刃有餘地背著手目送未婚妻跑遠。
他覺得內斯塔說得是對的，什麽樣的主人就會養出什麽樣的狗。妮可目前的樣子跟pony逃跑前鬼鬼祟祟的試探重疊在一起。
pony總是肆無忌憚地往前沖刺，再疑神疑鬼地扭頭看主人有沒有跟上來，這時候一旦卡卡有所動作，哪怕只是向前伸出一個手指頭，它立馬神經質地繼續往前跑拉開距離。只要男人徹底追上、並行一段距離，便會立馬倒地露出柔軟的肚皮，四只爪子朝天投降，任由擺布。
就像現在這樣。
妮可的雙手被卡卡牢牢鎖在背後，男人用身體將她輕輕壓在墻上，低頭吻了下去。
沒有人認識他們，所以路過的人只是為這對大膽的情侶投去詫異的目光，其中不少人為他們誠摯的情感獻上掌聲。
當然，人群中也不乏一些頗有不滿的路人，但最多在心裏感慨一句真是好沒有邊界、好沒有素質的一對男女！只顧著自己爽了還要擋在路中央。
之所以沒有罵出聲來，純粹是因為那位男性的體格看上去有些嚇人。瞧他發達的大腿肌肉，怕不是打橄欖球的。
在快餐店靠著窗享用漢堡的意大利記者無疑是衷心祝福的那一批人。
他不祝福難道還要把明天唾手可得的頭條新聞趕走嗎？沒這麽崇高，崇高到能對獎金、晉升機會說再見。他願意坐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班出現在異國他鄉不就是為了大新聞嗎！
現在機會來了！
記者立刻丟下手中的漢堡，轉身就要沖出門去，卻被眼疾手快的服務員攔下來。
服務員警鈴大作，上次見到像這樣渾身抽搐的人，還是因為藥物攝入過量。純純的危險分子！看他花哨的口音，偏深的膚色，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人！說不定還是偷渡來的，必須提高警惕。
記者不得不反覆解釋自己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掏出記者證，才在服務員充滿懷疑的兇狠眼神中勉強脫身。
他急匆匆地趕到街上，街道人來人往的，哪還有鈔票的影子。
記者環顧四周，勸自己冷靜，他們肯定沒走遠，只要他堅持找，遲早能挖出大新聞，實在不行把之前見到的街頭擁吻擴展成幾百字小作文。這很簡單，他們仿佛生下來就會添油加醋。
功夫不負有心人。記者終於在一個人行道上追到那對十指緊握的情侶。
“你們好。”記者先發制人，選擇直接亮明身份，“我是《米蘭體育報》的記者。”
“你好，”妮可指著不遠處的紅綠燈，語氣溫和地提議道，“我們可以往前走點嗎？”
“當然。”記者激動地搓著手指。他一下子就註意到那顆碩大的藍寶石戒指，在美國大都市燦若白晝的燈光下熠熠閃光。
他仿佛看到一大筆錢在朝他揮手。
“卡卡步入婚姻聖殿，紐約驚現溫情時刻”，MAMAMIA，震撼首發！
記者先生再次痛恨起自己的眼睛不是高精度的攝像頭，只要一眨眼就能將對面情侶溢出來的甜蜜瞬間定格。
他後悔莫及，當時手裏怎麽就拿著個漢堡而不是相機呢？
他們來到一個略顯僻靜的角落，記者其實強烈建議進一家咖啡廳，他請客。但卡卡以他們等下要去吃飯婉拒了。
“我保證，只是一個超級簡短的采訪，絕對不會耽誤你們寶貴的時間。”記者攥著記者證對上帝發誓，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
她躲在卡卡身後，像是要躲進地裏，如果條件允許，她說不定會鉆進墻上的磚縫一走了之。
妮可也確實是這麽想的。
《米蘭體育報》……一聽就跟她沒什麽關系，服裝設計跟體育聽上去隔了一條臺伯河。於是她直接把男友推出去接受采訪。
“我不是找你的。”記者指著真正的采訪對象。
妮可瞪大眼睛，“我嗎？”
記者的腦袋點得像打字機，“對，沒錯，就是你，妮可·迪倫佐女士。”
這次輪到卡卡把妮可推到身前，他也挺好奇記者準備了什麽問題，足球規則嗎？他們的補習進度暫時還沒覆蓋到這麽深遠的程度。
“首先，恭喜你求婚成功。”記者打算用點輕松的話題拉近彼此的距離。
“謝謝。”妮可禮貌地回應道。
“看來是你贏下這場求婚競賽？”
“我認為愛情沒有絕對的輸贏，真要計較起來，應該是他贏了。”妮可回頭瞥了眼卡卡，因為不安分的男人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插進她指尖的縫隙裏。
記者努力憋住表情，使他的面部看上去有點扭曲，他不得不拍了兩下自己的臉。
“你還好嗎？”卡卡貼心地問。
“我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選題爆炸的記者先生快速思考得用哪個當主標題才能從更多人手裏搶錢。
記者繼續問道：“我看了時裝秀，你的作品非常優秀。”
原諒他吧，他只是一位體育記者，想用高雅的語言將服裝作品從頭誇到尾有點超綱，他要是知道人生有此一劫，藝術鑒賞課一定不會打瞌睡。不過現在也來得及，直覺告訴他這對情侶能霸占幾年米蘭城的頭條。看來得從領導那兒再榨點經費報個班。
妮可一眼看出對方的窘迫，她善解人意地接過話頭，“謝謝，如果你想從我這兒提前知道比賽結果，恐怕不行。”
“介意我問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嗎？”記者先生含蓄地問道，他完全可以不顧及當事人感受直接拋出尖銳的問題，但面對那雙幽深的藍眼睛，他很難變得粗魯。
“唔……我會評估一下私密程度選擇性回答。”妮可摸著下巴。
“請問你們是如何交往的？卡卡之前提過，他是在羅馬旅行時偶然遇見了你。”
“是一見鐘情。”卡卡迫不及待地補充道。
“對——能不能再透露一些細節？卡卡很受歡迎，他一周的情書比我們收到的稿件還多，所以你是如何追到他……還是說他追你？”
實際上，記者更想問你是怎麽把巴西人訓得服服帖帖的。他寸步不離，被胳膊肘捅腰後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沒過幾秒又把自己哄好黏在女人的背上。
“我養了一只很笨很壞的狗。”
記者瞬間看向卡卡，得到足球運動員無辜的眼神。
妮可忍不住笑出聲，連忙解釋道：“是另一只，一只柴犬，裏卡多幫我抓到它。為了表達感謝我給他當了三天導游。”
“你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是的。”妮可點頭。
“沒有其他的方法？”記者嘶了一聲，沒想到有更油鹽不進的人！
“恕我直言，這跟說在路上看到一個合適的人直接上去要聯系方式然後開始約會沒什麽兩樣。”
“硬要說的話，我可能算占了一點先機。但我認為只要給予對方足夠多的愛意，很少有人會不為此心動。”
記者仍不甘心，“還有嗎？”
“唔……”妮可手心朝外一攤，笑得齜牙咧嘴的上帝之子立馬將下巴擱到她掌心。
她不確定地說：“大概這樣？”
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魅魔！建模怪竟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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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就是亨利卡維爾的名言——如果喜歡一個女孩，直接開口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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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訂的餐廳就在酒店附近，目前兩個人在美國名氣沒那麽大。
同樣是football，足球在美國的知名度可沒有橄欖球高。它們在19世紀還是一個糾纏不清的共生概念，直到忍無可忍的學生決定制定一套系統的規則，並由俱樂部代表們發揚光大，才成功地將現代足球從英式橄欖球中剝離出來。
歷史對於許多奉行快樂教育的美國人來說比不上一張廁紙。大英帝國高雅的運動風潮暫時吹不到大洋彼岸被資本溫養的土壤，但橄欖球卻早在此處紮根。
五大聯賽是什麽？美國人毫不關心，他們只知道2003/2004賽季的總冠軍得在幾天後從新英格蘭愛國者跟卡羅萊納黑豹隊之間決出。
至於服裝設計，作為時尚中心之一的紐約擁有相當分量的話語權，但這裏湧現的設計師如同過江之鯽，以帕森斯設計學院為例，它每年都會向時裝界輸送兩三百名設計師。
撇開屹立不倒的幾家奢侈品店，人們根本不關心街上又開了哪家小眾、輕奢的私人品牌，除非它正在打折促銷，或者櫥窗裏陳列的衣物設計得驚天動地。反正資本會為消費者淘洗一遍，能歷經考驗留存下來的“金子”總是寥寥無幾。
妮可此刻還處於被淘洗的環節中。
所以他們兩個一點偽裝都沒做，大大咧咧地手牽著手走在紐約街頭，就像街上隨處可見的甜蜜情侶。
只是他們的顏值稍微高了一點，穿得稍微時髦了一點，貼得稍微密不可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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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收到從天而降的禮物，幾枚印著蘇珊·安東尼的銅鎳硬幣掉進他邊緣破損的塑料杯裏，發出清脆的聲音，比教堂的鐘聲還悅耳動聽。
“願上帝保佑你。”流浪漢說著幾句祝福的話語。
“他說你慷慨得像個笨蛋。”妮可挽著卡卡的胳膊，手伸進男人的口袋。
她得看著點，怕是還沒走到餐廳，這位心腸過軟的巴西人會把備下的小費提前用完。
卡卡心情很好地說：“親愛的迪倫佐小姐，你會因為錯誤翻譯被開除的。”
他最近正在努力學習英語。雖然還不能做到對答如流，但只要對方口音不是太重，他能聽懂大半部分。對方明明是在誇他們，他還想回覆幾句的，卻被妮可不由分說地強硬拖走。
對於大家學習英語的積極態度，克裏斯汀大概是最開心的。她是整個英語角的老師，就差給幾位忙到不見蹤影的明星學生布置家庭作業。
“在因為胡亂翻譯被開除之前，我會先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沒收掉。你是錢多得沒地方花了嗎？那位先生看上去想親吻你的腳。”
“我只是還沒從成功求婚的興奮勁中緩過來。”卡卡收緊胳膊，“當心，有車。”
“如果你說的車指的是那個孩子騎的滑板車……拜托，我還不至於被人騎著滑板車撞倒，這可不是偶像劇。”妮可無奈了，“你這麽緊張，要不幹脆讓我掛在你身上走路算了？”
聽到這話，卡卡竟然真的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考慮起來，“可以嗎，我很想背你，你的膝蓋還好嗎？如果情況不妙，一回意大利我就要送你去醫院。”
妮可走在他前面，拉著他的手催促他走快些，“放寬心，萊特醫生處理得很好，我感覺它在慢慢愈合。看來你拿pony練習了很多次。”
“pony沒你這麽聽話。”卡卡將她衛衣的帽子戴上，他看上去還想把黑色手套脫下來，像是見不得未婚妻一點皮膚暴露在冷空氣中。
“冷嗎，我去給你買杯咖啡？”
有未婚夫在，妮可自然不能穿得太過“清涼”。
倒不是因為卡卡保守，炎熱的巴西街上有很多穿著清涼的人，而是他覺得妮可會冷。她本來就手腳冰涼，穿得少整個人凍得摸起來像根冰棍。
因此，當卡卡拿出pastina作為威脅的時候，妮可立刻屈服了，老老實實地拿出衛衣牛仔褲，還從男人準備的行李箱翻出基礎款的打底衫乖乖套上。
“一起去吧。”妮可站定，“布萊恩公園裏面有很多咖啡廳。”
卡卡跟在她後面，“你真的在公園裏練摔跤嗎？要不然怎麽能半天就摸清它的內部構造？”
“如果你也曾因為死活找不到合適的模特而在公園裏流浪幾個小時，你也會跟我一樣把它當成第二個家的。”
“那除開咖啡你家裏還有什麽呢？”卡卡反問道。
“溜冰場。”妮可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在對方朝嘴裏哈氣的同時火速松開手往前跑。她邊跑邊抱怨，“你不能說不過我就要撓癢癢。”
可惡的巴西人！
設計師的體能在足球運動員面前根本不能相提並論，就算她爆發力拉滿也不夠卡卡看的。
後者游刃有餘地背著手目送未婚妻跑遠。
他覺得內斯塔說得是對的，什麽樣的主人就會養出什麽樣的狗。妮可目前的樣子跟pony逃跑前鬼鬼祟祟的試探重疊在一起。
pony總是肆無忌憚地往前沖刺，再疑神疑鬼地扭頭看主人有沒有跟上來，這時候一旦卡卡有所動作，哪怕只是向前伸出一個手指頭，它立馬神經質地繼續往前跑拉開距離。只要男人徹底追上、並行一段距離，便會立馬倒地露出柔軟的肚皮，四只爪子朝天投降，任由擺布。
就像現在這樣。
妮可的雙手被卡卡牢牢鎖在背後，男人用身體將她輕輕壓在墻上，低頭吻了下去。
沒有人認識他們，所以路過的人只是為這對大膽的情侶投去詫異的目光，其中不少人為他們誠摯的情感獻上掌聲。
當然，人群中也不乏一些頗有不滿的路人，但最多在心裏感慨一句真是好沒有邊界、好沒有素質的一對男女！只顧著自己爽了還要擋在路中央。
之所以沒有罵出聲來，純粹是因為那位男性的體格看上去有些嚇人。瞧他發達的大腿肌肉，怕不是打橄欖球的。
在快餐店靠著窗享用漢堡的意大利記者無疑是衷心祝福的那一批人。
他不祝福難道還要把明天唾手可得的頭條新聞趕走嗎？沒這麽崇高，崇高到能對獎金、晉升機會說再見。他願意坐幾個小時的國際航班出現在異國他鄉不就是為了大新聞嗎！
現在機會來了！
記者立刻丟下手中的漢堡，轉身就要沖出門去，卻被眼疾手快的服務員攔下來。
服務員警鈴大作，上次見到像這樣渾身抽搐的人，還是因為藥物攝入過量。純純的危險分子！看他花哨的口音，偏深的膚色，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人！說不定還是偷渡來的，必須提高警惕。
記者不得不反覆解釋自己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掏出記者證，才在服務員充滿懷疑的兇狠眼神中勉強脫身。
他急匆匆地趕到街上，街道人來人往的，哪還有鈔票的影子。
記者環顧四周，勸自己冷靜，他們肯定沒走遠，只要他堅持找，遲早能挖出大新聞，實在不行把之前見到的街頭擁吻擴展成幾百字小作文。這很簡單，他們仿佛生下來就會添油加醋。
功夫不負有心人。記者終於在一個人行道上追到那對十指緊握的情侶。
“你們好。”記者先發制人，選擇直接亮明身份，“我是《米蘭體育報》的記者。”
“你好，”妮可指著不遠處的紅綠燈，語氣溫和地提議道，“我們可以往前走點嗎？”
“當然。”記者激動地搓著手指。他一下子就註意到那顆碩大的藍寶石戒指，在美國大都市燦若白晝的燈光下熠熠閃光。
他仿佛看到一大筆錢在朝他揮手。
“卡卡步入婚姻聖殿，紐約驚現溫情時刻”，MAMAMIA，震撼首發！
記者先生再次痛恨起自己的眼睛不是高精度的攝像頭，只要一眨眼就能將對面情侶溢出來的甜蜜瞬間定格。
他後悔莫及，當時手裏怎麽就拿著個漢堡而不是相機呢？
他們來到一個略顯僻靜的角落，記者其實強烈建議進一家咖啡廳，他請客。但卡卡以他們等下要去吃飯婉拒了。
“我保證，只是一個超級簡短的采訪，絕對不會耽誤你們寶貴的時間。”記者攥著記者證對上帝發誓，眼睛死死地盯著女人。
她躲在卡卡身後，像是要躲進地裏，如果條件允許，她說不定會鉆進墻上的磚縫一走了之。
妮可也確實是這麽想的。
《米蘭體育報》……一聽就跟她沒什麽關系，服裝設計跟體育聽上去隔了一條臺伯河。於是她直接把男友推出去接受采訪。
“我不是找你的。”記者指著真正的采訪對象。
妮可瞪大眼睛，“我嗎？”
記者的腦袋點得像打字機，“對，沒錯，就是你，妮可·迪倫佐女士。”
這次輪到卡卡把妮可推到身前，他也挺好奇記者準備了什麽問題，足球規則嗎？他們的補習進度暫時還沒覆蓋到這麽深遠的程度。
“首先，恭喜你求婚成功。”記者打算用點輕松的話題拉近彼此的距離。
“謝謝。”妮可禮貌地回應道。
“看來是你贏下這場求婚競賽？”
“我認為愛情沒有絕對的輸贏，真要計較起來，應該是他贏了。”妮可回頭瞥了眼卡卡，因為不安分的男人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插進她指尖的縫隙裏。
記者努力憋住表情，使他的面部看上去有點扭曲，他不得不拍了兩下自己的臉。
“你還好嗎？”卡卡貼心地問。
“我很好。”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選題爆炸的記者先生快速思考得用哪個當主標題才能從更多人手裏搶錢。
記者繼續問道：“我看了時裝秀，你的作品非常優秀。”
原諒他吧，他只是一位體育記者，想用高雅的語言將服裝作品從頭誇到尾有點超綱，他要是知道人生有此一劫，藝術鑒賞課一定不會打瞌睡。不過現在也來得及，直覺告訴他這對情侶能霸占幾年米蘭城的頭條。看來得從領導那兒再榨點經費報個班。
妮可一眼看出對方的窘迫，她善解人意地接過話頭，“謝謝，如果你想從我這兒提前知道比賽結果，恐怕不行。”
“介意我問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嗎？”記者先生含蓄地問道，他完全可以不顧及當事人感受直接拋出尖銳的問題，但面對那雙幽深的藍眼睛，他很難變得粗魯。
“唔……我會評估一下私密程度選擇性回答。”妮可摸著下巴。
“請問你們是如何交往的？卡卡之前提過，他是在羅馬旅行時偶然遇見了你。”
“是一見鐘情。”卡卡迫不及待地補充道。
“對——能不能再透露一些細節？卡卡很受歡迎，他一周的情書比我們收到的稿件還多，所以你是如何追到他……還是說他追你？”
實際上，記者更想問你是怎麽把巴西人訓得服服帖帖的。他寸步不離，被胳膊肘捅腰後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沒過幾秒又把自己哄好黏在女人的背上。
“我養了一只很笨很壞的狗。”
記者瞬間看向卡卡，得到足球運動員無辜的眼神。
妮可忍不住笑出聲，連忙解釋道：“是另一只，一只柴犬，裏卡多幫我抓到它。為了表達感謝我給他當了三天導游。”
“你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是的。”妮可點頭。
“沒有其他的方法？”記者嘶了一聲，沒想到有更油鹽不進的人！
“恕我直言，這跟說在路上看到一個合適的人直接上去要聯系方式然後開始約會沒什麽兩樣。”
“硬要說的話，我可能算占了一點先機。但我認為只要給予對方足夠多的愛意，很少有人會不為此心動。”
記者仍不甘心，“還有嗎？”
“唔……”妮可手心朝外一攤，笑得齜牙咧嘴的上帝之子立馬將下巴擱到她掌心。
她不確定地說：“大概這樣？”
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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