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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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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紐約

在時裝周開始前六天,妮可成功落地紐約,她一進套房就察覺到氛圍不對。

意大利人是三位選手中來得最晚的。沒辦法,紐約跟米蘭的距離擺在那裏,即便她再怎麽心急也沒辦法瞬間橫跨六千多公裏。

“你們好?”妮可拖著行李,小心翼翼地朝分別占據房間兩端的阿比蓋爾和肯德裏克打招呼。

肯德裏克整個人深陷在沙發,雙臂交抱在胸前,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把頭發剃光的男人一旦板起面孔,就會帶上點rap star的匪氣。房間打著空調,肯德裏克只穿一件T恤,幾乎覆蓋整個軀幹的文身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跳動。

這一幕讓坐在餐廳椅子上削蘋果的阿比蓋爾毫不掩飾地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妮可不用想都知道舍友在想什麽,她肯定又在罵該死的男人裝什麽,不是有著黑色皮膚就能擁有絕對自由需要所有人都要把他畢恭畢敬的。

私下裏阿比蓋爾早已抱怨過無數次。德州姑娘罵人的詞匯庫遠不止“fuck”,但她卻熱衷於將這個單詞當作標點符號串聯起整段話。

節目組毫無保留地將室友間的對話播出。

盡管妮可並未搭腔,她大多數時候只是怔怔地發呆,但顯然已經看過節目的肯德裏克用他冰冷的態度明確表示:他已經自動將妮可劃到阿比蓋爾的陣營之中。

妮可將行李放在地上。

挺好的,第二場南北戰爭竟然要在一個小小的真人秀上演。

就是不知道誰才是獲得勝利的北方聯邦。從地理位置看阿比蓋爾處於下風,實際戰績也是肯德裏克占盡優勢——他在監獄度過一段時間。

妮可恍然大悟,原來她在這場戰爭的定位居然是無所作為的“被棉花絞死”的大英帝國。

她第一次慶幸讓卡卡往行李箱裏扔了把掛鎖。晚上必須把房門鎖好,得提防偷襲。

即使肯德裏克再三保證他徹底改過自新。他在監獄裏接觸到裁縫,服裝設計讓他重獲新生。當然他能包容一切的男朋友也做出極大的貢獻。

然而,他堪比美洲黑熊的體格令人發怵,粗壯脖頸上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魔更是殘暴。

在酒店套房變成兇殺案現場之前,為了自己的紐約時裝周,也為了節目組的血壓健康。妮可打算做點什麽緩和兩位藏著犯罪基因的設計師的矛盾。

所以她搶先出聲,“你到得很早嗎?阿比蓋爾?”

“也沒特別早。”阿比蓋爾咬了一口蘋果,她尖尖的牙露在外面,“你為什麽不讓禮賓員幫你拿行李。”

她隨意地叉開雙腿坐著,胳膊肘搭在帶軟墊的椅背上,“節目組換了豪華酒店。”

妮可當然知道。

她只是無法理解為什麽五個月前還摳門到要讓三個選手擠一個房間的節目組,突然善心大發在最後環節訂下如此奢侈的套房。

充滿金錢的套房應有盡有,甚至還帶水浴按摩。妮可一從出租車上下來立馬有熱情的行李員拿走她的裝備。她手裏的都是頭飾,盡管被裹得嚴嚴實實,她依舊擔心因為暴力托運而造成破損。

“房間怎麽分配?”妮可問。

“只有兩間臥室。”肯德裏克喘著粗氣,“惡魔”開始說話,“你要跟我睡嗎?”

妮可搖頭,“你的男朋友不會同意。”

是有多想不開才會同意?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因為這就是肯德裏克·威廉姆斯,他總是惡劣地口無遮攔地開只有他一個人會欣賞的蹩腳玩笑。

阿比蓋爾吐掉蘋果核,沒給對方一個眼神,“妮可,你跟我睡,進門左手邊那間。”

得益於兩位耿直的選手演都不演的態度,節目組預測最後的比賽註定是派系之爭,他們早在稍大一點的臥室加了張床。

阿比蓋爾情緒不高,妮可將來遲一步的行李大軍分配位置的時候才知道原因——她們的臥室比肯德裏克的單間擠。

當大大小小掛滿服裝的移動衣架擠滿本就有限的空間時,妮可連走路都變得困難,不得不貼著床邊挪動,“哦,阿比蓋爾,你的衣服給了我一巴掌。”

那是一件綴滿黑色羽毛的外套,在肩線位置凸出一塊,像是振翅的鳥。

妮可保守估計德州人至少在上面花了大部分的預算,它看上去相當華麗,以至於其他包著防塵袋的look都顯得灰撲撲的。

阿比蓋爾的聲音從房間中央傳來,她輕飄飄地說:“真是不好意思,不過你千萬要小心,可絕對不能把它弄壞,要不然,我會狠狠掰斷你那些寶貝頭冠的。”

“我建議你盡快來客廳,迪倫佐,現在可不是關心你臉上被‘仿真鳥’抓出來的傷口的時候,有只德州巨嘴鳥在攻擊你的look,你也不想衣服上沾上鳥屎吧。”另一道帶著明顯譏諷的男聲緊跟著響起。

“閉上你的臭嘴,威廉姆斯。你的衣服就像從垃圾堆翻出來的。還有你為什麽非得用黑色的防塵袋?難道是害怕衣服上洗不掉的血跡太過顯眼引來警察的註意嗎?你確實該擔心,畢竟你有前科,警方可不會像我這樣對你客氣。”

阿比蓋爾的語氣變得急促又尖銳,配上她張揚的紅發、擺動幅度更加誇張的手臂,確實像氣到啄人的鳥禽。

“你又好到哪裏去?帕金斯。你每一件鳥人的衣服上都帶真的羽毛,花了不少錢吧,偷偷貼了多少錢進去?”

“它只是做得過於逼真,僅此而已,你買不到難道是不想嗎?”阿比蓋爾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比起這個,想想怎麽解釋你的設計。”

“你掀開我的防塵袋了?”

“是正義的風碰巧把它吹起來,我又碰巧路過……沒有你這麽會耍心機,防塵袋外面還要套一層黑色的,沒人會‘借鑒’一堆垃圾。”阿比蓋爾刻薄地說,“而且我不信你的縫紉技巧能在五個月內突飛猛進。啊,你是不是寫信求助監獄裏的哥們了,他們價格一定很便宜吧。”

妮可揉著眼睛,告訴自己只要再堅持一周不到,就能跟地獄般的同居生活說再見。在她還沒踏上秀場之前,絕不能出一點意外。

她不想在登陸時裝周之前還要進一遍警局接受問話。

妮可認命地趕到現場,蹲在自己的行李旁邊。

另一側的阿比蓋爾舉起雙手,她一下子收起羽毛,委屈地說:“我拿詹姆斯的獵槍發誓,我絕對沒有碰壞它。我只是幫你打開箱子,然後最上面的頭飾就像放進洗碗機的瓷盤一樣裂開。”

肯德裏克沒辦法湊近看,他只要靠近就會被阿比蓋爾亂飛的手攻擊。

於是,他站在一旁說風涼話,“該被抓進去的人是你才對,這兒到處都有攝像頭。恭喜帕金斯,說不定要戴著手銬跟我們一起比賽了。T臺前排可全是媒體,你一定會成為最惹眼的那個。”

“我沒有!”阿比蓋爾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吼,她的臉連著脖子整個變得通紅。

“沒有說是你的錯,你男朋友還能留著他的寶貝獵槍。也許它只是不小心在長途運輸中磕碰了一下。我帶了膠水,回頭去工作室縫補一下就行。”妮可伸出雙手,“你需要冷靜點。我們跟肯德裏克一起比賽的時間裏他對作品很認真。”

之後她又扭頭對另一位說,“你也是,肯德裏克,審核收據、確認經費是節目組該做的事,不能只憑主觀猜測就下結論。只要價格合理、沒超預算,她沒做錯什麽。你或許得跟她道個歉。”

兩人幾乎同時嗤了一聲,房間陷入漫長的沈默。

往好了想他們短期內不會吵架了。

阿比蓋爾回房間確認衣服的羽毛沒有受損,肯德裏克在露臺抽煙。從窗外望去,飄起的白色煙霧融進紐約吃人的夜景。

妮可拿起自己碎裂的頭飾,用氣泡紙簡單包裹起來。她不敢做多餘的動作,誰知道提姆會不會突然跳出來通告批評迪倫佐女士的違規行為。

《天橋風雲》總是這樣。工作跟休息分得清清楚楚,任何出現在非工作場所的作業都會被判定為犯規。她的盤子只是多了幾條裂縫而不是徹底報廢,不能做得不償失的事情。

做完一切的妮可靜靜躺在沙發上,寂靜的環境只有時鐘嘀嗒走動的聲音。延遲襲來的時差一股腦湧上來,她一只手撐著額頭,打算以《思考者》的姿勢瞇一會兒,反正她披散的長發足以掩飾。

妮可腦中自動響起男人誦讀聖經的嗓音。

通常情況下,她會整個埋進卡卡懷裏。上帝之子富有且慷慨,他不會介意色鬼出格的小舉動,反而會拍著女友的背,捧著書盡量用低沈的語氣念故事。

他們上次念到哪兒了……大約是出現了一位新的掃羅,他受到耶穌思想的感召改名為保羅,四處傳教。

然後,昏昏沈沈的意識就被上帝使者的來電鈴聲打斷。

“餵……”妮可困頓地接通電話。

“你還好嗎,妮可?”

妮可瞥了一眼時鐘,起身朝屋外走去。她不能去露臺,不想吸二手煙。

意大利人的語氣變得溫柔而甜膩。

她聽見房間裏傳來“叮”的一聲輕響,估計是有人在偷聽,於是她合上房門,將聲音壓得很輕,“說實話,不太好,裏卡多。來的第一天我就開始想你。”

“我也很想你。方便跟我說說嗎?”

妮可的腳尖碰在一起,“我感覺自己像夾在中間的傳聲筒。”

她能理解到了最後關頭誰都像驚弓之鳥,但氣氛實在劍拔弩張,以至於她像個無能的丈夫。

一點小事都能點燃他們倆的引線,整個房間都變成舞臺,在歇斯底裏的尖叫中,蘇格拉底來了都得大腦缺氧。

“史蒂夫說你之前做過。你很有經驗,吉娜跟他都依靠你度過困難的時光。”

妮可下意識幹嘔一聲,“你別嚇我,我不能想象阿比蓋爾跟肯德裏克親在一起。他們像是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東西都要從口袋裏掏出酒精擦到手破皮的程度。”

電話那頭傳來了嗤嗤的輕笑聲,妮可的心情總算好轉,她把腦袋靠在墻壁上,“好想回來。”

“很快的,你只需要撐過五個晚上。”

女人目前沒心情跟他玩計算游戲,她度日如年,她疲憊地回應,“如果你現在跟我求婚,我可能腦子一熱會答應。我沒力氣了,阻止他們兩個打架耗盡我所有的精力。”

“我很想抓住機會,但是不行。我沒有穿越門,戒指時刻放在我口袋裏,希望這句‘我願意’可以保留到下次見面。”

“我盡量。我口袋裏的戒指也在找它的主人。”妮可擡起手腕,露出男人送的聖誕禮物,“米蘭已經很晚了,你該睡了,想想明天的訓練,寶貝。”

“你也早點休息。晚安,妮可,還有今日份的我愛你。”

妮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要不是手機表面有點臟,她真的很想落下一個吻。

女人心情很好地雙手擊掌。

好啦,讓我看看接下去還能出什麽亂子。她現在什麽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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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一時間居然想不出來有哪個美國真人秀是從頭到尾沒吵過架的,指著鼻子對噴的能想到好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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