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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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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

由於梵蒂岡境內沒有餐廳,他們的中飯是在羅馬與梵蒂岡交界處的一家餐廳解決的。直到中飯端上來卡卡都有點悶悶不樂的,他有嘗試過讓自己開心點,但總是會偏到對方的反應。

好吧……雖然妮可給出了一個新的承諾,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妮可是個合格的意大利人,她的嘴喲,什麽情話都能說得出來。

已經摔進陷阱的倒黴蛋兩只手撐著下巴,臉頰肉從縫隙中漏出來些,他出神地望著餐桌中間的炸洋薊。

他要怎麽變成獵物最喜歡的小寶貝呢,還是他要自己變成獵手?有點難。

平日裏在球場上無比清晰的大腦像是走進了死胡同,

“我沒有騙你,裏卡多。我是真的開始考慮未來了,一個有你有我——孩子得再等等——美好的未來。”妮可把自己的椅子挪到卡卡邊上,她用刀叉肢解酥脆的葉片,從裏面挑出最嫩的一塊,遞到男人嘴邊,“先吃飯。”

卡卡化悲憤為食欲,他惡狠狠地伸出舌頭咬了一口,“好吃!”

“這是炸洋薊。”妮可松了口氣,“他們家的菜還不錯。你知道洋薊的花語嗎?”

卡卡當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洋薊還算一種花卉,所以他眨巴著眼睛,安靜地看著她,繼續吃妮可餵過來的菜。

“嚴謹的愛。”妮可說。

可能要吃到最裏面柔軟的花苞得花大把力氣所以才說嚴謹吧,毀氣氛的話她咽在喉嚨裏。她看著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卡卡,覺得很神奇。畢竟她不喜歡給人餵飯,總會讓她有一種哺育的錯覺,但當那張模糊的嬰兒臉變成卡卡……

好吧,似乎也不是那麽難忍。

妮可的底線在一步步後退,她的領域被一只叫作裏卡多的惹人憐愛的小狗侵占。

卡卡打算再驕縱一下,他得讓妮可知道小狗也是有脾氣的。於是,他用眼神示意遠處的披薩。

好說話的妮可用手掰下一塊,“裏卡多寶寶這個你得自己吃。”

卡卡眨眨眼,為什麽?

“為了不讓上面的芝士流下來我得把它們卷起來,有披薩食用指南的意大利人看了會用十字架砸我們的。”

妮可開了個玩笑,可是卡卡當真了,他謹慎地環顧四周,發現這些人應該沒有藏十字架的餘地,才接過披薩,反客為主地遞到妮可嘴邊。

她咬了一口,地道的瑪格麗塔披薩配水牛奶酪。

服務意識很強的卡卡等著餵第二口,但是妮可拒絕了,因為她更喜歡吃旁邊的佛卡夏,所以卡卡只好把披薩團巴團巴塞自己嘴裏,期間還警惕地打量了其他食客。

妮可被他逗笑了,把一盤海鮮意面推到他面前,“沒事的,裏卡多,我會幫你看著的。”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明天去沙灘想吃什麽?”

“叉燒包!”其他的語言學得不怎麽樣,一到食物就開竅的卡卡嘟囔著。他成功被一頓飯哄好了。

“還有呢?”

“你做的披薩。”卡卡也把身子往後仰,他的胳膊搭在妮可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女人的頭發,“但是有索菲亞,我吃不到加了菠蘿的披薩。”

“我可以給你做加無花果的、梨子的。”妮可說道。

卡卡的腦袋冒出一個問號,“什麽?”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葡語也壞掉了。

“據我觀察,意大利人只是討厭外來食物,菠蘿算種族入侵。”妮可打了個哈欠,她吃得太快,太陽一曬腦子開始暈了。

“好吧。”卡卡也被傳染得打了個哈欠,他們依偎在一起,像抱團曬太陽的貓狗,“我們下午還要去哪兒?導游小姐。”

“按照原計劃我們得去博物館,我預約好了。”但是筋疲力盡的導游小姐目前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還行嗎?”卡卡打量了眼幾乎要跟椅子融為一體的女人。

“應該是可以的,不出意外的話。”妮可使勁撐著眼皮,“不過博物館很大,我們可能得舍棄幾個小的展館。”

卡卡善解人意地說:“算了,妮可,我們就在這裏說說話吧。”

“不後悔嗎?”妮可問,“那裏可是有《雅典學院》《創世紀》之類的。”

卡卡無所謂地說:“之後再去也行。”反正羅馬是妮可一半的家。

“哦——”妮可親了下他的側臉,“真該讓史蒂夫向你學習。”

“為什麽?”

“他跟吉娜第一次約會就是來梵蒂岡,”妮可小聲咕噥,坦白道,“好吧,我們今天的行程很大程度上是參考他的。他們的路線是七點到聖彼得大教堂、吃飯、下午一點逛梵蒂岡博物館、聖天使城堡、再回市中心往特雷維噴泉投硬幣。”

真實特種兵的一天。

卡卡:哦……他們連一半都沒跑完。

“其實吉娜在參觀完聖天使城堡就想分手,但是史蒂夫架著她……呃,你見過他扛食物的姿勢。他深信許願池的浪漫傳說——情侶一起往裏面投硬幣會使愛情永恒。”

妮可自顧自地吐槽,根本沒註意旁邊小狗亮閃閃的眼神。

“也許是波塞冬真的顯靈了,他們到現在都沒分手。”妮可努嘴,“不過第二天吉娜就給他吃了菠蘿披薩,她甚至把意大利面掰碎了,像個胡鬧的美國人一樣往裏面加了很多料。”

卡卡震撼:“那史蒂夫不會有意見嗎?”

“他得打得過吉娜。”妮可在卡卡的上半身給自己找個最柔軟的位置,“史蒂夫從那天起才知道吉娜從小跟她父親學武術。你懂的,中國功夫。”

“哇哦。”卡卡發出驚呼,一些刻板印獨攪獣象加深了。

“吉娜後來給我做過一次,還行。”妮可懶洋洋地說。

卡卡擔憂地看著女人因彈舌音而露出的小點粉嫩的舌頭,連頭發都不玩了,他懷疑妮可的味蕾死掉了。

“別這樣,裏卡多,我跟吉娜的融合料理只是看上去奇怪,口味又不差,試過一次就好了。嘶——”她的頭皮一緊,妮可直起身子,掐住那雙手,“別玩我的頭發,裏卡多,設計師的頭發很珍貴!”

卡卡正摸著妮可柔軟的頭發,嘗試給它們打個蝴蝶結,但頭發總會在手松開的瞬間像瀑布一樣散開。

被抓住的男人安慰性地撫摸了一下,心虛地狡辯:“妮可,我只是看你太熱了。”

“你可以給自己留個長發。”妮可重新躺回去,不過這次她從包裏拿出了筆跟本子,“我看很多運動員都是長發,他們會用一根小皮筋……”

“發帶?”卡卡在自己的腦袋上比了個圈,“可是長發吹幹要好久。”

“我可以給你設計發帶,”妮可在本子上勾勾畫畫,白凈的紙上立馬顯現出一只粉色小豬,它在追逐一塊披薩,“就像這樣。”

卡卡把臉湊過去,他像一只拱松露的小豬,“能換成烤肉嗎,我喜歡巴西烤肉。我現在的頭發長度挺好的,跑起來不會遮住眼睛。但是如果你給我,我一定會戴。”

“Ok.”接收到訂單的妮可打算合上本子,卻被卡卡按住,他抽出筆,也開始畫起來。

男人的畫工只是能看,反正妮可看不出來畫的是什麽,很有畢加索的靈魂,她昧著良心說:“很可愛的小豬。”她以為是臨摹來著。

卡卡一臉驚悚地說:“可是我畫的是小貓。”

“哦哦——”妮可修正,“很可愛的小貓,她在追著?”原諒她藝術造詣還沒那麽高。

“佛卡夏。”卡卡不打算給她繼續羞辱的機會,他徹底合上本子。

妮可輕笑著,“裏卡多,想看我的手稿嗎?”

“我能看嗎?”卡卡其實不太了解這方面,但他以為設計師未經面世的作品應該跟教練的布陣安排一樣屬於私密的東西。

“當然,”妮可大方地往前翻了幾頁,“只是初稿,細節還沒確定。”

卡卡楞神,他的手按在妮可寫下的“聖母落淚”。她寫得很大,幾乎占了一整頁。

“事實上,我在參加一個美國的真人秀。我進了決賽,節目組要求一個系列,我一直在思考主題。”

妮可把手蓋在他手背,男人的手很大,但他足夠配合,所以她順利地翻到了下一頁,“就像你們運動員的狀態有起伏,設計師也是。”

“什麽是好看的衣服,什麽是時尚的衣服,什麽是大家都會推崇的衣服。衣服做久了會對自己的職業產生懷疑。”藍色眼睛在太陽底下像是擠在汽水瓶裏的玻璃珠,“而你是我的繆斯。”

這是最崇高的讚美。

卡卡覺得空氣都被擠走了,她情話信手拈來,但他還是忍不住為此歡呼雀躍。他的世界因她而欣喜若狂。

“所以這是?”他指著本子上的女人,她的眼下有七滴淚,頭戴王冠,左胸口的心臟被聖釘刺穿,流下鮮紅的血液沒入裙擺。

“我會把它放在開場。”

“宗教主題?”卡卡問。

“是的。”妮可回答,“我需要你的幫助,裏卡多。”

“可是我對服裝一竅不通。”卡卡不安地說,他拙劣的作品就在下一頁。

“沒關系,你說我畫。”

他們就像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描繪未來。卡卡跟妮可說他小時候躺在媽媽膝頭聽她念聖經,是如何在家人的見證下受洗……以及十八歲那場意外。

妮可手劃到他的背,嘗試著摸那節骨頭。服裝設計師的基本功是效果圖,這要求他們具備一定的人體結構知識。

“在下面一點,妮可。”他恢覆得不錯,要不然也不會踢球了,他漫不經心地說,“醫生都覺得是奇跡。”

“所以你信仰耶……”

在對方說出大逆不道的話之前卡卡先捂住她的嘴,並且由衷地說:“妮可,我真的很擔心你能不能畫好。”

“我塗了聖水,上帝應該不會那麽……”斤斤計較。

卡卡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斤斤計較的另有其人。

他特地繞路開到了特雷維噴泉那裏,他也跟史蒂夫一樣鐵了心要去許願池丟硬幣。接著,又從車後備箱裏拿出了一束玫瑰花。

“不好意思,妮可,我早上忘記給你了……”他手背在後面,小心翼翼的,在車裏經歷一天慢烘的玫瑰花蔫巴巴的。

妮可哭笑不得,“我還從來沒收到過這種花。”

花看起來快死了,對面的小狗看上去也快死了。

“好吧,要不我們重新來過?”卡卡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

“不用了,我怕你像史蒂夫一樣把我架起來走。”妮可接過花,捧在懷裏,“花總會有雕謝的時候。”

“我可以每周都給你送花。”卡卡牽著她手,“玫瑰花看厭了就送其他的,桔梗、郁金香……或許還有洋薊。”

“洋薊很大的。”妮可笑出聲,“那我開始期待下周會是什麽花了。”

“走吧,裏卡多,我們去丟硬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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