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周年[番外]
關燈
小
中
大
五周年
五周年那天，首爾下了一場雪。
沈知恩站在公司樓下，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機在手裏震了一下。
“下樓了嗎？”
她回：
“下了。你呢？”
“在你對面。”
她擡起頭。
馬路對面，他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裏捧著一束花。雪花落在他肩上、頭發上，他也不躲，就那樣站著，看著她。
她穿過馬路走過去。
“怎麽不找個地方躲雪？”
他笑了。
“怕你找不到。”
她看著他肩上厚厚的雪，伸手幫他拍了拍。
“傻子。”
他把花遞給她。
五周年快樂。
她接過花，低頭看著。
是粉色的玫瑰，十一朵。和五年前第一次約會時一樣。
“你還記得。”她輕聲說。
“記得。”他說，“每一件都記得。”
她擡起頭，看著他。
五年了。
他從那個痞裏痞氣的高中生，變成了西裝革履的投資人。她從那個冷冰冰的學霸，變成了咨詢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們都變了。
但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五年前一樣——亮亮的，暖暖的，像藏著星星。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
車開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停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成熙高中。
她楞住了。
“這是……”
他下車，繞到另一邊，幫她拉開車門。
“下來看看。”
她下車，站在校門口。
五年了，學校沒什麽變化。還是那扇大門，還是那條路，還是那棟教學樓。
他拉著她的手，往裏走。
今天是周末，學校裏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學生經過，大概是來上自習的。
他們穿過操場，走過教學樓，最後停在一間教室門口。
自修室。
他推開門。
她走進去。
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些桌椅，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邊界。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位置，想起第一次見他那天——
他遲到十二分鐘，渾身是汗，吊兒郎當地問“你要不要從頭教起”。
她站起來就走，說“浪費時間”。
那時候她以為，這個人沒救了。
現在——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也在看她。
“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
“喜歡。”
他走過來，站到她旁邊。
“還有這個。”
他指了指黑板。
她轉過身，看向黑板。
黑板上寫著一行字——
“沈知恩，五周年快樂。”
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一看就是他的手筆。
旁邊畫了一個小人，舉著一瓶草莓牛奶。小人旁邊還有一個大人，也舉著一瓶草莓牛奶。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著那兩個小人，眼眶慢慢酸了。
“那個大人是誰？”她問。
他笑了。
“是我啊。以後每年都畫一個。”
她楞住了。
“每年？”
“嗯。”他點點頭，“每年都來，每年都畫。畫到畫不動為止。”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別的什麽。
說不清。
他看到她哭了，伸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怎麽又哭了？”
她搖搖頭。
“開心。”
他笑了。
“傻子。”
她也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把她拉進懷裏，輕輕抱住她。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那麽快。
和五年前一樣。
---
從學校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他帶她去吃飯。
是一家很普通的韓式餐廳，就在考場附近。店面不大，但很幹凈。
她認出這個地方。
“這是……”
“第一次兩家見面那家。”他說。
她楞住了。
他居然還記得。
服務員過來點菜。他點的都是她愛吃的——烤肉、大醬湯、拌飯。
她看著他，忽然問：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你家吃飯嗎？”
他點點頭。
“記得。你緊張得筷子都拿不穩。”
她笑了。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你家過春節嗎？”
他又點點頭。
“記得。你爸親自下廚，你媽一直給我夾菜，你爸還跟我道歉。”
她看著他。
“你都記得。”
他握住她的手。
“每一件都記得。”
她低下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
五年前，這雙手第一次牽她的時候，還會抖。
現在，握得很穩。
但每次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五年前一樣。
亮亮的，暖暖的。
像藏著星星。
---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樓下，她下車，他也跟著下來。
“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我陪你。”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誰都沒說話。
雪還在下，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層。
她看著那些雪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站在這樣的路燈下，每天等她。
那時候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隔著四層樓的距離，隔著無數個夜晚，隔著那些草莓牛奶和歪歪扭扭的紙條。
現在，他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就可以碰到。
“田柾國。”她開口。
“嗯？”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五年了。”
他點點頭。
“嗯，五年了。”
她深吸一口氣。
“以後，還會繼續吧？”
他笑了。
“當然。”
她看著他那個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你怎麽知道？”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我這一輩子，就認定你了。”
她楞住了。
他繼續說：“不管多少年，都是你。只能是你。”
她站在那裏，看著他，聽著這些話，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幸福。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別哭了，上去吧。外面冷。”
她點點頭。
轉身往樓道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
他還在路燈下，看著她。
“田柾國。”
“嗯？”
她看著他，笑了。
“我愛你。”
他楞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傻子。
“我也愛你。”
她轉身，走進樓道。
感應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滅下去。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四樓那扇窗戶亮起燈，又過了一會兒，燈滅了。
他才轉身上車。
發動引擎之前，他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五周年快樂。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過了一會兒，她回：
“好。我等著。”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車開動，慢慢駛離這個他站過無數個夜晚的地方。
窗外，雪還在下。
但他的心裏，很暖。
---
那天晚上，沈知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著他發的那條消息：
“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她笑了。
她回：
“那你要活到八十幾歲。”
他秒回：
“嗯，陪你。”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窗外，雪停了。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這五年的畫面。
第一次見面，他遲到十二分鐘，渾身是汗。
第一次輔導課，她站起來就走，說“浪費時間”。
那個雨夜，他騎著摩托沖進雨裏，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漢江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天臺上，他紅著眼眶說“你別這樣對我”。
她家樓下，他每天站在那裏，仰著頭看她的窗戶。
高考結束那天，他舉著一束醜醜的花，笑得像個傻子。
海邊，日落時，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一周年，他在黑板上寫“謝謝你願意教我”。
五周年，他說“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嘴角一直翹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他發的：
“晚安，我的星星。”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回：
“晚安，我的傻子。”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的心裏，也很亮。
（番外二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五周年那天，首爾下了一場雪。
沈知恩站在公司樓下，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機在手裏震了一下。
“下樓了嗎？”
她回：
“下了。你呢？”
“在你對面。”
她擡起頭。
馬路對面，他站在路燈下，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裏捧著一束花。雪花落在他肩上、頭發上，他也不躲，就那樣站著，看著她。
她穿過馬路走過去。
“怎麽不找個地方躲雪？”
他笑了。
“怕你找不到。”
她看著他肩上厚厚的雪，伸手幫他拍了拍。
“傻子。”
他把花遞給她。
五周年快樂。
她接過花，低頭看著。
是粉色的玫瑰，十一朵。和五年前第一次約會時一樣。
“你還記得。”她輕聲說。
“記得。”他說，“每一件都記得。”
她擡起頭，看著他。
五年了。
他從那個痞裏痞氣的高中生，變成了西裝革履的投資人。她從那個冷冰冰的學霸，變成了咨詢公司的項目經理。
他們都變了。
但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五年前一樣——亮亮的，暖暖的，像藏著星星。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
車開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停在一個熟悉的地方。
成熙高中。
她楞住了。
“這是……”
他下車，繞到另一邊，幫她拉開車門。
“下來看看。”
她下車，站在校門口。
五年了，學校沒什麽變化。還是那扇大門，還是那條路，還是那棟教學樓。
他拉著她的手，往裏走。
今天是周末，學校裏很安靜。偶爾有幾個學生經過，大概是來上自習的。
他們穿過操場，走過教學樓，最後停在一間教室門口。
自修室。
他推開門。
她走進去。
還是那個房間，還是那些桌椅，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邊界。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
她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位置，想起第一次見他那天——
他遲到十二分鐘，渾身是汗，吊兒郎當地問“你要不要從頭教起”。
她站起來就走，說“浪費時間”。
那時候她以為，這個人沒救了。
現在——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也在看她。
“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
“喜歡。”
他走過來，站到她旁邊。
“還有這個。”
他指了指黑板。
她轉過身，看向黑板。
黑板上寫著一行字——
“沈知恩，五周年快樂。”
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一筆一劃都很用力，一看就是他的手筆。
旁邊畫了一個小人，舉著一瓶草莓牛奶。小人旁邊還有一個大人，也舉著一瓶草莓牛奶。
她看著那行字，又看著那兩個小人，眼眶慢慢酸了。
“那個大人是誰？”她問。
他笑了。
“是我啊。以後每年都畫一個。”
她楞住了。
“每年？”
“嗯。”他點點頭，“每年都來，每年都畫。畫到畫不動為止。”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別的什麽。
說不清。
他看到她哭了，伸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怎麽又哭了？”
她搖搖頭。
“開心。”
他笑了。
“傻子。”
她也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把她拉進懷裏，輕輕抱住她。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那麽快。
和五年前一樣。
---
從學校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他帶她去吃飯。
是一家很普通的韓式餐廳，就在考場附近。店面不大，但很幹凈。
她認出這個地方。
“這是……”
“第一次兩家見面那家。”他說。
她楞住了。
他居然還記得。
服務員過來點菜。他點的都是她愛吃的——烤肉、大醬湯、拌飯。
她看著他，忽然問：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來你家吃飯嗎？”
他點點頭。
“記得。你緊張得筷子都拿不穩。”
她笑了。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你家過春節嗎？”
他又點點頭。
“記得。你爸親自下廚，你媽一直給我夾菜，你爸還跟我道歉。”
她看著他。
“你都記得。”
他握住她的手。
“每一件都記得。”
她低下頭，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
五年前，這雙手第一次牽她的時候，還會抖。
現在，握得很穩。
但每次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五年前一樣。
亮亮的，暖暖的。
像藏著星星。
---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她家樓下，她下車，他也跟著下來。
“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我陪你。”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誰都沒說話。
雪還在下，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層。
她看著那些雪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站在這樣的路燈下，每天等她。
那時候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隔著四層樓的距離，隔著無數個夜晚，隔著那些草莓牛奶和歪歪扭扭的紙條。
現在，他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就可以碰到。
“田柾國。”她開口。
“嗯？”
她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五年了。”
他點點頭。
“嗯，五年了。”
她深吸一口氣。
“以後，還會繼續吧？”
他笑了。
“當然。”
她看著他那個笑，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你怎麽知道？”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我這一輩子，就認定你了。”
她楞住了。
他繼續說：“不管多少年，都是你。只能是你。”
她站在那裏，看著他，聽著這些話，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難過。
是幸福。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別哭了，上去吧。外面冷。”
她點點頭。
轉身往樓道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
他還在路燈下，看著她。
“田柾國。”
“嗯？”
她看著他，笑了。
“我愛你。”
他楞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傻子。
“我也愛你。”
她轉身，走進樓道。
感應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滅下去。
他站在路燈下，看著四樓那扇窗戶亮起燈，又過了一會兒，燈滅了。
他才轉身上車。
發動引擎之前，他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五周年快樂。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過了一會兒，她回：
“好。我等著。”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車開動，慢慢駛離這個他站過無數個夜晚的地方。
窗外，雪還在下。
但他的心裏，很暖。
---
那天晚上，沈知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著他發的那條消息：
“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她笑了。
她回：
“那你要活到八十幾歲。”
他秒回：
“嗯，陪你。”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
窗外，雪停了。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這五年的畫面。
第一次見面，他遲到十二分鐘，渾身是汗。
第一次輔導課，她站起來就走，說“浪費時間”。
那個雨夜，他騎著摩托沖進雨裏，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漢江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天臺上，他紅著眼眶說“你別這樣對我”。
她家樓下，他每天站在那裏，仰著頭看她的窗戶。
高考結束那天，他舉著一束醜醜的花，笑得像個傻子。
海邊，日落時，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一周年，他在黑板上寫“謝謝你願意教我”。
五周年，他說“以後還有五十周年”。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嘴角一直翹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他發的：
“晚安，我的星星。”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回：
“晚安，我的傻子。”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的心裏，也很亮。
（番外二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