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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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認真
首爾市立大學的經營學系，大一新生裏有個出了名的人。
不是因為他成績多好，也不是因為他長得帥——雖然確實挺帥的。是因為他太認真了。
“那個田柾國，上課永遠坐第一排。”
“他筆記記得比教授還全。”
“聽說他周末還去公司實習？”
“他不是富二代嗎？幹嘛這麽拼？”
類似的議論，田柾國聽過很多次。
但他不在乎。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被樸俊昊堵住了。
樸俊昊也考來了首爾，在另一所大學。今天特意來找他。
“走啊，喝酒去。”樸俊昊勾著他的肩膀，“好不容易周五，放松放松。”
田柾國搖搖頭。
“去不了。”
“為什麽？”
“晚上有事。”
“什麽事？”
田柾國看著他，沈默了兩秒。
“去公司。”
樸俊昊楞住了。
“公司？你爸那兒？”
“嗯。”
“周末去公司幹嘛？”
“學東西。”
樸俊昊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他媽……真的變了。”
田柾國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在門口站著。
樸俊昊點了一根煙，遞給他一根。
他擺擺手。
“戒了？”
“沒抽過。”
樸俊昊楞住了。
“你不是以前——”
“那是以前。”田柾國打斷他，“現在不抽了。她不喜歡煙味。”
樸俊昊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田柾國，你他媽還是我認識那個人嗎？”
田柾國笑了。
“是啊。只是……有想認真的事了。”
樸俊昊抽著煙，看著他。
“就為了那個女生？”
田柾國點點頭。
“就為了她。”
樸俊昊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那你去吧。改天再喝。”
田柾國點點頭，轉身走了。
樸俊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愛情這東西，真他媽可怕。”
首爾江南區，星輝娛樂公司大樓。
田柾國走進一樓大廳，前臺的小姐姐認出他，笑著打招呼。
“柾國來了？會長在樓上。”
他點點頭，往電梯走。
坐電梯到十五樓，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那間辦公室。
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田爸爸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看到他進來，放下筆。
“來了？”
“嗯。”
田柾國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田爸爸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今天想學什麽？”
“都行。”田柾國說，“您教我什麽，我學什麽。”
田爸爸笑了。
“行。那今天講財務報表。”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文件，攤在桌上。
“這是咱們公司上個季度的財報。你看得懂嗎？”
田柾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誠實地說：“不太懂。”
“那就從頭學。”
田爸爸開始給他講。
什麽是營收，什麽是利潤，什麽是資產負債率。哪些數字重要，哪些數字是表面文章，哪些數字背後藏著問題。
田柾國認真聽著，偶爾問問題，偶爾做筆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
講完最後一個報表，田爸爸合上文件夾，看著他。
“感覺怎麽樣？”
田柾國想了想。
“挺難的。”
田爸爸笑了。
“難就對了。不難的事，做起來也沒意思。”
田柾國點點頭。
田爸爸看著他，忽然問：“柾國，你跟爸說實話。”
“嗯？”
“你這麽拼命學，到底是為了什麽？”
田柾國楞了一下。
他看著爸爸，沈默了一會兒。
“為了她。”
田爸爸等著他繼續說。
“她考上了首爾大。”田柾國說，“我考上了市立大。雖然在同一座城市，但還是差得很遠。”
他頓了頓。
“她爸媽好不容易接受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田爸爸看著他，眼神溫柔。
“還有呢？”
田柾國想了想。
“還有……我想配得上她。”
田爸爸楞住了。
“配得上？”
“嗯。”田柾國點點頭，“她那麽好，那麽努力。我不能拖她後腿。”
田爸爸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他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柾國，你長大了。”
田柾國擡起頭，看著他。
“爸……”
“以前爸還擔心，”田爸爸說，“擔心你一直那樣下去，沒個正形。現在……”
他笑了笑。
“現在放心了。”
田柾國看著他，眼眶也有點酸。
那天晚上，田柾國從公司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他站在樓下，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
“剛學完。你呢？”
過了一會兒，她回：
“剛從圖書館出來。”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回：
“吃飯了嗎？”
她回：
“吃了。你呢？”
他想了想，回：
“還沒。”
她秒回：
“怎麽不吃？”
他回：
“忘了。”
她回：
“……傻子。”
他看著那兩個字，笑出了聲。
他回：
“嗯，你的傻子。”
她回：
“快去吃飯。”
他回：
“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回：
“知道了。”
他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路上，他想起爸爸問的那個問題——
“你這麽拼命學，到底是為了什麽？”
答案早就有了。
為了她。
為了能站在她身邊，理直氣壯。
為了以後別人提起她的時候，不會說“她怎麽跟那種人在一起”。
為了讓她爸媽放心，讓所有人放心——
他配得上她。
地鐵來了，他走上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車廂裏人不多，很安靜。
他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第一次見她，在走廊裏，她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第一次輔導課，她面無表情地說“浪費時間”。
那個雨夜，她坐在他後座，抱著他的腰，很輕很輕。
漢江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眼睛彎彎的。
天臺上，她紅著眼眶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家樓下，他站了無數個夜晚，就為了看她窗戶裏的那盞燈。
高考結束那天，她走出考場，他舉著花，笑得像個傻子。
海邊，日落時，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還有她說過的那些話——
“謝謝你。”
“你很好。”
“你是我的什麽？”
“我是你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霓虹燈飛速後退，像一條流動的河。
他想起朋友說的話：“你變了。”
是啊，他變了。
但他不覺得這是壞事。
以前的他，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在乎。
現在的他，有了想珍惜的人，有了想努力的事，有了想成為的樣子。
雖然累，雖然難，雖然有時候也想放棄。
但只要想到她，就又有了力氣。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她發的消息：
“到家了。你吃飯了嗎？”
他笑了。
他回：
“正在吃。拉面。”
她回：
“……又吃拉面。”
他回：
“好吃。”
她回：
“明天我給你做飯。”
他楞住了。
他回：
“你會做飯？”
她回：
“不會。可以學。”
他看著那行字，眼眶有點酸。
他回：
“好。我等著。”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的心裏，很亮。
（第4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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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爾市立大學的經營學系，大一新生裏有個出了名的人。
不是因為他成績多好，也不是因為他長得帥——雖然確實挺帥的。是因為他太認真了。
“那個田柾國，上課永遠坐第一排。”
“他筆記記得比教授還全。”
“聽說他周末還去公司實習？”
“他不是富二代嗎？幹嘛這麽拼？”
類似的議論，田柾國聽過很多次。
但他不在乎。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被樸俊昊堵住了。
樸俊昊也考來了首爾，在另一所大學。今天特意來找他。
“走啊，喝酒去。”樸俊昊勾著他的肩膀，“好不容易周五，放松放松。”
田柾國搖搖頭。
“去不了。”
“為什麽？”
“晚上有事。”
“什麽事？”
田柾國看著他，沈默了兩秒。
“去公司。”
樸俊昊楞住了。
“公司？你爸那兒？”
“嗯。”
“周末去公司幹嘛？”
“學東西。”
樸俊昊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他媽……真的變了。”
田柾國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在門口站著。
樸俊昊點了一根煙，遞給他一根。
他擺擺手。
“戒了？”
“沒抽過。”
樸俊昊楞住了。
“你不是以前——”
“那是以前。”田柾國打斷他，“現在不抽了。她不喜歡煙味。”
樸俊昊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田柾國，你他媽還是我認識那個人嗎？”
田柾國笑了。
“是啊。只是……有想認真的事了。”
樸俊昊抽著煙，看著他。
“就為了那個女生？”
田柾國點點頭。
“就為了她。”
樸俊昊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那你去吧。改天再喝。”
田柾國點點頭，轉身走了。
樸俊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愛情這東西，真他媽可怕。”
首爾江南區，星輝娛樂公司大樓。
田柾國走進一樓大廳，前臺的小姐姐認出他，笑著打招呼。
“柾國來了？會長在樓上。”
他點點頭，往電梯走。
坐電梯到十五樓，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到盡頭那間辦公室。
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田爸爸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看文件。看到他進來，放下筆。
“來了？”
“嗯。”
田柾國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田爸爸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今天想學什麽？”
“都行。”田柾國說，“您教我什麽，我學什麽。”
田爸爸笑了。
“行。那今天講財務報表。”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文件，攤在桌上。
“這是咱們公司上個季度的財報。你看得懂嗎？”
田柾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誠實地說：“不太懂。”
“那就從頭學。”
田爸爸開始給他講。
什麽是營收，什麽是利潤，什麽是資產負債率。哪些數字重要，哪些數字是表面文章，哪些數字背後藏著問題。
田柾國認真聽著，偶爾問問題，偶爾做筆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漸漸暗下來。
講完最後一個報表，田爸爸合上文件夾，看著他。
“感覺怎麽樣？”
田柾國想了想。
“挺難的。”
田爸爸笑了。
“難就對了。不難的事，做起來也沒意思。”
田柾國點點頭。
田爸爸看著他，忽然問：“柾國，你跟爸說實話。”
“嗯？”
“你這麽拼命學，到底是為了什麽？”
田柾國楞了一下。
他看著爸爸，沈默了一會兒。
“為了她。”
田爸爸等著他繼續說。
“她考上了首爾大。”田柾國說，“我考上了市立大。雖然在同一座城市，但還是差得很遠。”
他頓了頓。
“她爸媽好不容易接受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田爸爸看著他，眼神溫柔。
“還有呢？”
田柾國想了想。
“還有……我想配得上她。”
田爸爸楞住了。
“配得上？”
“嗯。”田柾國點點頭，“她那麽好，那麽努力。我不能拖她後腿。”
田爸爸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他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柾國，你長大了。”
田柾國擡起頭，看著他。
“爸……”
“以前爸還擔心，”田爸爸說，“擔心你一直那樣下去，沒個正形。現在……”
他笑了笑。
“現在放心了。”
田柾國看著他，眼眶也有點酸。
那天晚上，田柾國從公司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他站在樓下，掏出手機，給她發消息：
“剛學完。你呢？”
過了一會兒，她回：
“剛從圖書館出來。”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回：
“吃飯了嗎？”
她回：
“吃了。你呢？”
他想了想，回：
“還沒。”
她秒回：
“怎麽不吃？”
他回：
“忘了。”
她回：
“……傻子。”
他看著那兩個字，笑出了聲。
他回：
“嗯，你的傻子。”
她回：
“快去吃飯。”
他回：
“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回：
“知道了。”
他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
路上，他想起爸爸問的那個問題——
“你這麽拼命學，到底是為了什麽？”
答案早就有了。
為了她。
為了能站在她身邊，理直氣壯。
為了以後別人提起她的時候，不會說“她怎麽跟那種人在一起”。
為了讓她爸媽放心，讓所有人放心——
他配得上她。
地鐵來了，他走上去，找了個位置坐下。
車廂裏人不多，很安靜。
他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第一次見她，在走廊裏，她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第一次輔導課，她面無表情地說“浪費時間”。
那個雨夜，她坐在他後座，抱著他的腰，很輕很輕。
漢江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眼睛彎彎的。
天臺上，她紅著眼眶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家樓下，他站了無數個夜晚，就為了看她窗戶裏的那盞燈。
高考結束那天，她走出考場，他舉著花，笑得像個傻子。
海邊，日落時，他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還有她說過的那些話——
“謝謝你。”
“你很好。”
“你是我的什麽？”
“我是你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的夜景。
霓虹燈飛速後退，像一條流動的河。
他想起朋友說的話：“你變了。”
是啊，他變了。
但他不覺得這是壞事。
以前的他，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在乎。
現在的他，有了想珍惜的人，有了想努力的事，有了想成為的樣子。
雖然累，雖然難，雖然有時候也想放棄。
但只要想到她，就又有了力氣。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她發的消息：
“到家了。你吃飯了嗎？”
他笑了。
他回：
“正在吃。拉面。”
她回：
“……又吃拉面。”
他回：
“好吃。”
她回：
“明天我給你做飯。”
他楞住了。
他回：
“你會做飯？”
她回：
“不會。可以學。”
他看著那行字，眼眶有點酸。
他回：
“好。我等著。”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的心裏，很亮。
（第4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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