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爸病了
關燈
小
中
大
她爸爸病了
倒計時二十天。
沈知恩的生活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都在重覆同樣的節奏——早起，上學，做題，放學，做題，睡覺。
但她不知道，這臺機器快要散架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發現媽媽不在。
往常這個時候，媽媽應該在廚房做飯，或者在客廳等她回來。但今天屋裏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楞了一下，掏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媽？”
“恩恩……”媽媽的聲音很疲憊，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顫抖，“你爸住院了。”
沈知恩的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什麽？”
“累倒了，”媽媽說，“醫生說是過度勞累，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要住院觀察幾天。”
沈知恩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在哪兒？”她問。
媽媽報了醫院的名字。
“你別來，”媽媽說，“在家好好覆習，明天還要上課——”
“我現在就去。”
她掛了電話，沖出家門。
醫院在市裏，打車要二十分鐘。
沈知恩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爸爸每天早上五點就出門，晚上十點才回家。想起他每次回來都揉著腰，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爸沒事，你好好學習就行。”
她閉上眼睛。
爸，你不能有事。
到了醫院，她按照媽媽說的病房號找過去。
推開門，她看到了爸爸。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床邊掛著輸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滴。
媽媽坐在床邊，看到她進來，楞了一下。
“不是讓你別來嗎？”
沈知恩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站在病床邊，看著爸爸。
爸爸瘦了。
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顴骨凸出來，臉頰凹下去，連呼吸都很輕很輕。
她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醫生怎麽說？”她問，聲音有點抖。
“過度勞累，”媽媽說，“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要住院一周。以後不能再開那麽長時間的車了。”
沈知恩點點頭。
她站在那裏，看著爸爸，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家。
她在醫院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直接從醫院去學校。
一整夜沒睡，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蒼白得像紙。
李秀敏看到她，嚇了一跳。
“沈知恩？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沈知恩搖搖頭。
“沒事。”
她坐下來，拿出課本，開始早讀。
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接下來的日子，更難了。
她白天上課，晚上去醫院陪床。爸爸的病床旁邊有一張折疊椅，她就蜷在那上面睡一會兒。醫院的燈很亮，護士進進出出，她睡不踏實。
早上六點，她爬起來，洗把臉，直接去學校。
一天，兩天，三天。
她瘦了。
本來就不胖，現在更是瘦得像一根竹竿。校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越來越重，臉色越來越差。
但她什麽都沒說。
沒有告訴老師，沒有告訴同學，沒有告訴他。
她不想讓他知道。
高考還有二十天，他正在沖刺的關鍵時期。他好不容易從倒數考到前五十，不能因為她分心。
她咬咬牙，扛著。
第四天晚上，她從醫院出來，準備回家拿點換洗衣服。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裏，仰著頭，看著四樓那扇窗戶。
是他。
她楞住了。
他怎麽在這兒？
她下意識地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兩個人都楞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青黑的眼圈，瘦削的身材，空蕩蕩的校服——
他的臉色變了。
“沈知恩？”他快步走過來，“你怎麽了？”
沈知恩往後退了一步。
“沒事。”
“沒事？”他的聲音提高了，“你這樣子叫沒事？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麽樣了？臉白得像紙，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你告訴我沒事？”
沈知恩抿了抿唇。
“真的沒事。”
田柾國看著她，心裏又急又疼。
他伸手，想去拉她。
她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知恩，”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心疼，“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
沈知恩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焦急和心疼，心裏某個地方，疼了一下。
她想告訴他。
想說我爸住院了，我好累，我好怕，我好想你。
但她沒有。
她只是搖搖頭。
“沒什麽。你回去吧，太晚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
“沈知恩！”他在身後喊。
她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夜色裏。
田柾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
她不對勁。
她一定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是什麽事。
他站在那裏，很久很久。
（第34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倒計時二十天。
沈知恩的生活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都在重覆同樣的節奏——早起，上學，做題，放學，做題，睡覺。
但她不知道，這臺機器快要散架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發現媽媽不在。
往常這個時候，媽媽應該在廚房做飯，或者在客廳等她回來。但今天屋裏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楞了一下，掏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媽？”
“恩恩……”媽媽的聲音很疲憊，還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顫抖，“你爸住院了。”
沈知恩的手機差點從手裏滑落。
“什麽？”
“累倒了，”媽媽說，“醫生說是過度勞累，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要住院觀察幾天。”
沈知恩站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
“你在哪兒？”她問。
媽媽報了醫院的名字。
“你別來，”媽媽說，“在家好好覆習，明天還要上課——”
“我現在就去。”
她掛了電話，沖出家門。
醫院在市裏，打車要二十分鐘。
沈知恩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爸爸每天早上五點就出門，晚上十點才回家。想起他每次回來都揉著腰，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爸沒事，你好好學習就行。”
她閉上眼睛。
爸，你不能有事。
到了醫院，她按照媽媽說的病房號找過去。
推開門，她看到了爸爸。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床邊掛著輸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滴。
媽媽坐在床邊，看到她進來，楞了一下。
“不是讓你別來嗎？”
沈知恩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站在病床邊，看著爸爸。
爸爸瘦了。
本來就不胖，現在更瘦了。顴骨凸出來，臉頰凹下去，連呼吸都很輕很輕。
她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醫生怎麽說？”她問，聲音有點抖。
“過度勞累，”媽媽說，“腰椎間盤突出急性發作，要住院一周。以後不能再開那麽長時間的車了。”
沈知恩點點頭。
她站在那裏，看著爸爸，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家。
她在醫院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直接從醫院去學校。
一整夜沒睡，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臉色蒼白得像紙。
李秀敏看到她，嚇了一跳。
“沈知恩？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沈知恩搖搖頭。
“沒事。”
她坐下來，拿出課本，開始早讀。
但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接下來的日子，更難了。
她白天上課，晚上去醫院陪床。爸爸的病床旁邊有一張折疊椅，她就蜷在那上面睡一會兒。醫院的燈很亮，護士進進出出，她睡不踏實。
早上六點，她爬起來，洗把臉，直接去學校。
一天，兩天，三天。
她瘦了。
本來就不胖，現在更是瘦得像一根竹竿。校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眼睛下面的青黑越來越重，臉色越來越差。
但她什麽都沒說。
沒有告訴老師，沒有告訴同學，沒有告訴他。
她不想讓他知道。
高考還有二十天，他正在沖刺的關鍵時期。他好不容易從倒數考到前五十，不能因為她分心。
她咬咬牙，扛著。
第四天晚上，她從醫院出來，準備回家拿點換洗衣服。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裏，仰著頭，看著四樓那扇窗戶。
是他。
她楞住了。
他怎麽在這兒？
她下意識地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她。
四目相對。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兩個人都楞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青黑的眼圈，瘦削的身材，空蕩蕩的校服——
他的臉色變了。
“沈知恩？”他快步走過來，“你怎麽了？”
沈知恩往後退了一步。
“沒事。”
“沒事？”他的聲音提高了，“你這樣子叫沒事？你看看你自己，瘦成什麽樣了？臉白得像紙，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你告訴我沒事？”
沈知恩抿了抿唇。
“真的沒事。”
田柾國看著她，心裏又急又疼。
他伸手，想去拉她。
她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知恩，”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心疼，“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
沈知恩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焦急和心疼，心裏某個地方，疼了一下。
她想告訴他。
想說我爸住院了，我好累，我好怕，我好想你。
但她沒有。
她只是搖搖頭。
“沒什麽。你回去吧，太晚了。”
她轉身，快步離開。
“沈知恩！”他在身後喊。
她沒有回頭。
只是加快了腳步，消失在夜色裏。
田柾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住了一樣。
她不對勁。
她一定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是什麽事。
他站在那裏，很久很久。
（第34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