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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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沖刺
倒計時六十天。
教室裏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黑板上的倒計時牌每天更新，紅色的數字一天比一天小，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每個人的桌上都堆滿了課本、練習冊、模擬卷，連課間都沒人說話——要麽埋頭做題，要麽趴在桌上補覺。
沈知恩的生活變成了三點一線：家、學校、食堂。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出門，七點到校開始早讀。上午四節課，中午吃飯二十分鐘，然後繼續做題。下午四節課，放學後留在教室自習到九點，然後媽媽來接她回家。回家後繼續做題到十二點，然後睡覺。
循環，循環，循環。
她沒有時間想別的。
但她每天晚上八點四十七分，還是會站起來，走到窗邊。
哪怕只是看一眼那盞路燈，哪怕只是確認他還在那裏。
那天晚上，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仰著頭，看著她的窗戶。
隔著四層樓的距離，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忽然想，他每天這樣站著，到底在想什麽？
他累不累？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學習跟得上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還在那裏。
那就夠了。
三班教室裏，氣氛和一班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死寂的沈默，也沒有那種壓抑的緊張。後排的幾個男生還在打鬧，但聲音小了很多。前面的女生偶爾傳紙條，但次數也少了。
田柾國坐在最後一排，面前堆著高高的一摞書。
數學，英語，語文，理綜。
每一科他都買了參考書，每一本都翻得破破爛爛。
同桌樸俊昊每次看到他那個樣子，都像見了鬼。
“你他媽真打算考大學？”
田柾國頭也不擡。
“廢話。”
“你以前不是說——”
“以前是以前。”田柾國打斷他，“現在是現在。”
樸俊昊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加油。”
田柾國點點頭，繼續埋頭做題。
那些題他還是有很多不會。做一道錯一道，錯了再看答案，看了再做。有時候一道題要折騰一兩個小時，才能完全搞懂。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她就在走廊另一頭的教室裏，也在做題。
因為她每天晚上，都會站在窗邊看他。
因為他想——
如果考得好，是不是就能讓她父母認可他？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
每天早上，他第一個到教室。
每天晚上，他最後一個離開。
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追著老師問問題。老師都被他搞得有點不習慣——那個以前上課睡覺、下課就消失的田柾國，現在居然主動問問題？
“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他把練習冊遞過去，指著一道大題。
數學老師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表情覆雜。
“你最近……挺用功的。”
田柾國點點頭。
“想考個好點的大學。”
老師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給你講。”
講完之後，田柾國回到座位上，繼續做題。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
“你有這個能力，只是不想學。”
她是對的。
周五晚上，他站在她家樓下，照例八點四十七分。
路燈亮著，照著他站的地方。他仰著頭，看著四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有光透出來。
他知道她在那裏。
他站在那裏，手插在口袋裏，摸到一張紙條。
那是今天寫好的，還沒來得及給她。
他想，明天讓李秀敏幫忙轉交吧。
九點二十分，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秀敏轉發的消息：
“她說，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學。——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擡起頭，朝那扇窗戶揮了揮手。
窗簾後面，好像有個人影在動。
他笑著，跨上車，慢慢離開。
路上，風吹過耳邊，有點涼。
但他想起她的話，心裏暖暖的。
倒計時五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從兩百零三，進步到一百八十五。
他拿到成績單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她看到了嗎？
他讓李秀敏幫忙轉告。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說，繼續加油。——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完之後，他又想：一百八十五，離她還是太遠。
她年級第一，全校第一。
他呢？一百八十五，勉強算個中上游。
他想起她媽媽說過的話——
“你自己呢？你有什麽？”
他有什麽？
他沒有成績，沒有能力，沒有未來。
但他有努力。
他想，只要夠努力，總有一天能追上她。
倒計時四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進步到一百五十名。
班主任在班會上又表揚了他一次。
“田柾國同學，從倒數第一到現在，進步了將近三百名。這說明什麽？說明只要肯努力，沒有不可能的事。”
全班的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
他低著頭，假裝在看課本。
但心裏在想：她聽到了嗎？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說，很棒。——S.”
他看著那兩個字，眼眶有點酸。
很棒。
她說的。
他擡起頭，看著那扇窗戶。
窗簾後面，有人影。
他笑了。
倒計時三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進步到一百二十名。
離她，還是差得很遠。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窗邊看他。
因為他知道，她會為他高興。
因為他知道——
如果考得好，也許她父母就會認可他。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一天又一天地熬下去。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忽然想：她在幹什麽？
是不是也在做題？
是不是也累了？
是不是也會想他？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九點二十分，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李秀敏轉發的消息：
“她說，你站太久了，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學。——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擡起頭，朝那扇窗戶揮了揮手。
然後他跨上車，慢慢離開。
路上，風吹過耳邊。
他想，還有三十天。
三十天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天晚上，沈知恩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然後她回到書桌前，繼續做題。
桌上攤著倒計時牌：距離高考還有30天。
三十天。
她拿起筆，繼續寫。
她想，三十天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不用再隔著窗戶，不用再靠紙條。
可以告訴他：你做到了。
她想著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想著他每天站在那裏的堅持，想著他為她做的那些事。
心裏暖暖的。
她低下頭，繼續寫。
嘴角，一直翹著。
（第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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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六十天。
教室裏的氣氛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掉。
黑板上的倒計時牌每天更新，紅色的數字一天比一天小，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每個人的桌上都堆滿了課本、練習冊、模擬卷，連課間都沒人說話——要麽埋頭做題，要麽趴在桌上補覺。
沈知恩的生活變成了三點一線：家、學校、食堂。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六點半出門，七點到校開始早讀。上午四節課，中午吃飯二十分鐘，然後繼續做題。下午四節課，放學後留在教室自習到九點，然後媽媽來接她回家。回家後繼續做題到十二點，然後睡覺。
循環，循環，循環。
她沒有時間想別的。
但她每天晚上八點四十七分，還是會站起來，走到窗邊。
哪怕只是看一眼那盞路燈，哪怕只是確認他還在那裏。
那天晚上，她站在窗邊，看著他。
他站在路燈下，仰著頭，看著她的窗戶。
隔著四層樓的距離，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忽然想，他每天這樣站著，到底在想什麽？
他累不累？
他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學習跟得上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還在那裏。
那就夠了。
三班教室裏，氣氛和一班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種死寂的沈默，也沒有那種壓抑的緊張。後排的幾個男生還在打鬧，但聲音小了很多。前面的女生偶爾傳紙條，但次數也少了。
田柾國坐在最後一排，面前堆著高高的一摞書。
數學，英語，語文，理綜。
每一科他都買了參考書，每一本都翻得破破爛爛。
同桌樸俊昊每次看到他那個樣子，都像見了鬼。
“你他媽真打算考大學？”
田柾國頭也不擡。
“廢話。”
“你以前不是說——”
“以前是以前。”田柾國打斷他，“現在是現在。”
樸俊昊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加油。”
田柾國點點頭，繼續埋頭做題。
那些題他還是有很多不會。做一道錯一道，錯了再看答案，看了再做。有時候一道題要折騰一兩個小時，才能完全搞懂。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她就在走廊另一頭的教室裏，也在做題。
因為她每天晚上，都會站在窗邊看他。
因為他想——
如果考得好，是不是就能讓她父母認可他？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裏生根發芽。
每天早上，他第一個到教室。
每天晚上，他最後一個離開。
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追著老師問問題。老師都被他搞得有點不習慣——那個以前上課睡覺、下課就消失的田柾國，現在居然主動問問題？
“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他把練習冊遞過去，指著一道大題。
數學老師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表情覆雜。
“你最近……挺用功的。”
田柾國點點頭。
“想考個好點的大學。”
老師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給你講。”
講完之後，田柾國回到座位上，繼續做題。
他想起她說過的話——
“你有這個能力，只是不想學。”
她是對的。
周五晚上，他站在她家樓下，照例八點四十七分。
路燈亮著，照著他站的地方。他仰著頭，看著四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有光透出來。
他知道她在那裏。
他站在那裏，手插在口袋裏，摸到一張紙條。
那是今天寫好的，還沒來得及給她。
他想，明天讓李秀敏幫忙轉交吧。
九點二十分，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秀敏轉發的消息：
“她說，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學。——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擡起頭，朝那扇窗戶揮了揮手。
窗簾後面，好像有個人影在動。
他笑著，跨上車，慢慢離開。
路上，風吹過耳邊，有點涼。
但他想起她的話，心裏暖暖的。
倒計時五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從兩百零三，進步到一百八十五。
他拿到成績單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她看到了嗎？
他讓李秀敏幫忙轉告。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說，繼續加油。——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完之後，他又想：一百八十五，離她還是太遠。
她年級第一，全校第一。
他呢？一百八十五，勉強算個中上游。
他想起她媽媽說過的話——
“你自己呢？你有什麽？”
他有什麽？
他沒有成績，沒有能力，沒有未來。
但他有努力。
他想，只要夠努力，總有一天能追上她。
倒計時四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進步到一百五十名。
班主任在班會上又表揚了他一次。
“田柾國同學，從倒數第一到現在，進步了將近三百名。這說明什麽？說明只要肯努力，沒有不可能的事。”
全班的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
他低著頭，假裝在看課本。
但心裏在想：她聽到了嗎？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手機震了。
“她說，很棒。——S.”
他看著那兩個字，眼眶有點酸。
很棒。
她說的。
他擡起頭，看著那扇窗戶。
窗簾後面，有人影。
他笑了。
倒計時三十天。
田柾國的成績進步到一百二十名。
離她，還是差得很遠。
但他沒有放棄。
因為他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窗邊看他。
因為他知道，她會為他高興。
因為他知道——
如果考得好，也許她父母就會認可他。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一天又一天地熬下去。
那天晚上，他站在樓下的時候，忽然想：她在幹什麽？
是不是也在做題？
是不是也累了？
是不是也會想他？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九點二十分，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李秀敏轉發的消息：
“她說，你站太久了，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學。——S.”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擡起頭，朝那扇窗戶揮了揮手。
然後他跨上車，慢慢離開。
路上，風吹過耳邊。
他想，還有三十天。
三十天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天晚上，沈知恩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然後她回到書桌前，繼續做題。
桌上攤著倒計時牌：距離高考還有30天。
三十天。
她拿起筆，繼續寫。
她想，三十天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不用再隔著窗戶，不用再靠紙條。
可以告訴他：你做到了。
她想著他站在路燈下的樣子，想著他每天站在那裏的堅持，想著他為她做的那些事。
心裏暖暖的。
她低下頭，繼續寫。
嘴角，一直翹著。
（第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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