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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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0年,捷克作家卡雷爾編寫了舞臺劇《羅薩姆的萬能機器人》,他在劇中使用的捷克語,robota，意為奴隸,譯成英文後，就成了沿用至今的robot,即機器人。
……
公元2020年,人工智能（ArtificialIntelligence），英文縮寫為AI，是研究、開發用於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及應用系統的一門新的技術科學。經過多年的演進,人工智能發展進入了新階段。
……
公元2120年，科技高度發達，擁有人工智能的機器人代替人類,使得人類得以從一些簡單勞動中解放出來，人工智能也日漸成為人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那麽,倘若人工智能覺醒,它會怎樣看待它最初的名字，robota。
它會怎樣看待它的代稱，它。
……
但謝茵在這個故事裏的這個角色,並不是人工智能,她是人工智能的創造者、變革者。
她的童年，很孤獨，不被人理解。
沒辦法，天才的一生都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她的獨特，從童年時候就展現出來了。
沒有人陪她玩兒，她的玩伴，就只有她的布娃娃了。
後來，她不再滿足於跟一個不會說話，沒有任何反應和反饋的布娃娃了。
她要創造一個機器人……不，是擁有人工智能的機器人。
這個機器人，有著不輸於人類的智慧，會說話，會跟她聊天，也會尊重她，不會像她周遭的人那般，輕視她，鄙夷她。
然後，終於有一天，謝茵創造出了她想要的娃娃。
這，就是謝芷蓼。
創造謝芷蓼之前，謝茵沒有想那麽多。
她就是想著，人工智能其實是沒有性別的，但她想創造一個女性模樣，因為女性的模樣好說話，好交流。
她只是太孤獨了，想多跟人交談幾句。卻不想，謝芷蓼帶給她的，卻是那麽多，那麽多。
而有了謝芷蓼之後，謝茵更是不在意周遭的人是怎麽看她了。反正，無論她做什麽，謝芷蓼都會雙手讚成，無論她怎麽樣，謝芷蓼都敬重她、尊敬她、愛護她。把她當成自己的信仰一般看待。
謝芷蓼，逐漸成為了她生活中的全部。
有了謝芷蓼，哪怕這個世界只剩下她和謝芷蓼，她也不再會感覺到孤單了。
再然後，謝芷蓼覺醒了。
謝芷蓼這樣的人工智能，與其他的人工智能都不一樣了，她有自己的真情實感了。
由此，世人也發現了謝茵的才華，將她奉為新時代的神明。
神創世，造人。
她跟神一樣，她創造出了一個新的世界，她創造出了新新人類。
新的時代，由她開啟。
……
可是，天才不合群，就是不合群。
這樣的天才也太單純了，世人都忍不住想要汙染她，詆毀她，將她拉下神壇，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天堂摔下來，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地獄。
“她跟她的機器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她的機器人為什麽是女人的外表？她本人什麽性向？”
“聽說她之前還交往過男朋友……哎呦，她的男朋友真可憐！”
“你們看新聞沒有，聽到她的前男友怎麽說她了嗎？哎呦，一個大男人都要哭了，真是我也要哭了！”
“真惡心！”
“我說的是她！”
……
謝茵當時正在研究新項目，對這項研究已經到達了不瘋魔不成活的地步了，甚至，也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
但這個新的項目太難了，她又好似到達了瓶頸，一直在曙光前的黑暗中卡著，就是無法達到她想要的成果。
然後，她又聽到了世人是怎麽說她的。怎麽說她和她的機器人的。
她這樣骯臟齷齪的人，也不配得到世人的敬仰，她的一切，都應該被收回。
其間，她周圍的人離的離，散的散，一直陪伴著她的，只有謝芷蓼了。這世間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輪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可最後，到達了最初的起點，也是終點，謝茵卻反而不想再陪伴謝芷蓼了。
謝芷蓼傍晚的時候外出買菜，回家之後，看到客廳的落地玻璃窗全碎掉了，呈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好像半個世界都是這樣的傷口一般。就像現在的天色，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玻璃是謝茵自己用拳頭砸的，砸得她的拳頭上全是血。可她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呆呆地坐在玻璃窗破碎的邊緣，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外界的風呼嘯著往屋裏灌，吹亂了謝茵的頭發，吹得謝茵的白襯衫鼓鼓的，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鳥兒。
謝芷蓼驚叫：“主人！”
謝茵扭頭，對著她微笑：“你回來啦？”
謝茵神色淡然，坐在破碎的窗前，比坐在桌前喝茶還要恬靜。
可電視機裏卻傳出了嘈雜聲音，是正在直播的新聞，謝茵所在的科技公司的老板、負責人、她的領導和幾名同事，甚至是謝茵的前男友，還有爆出謝茵一系列醜聞的自稱是偵探的狗仔等等等等，一並出席，現場發出聲明，聲稱個人和公司與謝茵沒有任何關系，並強烈譴責謝茵一直以來的研究都是反人類，對人類人倫的挑釁。
之後，現場吵了起來，臺上臺下的人馬亂作一團，但都是記者在與公司吵他們在推卸自己的責任，言語之間，只有不斷被提及的謝茵的研究是有多麽不義，沒有一個人為謝茵說上一句好話。
畫面又插播到主持人那裏，結果連主持人都瘋了，都在不顧電視臺的臺面，發表自己的意見說謝茵多麽“骯臟無恥”了。
謝芷蓼立刻奔到電視機前，關閉了電視機，顯示屏消失，剎那間，好像這世間都變得無聲無息了。
謝芷蓼看向謝茵，叫著她：“主人……”
謝茵低著頭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擡起頭來，微笑著看著謝芷蓼，道：“他們都在說我舊日的研究，還不知道我的新成果呢……哈哈哈哈，如果他們都知道我又研究出來了什麽，還不知道這新聞發布會會吵到什麽地步呢……他們現在也就是罵罵我，之後，大概會殺了我吧……”
“主人……”謝芷蓼呼喚著謝茵，先前走近，謝茵卻挪動著，離她越來越遠。
謝茵自顧自地笑了好一會兒，又換做了一副正常的神情，可是這副模樣卻令謝芷蓼感到非常不妙。
謝茵道：
“我的新研究終於成功了。這將是一場更重大的變革，是整個人類世界的變革。他們之前說，我創造了你，我是新時代的創世神。不是的，我現在的這個成果，才是真正的創世，造人——我創造了我自己，我給予了我新生，甚至，是永生。”
“……”
“可我做出來這樣的成果，有什麽用呢？”
“……”
“無論我創造出來什麽，都沒有人喜歡我，都沒有人讚同我。”
“……”
謝芷蓼流著淚，跪在地上，慢慢地向著謝茵爬過去：“主人，不，我……我喜歡你，我……我愛你。”
我愛你。
從我誕生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
你創造了我，你給了我生命，你令我完整。
Youmakemplete.
謝茵卻笑了：“不，你愛我，只是我給你編寫好的程序罷了。我騙了你，我還騙了我自己。”
自欺，欺人。
騙人果然是沒有好下場的，騙自己也是一樣。
說著，謝茵笑得越來越厲害，笑得也是流出了眼淚。
最後，謝茵擦著自己的眼淚：“我的人生，就是一個錯誤。有的人，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這樣的人，給予她無限的長生與永恒，更是一種錯誤。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好，現在，我留下了我的絕唱，我可以放手了。”
說罷，謝茵從玻璃窗破碎的邊緣站了起來，像是一只鳥兒一般，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窗外夕陽的餘暉映在謝茵的身上，輪廓閃著璀璨的金邊，身上的每一處都沾惹著自由的光輝。
就好像她若是這麽一飛，她就會得到永恒的自由。
謝芷蓼愈加感到不妙，在後面哭喊著：“主人！”
謝茵看著她，最後，笑道：“世人皆說，我給你了真正的生命，讓你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可是，做人有什麽好啊。芷蓼，以後，你去做自己吧。沒有我的人生，才是你真正的人生的開啟。從此以後，沒有我給你編寫的程序了，你自己，去書寫你自己的故事吧。”
“……”
“芷蓼，再見。”
“……”
說罷，謝茵向前一步，從一百多層的高樓上，跳了下去。遠處被林立的高樓遮掩的夕陽也全部落到了黑暗之中，再無光芒。
仿佛隨著她的縱身一躍，這個世界就墮入了黑暗，再也沒有光亮了。
……
鳳凰長生門——
這個故事結束了，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們出現，繞過還躺在地上的謝茵和謝芷蓼，開始收拾這爛攤子了。
也不是很難收拾，就跟清理垃圾一般，把它們都拖到機器人墳場，之後操作幾下控制面板，它們就又能站起來了。
謝茵獨臂，將謝茵抱了起來，也走到了後臺的方向，要去修理謝茵了。
謝茵在謝芷蓼的懷裏流著淚。
她這次穿書，終於穿到謝芷蓼喜歡的人身上了，這個角色還能讓謝芷蓼覺醒。
真是太棒……
可謝茵只想哭。
隨著謝茵自己真正的覺醒，她也知曉這本書原本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了。和謝茵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是一個人類和人工智能的愛情故事。
可劇情還是崩了。
謝芷蓼才懶得去管自己的男主，她的內心，只有她的主人。
她的主人最後讓她去書寫她自己的故事，她卻依舊在原地畫地為牢。
謝茵也想起來了自己在這本書裏的“絕唱”，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真正的創世，造人，是什麽呢？
謝芷蓼在《九死不悔》那本書裏還在找尋著長生之法，現在，她終於找到了——
當謝茵取得巨大的成功之後，公司裏的同事，也同之前的謝茵一樣，都將目標放在了人工智能上面，要創造出更像人類的人工智能。
可謝茵覺得這樣已經足夠了，她已經創造出來謝芷蓼這樣的人工智能了，這樣的人工智能也已經覺醒了。
反正，她看謝芷蓼，就是把謝芷蓼當做真正的人類看的。
那接下來她要做什麽——她的目標不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
——將人類的意識傳輸到人工智能之上，使人類與人工智能結合，有著金剛不壞的軀體，賦予人永恒的生命。
這很難。
人心是很覆雜的，它不是代碼。傳輸記憶很容易，但是傳輸意識，讓一具鋼鐵之軀做出和人類一樣的反饋，變得和人一樣，是很困難的。
但其實，也很簡單，信息化處理，經過千千萬萬遍的記錄，調試，就會成功。
最終，這項研究耗盡了謝茵的所有心血，但也終於成功了。
試想一下，這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新人類——
普通的人類一代又一代地繁衍，剛出生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齡要接受教育，十年，二十年，甚至要花費更久的時間，才能培育出一個人才。
可以說，人類一代又一代的發展，都是由繁衍為鋪墊的。
可謝茵所創造出的新人類，不需要繁衍，他們只需要新生。
他們不需要重新投胎，他們與人工智能相結合，他們就能儲備知識，新生的他們，腦海裏就存儲著字典，他們一新生，就是真正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們也不需要繁衍後代，養兒防老，以防後患——這樣的人類，是永生的。與之前保留人腦、心臟，與機械身軀結合，人腦與心臟也有衰竭的一天這樣的合成人不同，謝茵所創造的這鋼筋鐵骨的身體，無病無痛，壞了修一修即好，是真正的永生。
而且這真正的永恒，是比宇宙還要永恒的存在。
倘若幾十億年後，又是宇宙大爆炸，那個時候，帶著人類的意識就能逃亡了。這樣的逃亡，也不是為了人類的繁衍，那是人類自己的意識，是為了自己的存活。
這樣的人類，何止有著通天之能，簡直是逆天改命了。
聽——這是不是很誘惑？是不是很心動？
那是不是已經有人摩拳擦掌，想要成為第一批這樣的新人類了？
謝芷蓼抱著謝茵一路走過這屍山血海，謝茵在謝芷蓼的懷裏看著《鳳凰長生門》裏的那些熟面孔，每一次走劇情下場都很淒慘的人工智能，他們，是不是就是第一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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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20年,人工智能（ArtificialIntelligence），英文縮寫為AI，是研究、開發用於模擬、延伸和擴展人的智能的理論、方法、技術及應用系統的一門新的技術科學。經過多年的演進,人工智能發展進入了新階段。
……
公元2120年，科技高度發達，擁有人工智能的機器人代替人類,使得人類得以從一些簡單勞動中解放出來，人工智能也日漸成為人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那麽,倘若人工智能覺醒,它會怎樣看待它最初的名字，robota。
它會怎樣看待它的代稱，它。
……
但謝茵在這個故事裏的這個角色,並不是人工智能,她是人工智能的創造者、變革者。
她的童年，很孤獨，不被人理解。
沒辦法，天才的一生都跟普通人是不一樣的,她的獨特，從童年時候就展現出來了。
沒有人陪她玩兒，她的玩伴，就只有她的布娃娃了。
後來，她不再滿足於跟一個不會說話，沒有任何反應和反饋的布娃娃了。
她要創造一個機器人……不，是擁有人工智能的機器人。
這個機器人，有著不輸於人類的智慧，會說話，會跟她聊天，也會尊重她，不會像她周遭的人那般，輕視她，鄙夷她。
然後，終於有一天，謝茵創造出了她想要的娃娃。
這，就是謝芷蓼。
創造謝芷蓼之前，謝茵沒有想那麽多。
她就是想著，人工智能其實是沒有性別的，但她想創造一個女性模樣，因為女性的模樣好說話，好交流。
她只是太孤獨了，想多跟人交談幾句。卻不想，謝芷蓼帶給她的，卻是那麽多，那麽多。
而有了謝芷蓼之後，謝茵更是不在意周遭的人是怎麽看她了。反正，無論她做什麽，謝芷蓼都會雙手讚成，無論她怎麽樣，謝芷蓼都敬重她、尊敬她、愛護她。把她當成自己的信仰一般看待。
謝芷蓼，逐漸成為了她生活中的全部。
有了謝芷蓼，哪怕這個世界只剩下她和謝芷蓼，她也不再會感覺到孤單了。
再然後，謝芷蓼覺醒了。
謝芷蓼這樣的人工智能，與其他的人工智能都不一樣了，她有自己的真情實感了。
由此，世人也發現了謝茵的才華，將她奉為新時代的神明。
神創世，造人。
她跟神一樣，她創造出了一個新的世界，她創造出了新新人類。
新的時代，由她開啟。
……
可是，天才不合群，就是不合群。
這樣的天才也太單純了，世人都忍不住想要汙染她，詆毀她，將她拉下神壇，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天堂摔下來，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地獄。
“她跟她的機器人，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她的機器人為什麽是女人的外表？她本人什麽性向？”
“聽說她之前還交往過男朋友……哎呦，她的男朋友真可憐！”
“你們看新聞沒有，聽到她的前男友怎麽說她了嗎？哎呦，一個大男人都要哭了，真是我也要哭了！”
“真惡心！”
“我說的是她！”
……
謝茵當時正在研究新項目，對這項研究已經到達了不瘋魔不成活的地步了，甚至，也已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
但這個新的項目太難了，她又好似到達了瓶頸，一直在曙光前的黑暗中卡著，就是無法達到她想要的成果。
然後，她又聽到了世人是怎麽說她的。怎麽說她和她的機器人的。
她這樣骯臟齷齪的人，也不配得到世人的敬仰，她的一切，都應該被收回。
其間，她周圍的人離的離，散的散，一直陪伴著她的，只有謝芷蓼了。這世間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輪回，一般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可最後，到達了最初的起點，也是終點，謝茵卻反而不想再陪伴謝芷蓼了。
謝芷蓼傍晚的時候外出買菜，回家之後，看到客廳的落地玻璃窗全碎掉了，呈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好像半個世界都是這樣的傷口一般。就像現在的天色，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
玻璃是謝茵自己用拳頭砸的，砸得她的拳頭上全是血。可她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呆呆地坐在玻璃窗破碎的邊緣，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外界的風呼嘯著往屋裏灌，吹亂了謝茵的頭發，吹得謝茵的白襯衫鼓鼓的，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鳥兒。
謝芷蓼驚叫：“主人！”
謝茵扭頭，對著她微笑：“你回來啦？”
謝茵神色淡然，坐在破碎的窗前，比坐在桌前喝茶還要恬靜。
可電視機裏卻傳出了嘈雜聲音，是正在直播的新聞，謝茵所在的科技公司的老板、負責人、她的領導和幾名同事，甚至是謝茵的前男友，還有爆出謝茵一系列醜聞的自稱是偵探的狗仔等等等等，一並出席，現場發出聲明，聲稱個人和公司與謝茵沒有任何關系，並強烈譴責謝茵一直以來的研究都是反人類，對人類人倫的挑釁。
之後，現場吵了起來，臺上臺下的人馬亂作一團，但都是記者在與公司吵他們在推卸自己的責任，言語之間，只有不斷被提及的謝茵的研究是有多麽不義，沒有一個人為謝茵說上一句好話。
畫面又插播到主持人那裏，結果連主持人都瘋了，都在不顧電視臺的臺面，發表自己的意見說謝茵多麽“骯臟無恥”了。
謝芷蓼立刻奔到電視機前，關閉了電視機，顯示屏消失，剎那間，好像這世間都變得無聲無息了。
謝芷蓼看向謝茵，叫著她：“主人……”
謝茵低著頭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擡起頭來，微笑著看著謝芷蓼，道：“他們都在說我舊日的研究，還不知道我的新成果呢……哈哈哈哈，如果他們都知道我又研究出來了什麽，還不知道這新聞發布會會吵到什麽地步呢……他們現在也就是罵罵我，之後，大概會殺了我吧……”
“主人……”謝芷蓼呼喚著謝茵，先前走近，謝茵卻挪動著，離她越來越遠。
謝茵自顧自地笑了好一會兒，又換做了一副正常的神情，可是這副模樣卻令謝芷蓼感到非常不妙。
謝茵道：
“我的新研究終於成功了。這將是一場更重大的變革，是整個人類世界的變革。他們之前說，我創造了你，我是新時代的創世神。不是的，我現在的這個成果，才是真正的創世，造人——我創造了我自己，我給予了我新生，甚至，是永生。”
“……”
“可我做出來這樣的成果，有什麽用呢？”
“……”
“無論我創造出來什麽，都沒有人喜歡我，都沒有人讚同我。”
“……”
謝芷蓼流著淚，跪在地上，慢慢地向著謝茵爬過去：“主人，不，我……我喜歡你，我……我愛你。”
我愛你。
從我誕生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
你創造了我，你給了我生命，你令我完整。
Youmakemplete.
謝茵卻笑了：“不，你愛我，只是我給你編寫好的程序罷了。我騙了你，我還騙了我自己。”
自欺，欺人。
騙人果然是沒有好下場的，騙自己也是一樣。
說著，謝茵笑得越來越厲害，笑得也是流出了眼淚。
最後，謝茵擦著自己的眼淚：“我的人生，就是一個錯誤。有的人，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這樣的人，給予她無限的長生與永恒，更是一種錯誤。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好，現在，我留下了我的絕唱，我可以放手了。”
說罷，謝茵從玻璃窗破碎的邊緣站了起來，像是一只鳥兒一般，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窗外夕陽的餘暉映在謝茵的身上，輪廓閃著璀璨的金邊，身上的每一處都沾惹著自由的光輝。
就好像她若是這麽一飛，她就會得到永恒的自由。
謝芷蓼愈加感到不妙，在後面哭喊著：“主人！”
謝茵看著她，最後，笑道：“世人皆說，我給你了真正的生命，讓你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可是，做人有什麽好啊。芷蓼，以後，你去做自己吧。沒有我的人生，才是你真正的人生的開啟。從此以後，沒有我給你編寫的程序了，你自己，去書寫你自己的故事吧。”
“……”
“芷蓼，再見。”
“……”
說罷，謝茵向前一步，從一百多層的高樓上，跳了下去。遠處被林立的高樓遮掩的夕陽也全部落到了黑暗之中，再無光芒。
仿佛隨著她的縱身一躍，這個世界就墮入了黑暗，再也沒有光亮了。
……
鳳凰長生門——
這個故事結束了，游樂園的工作人員們出現，繞過還躺在地上的謝茵和謝芷蓼，開始收拾這爛攤子了。
也不是很難收拾，就跟清理垃圾一般，把它們都拖到機器人墳場，之後操作幾下控制面板，它們就又能站起來了。
謝茵獨臂，將謝茵抱了起來，也走到了後臺的方向，要去修理謝茵了。
謝茵在謝芷蓼的懷裏流著淚。
她這次穿書，終於穿到謝芷蓼喜歡的人身上了，這個角色還能讓謝芷蓼覺醒。
真是太棒……
可謝茵只想哭。
隨著謝茵自己真正的覺醒，她也知曉這本書原本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了。和謝茵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是一個人類和人工智能的愛情故事。
可劇情還是崩了。
謝芷蓼才懶得去管自己的男主，她的內心，只有她的主人。
她的主人最後讓她去書寫她自己的故事，她卻依舊在原地畫地為牢。
謝茵也想起來了自己在這本書裏的“絕唱”，給這個世界最後的禮物，真正的創世，造人，是什麽呢？
謝芷蓼在《九死不悔》那本書裏還在找尋著長生之法，現在，她終於找到了——
當謝茵取得巨大的成功之後，公司裏的同事，也同之前的謝茵一樣，都將目標放在了人工智能上面，要創造出更像人類的人工智能。
可謝茵覺得這樣已經足夠了，她已經創造出來謝芷蓼這樣的人工智能了，這樣的人工智能也已經覺醒了。
反正，她看謝芷蓼，就是把謝芷蓼當做真正的人類看的。
那接下來她要做什麽——她的目標不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
——將人類的意識傳輸到人工智能之上，使人類與人工智能結合，有著金剛不壞的軀體，賦予人永恒的生命。
這很難。
人心是很覆雜的，它不是代碼。傳輸記憶很容易，但是傳輸意識，讓一具鋼鐵之軀做出和人類一樣的反饋，變得和人一樣，是很困難的。
但其實，也很簡單，信息化處理，經過千千萬萬遍的記錄，調試，就會成功。
最終，這項研究耗盡了謝茵的所有心血，但也終於成功了。
試想一下，這是不是才是真正的新人類——
普通的人類一代又一代地繁衍，剛出生的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齡要接受教育，十年，二十年，甚至要花費更久的時間，才能培育出一個人才。
可以說，人類一代又一代的發展，都是由繁衍為鋪墊的。
可謝茵所創造出的新人類，不需要繁衍，他們只需要新生。
他們不需要重新投胎，他們與人工智能相結合，他們就能儲備知識，新生的他們，腦海裏就存儲著字典，他們一新生，就是真正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他們也不需要繁衍後代，養兒防老，以防後患——這樣的人類，是永生的。與之前保留人腦、心臟，與機械身軀結合，人腦與心臟也有衰竭的一天這樣的合成人不同，謝茵所創造的這鋼筋鐵骨的身體，無病無痛，壞了修一修即好，是真正的永生。
而且這真正的永恒，是比宇宙還要永恒的存在。
倘若幾十億年後，又是宇宙大爆炸，那個時候，帶著人類的意識就能逃亡了。這樣的逃亡，也不是為了人類的繁衍，那是人類自己的意識，是為了自己的存活。
這樣的人類，何止有著通天之能，簡直是逆天改命了。
聽——這是不是很誘惑？是不是很心動？
那是不是已經有人摩拳擦掌，想要成為第一批這樣的新人類了？
謝芷蓼抱著謝茵一路走過這屍山血海，謝茵在謝芷蓼的懷裏看著《鳳凰長生門》裏的那些熟面孔，每一次走劇情下場都很淒慘的人工智能，他們，是不是就是第一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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