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茵和謝芷蓼磨磨蹭蹭地起身去參加鳳凰長生門的晨會,謝芷蓼賢妻良母一般給謝茵穿衣服。

謝茵剛才被謝芷蓼折騰得好累,現在任由她服侍她。但謝芷蓼這般溫柔待她的感覺讓她太熟悉了。

就好像謝芷蓼一直都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似的。

——“主人。”

謝茵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來了一道聲音,還沒有細想怎麽回事兒，臉又紅了。

啊！

身為一個影後,她就不能掩飾一下自己的情緒嗎。

有一句話說，世界上有三種東西人控制不了,貧窮、咳嗽還有愛情。

那她對謝芷蓼……

啊呸！

才不是愛呢！

待兩人到達晨會的校場,謝芷蓼又站在前方領隊，鳳凰重生門的門生們皆是舞開了劍。

之前謝茵還沒有怎麽在意，現在她再看大家的方陣,則是覺得大家的動作太整齊了，整齊得就和假的似的。

也對，大家都是機器人,寫好了程序，按照程序進行,像是本能一般遵循著程序,這是對於機器人來說，最簡單的事情了。

——“你對我的感情，不過是我給你編寫好的程序罷了！”

——“不……這不是程序,這是……這是我的本能……”

謝茵的腦海裏又突然想起來了她昨晚做的夢。

思及此,卻是愈加想不通她為什麽老是做夢了。

前方的謝芷蓼還在領隊。

此刻，謝茵的旁邊，站著一個師姐，也在乖巧地舞劍。

謝茵對於這個師姐有點兒印象,個性很是乖巧，很低調，是一個非常普通，類似於人肉背景板的NPC。

於是謝茵就以著一種聊天的口吻，悄悄地對著這位師姐開口：“啊，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呀！”

“……”這位師姐聽了謝茵的話，疑惑看了她一眼，卻沒有說話。

“啊！這個夢真是太奇怪了，我在這個夢裏面，簡直經歷了不敢想象的事情！”

“……”這位師姐依舊皺著眉頭不說話。

“我……”

謝茵還想繼續扯淡，這位師姐卻開了口，問道：“什麽是做夢？”

“嗯？”

“夢是什麽東西？怎麽做？”

謝茵反而被這位師姐問懵了。

然後這個時候，她也想起來了，好像之前她也跟二師姐說過做夢的事情，那個時候。二師姐也是以為她在說胡話。

謝茵覺得這個世界更奇怪了——這個世界裏的人居然不做夢！

小梨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道：【你們都是一群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不做夢的。像我這樣的人工智能，我也不做夢。】

謝茵懵了：【那我？】

小梨推測著：【可能，你做夢是因為你覺醒了吧？人類才會做夢，你從一個人工智能，變成真實的人類了。】

謝茵從一開始夢見了一點點的細節，到昨天夢得那麽激烈，對應著的，皆是她逐步的覺醒。

——“我只是做了一個夢。”

——“春/夢？”

可是，謝茵又想起來了今早謝芷蓼說過的話，震驚地看向前面領隊的謝芷蓼：【那……那謝芷蓼呢？】

謝芷蓼覺醒了？

謝芷蓼的覺醒，是謝茵之前給她講講“這個世界是個游樂園”，她就覺醒了？

還是——

——謝芷蓼早就覺醒了？

——“你……覺醒了？”

謝茵又想到了她在昨晚的那個夢中，最後，夢裏的她對謝芷蓼說的話。

謝芷蓼到底是何時何地覺醒的？

謝茵愈加感到詭異驚悚的時候，今日的晨會結束。

眾人逐漸散去，分為鳳門和凰門，向著自己的門派走去。

謝茵在人潮中向著謝芷蓼的方向前進，可這個時候，師父又來到了謝芷蓼的面前。

原來，是謝芷蓼之前跟謝茵說過的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這個時候也來到鳳凰長生門登門拜訪了。

謝茵見此，將自己內心的疑問先壓了下去。

目前，還是確定這個世界的玩家到底是誰比較重要。

謝芷蓼要是和她一樣，也覺醒了，這是好事啊。

謝茵也來到了大堂，端茶送水。

謝茵一看武林盟主這大叔挺精神的，覺得有戲，覺得他兒子更是豐神俊秀，就更是覺得有戲了。

那這兩人，哪一個才是《鳳凰長生門》這本書裏真正的男主呢？

大概，謝芷蓼更喜歡哪一個，哪一個就是真正的男主吧。

於是謝茵暗暗地懟著謝芷蓼的胳膊，悄悄地問道：“這倆人兒，你更喜歡哪一個？”

謝芷蓼卻是看都不看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一眼，反而認真地看著謝茵，悄悄地對著謝茵道：“我喜歡你。”

謝茵：“……”

什麽鬼呀！拜托，現在可是很嚴肅正經的場合！

謝茵氣道：“我不喜歡你！我恨死你了！”

說罷，謝茵就不理謝芷蓼，繼續端茶送水去了。

謝芷蓼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之後，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也與師父和謝芷蓼交流著。

謝茵在旁邊聽著，又覺得不對勁兒了。

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說起話來文縐縐的，十分古風，不像是現代世界，《鳳凰長生門》這本書表世界的人。而一個玩家進入這個裏世界，游樂園的世界裏游玩，說話一開始還能裝裝逼，跟游樂園裏的NPC同一個畫風，但說話說久了，肯定就裝不下去了，直來直去，要多白話有多麽白話。

小梨卻提醒道：【萬一是個中二病呢？】

謝茵：【……】

嘶，也對，萬一是個中二病呢！中二病說話都是這麽神經兮兮的！

嗯……看來還得繼續觀察。

傍晚的時候，師父宴請武林盟主，謝茵繼續端茶送水，端菜端盤子，繼續觀察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

她覺得她在這本書裏見過的人也差不多了，總不可能過了這麽久了，主角還不出現。她再繼續觀察，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若有一人是玩家，或者兩個人都是玩家的話，一定會暴露的。

然後，就在她端著酒水走出大堂，眼睛還往後面瞟的時候，她撞到了一個人。

這一撞，天雷勾地火，謝茵端著的酒水，全部扣在對方的身上了。對方立刻有如淋了雨一般，甚是狼狽。

可這人卻是是謝芷蓼。

謝茵端著的酒水，都倒在謝芷蓼的身上了。

謝茵快要對自己的冒失無語了，謝芷蓼是大師姐，很牛逼，可她同謝茵一樣，本質皆是機器人，可別酒水一不小心把謝芷蓼給搞漏電了啊。

謝芷蓼推著謝茵：“沒事兒，我沒關系的。”

謝茵繼續給謝芷蓼擦著：“唉，別介啊，我泡溫泉之前，我也是這麽想的。”

謝芷蓼道：“沒關系的，我回去換一件衣服就好了。”

說罷，謝芷蓼又轉身，離開了這裏。

然後，這個時候，謝茵望著謝芷蓼遠去的背影，內心深處突然產生了一個很詭異的想法，一旦這個想法冒出來，就怎麽都按不下去了。

謝茵：【謝芷蓼到底是人，還是機器人？】

小梨：【嗯？】

謝茵：【我之前以為，男主角是人類，是這個世界的玩家，這樣他才能跟是機器人的女主產生跨種族、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反正，主角兩人肯定是兩個陣營的人，這樣才不會辜負《鳳凰長生門》這篇文表裏兩個世界的設定。】

小梨：【嗯。】

謝茵：【但是這個思路也可以相反，會不會是，男主反而是機器人，女主反而是人類，是這個世界的玩家。】

小梨：【！！！】

鳳凰長生門的整個師門都很崇拜敬仰謝芷蓼，把她當做信仰一般看待，就連師父對謝芷蓼都很恭敬。

一起泡溫泉，謝茵這樣的機器人出了故障，謝芷蓼卻安然無恙。

還有之前走過的那條劇情線的結局，謝芷蓼為了救謝茵，墜崖，這雖然是一個be，但卻是一個很好的結局，《泰坦尼克號》裏的傑克也是男主，他最後不也死了，他要是不死，影迷會直到現在懷念他，還會覺得這部電影是經典嗎？

……

之前，謝芷蓼還總在對謝茵說“你又忘了我了”，這句話，可以理解為謝芷蓼有一些記憶清除後的殘留，但也可以理解為，她這個玩家在這個世界玩樂，已經玩上癮了，要打通所有的劇情線才對得起自己的一擲千金，所以，她記得每一條劇情線！

還有謝芷蓼對夢的理解，她要是個人類的話，她當然不用像機器人一樣，覺醒了才能做夢，她當然是想怎麽做夢就怎麽做夢了！

……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謝芷蓼，她或許才是這個世界的玩家！

那，她又是怎麽看待謝茵的。

看著上一本書說恨她的人，在這本書裏卻為她這樣痛苦、糾結，還為她流淚，她是不是很開心呀？

謝茵之前還被人誤開啟了性/愛模式，每天對著謝芷蓼發情，謝茵懷疑，她的性/愛模式一定是謝芷蓼給她打開的！

謝芷蓼這個王八蛋，就喜歡看著她為她飽受折磨！

就好像謝茵從來都沒有對謝芷蓼表白過，謝芷蓼就折磨她，看著她為她要死要活，嘴上不說愛，但身體卻很誠實。

謝茵握緊了拳頭，氣得覺得自己能冒煙了。

小梨安慰著謝茵：【謝茵……萬一不是……】

謝茵經過自己的推斷，卻好像已經很確定了：【渣攻！就是渣攻！】

渣攻都是大豬蹄子！

渣攻是洗不白的！

然後就在謝茵氣得真要燒壞自己的CPU，頭頂要冒煙，想撂挑子不幹，說她不玩兒這個游戲了的時候，突然之間，山下火光沖天。

在謝茵望著那山火摸不著頭腦的時候，一位全身是血的師姐踉踉蹌蹌，一邊跑一邊摔跤，最後終於艱難地來到了大家的面前：“報！——魔教的人！攻上來了！”

謝茵：“？？？”

魔教的人怎麽又來了？

謝芷蓼又要給她演戲，又要墜崖嗎？

大堂內的師父一聽魔教的人攻上來了，立刻將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武林盟主和他的兒子見此，也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摔成了碎片。

武林盟主：“魔教的人實在是太猖狂了！今日，我與我兒必定住貴門一臂之力！”

師父也感動道：“多謝！鳳凰長生門得貴人相助，必定如同鳳凰涅槃，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謝茵在大堂的門口聽著，愈加確定除了謝芷蓼之外的人都是NPC機器人了，也愈加對這個世界感到厭煩。

然後，換了一身衣服的謝芷蓼執劍現身。

身為鳳凰長生門的大師姐，此刻，她應當起著先鋒模範作用，第一個沖下山對抗魔教。

謝茵卻是已經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不想再玩了，見謝芷蓼向著她的這個方向跑來，立刻拉住了謝芷蓼的胳膊，開口就是道：“我不玩兒了！”

火光中，將人的臉映得光亮，好像也能將一切謎團都照得明明白白。

謝芷蓼認真地看著她，回道：“好，不玩兒了。”

嗯，好，這個故事就這樣結束吧。謝茵對這條劇情線的結局沒有任何期待。

誰知，謝茵剛這麽想，謝芷蓼就吻了上來，將謝茵吻得手足無措，七葷八素。仿若，這是一個悲壯的訣別吻。

謝茵被謝芷蓼吻得撲倒在了謝芷蓼的懷裏，然後，謝芷蓼對著懷裏的謝茵道：“我們不玩兒了，我們來真的。”

謝茵：“？？？”

謝芷蓼到底在幹嘛？

然後，謝芷蓼將謝茵扶好，繼續執劍，向著山下跑去，最後，卻回頭，看向謝茵：“如若我能安全回來，我跟你，一定要來真的。”

謝茵懵得完全對不上劇情了。

但見謝芷蓼向著山下沖，她也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也跟在謝芷蓼的後面，一同沖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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