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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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芷蓼在天道又一個人閉關休養了一段日子,再次出關的時候,她的眼睛終於重見光明了。
摘下蒙住眼睛的布條的那一瞬間,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感覺不僅是自己的眼睛在震蕩著,自己的心也震蕩了，天還是天,地還是地,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給她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特別。
她以前眼睛好好的，不是瞎子,也不是近視眼，她以為她重見光明，再看到的世界跟之前也沒有什麽差別。
但她現在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拽著天師詢問：“天師，為什麽會這樣？”
就好像,她換了一雙眼睛似的。
天師只是道：“您這次的眼睛也是一個劫,渡過這個劫，當然什麽都不一樣了。”
渡過這個劫，就發生質變了。
謝芷蓼摸著自己的眼睛,不光是身體接受了這雙眼睛,內心也接受了。她帶的這雙眼睛，一定會成為九天十地真正的女戰神的。
可比她自己重見光明更激動的，是她的父親天帝。
她一出關，天帝就趕了過來。
她回到天上之後,眼睛瞎了的這段日子，天帝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她，搞得她沒有一點兒感動，反而覺得很肉麻，很詭異。
但聽周圍人說，她以前飛升前，她小時候，天帝也是這樣照顧她的。
她想了想，雞皮疙瘩還是掉了一地。
她無法想象跟一個人同吃同住，一直這樣子在一起。對方還一直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
她沒有感動，她只感覺很有負擔。
被天帝這麽嚇著，她才選擇閉關的。
現在，天帝見她恢覆光明了，直接問道：“芷蓼啊，你覺不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是不一樣了。
謝芷蓼摸著自己的眼睛，又閉上了眼睛，當場坐在了地上。
周圍人震驚了——天女殿下這是怎麽了？
謝芷蓼打坐，閉著眼睛冥思苦想，當場又是來了一場閉關。
晚上的時候，謝芷蓼才睜開了眼睛，天帝又來到了她的面前，問她這段時日到底悟到了什麽。
謝芷蓼想了想，道：“我感覺，我悟到了這個世界的真諦。”
真諦？
真不愧是佛眼，就這幾天的時間，居然都悟到世界的真諦了！
天帝問道：“那，芷蓼，這個世界的真諦到底是什麽呢？”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覺得這個世界的道很奇怪。”
天帝：“？？？”
世界的真諦——世界很奇怪？
謝芷蓼向前一步，望著前方的燦爛星河，道：“我覺得我所存在的這個地方，一切都是靜止的。”
天帝停了，道：“靜止？怎麽會呢？你看，這世間的一切萬物都是在變化著的啊，你看你的前方，鬥轉星移，日月變幻，這不都是在動嗎？”
謝芷蓼搖著頭，卻道：“我一千前下凡的時候，看到農田裏的人類，耕地，是男人在一鋤頭一鋤頭地耕地。可是我一千年之後，再下凡的時候……”
天帝接話：“變成女人在鋤地了？”
如果是，那可真是大變化啊！
謝芷蓼微微皺眉，忍住，沒有破口大罵她老爸天帝是個智障，道：“不是，我是看到，男人用牛來犁地了，甚至，還出現了犁地的工具。”
用這種工具，或者是別的東西來代替勞動力。
“所以我思考著，是不是再過個一千年，我再下凡，又會有什麽新的東西產生，代替他們勞作呢。”
會不會有什麽新的東西來解放他們的生產力呢。
天帝聽著謝芷蓼的話，感覺一句都聽不懂。
但天帝還是很認真地在聽——畢竟，這是佛眼才能說出來的話，所以才會這麽高深莫測的。
謝芷蓼繼續道：“可是跟他們相比，我們這些神仙、天人，我們做一件事情動不動就是什麽一萬年，兩萬年。可是，我們真的經歷了這些萬萬年了嗎？我反而覺得我們所經歷過的，都是靜止的。這些年歲，我們並未真正經歷，這些都是虛無。”
虛空的虛空，凡事皆是虛空。
不用說什麽一萬年了，即便是給凡間的人類一千年的時間，他們早就弄出來什麽其他的東西，代替他們幹活了吧。
那種東西，可能叫做什麽科，什麽技。
若是給他們一萬年的時間——謝芷蓼擡起頭，不再看前方的星辰，反而望向了自己的頭頂，比九重天的第九重天還要往上的上空——
謝芷蓼覺得，那個時候，別說是九重天了，再往上，九重天之上，那些人類也能前往了吧！
之後的話，謝芷蓼沒說。
世人成仙皆是為了長生，可是她覺得，她現在周遭的一切，並不會帶來長生極樂，這樣不是長生，也不是永恒，而是一種停滯不前，不符合真理的靜止，這反而是一種虛幻。
但她剛恢覆光明（剛得到佛眼），很多事情，她還是沒有想通。
但是，她閉關的這些天，她的內心深處突然有了一種使命感——
謝芷蓼道：“父親，我要找尋一個人。”
天帝一楞，一慌，他似乎立刻就明白謝芷蓼要找誰了。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想要真正地超脫，我所說的超脫，不是成仙。我現在已經是仙人了。而我要追求的，不是成為真正的仙人，而是脫離這個世界。”她想要去往，一個真實的世界，在那個真實的世界，她才能得到真正的極樂。
“……”
“但是，我感覺，憑借我自己的力量，我是無法超脫的。”
“……”
“我需要找尋到一個人，那個人，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機遇，但我更傾向於，那是一個人。一個不在因果之人，可以帶我跨過一切桎梏。”
“……”
“那個人，不在一切因果之內。”
“……”
謝芷蓼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有因必有果，因果是這個世界運行的必要。可是現在，她要找出一個人，那個人不在這個世界，那個人不在因果之內。
只有這樣的一個人，才能帶她脫離這個虛假的世界。
天帝想了想，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謝芷蓼立刻回頭：“誰？”
“東海龍王的三子！”
“……”
我們的男主，之前被謝芷蓼給搞死了，扒皮抽筋，挫骨揚灰，這本不應該是他的宿命他卻遭遇如此惡事，由此，他不在因果。
然後，本不應該死亡的他死了，卻又投胎重生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他這個人，不在因果。
他，一定就是謝芷蓼要找的人。
謝芷蓼皺眉：“他怎麽就不在因果了？”
忘記了關於謝茵的一切的謝芷蓼，也早就忘了與謝茵也有所關聯的男主了。
天帝：“咳咳……之前嘛，他遇到了奇遇，呃，算是涅火重生了！他死了又死，生了又生，因此，他不在因果！”
天帝無比開心：“這真是太有緣了！芷蓼，你知道嗎，其實你跟這位東海龍王的三子還有婚約呢！你們之後要是在一起了，他就能帶你真正地超脫了。”
謝芷蓼點著頭，內心卻在嘆氣。
她感覺剛才自己說了那麽多，天帝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明白。
天帝是這九天十地最尊貴的人，他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像他這樣的都聽不明白她的話，那這個世界還有救嗎，她還能找尋到她要找尋的那個不在因果之人嗎？
謝芷蓼回到了自己在天道的宮殿，躺在床上，還在思考著她今晚跟天帝說過的話。
可謝芷蓼沒想多久，又一件事情讓她的內心不平靜了。
她又想起來了，就在她眼瞎的時候，她在人間遇到的那個小妖精了。
她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想到這個小妖精，可是，她卻連那個小妖精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不能再想她了。
那種人，不值得她再想。
她再想起來，只會覺得生氣和惡心。
於是，越說不想，謝芷蓼越想，想到整顆心都在顫抖，反而還越想越氣。
氣得她真想直接扛起自己的仙劍下凡，質問那個小妖精……質問……
質問她什麽？
一個魔道的小妖精，有什麽好問的。
殺了她就好。
一了百了，她死了，她也不會再想她了。
天師在休息的時候，謝芷蓼前來。
聽說昨日謝芷蓼突然悟道，在天帝的面前說了什麽高深莫測的話，所以天師還蠻激動的，他以為謝芷蓼來此，也是要對他說什麽高深莫測的話，助他修行。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瞎了眼睛的那段時日，收留我的人，其實是魔道的妖孽。那座山，大概也是一座妖山。”
天師：“？？？”
謝芷蓼接下來的話更是令天師震驚了：“那，天師，既然你還記得那個地方，你就下凡，叫人幫我把那個山頭鏟平吧。”
天師：“！！！”
說罷，謝芷蓼轉身就走。
天師最後叫住了謝芷蓼，問道：“那山的主人……呃，收留你的人那個人呢？如何處置她？”
謝芷蓼微微側頭，露出來了一張冰冷麻木的臉：“把她的三魂七魄都打散。既然她不想入天道，那何止要她不入天道，輪回都不能入。”
謝芷蓼離開。
天師楞在原地，臉色蒼白。
謝芷蓼的這個樣子，令他感覺比見了魔道的魔王還要攝人。
謝茵在流光山艱難地過著自己眼瞎的日子。
小梨每天都罵她活該。
謝茵：【你懂什麽？多多體驗生活，這樣子我回到現實世界了，我都能去演瞎子了！我跟你講，瞎子可是很不好演的……啊！】
說著，謝·瞎子·茵不小心摔倒在了院子外的泥地裏。
對此，小梨只有兩字評價：【活該。】
她不用演，她現在就是瞎子，她過得很真實。她也看不到現在的自己多麽狼狽，也算是一種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她再這樣自欺欺人地過個幾萬年，《九死不悔》這本書走完劇情，她就能回現實世界演瞎子了。
謝茵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突然來到這裏的人扶起來了。
謝茵看不見那人是誰，問著：“請問您是……”
“我是天師。”來人道。
謝茵一聽，灰白的臉色好像瞬間亮了：“哦，天師呀……您……芷蓼怎麽樣了？她能看見了嗎？”
“……她已經恢覆光明了。”
“哦！那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
天師看著一條白紗蒙住了雙眼的謝茵，於心不忍。
她見到他，首先問的，居然還是謝芷蓼的事情。她都不想想自己。
問完了謝芷蓼，然後謝茵才會關心別的事情。
謝茵問道：“那您這次來找我是做什麽呢？”
天師停頓了好久，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又艱難無比，殘忍道：“我，奉天女殿下之命，鏟平流光山山頭，斬殺霸占此處的魔道妖孽，將她的三魂七魄打散，至此不入六道輪回。”
“……”
謝茵一下子就楞住了，閉緊了嘴巴，可蒙著雙眼的白紗，卻在瞬間臟汙了——那裏滲出來了血，慢慢地流了下來，劃過了謝茵近日明顯消瘦了不少的蒼白臉頰，紅得叫人心驚。
天師嘆氣，道：“流光仙子，你逃吧。不要再出現在這裏，也不要再出現在天女殿下的面前了。從此以後，在三界隱姓埋名地活下去吧。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謝茵流著血淚，點著頭，最後只道：“……嗯。”
從此以後……那這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呢？
這下，小梨反而像是關閉了系統一般，一句話都沒有說，更沒有罵謝茵活該了。
謝芷蓼在天道等消息，不久之後，天師和幾名天兵天將回來了，一回來就跪在她的面前，說已經成功完成了任務，鏟平流光山的山頭了，那裏再也沒有這座山了，也將那小妖精的三魂七魄打散了。
天女殿下煩她，那以後不光是見不到她人了，以後連她的轉世都不會再見了，以後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天女殿下以後再也不會為這個人心煩了。
“哦。”謝芷蓼應著，只回了一個字，其他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可她這樣做了，那小妖精死了。現在，她自己反而又不開心了。
但人都已經不在了，還能怎麽辦。
謝芷蓼又是好氣，在自己的宮殿裏亂摔東西，最後把自己的整個宮殿都拆了。
整個天道的人都驚了，這是記憶裏以來，絕情絕愛，無悲無喜的謝芷蓼第一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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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蒙住眼睛的布條的那一瞬間,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她感覺不僅是自己的眼睛在震蕩著,自己的心也震蕩了，天還是天,地還是地,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給她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特別。
她以前眼睛好好的，不是瞎子,也不是近視眼，她以為她重見光明，再看到的世界跟之前也沒有什麽差別。
但她現在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拽著天師詢問：“天師，為什麽會這樣？”
就好像,她換了一雙眼睛似的。
天師只是道：“您這次的眼睛也是一個劫,渡過這個劫，當然什麽都不一樣了。”
渡過這個劫，就發生質變了。
謝芷蓼摸著自己的眼睛,不光是身體接受了這雙眼睛,內心也接受了。她帶的這雙眼睛，一定會成為九天十地真正的女戰神的。
可比她自己重見光明更激動的，是她的父親天帝。
她一出關，天帝就趕了過來。
她回到天上之後,眼睛瞎了的這段日子，天帝一直寸步不離地照顧她，搞得她沒有一點兒感動，反而覺得很肉麻，很詭異。
但聽周圍人說，她以前飛升前，她小時候，天帝也是這樣照顧她的。
她想了想，雞皮疙瘩還是掉了一地。
她無法想象跟一個人同吃同住，一直這樣子在一起。對方還一直無微不至的關心自己。
她沒有感動，她只感覺很有負擔。
被天帝這麽嚇著，她才選擇閉關的。
現在，天帝見她恢覆光明了，直接問道：“芷蓼啊，你覺不覺得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是不一樣了。
謝芷蓼摸著自己的眼睛，又閉上了眼睛，當場坐在了地上。
周圍人震驚了——天女殿下這是怎麽了？
謝芷蓼打坐，閉著眼睛冥思苦想，當場又是來了一場閉關。
晚上的時候，謝芷蓼才睜開了眼睛，天帝又來到了她的面前，問她這段時日到底悟到了什麽。
謝芷蓼想了想，道：“我感覺，我悟到了這個世界的真諦。”
真諦？
真不愧是佛眼，就這幾天的時間，居然都悟到世界的真諦了！
天帝問道：“那，芷蓼，這個世界的真諦到底是什麽呢？”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覺得這個世界的道很奇怪。”
天帝：“？？？”
世界的真諦——世界很奇怪？
謝芷蓼向前一步，望著前方的燦爛星河，道：“我覺得我所存在的這個地方，一切都是靜止的。”
天帝停了，道：“靜止？怎麽會呢？你看，這世間的一切萬物都是在變化著的啊，你看你的前方，鬥轉星移，日月變幻，這不都是在動嗎？”
謝芷蓼搖著頭，卻道：“我一千前下凡的時候，看到農田裏的人類，耕地，是男人在一鋤頭一鋤頭地耕地。可是我一千年之後，再下凡的時候……”
天帝接話：“變成女人在鋤地了？”
如果是，那可真是大變化啊！
謝芷蓼微微皺眉，忍住，沒有破口大罵她老爸天帝是個智障，道：“不是，我是看到，男人用牛來犁地了，甚至，還出現了犁地的工具。”
用這種工具，或者是別的東西來代替勞動力。
“所以我思考著，是不是再過個一千年，我再下凡，又會有什麽新的東西產生，代替他們勞作呢。”
會不會有什麽新的東西來解放他們的生產力呢。
天帝聽著謝芷蓼的話，感覺一句都聽不懂。
但天帝還是很認真地在聽——畢竟，這是佛眼才能說出來的話，所以才會這麽高深莫測的。
謝芷蓼繼續道：“可是跟他們相比，我們這些神仙、天人，我們做一件事情動不動就是什麽一萬年，兩萬年。可是，我們真的經歷了這些萬萬年了嗎？我反而覺得我們所經歷過的，都是靜止的。這些年歲，我們並未真正經歷，這些都是虛無。”
虛空的虛空，凡事皆是虛空。
不用說什麽一萬年了，即便是給凡間的人類一千年的時間，他們早就弄出來什麽其他的東西，代替他們幹活了吧。
那種東西，可能叫做什麽科，什麽技。
若是給他們一萬年的時間——謝芷蓼擡起頭，不再看前方的星辰，反而望向了自己的頭頂，比九重天的第九重天還要往上的上空——
謝芷蓼覺得，那個時候，別說是九重天了，再往上，九重天之上，那些人類也能前往了吧！
之後的話，謝芷蓼沒說。
世人成仙皆是為了長生，可是她覺得，她現在周遭的一切，並不會帶來長生極樂，這樣不是長生，也不是永恒，而是一種停滯不前，不符合真理的靜止，這反而是一種虛幻。
但她剛恢覆光明（剛得到佛眼），很多事情，她還是沒有想通。
但是，她閉關的這些天，她的內心深處突然有了一種使命感——
謝芷蓼道：“父親，我要找尋一個人。”
天帝一楞，一慌，他似乎立刻就明白謝芷蓼要找誰了。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想要真正地超脫，我所說的超脫，不是成仙。我現在已經是仙人了。而我要追求的，不是成為真正的仙人，而是脫離這個世界。”她想要去往，一個真實的世界，在那個真實的世界，她才能得到真正的極樂。
“……”
“但是，我感覺，憑借我自己的力量，我是無法超脫的。”
“……”
“我需要找尋到一個人，那個人，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個機遇，但我更傾向於，那是一個人。一個不在因果之人，可以帶我跨過一切桎梏。”
“……”
“那個人，不在一切因果之內。”
“……”
謝芷蓼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有因必有果，因果是這個世界運行的必要。可是現在，她要找出一個人，那個人不在這個世界，那個人不在因果之內。
只有這樣的一個人，才能帶她脫離這個虛假的世界。
天帝想了想，道：“我知道那個人是誰！”
謝芷蓼立刻回頭：“誰？”
“東海龍王的三子！”
“……”
我們的男主，之前被謝芷蓼給搞死了，扒皮抽筋，挫骨揚灰，這本不應該是他的宿命他卻遭遇如此惡事，由此，他不在因果。
然後，本不應該死亡的他死了，卻又投胎重生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他這個人，不在因果。
他，一定就是謝芷蓼要找的人。
謝芷蓼皺眉：“他怎麽就不在因果了？”
忘記了關於謝茵的一切的謝芷蓼，也早就忘了與謝茵也有所關聯的男主了。
天帝：“咳咳……之前嘛，他遇到了奇遇，呃，算是涅火重生了！他死了又死，生了又生，因此，他不在因果！”
天帝無比開心：“這真是太有緣了！芷蓼，你知道嗎，其實你跟這位東海龍王的三子還有婚約呢！你們之後要是在一起了，他就能帶你真正地超脫了。”
謝芷蓼點著頭，內心卻在嘆氣。
她感覺剛才自己說了那麽多，天帝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明白。
天帝是這九天十地最尊貴的人，他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像他這樣的都聽不明白她的話，那這個世界還有救嗎，她還能找尋到她要找尋的那個不在因果之人嗎？
謝芷蓼回到了自己在天道的宮殿，躺在床上，還在思考著她今晚跟天帝說過的話。
可謝芷蓼沒想多久，又一件事情讓她的內心不平靜了。
她又想起來了，就在她眼瞎的時候，她在人間遇到的那個小妖精了。
她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想到這個小妖精，可是，她卻連那個小妖精長什麽樣子，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她不能再想她了。
那種人，不值得她再想。
她再想起來，只會覺得生氣和惡心。
於是，越說不想，謝芷蓼越想，想到整顆心都在顫抖，反而還越想越氣。
氣得她真想直接扛起自己的仙劍下凡，質問那個小妖精……質問……
質問她什麽？
一個魔道的小妖精，有什麽好問的。
殺了她就好。
一了百了，她死了，她也不會再想她了。
天師在休息的時候，謝芷蓼前來。
聽說昨日謝芷蓼突然悟道，在天帝的面前說了什麽高深莫測的話，所以天師還蠻激動的，他以為謝芷蓼來此，也是要對他說什麽高深莫測的話，助他修行。
誰知謝芷蓼卻道：“我瞎了眼睛的那段時日，收留我的人，其實是魔道的妖孽。那座山，大概也是一座妖山。”
天師：“？？？”
謝芷蓼接下來的話更是令天師震驚了：“那，天師，既然你還記得那個地方，你就下凡，叫人幫我把那個山頭鏟平吧。”
天師：“！！！”
說罷，謝芷蓼轉身就走。
天師最後叫住了謝芷蓼，問道：“那山的主人……呃，收留你的人那個人呢？如何處置她？”
謝芷蓼微微側頭，露出來了一張冰冷麻木的臉：“把她的三魂七魄都打散。既然她不想入天道，那何止要她不入天道，輪回都不能入。”
謝芷蓼離開。
天師楞在原地，臉色蒼白。
謝芷蓼的這個樣子，令他感覺比見了魔道的魔王還要攝人。
謝茵在流光山艱難地過著自己眼瞎的日子。
小梨每天都罵她活該。
謝茵：【你懂什麽？多多體驗生活，這樣子我回到現實世界了，我都能去演瞎子了！我跟你講，瞎子可是很不好演的……啊！】
說著，謝·瞎子·茵不小心摔倒在了院子外的泥地裏。
對此，小梨只有兩字評價：【活該。】
她不用演，她現在就是瞎子，她過得很真實。她也看不到現在的自己多麽狼狽，也算是一種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
她再這樣自欺欺人地過個幾萬年，《九死不悔》這本書走完劇情，她就能回現實世界演瞎子了。
謝茵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突然來到這裏的人扶起來了。
謝茵看不見那人是誰，問著：“請問您是……”
“我是天師。”來人道。
謝茵一聽，灰白的臉色好像瞬間亮了：“哦，天師呀……您……芷蓼怎麽樣了？她能看見了嗎？”
“……她已經恢覆光明了。”
“哦！那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
天師看著一條白紗蒙住了雙眼的謝茵，於心不忍。
她見到他，首先問的，居然還是謝芷蓼的事情。她都不想想自己。
問完了謝芷蓼，然後謝茵才會關心別的事情。
謝茵問道：“那您這次來找我是做什麽呢？”
天師停頓了好久，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又艱難無比，殘忍道：“我，奉天女殿下之命，鏟平流光山山頭，斬殺霸占此處的魔道妖孽，將她的三魂七魄打散，至此不入六道輪回。”
“……”
謝茵一下子就楞住了，閉緊了嘴巴，可蒙著雙眼的白紗，卻在瞬間臟汙了——那裏滲出來了血，慢慢地流了下來，劃過了謝茵近日明顯消瘦了不少的蒼白臉頰，紅得叫人心驚。
天師嘆氣，道：“流光仙子，你逃吧。不要再出現在這裏，也不要再出現在天女殿下的面前了。從此以後，在三界隱姓埋名地活下去吧。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謝茵流著血淚，點著頭，最後只道：“……嗯。”
從此以後……那這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呢？
這下，小梨反而像是關閉了系統一般，一句話都沒有說，更沒有罵謝茵活該了。
謝芷蓼在天道等消息，不久之後，天師和幾名天兵天將回來了，一回來就跪在她的面前，說已經成功完成了任務，鏟平流光山的山頭了，那裏再也沒有這座山了，也將那小妖精的三魂七魄打散了。
天女殿下煩她，那以後不光是見不到她人了，以後連她的轉世都不會再見了，以後這個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天女殿下以後再也不會為這個人心煩了。
“哦。”謝芷蓼應著，只回了一個字，其他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又是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可她這樣做了，那小妖精死了。現在，她自己反而又不開心了。
但人都已經不在了，還能怎麽辦。
謝芷蓼又是好氣，在自己的宮殿裏亂摔東西，最後把自己的整個宮殿都拆了。
整個天道的人都驚了，這是記憶裏以來，絕情絕愛，無悲無喜的謝芷蓼第一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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