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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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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敵

沈放在魏可雲的莊園裏,如同在萬丈懸崖邊行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憑借過人的心智和演技,勉強維持著“因恨投誠”的假面,甚至通過“偶然”發現並“獻上”一份顧氏某個邊緣項目的無關緊要的漏洞資料,進一步贏得了魏可雲一絲若有若無的“賞識”。

他被允許接觸到的信息層級似乎略有提升,偶爾能聽到魏可雲與手下用加密頻道提及“樣本”、“數據穩定性”、“海外接收方”等零碎詞語。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像最耐心的獵人,一點點搜集著這些碎片,試圖拼湊出那個非法實驗基地的位置和與境外組織聯絡的方式。

然而,就在他感覺似乎摸到了一點門路時,一場突如其來的信任危機,如同冰雹般砸落!

問題出在一次看似尋常的莊園內部系統臨時檢修上。

魏可雲手下的技術人員在檢測網絡安全時,捕捉到了一段極其微弱、頻率特殊、且與莊園內任何已知設備都不匹配的異常信號波動,而信號源,竟然大致定位在了沈放所居住的客房區域!

雖然信號一閃即逝,無法準確定位到具體設備,但這足以引起魏可雲的高度警覺。

當天下午,沈放被“請”到了魏可雲那間冰冷肅殺的書房。

魏可雲沒有坐在書桌後,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他,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格外陰沈。她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放,我這個人,最討厭兩件事。一是背叛,二是……被人當傻子耍。”

沈放心頭猛地一沈,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鎮定:“魏總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魏可雲緩緩轉身,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直刺沈放,“莊園裏出現了不該有的信號。你說,會是誰帶來的呢?”

她踱步走近,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裏如同催命的鼓點。

“我查過你進來時所有的物品,幹幹凈凈。但有些東西……是可以後來送進來的,不是嗎?”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沈放全身,“或者,是你身上,有什麽……我還沒發現的小玩意兒?”

沈放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知道,魏可雲懷疑他了!

那個微型通訊器雖然極其先進,但並非絕對萬無一失!

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否認?在魏可雲這種多疑的人面前,越是否認,越是顯得心虛。

承認?那無疑是死路一條!

電光火石之間,沈放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孤註一擲!

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屈辱和憤怒的冷笑:“魏總這是在懷疑我?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信號?看來,魏總所謂的合作誠意,也不過如此!”

他猛地扯開自己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和小片胸膛,動作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要不要現在就搜身?或者,把我扒光了,裏裏外外檢查個遍?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帶什麽‘小玩意兒’!”

他逼視著魏可雲,眼神銳利,甚至帶著一絲被侮辱的瘋狂:“我沈放現在是落魄了,是來投靠魏總的!但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人羞辱!如果魏總不信我,我現在就可以走!大不了……

我再回去求顧安山!看看他會不會看在往日‘情分’上,賞我一口飯吃!”

他這番話,以進為退,將自身的“委屈”和“憤怒”表現得淋漓盡致,甚至不惜用“回去求顧安山”這種極端的話來刺激魏可雲,賭的就是魏可雲對他還有利用價值,不會輕易放他走,也更不願意看到他真的回到顧安山身邊(哪怕是去“求”)。

魏可雲瞇起眼睛,仔細地審視著沈放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他的憤怒不似作偽,那種走投無路又被懷疑的屈辱感,也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確實不想就這麽放沈放走,這個人身上還有太多可以挖掘的“價值”,尤其是關於顧家的。

書房內的空氣凝固了,仿佛隨時都會炸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魏可雲的一個心腹手下神色匆匆地推門而入,甚至顧不上沈放在場,快步走到魏可雲身邊,低聲急促地匯報了幾句。

魏可雲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錯愕,甚至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猛地看向沈放,眼神變得極其覆雜難辨,剛才那逼人的殺氣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帶著算計的審視。

“你說……顧安山失蹤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沈放渾身劇震,大腦“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安山……失蹤了?!怎麽可能?!

沈放強忍著幾乎要失控的情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讓自己沒有失態。他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魏可雲緊緊盯著沈放的反應,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沈放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扭曲的、帶著快意和幸災樂禍的笑容,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顯得有些嘶啞:“失蹤?呵……真是報應!是陳繼那個瘋子終於得手了?還是……他得罪了別的什麽人?真是……太好了!”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魏可雲沈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一絲莫名的興奮:“不管是誰做的,這確實是個……好消息。看來,我們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那個手下出去,然後重新看向沈放,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平淡,卻暗藏鋒芒:“剛才的事情,或許是個誤會。

不過,沈放,我希望你記住,我能給你想要的,也能輕易毀掉你。安分一點,對我們都有好處。”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但沈放知道,魏可雲對他的懷疑並未完全消除,只是被顧安山失蹤這個更大的變故暫時壓下了。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幾乎虛脫,靠在門板上,心臟瘋狂地跳動,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安山失蹤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陳繼?還是魏可雲另外安排了人手?他現在怎麽樣了?安全嗎?

無數個問題折磨著他。他必須立刻聯系外界!他冒險再次啟動了那個微型通訊器,發出了緊急求助信號。

然而,這一次,信號如同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他的喉嚨。顧安山失蹤,通訊中斷……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就在沈放心急如焚,幾乎要不顧一切強行突圍出去尋找顧安山時,魏可雲的人再次來了,這次的態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先生,魏總請你立刻準備一下,我們要轉移地點。”

“轉移?去哪裏?”沈放警惕地問。

“一個更安全,也更‘重要’的地方。”來人面無表情,“魏總說,是時候讓你接觸一下,‘新生’項目的核心了。”

核心?非法實驗基地?!

沈放的心猛地一跳!這是他一直苦苦追尋的機會!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顧安山生死未蔔,這突如其來的“信任”和“機遇”,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麽?

是魏可雲真的打算重用他,還是……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

他沒有選擇。留下,危機四伏;離開,或許能找到線索,但也可能萬劫不覆。

沈放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去闖一闖!

為了找到母親被害的確鑿證據,也為了……或許能找到關於顧安山下落的蛛絲馬跡!

他跟著魏可雲的人,坐上了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車窗被封死的黑色廂式車,朝著未知的目的地駛去。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而沈放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久,魏可雲看著監控屏幕上那輛遠去的車輛,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恭敬和算計:

“目標已經上路,他會帶我們找到‘鑰匙’……是的,顧安山的失蹤是個意外,但或許……能讓我們更快打開那把‘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非男非女的電子合成音:

【很好。確保‘樣本’活性。找到‘鑰匙’,開啟‘門扉’……新時代,需要祭品……】

車廂內,沈放握緊了口袋裏那枚顧安山送他的藍鉆戒指,仿佛能從中汲取最後的力量。

安山,你到底在哪裏?一定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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