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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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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回到燈火通明的別墅,先前因綁架和宴會而產生的驚悸,在顧安山絕對安全的懷抱和無聲的守護中,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晨霧,漸漸消弭。

顧安山沒有再多問宴會上的細節,也沒有立刻去處理星耀傳媒,他只是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沈放身上。

他親自照顧沈放洗漱,看著他手腕上早已淡去、卻因今晚拉扯而微微泛紅的舊痕,眼神暗了暗,動作越發輕柔。

他將沈放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像對待易碎的瓷器,細致地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這裏。”顧安山坐在床邊,握著沈放的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沈溫柔。

沈放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因自己而起的陰郁和疲憊,心裏又酸又軟。

他反手握住顧安山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你別擔心,我沒事了。”

顧安山俯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嗯,我知道。閉上眼睛。”

沈放順從地閉上眼,感受著顧安山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令人安心的氣息,身心俱疲的他,很快便沈沈睡去。

這一次,沒有噩夢,只有一片溫暖的黑暗和安穩。

確認沈放睡熟後,顧安山才輕輕抽出手,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關上了門。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冰冷肅殺。

他走進書房,顧忠已經等在那裏,神色凝重。

“先生,查清楚了。”顧忠低聲匯報,“星耀的王德發(王總)之前試圖搭上藍家的線沒成功,又因為鄧雨被封殺元氣大傷。

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一些關於……關於您和沈先生過去的捕風捉影的消息,以為抓住了把柄,想用下作手段控制沈先生,一方面報覆您之前對藍家和鄧雨的出手,另一方面也想借此要挾,從山海傳媒撈取好處。”

顧安山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沈悶的聲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捕風捉影的消息?”他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

顧忠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他似乎……隱約知道沈先生和當年的……有些關聯,但並不清楚具體內情,只是妄加揣測,以為可以用這個來做文章。”

顧安山眸中寒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不知死活。”

“馮源那邊也查了。他確實不知情,是被王德發用他母親的醫療費和前途威脅,才不得已做了誘餌。今晚也是他最後關頭反水,幫了沈先生。”顧忠補充道。

顧安山沈默了片刻。馮源……那個陽光卻怯懦的年輕人。

“星耀傳媒,”顧安山終於開口,聲音如同淬了冰,“我不希望再看到它存在於任何商業名錄上。

王德發,和他那幾個參與此事的高管,把他們挪用公款、偷稅漏稅、綁架未遂的所有證據,整理好,送給該送的地方。

確保他們得到‘應有’的判決。”

他的語氣平淡,卻決定了無數人的命運。

“至於馮源,”顧安山頓了頓,“給他一筆錢,足夠他母親的治療和後續生活。

告訴他,離開這個圈子,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如果他夠聰明,就知道該怎麽做。”

“是,先生。”顧忠恭敬應下,沒有絲毫遲疑。

“還有,”顧安山擡起眼,目光銳利如鷹,“查清楚,王德發那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到底是從哪個縫隙裏漏出來的。

所有可能知道、可能猜測的人,全部梳理一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不該有的流言,傳到沈放耳朵裏。”

“明白。”

顧忠領命而去,書房裏只剩下顧安山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不是身體的勞累,而是源於內心深處的、沈重的負累。

沈放失憶了,忘記了過去,忘記了那些血與火,痛苦與掙紮,也忘記了他。

這對他而言,或許是一種殘忍的幸運。

可自己呢?

要守著那些沈重的記憶,獨自面對可能再次襲來的風雨,還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真相。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裏放著一個看似普通的銀色打火機,邊緣有些磨損,是很多年前的舊款式。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金屬,眼底翻湧著覆雜難言的情緒。

第二天,沈放醒來時,神清氣爽,仿佛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宴會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溫暖而明媚。

他走出臥室,發現顧安山竟然還在家,沒有去公司。

他穿著舒適的家居服,正坐在餐廳裏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晨光勾勒出他英俊柔和的側臉,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醒了?”顧安山聽到動靜,放下報紙,看向他,眼神溫暖,“吳媽熬了山藥粥,養胃的,過來吃點。”

餐桌上擺著清淡卻精致的早餐。沈放坐下,看著顧安山眼下淡淡的青色,心裏一陣愧疚:“你昨晚……沒睡好吧?是不是因為我……”

“沒有的事。”顧安山打斷他,將一碗溫熱的粥推到他面前,“只是處理了一些工作。快吃吧。”

他絕口不提昨夜對星耀傳媒的雷霆清算,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放看著他輕描淡寫的樣子,心裏卻明白,他一定為了自己,又耗費了不少心神。他低下頭,小口喝著粥,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心底。

“安山,”他忽然擡起頭,眼神清澈地看著顧安山,“昨天……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他的道歉真誠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

顧安山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越過餐桌,輕輕握住了沈放放在桌邊的手:“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更不用說對不起。”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傳遞著無聲的承諾和力量。沈放看著他深邃眼眸中只映著自己一人的倒影,只覺得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被撫平了。

“星耀傳媒那邊……”沈放還是有些擔心馮源。

“已經處理好了。”顧安山語氣平淡,“馮源沒事,他會離開這個圈子,開始新的生活。至於其他人,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他沒有細說“代價”是什麽,但沈放從他那平靜無波卻暗藏鋒芒的眼神中,已然明白。

他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他相信顧安山,相信他會處理好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沈放回到劇組,發現之前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徹底消失了,周圍的環境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滌蕩過,變得格外“幹凈”。

連之前那些若有若無的、關於他“靠臉上位”的閑言碎語,也徹底銷聲匿跡。

他知道,這都是顧安山的手筆。

他像一座沈默而強大的山,為他擋去了所有的風雨和汙濁,只留給他一片可以自由呼吸、安心演戲的凈土。

沈放更加努力地投入拍攝,用一個個精彩的鏡頭回報著這份守護。

他和顧安山的關系,也在這種極致的信賴與依賴中,愈發親密無間。

夜晚相擁而眠,清晨共享早餐,偶爾的親吻和擁抱都變得自然無比,仿佛他們本就該如此。

然而,在這片寧靜祥和之下,沈放偶爾還是會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

尤其是在看到顧安山某些時候流露出的、仿佛透過他在看別人的覆雜眼神時,或者在聽到一些模糊的、關於“過去”、“車禍”的詞匯時,心底總會泛起一絲微瀾。

但他選擇不再深究。

現在的幸福如此真實,如此溫暖,他寧願沈浸在這份顧安山為他編織的安穩夢境裏。

至於那些被遺忘的過去和可能的真相,就讓它繼續塵封吧。

只要這個人在身邊,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可他並不知道,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過往,正如同深海的暗流,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匯聚,等待著某個時機,破水而出,將眼前這片看似平靜的幸福,徹底撕裂。

而顧安山守護他的姿態,也愈發顯得如同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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