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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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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覆仇

回到燈火通明的別墅,先前溫馨的燭光晚餐布置尚未撤去,潔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與中央那束有些蔫了的白玫瑰,無聲地訴說著一場被打斷的浪漫。

這景象刺痛了顧安山的眼,更深深刺痛了沈放的心。

吳媽看到被顧安山小心翼翼抱進來的、衣衫淩亂、手腕帶傷、臉色蒼白的沈放,嚇得差點打翻手中的水杯,連忙上前關切。

“沒事了,吳媽,準備些溫水和清淡的吃食送到房間。”

顧安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抱著沈放的手臂依舊穩如磐石。

他沒有將沈放放下來,而是直接抱著他上了樓,走進了主臥的浴室。

他親自調試好水溫,在巨大的按摩浴缸裏放滿熱水,然後才動作輕柔地幫沈放脫去那身沾染了灰塵和恐懼的衣物。

當看到沈放手腕上那圈被粗糙繩索磨破皮、泛著血絲的勒痕時,顧安山的眼神瞬間陰鷙得可怕,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沈放一直很安靜,任由他擺布,只是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輕顫一下,眼神裏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懼。

直到被溫熱的水流包圍,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氣息再次將他籠罩,他才仿佛終於確認自己真的安全了,一直緊繃的神經微微松懈,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入浴缸的水中。

顧安山沒有離開,他就坐在浴缸邊緣,用濕潤的毛巾,極其輕柔地為他擦拭身體,避開手腕的傷口。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還怕嗎?”顧安山低聲問,手指輕輕拂過沈放濕漉漉的額發。

沈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哽咽:“……他們……他們說……要拍照片……然後殺了我……”

回想起綁匪那殘忍的對話和抵在太陽穴上的冰冷槍/口,他忍不住又瑟縮了一下。

顧安山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他俯下身,將沈放連同溫水一起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低沈而堅定地在他耳邊承諾:“不會了。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你。我保證。”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心跳聲沈穩規律,像是最有效的安撫劑。

沈放將臉埋在他頸間,貪婪地汲取著這份安全感,淚水浸濕了他昂貴的襯衫。

“那個周女士……”沈放忽然想起綁匪提到的“雇主”和資金流向,擡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顧安山,“是她做的,對不對?”

顧安山眼神一寒,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用手掌撫摸著沈放的後背:“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什麽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洗完澡,顧安山用柔軟的大浴巾將沈放裹好,抱回床上。

吳媽送來了溫熱的粥和小菜,顧安山親自一勺一勺地餵他吃下。

沈放沒什麽胃口,但看著顧安山專註而溫柔的眼神,還是勉強吃了一些。

或許是驚嚇過度,也或許是終於放松下來,沈放很快就靠在顧安山懷裏沈沈睡去。

但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偶爾會因為不知名的夢魘而輕顫一下。

顧安山就這樣一直抱著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目光深沈地註視著他的睡顏,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冰冷的殺意。

他輕輕將沈放放平,蓋好被子,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才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書房。

關上書房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溫柔頃刻間褪去,只剩下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嚴寒。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怎麽樣了?”

“先生,已經查清楚了。是周婉茹(周女士)通過地下錢莊,雇傭了那兩名境外流竄的亡命徒。

她名下大部分資產已被凍結,我們的人也找到了她轉移部分資產的證據,足夠讓她進去待上十幾年了。

另外,她那個小公司,所有正在洽談和已簽約的項目,剛才已經全部收到解約通知。

稅務和工商部門,明天一早會準時上門‘拜訪’。”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而高效地匯報著。

顧安山面無表情地聽著,指尖在紅木書桌上輕輕敲擊:“讓她知道,是誰做的。”

“明白。”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某高檔公寓內。

周女士周婉茹正焦躁地在客廳裏踱步。

她剛剛發現自己的主要銀行賬戶被凍結,幾個重要的合作方也突然毫無征兆地提出解約,電話打過去要麽無人接聽,要麽就是敷衍了事。

一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緊緊攫住了她。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她顫抖著接起。

“周婉茹。”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聲音,正是顧安山的特別助理。

周婉茹的心猛地一沈:“你……你是誰?”

“顧先生讓我轉告你,”助理的聲音如同機器般平直,“動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你找的那兩個廢物,現在應該在警局裏‘知無不言’了。

你轉移資產、雇傭兇徒的證據,很快會送到該送的地方。”

周婉茹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板上,手機也滑落在一旁。

她終於知道是誰在對付她了!

顧安山!

他竟然為了那個沈放,做得這麽絕!

不!不行!

她不能坐牢!

她的公司不能完蛋!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爬過去撿起手機,手指顫抖地找到那個她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如同救命符般的號碼——沈放的電話。她之前偷偷記下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接電話的卻是一個低沈冰冷的男聲——是顧安山。

“顧……顧總!”周婉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顧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該死!

求求您,求求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吧!我給沈放道歉!我給他磕頭都行!求您別毀了我,別送我進監獄啊!”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涕淚橫流,早已沒有了往日半分囂張氣焰。

電話那頭,顧安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有無盡的冰冷。

“道歉?”他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嘲諷的寒意,“你覺得,你的道歉值多少錢?”

“顧總!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賠給沈放!我可以離開這裏,永遠不再出現!只求您給我一條活路!”周婉茹哭喊著。

“活路?”顧安山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決絕,“當你讓人把槍指著他頭的時候,想過給他活路嗎?!”

他的質問如同驚雷,炸得周婉茹魂飛魄散。

“動了我顧安山的人,就要有下地獄的覺悟。”顧安山的聲音恢覆了冰冷的平靜,卻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膽寒,“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並將那個號碼拉黑。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忙音,周婉茹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絕望和恐懼。

她知道,她完了。顧安山不會給她任何機會。她的人生,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在她決定報覆沈放的那一刻,徹底葬送了。

書房裏,顧安山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處理完這只陰溝裏的老鼠,他心中的暴戾並未完全平息。他轉身,輕輕走回臥室。

床上,沈放似乎又陷入了不安的夢魘,身體微微蜷縮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顧安山立刻上前,躺到他身邊,將他重新擁入懷中,用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低語:“別怕,我在,沒事了……”

感受到熟悉的溫暖和氣息,沈放在他懷裏蹭了蹭,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顧安山低頭,看著懷中人依賴的睡顏,眼底的冰冷終於被濃稠的溫柔所取代。他收緊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沈放的發頂。

外面的風雨和血腥,都由他來抵擋。

他懷裏的這個人,他拼盡一切,也要護他一世安穩,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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