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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的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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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的許諾

生日那晚的溫情與悸動,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沈放心底漾開了久久不散的漣漪。

顧安山那句“生日快樂,沈放”,和他指尖殘留的溫度,幾乎烙印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經過一夜的輾轉反側和激烈的心緒鬥爭,沈放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想開了。

無論是為了那一點在顧安山身邊才能獲得的、虛幻的安全感和溫暖,還是為了那渺茫的、借助顧安山勢力在演藝圈站穩腳跟的可能,甚至……只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日益膨脹、見不得光的私心,他都決定,接受顧安山的“要求”。

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替身,一個被圈養的金絲雀,他也認了。這或許是他這樣卑微的人,能抓住的、最好也最危險的浮木。

他甚至開始在心裏為自己找好了借口:就當是……一場交易吧。

他付出身體和自由,換取庇護和資源,各取所需,很公平。

至於那份不該有的心動,他會小心翼翼地藏好,絕不讓他發現,以免自取其辱。

抱著這種近乎悲壯又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決心,沈放開始嘗試“履行”他想象中的“義務”。

第一次嘗試,是在一個傍晚。

顧安山難得回來得比較早,兩人在安靜的餐廳裏用了晚餐。

飯後,沈放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躲回房間或者縮在沙發角落,而是磨蹭著,等顧安山起身要去書房時,他鼓起勇氣,狀似無意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書房門口,顧安山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沈放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氣,學著曾經在那些粗制濫造的偶像劇裏看過的橋段,微微垂下眼睫,臉頰泛起一絲刻意營造的紅暈,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顧先生……今晚……需要我……陪您嗎?”

他說完,幾乎不敢擡頭看顧安山的表情,只覺得臉上的熱度快要燒起來,手指緊張地蜷縮在一起。

他想象過顧安山可能會露出玩味的笑容,可能會直接將他拉進書房,甚至可能會用那種審視貨物的目光打量他……他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顧安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深沈,帶著一種沈放看不懂的覆雜情緒,似乎有片刻的凝滯,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靜。

他伸出手,在空中頓了頓,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疏離:“不用。你病剛好,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沈放僵在原地,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變得蒼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和失落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是被拒絕了嗎?

為什麽?

是嫌他不夠主動?

還是……他連做替身的資格都沒有?

第一次暗示,以失敗告終。沈放心裏那點剛剛鼓起的勇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只剩下滿滿的難堪。

但他沒有完全放棄。

或許……是時機不對?或許是他表達得不夠明顯?

第二次嘗試,是在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沈放故意在客廳看電視看到很晚,等到顧安山處理完工作從書房出來時,他已經蜷縮在沙發上,假裝睡著了。

他穿著顧安山為他準備的、質地柔軟的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瘦的鎖骨。他閉著眼,呼吸放得平穩,心裏卻緊張得要命。

他聽到顧安山的腳步聲靠近,然後停在了沙發前。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在心裏默默祈禱:快抱我回去吧,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然而,下一秒,他感覺到的不是溫暖的懷抱,而是一條輕柔的毛毯,被小心地蓋在了他身上。

然後,他聽到顧安山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回房間去睡,在這裏會著涼。”

沈放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他再也裝不下去,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毛毯從身上滑落。

他擡起頭,看向站在沙發邊、眉頭微蹙的顧安山,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質問:“為什麽?”

顧安山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醒”來,楞了一下。

“為什麽不要我?”沈放的聲音帶著哽咽,連日來的忐忑、自我鄙夷、還有那點得不到回應的情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把我接到這裏,對我好,記得我的生日,知道我喜歡的口味……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那份合同……那個必須住在這裏的條款……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如果你對我沒有……沒有那方面的興趣,那你到底為什麽要為我做這一切?

你圖什麽?!

顧安山,你告訴我!

我不想再猜了!我受不了了!”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又委屈又憤怒,更多的是對自己這份淪陷的心意的無力和恐慌。

如果連“替身”和“玩物”的身份都不能確定,那他在這裏,到底算什麽?

顧安山靜靜地聽著他的控訴,沒有打斷,也沒有動怒。

直到沈放說完,胸膛還在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時,他才緩緩地、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上前一步,在沈放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

這個姿態,帶著一種平等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意味,讓沈放瞬間怔住。

然後,在沈放震驚的目光中,顧安山擡起手,溫熱幹燥的掌心,極其輕柔地撫上了他的臉頰。

那動作帶著一種珍視的、小心翼翼的意味,與他平日裏冷硬強勢的形象截然不同。

沈放渾身一顫,忘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沈放,”顧安山開口,聲音低沈而溫柔,像大提琴的鳴奏,直擊心靈深處,“你誤會了。”

他的拇指輕輕揩去沈放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目光專註而深邃,裏面翻湧著沈放從未見過的、濃烈而真誠的情感。

“我為你做這些,不是因為那份合同,也不是因為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麽身體上的回報。”

顧安山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如果我真的抱有那種讓你當“玩物”的心思,從一開始,我就不會給你選擇的機會,更不會在你兩次……暗示的時候,讓你離開。”

沈放的心臟猛地一縮,原來……他都知道。

他那些笨拙的、自以為是的暗示,在他眼裏無所遁形。

一股更深的羞窘湧了上來。

“我確實很喜歡你,”顧安山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幾乎能將人溺斃,“不是因為你像誰,僅僅因為你是沈放。

從在酒店521房間門口,看到你渾身濕透、明明害怕卻強裝鎮定地討要報酬的那一刻起,我就對你產生了興趣。”

一見鐘情?

沈放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處理這個信息。

“後來發生的種種,讓我看到了你的堅韌,你的善良,你的脆弱,還有你那點可愛的小聰明……”顧安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我越是了解你,就越是無法控制地被你吸引。”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沈放的臉頰,帶著無盡的憐惜。

“但是,沈放,”他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不希望讓你覺得,我對你的好,是可以用金錢或者權勢交換來的。

我更不希望,我們之間關系的開始,是建立在一種不對等的、帶有強迫意味的基礎上。

那是對你的不尊重,也是對我自己感情的褻瀆。”

“我想要的,不是一個用合同束縛住的、戰戰兢兢的伴侶。

我想要的是……”他凝視著沈放的眼睛,仿佛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你心甘情願地,走向我。”

“所以,沈放,”顧安山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誠摯和期待,仿佛用盡了畢生的溫柔,“如果你對我,也有哪怕一點點的心動,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的話——”

他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說出了那句讓沈放整個世界都為之顛覆的話:

“我們從談戀愛開始,好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沈放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蹲在自己面前、向他發出戀愛邀請的男人。

他不是在做夢吧?

顧安山,這個站在權勢頂端的男人,對他說……談戀愛?

不是包養,不是替身,是……談戀愛?

所有的委屈、不安、猜忌,在這一刻,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震驚、狂喜,以及一種被巨大幸福砸中的眩暈感。

他看著顧安山深邃眼眸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情和緊張(他竟然在緊張?),看著他依舊輕撫著自己臉頰的、帶著薄繭的溫暖手指,看著他微微抿起的、帶著期待弧度的唇……

心房劇烈地顫動著,那股壓抑已久的情愫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瘋狂地生長、蔓延,瞬間開滿了絢爛的花朵。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哽咽,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只是用力地、狠狠地點了點頭,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看到他點頭,顧安山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種失而覆得、夙願得償的狂喜。

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不再是平日裏那種冷淡疏離的弧度,而是真實、溫暖,甚至帶著一絲少年般的意氣風發。

他依舊蹲在那裏,仰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放,然後,他緩緩地、帶著無比的珍視,湊近了過去。

溫熱的、帶著淡淡雪松氣息的吻,輕柔地落在了沈放因為驚愕和喜悅而微張的唇上。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欲的掠奪,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憐愛、確認和承諾。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又像是一道暖流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沈放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兩人相貼的唇邊,帶著鹹澀,卻又無比的甘甜。

他生澀地、試探性地回應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回應,顧安山的吻加深了一些,但仍然溫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窗外的月光靜謐地灑落,籠罩著沙發上這對剛剛確認了彼此心意的戀人。

一室靜謐,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這個吻,開啟的不僅僅是一段戀愛,更是沈放灰暗人生中,一道猝不及防、卻無比絢爛的曙光。

而他,終於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心甘情願地,沈溺在這片名為顧安山的溫柔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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