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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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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過生日

電話很快被接通, 程恪臣的嗓音混著背景裏呼嘯的風聲,有些沙啞:“我現在在你學校門口。”

“那麽早!”趙樺煙有些意外,她小小驚訝了聲, 接著佯裝自然地問,“來幹嘛呢。”

那頭的人似乎別過頭咳嗽一聲, 再開口時,嗓音清晰不少:“來接你。”

“趕緊。”像是知道她性子,他解釋,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一聽這,趙樺煙就來了精神,她這人就這樣, 如果是閑事或者出游,她定是要找借口推辭, 但若是對方有請求, 需要她的地方,她一貫心軟,很有責任。

眼下聽著程恪臣的語氣也不作假,趙樺煙加快腳下的步伐。

走的途中她看一眼手機屏幕, 程恪臣沒掛電話。

這人……

她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已經上揚, 快速靠近手機說了句掛了, 也不等那頭說話就關閉手機,然後小步跑起來。

又是周末, 又是早上七點過, 學校周邊沒什麽人。

趙樺煙出來第一眼就看見了程恪臣,他穿著件黑色的沖鋒衣站在樹下,整個人身姿挺拔又隨意,側顏輪廓清晰而帥氣。

他大概後腦勺長眼, 也向這邊扭頭望過來。

趙樺煙伸手撓了下眼皮,放慢步子,站到這人跟前,神色正經:“什麽忙?”

程恪臣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她雙眼,盯著她道:“沒打擾你吧?”

他心情不錯。

趙樺煙挑了下眉,要笑不笑的樣子,開玩笑:“還在夢裏和周公約會呢,現在美夢沒了。”

程恪臣打的車在路邊停下,他示意趙樺煙往前面走,自己則稍微落後點位置跟著,嘴裏說道:“這個忙只能你幫,理解下。”

趙樺煙聽著他的語氣裏有淺淺的笑意,自己心情也好。

準確的說,自從不幫範青藝她姐追人後,她整個人放松下來,和程恪臣的相處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這種不用思考太多,不用考慮其他因素的感覺,的確更適合她這種想在一段關系裏偷懶的人。

當下見程恪臣這麽說,她話也漸漸多起來,忍不住開始問:“什麽忙?”

趙樺煙打開車門坐進去,擡頭看向跟著坐進後座的程恪臣笑道,“看看我這能人能不能解決了。”

程恪臣關上車門,雜音被隔絕在車窗之外。

車子馳騁向前,程恪臣往後靠著椅背閉上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趙樺煙並不為難人:“行吧。”

在路上也就行駛了大約半個小時,趙樺煙一下車,冷不丁地與馬路對面碩大的電影院來了個對視。

她滿腹不解,程恪臣擡下巴示意:“走。”

趙樺煙到了裏面,坐上三排中間的位置,懷裏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哪怕到此刻,她依舊還有些不可置信:“你說的忙就是來陪你看電影?”

上午的人次不多,空大的影院內,沒見著幾個人。

程恪臣那家夥穩穩地承接住她的目光,面不紅心不跳,對著趙樺煙點頭:“是啊。”

還是那副慢悠悠懶洋洋的語態。

既來之即安之,趙樺煙假裝嘆一口氣,抓起一把爆米花丟嘴裏:“行吧。”

過了一會兒,她問,“你暴富了?”

程恪臣沒吃:“不暴富也能請你看電影。”

“那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啊?”趙樺煙沒多想。

程恪臣沒立即回覆,他瞥了眼旁邊的人。

黑色墨鏡幾乎遮去她的大半張臉,迎著前面照過來的影光,下巴小巧,脖子細膩白皙。

眼睛盯著前面看,看得還挺認真。

他移開眼,半揚了下眉,表情頗有點耐人尋味,語氣卻淡:“今天周末。”

這並非是個冷笑話,只是經他說出來,趙樺煙覺得好笑,所以她就哼笑了聲。

安靜十分鐘後,她聽到身側的人問:“這個電影好看嗎?”

趙樺煙點頭:“好看的,眼光不錯。”

程恪臣:“你誇人有點惡心。”

兩人互懟慣了,趙樺煙也不在意,樂呵道:“你是真裝。”

“明明心裏都要高興死了吧。”她一副體貼的口吻,“我就不戳穿你了。”

程恪臣往她那邊偏頭:“這還叫沒戳穿啊。”

逗他是真有意思,趙樺煙笑著往前面躲。

總之看電影很開心。

看完電影,兩人又去電玩城裏狂玩了幾個小時。

以前見過但沒玩過,以前沒見過也沒玩過的,今天,趙樺煙在程恪臣的帶領下,全都玩了一遍。

吃過中午飯後,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趙樺煙當時以為,他們今天的出游就到此為止了,該回去了,但沒有。

下午他們去逛了動物園,玩了河上木筏,一直到日落西山,傍晚時分,兩人才往一個餐館的包廂裏去坐下歇息。

趙樺煙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完全沒有任何顧慮地將所有好奇的東西給玩個遍。

她現在身體是有些累的狀態,但精神還在亢奮,亢奮到在看見服務員拿進來一個蛋糕時,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服務員出去,她緩緩直起身體,雙手搓了搓臉,腦子瘋狂轉,想起今天的日期,再聯系起今天程恪臣做的種種行為。

她有些不是很相信,想開口問程恪臣,話到嘴邊卻又咽回去。

心跳短短幾秒之間攀升到峰值,趙樺煙喉嚨發緊,雖然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但表情已經有些僵硬不自然了,目光無意識地看著程恪臣給蛋糕上插滿蠟燭,又拿打火機點燃。

微弱的熱量襲上趙樺煙的臉龐,她嘶了聲,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佯裝鎮定地問:“你這是給你過生日啊?”

“哎喲,你說這,”說到這,她語氣為難不好意思,“也沒提前說,就也沒給你準備禮物啥的。”

趙樺煙話音剛落,就見燈下還站著的人嘴角上揚點弧度,揶揄得明顯:“蛋糕中間大大的數字你是看不見。”

“我以前說你蠢,你還不承認。”這一次的笑容大了些。

趙樺煙沒怎麽被人這麽對待過,也很少幻想會有人這麽對待她,主要是她其實覺得自己一個人挺好的。

而這種準備沒啥好感動的,但真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心裏一點觸動都沒有,那是純純騙自己。

她呼出一口氣。

“幹嘛呢?”程恪臣瞅人,“你要敢矯情,蛋糕就不能吃了。”

趙樺煙別扭覆雜的心情這才稍稍好一些,瞧著程恪臣手裏在搗鼓生日帽,清清嗓子道:“那個就算了吧,我不用。”

然而程恪臣沒聽她的,拆開後,徑直往她頭上一放,也不隨便,倒是認真摳好了。

緊接著他就去把燈關了,然後來到趙樺煙身邊坐下。

雖然沒過過生日,但還是看過,知道一些流程,如果趙樺煙沒記錯的話,接下來就該到唱生日歌的環節了。

想到這裏,趙樺煙心裏不由開始期待,又隱隱覺得程恪臣那麽要面子,應該不會唱。

她按耐不住心思,悄悄地往旁邊瞅,才發現程恪臣掏出了手機,頁面顯然是音樂軟件。

明白了他意思,趙樺煙開始“恃寵而驕”:“你不給我唱嗎?”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程恪臣無語的表情:“你覺得我會唱嗎?”

趙樺煙壓壓嘴角:“會的吧,來之前沒學嗎?”

程恪臣:“我是學渣。”

“好吧。”趙樺煙臉上假裝自己沒有失望,“這樣也很好了。”

程恪臣斂下眸,手指在播放鍵徘徊,半晌還是說了句:“這歌我唱不出口。”

趙樺煙笑出聲:“好了,跟你開玩笑的,別說你,我也唱不出口。”

說完她又想說手機也不必放了,她沒那麽講究,結果程恪臣的手機就自發歌唱起來了。

包廂內兩人沈默半分鐘,還是都沒繃住,音樂就關了。

程恪臣揣好手機,說:“許願會吧?”

趙樺煙嘁了聲,實際上還是老老實實閉上眼許願。

等許完她睜開眼,把蠟燭吹掉,那人問:“你許了什麽願?”

趙樺煙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在那之後沒多久就放寒假,兩人一起回了津市,過年前夕,連著下了好幾天的大雪,屋前屋後都是積雪。

高陽明的父母帶著他來串門,大人都在客廳閑聊,趙樺煙以自己閑著無聊,跟著範阿姨進了廚房切水果,程恪臣和高陽明在樓上。

範阿姨切好一部分裝好盤遞給了她,說:“先給樓上你哥他們送去吧,待會兒我去送給先生他們。”

說著她笑著靠近小聲道,“我知道你怕一群大人們逗你,和你說話。”

趙樺煙感激地看了眼範姨,語氣輕快地哎了聲接過果盤,轉身往樓上走去。

只是走到拐角處,突然聽到客廳中的幾人提到了自己名字,趙樺煙下意識站住。

高母說:“以前雖然聽你們口中提過,但今天人我才算是第一次見著。”

她對著陳松梅二人豎大拇指,表情欣賞,“瞧著是個好孩子,我聽高陽明那小子說過,說是成績還很好呢。”

沒等陳松梅說什麽,程博宇率先高興道:“是啊,人又乖又懂事,勤快刻苦,很棒的孩子。”

高母應和道:“所以說你倆現在就是享福,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簡直不要太美滿。”

她有些羨慕打趣的口吻,“你說這樣的好差事怎麽沒落到我身上呢,哎。”

高母只有高陽明這一子,不是她不願意再生,而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再生育,而她和陳松梅一樣,沒生孩子前,都一直想要個女兒。

後來生出來的雖然是個兒子,但高母倒是沒怎麽想,反正是她孩子,她就疼著,愛著。

而陳松梅不同,生下程恪臣,得知他的性別是男性的時候,她的心理已經開始產生變化,一直到程恪臣上五年級那年以驚人的天賦解出了奧數難題,一舉成為眾人熱捧高讚的存在,這段母女關系開始走下坡路。

高母一直不理解這個朋友的做法和想法,她勸過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後來為了所謂的友誼著想,且看程恪臣那孩子越來越大,越來越獨立,便就沒在朋友的耳邊嘮叨。

如今瞧著她家庭關系挺和睦,還收養了個女孩子,她打從心底為這個朋友開心,話不由得多說了幾句。

她開玩笑:“這以後啊,等他們長大,可要準備兩樁婚事,這彩禮,嫁妝,你可得提前備著了。”

哪怕這種時候,陳松梅臉上的表情好似都是嚴肅的,永遠學不會放松般,語氣也沒什麽起伏:“那些事還早,現在不用擔心。”

高母嘿了聲:“我看某人也就嘴巴上說說,私底下怕是早已有準備了。”

陳松梅語氣仍舊:“你別管。”

“是啊,我不管,這不是我操心的事。”高母樂於逗她,“不如你把樺煙許配給陽明,當我的兒媳吧,我稀罕她。”

陳松梅面部表情有了變化,感覺瞬間額頭多了些黑線,語氣也有些沈:“別開玩笑了。”

“看來你也很稀罕她呢,”高母笑呵呵,“也罷,畢竟你當初多麽希望有個女兒,現下也算是如了願,不得當個寶貝看著。”

陳松梅面色沒緩,程博宇出來打緩和牌,替自己妻子解釋道:“她就是嘴硬心軟,你知道的,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心裏其實把那孩子也當自己的了。”

陳松梅瞥過去一個眼神:“別說話。”

高母笑聲不收著,偌大的客廳都是她那有些豪邁的笑。

其他人可能被感染,也在笑,但站在樓梯拐角將眾人一系列話聽清楚的趙樺煙從頭涼到腳。

她知道從返回程家那一刻開始,束縛的腳鏈便已經戴上,摘下它的可能微乎其微。

這麽久來,也一直試圖欺騙自己,不去想而已。

事實,現實卻是明晃晃的擺在那裏的。

有些大山可以越過,聰明努力的趙樺煙心裏有數,而她與程恪臣,與程家之間的存在的一些大山,趙樺煙卻沒有勇氣。

“你覺得現在的生活怎麽樣?”

耳邊突然有人聲響起,趙樺煙嚇了一跳,她轉身,發現是程恪臣。

不知道他何時來的,有沒有聽見那些話,如果聽到又會怎麽想。但是他這一句沒有由來的話,以及有些下壓的眼神,讓趙樺煙不得不多想。

她移開眼,說:“挺好的。”

後面兩年也許是趙樺煙學業緊張,借口假期打暑假工沒回來,程恪臣忙著搞工作室也沒時間,總之,那天之後的兩年,他們見面吃飯的機會很少。

兩人都像是做出了相同的決定,距離保持得當,很少過界。

但其實他們並沒有刻意說過什麽,只是這樣淡淡地回到自己領域,做好自己分內事。

其關系的發展過程絲滑到趙樺煙覺得自己還停留在以前,時間似乎沒有帶走什麽。

然而除夕夜那天,聽著窗外連綿不斷綻放的煙花聲,她不知不覺中有些走神。

直到程博宇喚她幾次,她才回過神啊了聲。

程叔神色關切:“樺煙,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趙樺煙餘光裏,程恪臣沒有朝她這邊看過來,像是並不關註。

就是這一瞬間,她初嘗舌尖泛苦的滋味,一時也不知怎麽想的,竟吐露了句:“我在想喝醉是什麽感覺。”

程博宇放下心,哈哈了兩聲,隔空下意識伸出胳膊想摸她的頭,伸到半空又有些尷尬的收回去,想了想說:

“酒可不是好東西,喝醉更不好受,樺煙吶,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況,千萬不要沾惹酒精,喝多會上癮的。”

趙樺煙聽得心不在焉,面上一副受教的乖孩子樣:“好的,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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