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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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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看不到人

兒子暑假回來, 程博宇還是有些震驚的。

雖說以前的時候程恪臣比現在混賬,尤其初中那三年,但其實打他, 就是高考前那一次。

主要是他和妻子都以為是小男生的叛逆期,他有時看不過想要管, 陳松梅不同意。

他硬是要去做,那接下來很長段時間,妻子和他的關系就會變僵。

於是程博宇也捂著眼睛, 當沒看見。

這樣的結果就是,只要人不主動去關心,去為他謀劃, 那麽他們是不會感到生氣或者寒心的。

程恪臣上高中後,兩人都以為叛逆期該過去了, 他也能看出妻子在開始主動地操心起兒子的事。

程博宇當然樂意看到這樣的改變, 他們漸漸地把心力放一部分到兒子身上。

隨著傾斜過去的付出和情感,人就是會想要得到反饋和回報的。

程恪臣沒有給予到他們這一點。

他甚至比以往更加不近人情,更加冷漠。

他們發現,這個兒子不說視他們為仇人, 但似乎不稀罕他們作為父母給他的關心和關愛。

這個矛盾無法化解, 但凡遇見一件小事, 在意見上的不統一,都會致使他們三人開始爭論爭吵。

唯一的方法, 就是回到從前, 從前不管不問的時候,起碼他還會回家來。

通過填報志願這件事,程博宇和陳松梅也是看清楚了。

程恪臣不會遷就任何人,與其又鬧得翻天地覆, 還不如接受現狀。

一直這樣僵持著,大家都難受,誰讓親情是一輩子的捆綁,擺脫不了的。

程博宇見到人,這次學聰明了,一句不提之前的任何事,只道:“回來了?”

程恪臣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臉上,半晌低下頭換鞋,嗯一聲。

程博宇心裏高興,還能得到回應。

感覺圍繞在頭頂的烏雲也散去,天氣晴朗起來。

他瞥到兒子後面的行李箱,更加喜悅,說明他假期要在家裏待一段時間。

怕他覺得自己一直站在這裏煩,程博宇趕緊折身,也不打算出門了,徑直去客廳看起新聞。

晚間新聞的播報聲清楚,程恪臣換好鞋往裏走。

他擡起目光掃視一圈一樓,所暴露出來的空間,沒有看到趙樺煙。

程恪臣便收回視線,打算上樓,這時在廚房準備晚飯的範薇註意到他。

“哎,恪臣?”範阿姨驚喜極了,“你回來了啊?”

程恪臣嗯一聲。

“真好啊,”範阿姨擡下巴笑,“先放行李吧,待會兒記得下來吃飯。”

程恪臣提著行李箱的手柄,走上樓梯。

他不吃力,單手拿著,腳踩在木梯上有空音。

臥室和離開前沒兩樣,範阿姨應該是每日都來他房間給打掃著,很幹凈。

他把行李箱推到墻邊,沒打開整理,而是走出陽臺,身體背靠著圍欄。

黃昏時刻,落日陽光照射在對面玻璃上,反射出來刺眼的金芒。

窗簾拉得滿,沒有動靜。

程恪臣雙臂展開搭在圍欄上,姿態懶散地仰頭,風從側旁吹來,頭上黑發肆意地飄揚。

-

晚上吃飯,外面天還未完全暗下來。

仲夏即將來臨,白晝將持續擠兌黑夜。

回來的陳松梅看見兒子,但她這一次和程博宇一樣,什麽也沒過問,什麽也沒多說。

程恪臣坐在餐桌一邊的凳子上,吃完一頓飯,自始至終,旁邊的空位上都沒有來人。

程博宇為防止自己說句話不對,又給兒子氣走,全程默默的吃飯。

他們不說,程恪臣自然無法知曉情況。

吃完,他起身離開,徑直朝樓上走去。

瞥見兒子消失在樓梯口,程博宇這才對妻子道:“我其實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放下筷子,一臉沈重。

陳松梅面色很淡,頭也沒擡道:“說。”

“就,”程博宇皺眉嘆口氣,“樺煙阿婆去世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比起要他怎麽怎麽樣,我就是忽然覺得,人活在世上,健健康康,安安全全的就是最好的了。”

老人剛去世那幾天,程博宇更多的感受都是不真實感,還沒有什麽難受,畢竟也只是見過幾面認識的老人而已。

這幾天,心口突突的,那股晚來的情緒總會在某個瞬間浮上心頭,因為人的大腦開始慢慢反應過來。

這麽個還活著的人,說死就死了,還是提前有過預料的情況下,看到結果仍是不敢相信和無法接受。

更何況他自己也有父親,程老頭兒現在身體不好了,程博宇也擔心。

人總是主觀過後,才開始慢慢客觀,不同的時間看待同一件事的心境是不一樣的。

程博宇想和妻子達成共識:“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就先讓他讀完大學。”

陳松梅把筷子擱在碗上:“我有說不讓他讀大學嗎?”

程博宇:“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松梅:“我那天說的很清楚,我說不管他,是你一直這樣那樣,現在你又擺出一副好人的姿態,反倒我錯了。”

這交流無法繼續,程博宇扭過頭。



假期正式如火如荼地進行了,基本上所有的大小學學生從學校回來。

千山鎮熱鬧不少,來千山洞旅游的游客也漸漸增多。

因為沒想到今天這麽多人,準備的各種蛋糕和面包供不應求,且前面拍了一大長排的人。

張舒後廚做面包的兩個烘焙師滿頭大汗,還在加班加點地做,前面收銀的趙樺煙和另一個員工幾乎也站了一天,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時間已經來到碗上十一點,張舒被迫前去,跟那些排隊的人說。

“辛苦大家來排隊等候,我也感激大家能夠喜歡我們店的蛋糕和面包,但是今天所有的食物材料全部用完了,烘焙師也沒法做。”她鞠躬,“真的非常抱歉。”

張舒直起身:“明天,明天大家再來吧,這一次我們盡量多請一些人和多準備一些。”

底下有人喊:“可以接受預定嗎?”

張舒想了下,咬牙答應:“可以。”

說著轉身,沖電腦後站著的趙樺煙道,“樺煙,你幫我把休息室的本子和筆拿來。”

“好。”趙樺煙迅速轉身前去。

張舒把要預定的客戶名字和電話號碼記下來,人群漸漸散開,店前寬敞不少。

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張舒呼出一口氣,轉身要進入店裏。

一回頭,大家都癱坐在收銀臺前,齊刷刷地坐成一排。

這家店除了她,就是兩個收銀的女孩子,兩個烘焙師,都是男生。

趙樺煙和另外一個女孩子年紀相仿,都是來打暑假工兼職的,而那兩個男生,一個年紀大點,四十歲,和張舒是老鄉,彼此熟,另一個是她大學同學。

開店不是她一個人的註意,是三人創業,不過張舒投入成本最大,她是老板,另外兩人走分紅。

大家都累了,張舒也索性坐在一邊地上。

“今天大家辛苦了。”她有氣無力的笑,轉瞬想到什麽,她疑惑,“今天怎麽會暴增那麽大的客流量?”

趙樺煙旁邊的女孩子於雯擡起頭:“這我知道,好像是有個網紅來千山洞打卡,然後那個視頻上熱門,火了,我還刷到呢。”

“怪不得。”張舒雙手往後撐住地面。

忙活到現在,她作為老板,肯定是要犒勞犒勞大家的。所以張舒支棱起來,低頭看一眼手表,時間是晚上十二點整。

“反正也通宵了,我請你們一起擼串去。”張舒站起來,“我知道一家開炸串鋪的,離這裏不遠,超級好吃,我帶你們去,我請客。”

她說完,四人的反應很平淡。

於雯打一個哈欠:“謝謝老板,但我不餓,我先回去睡覺了。”

趙樺煙站起來,看向張舒,語氣比前面一個女孩子淡一些:“我也先回去了。”

“沒事,都回去吧,主要是大家都累了。”張舒也能理解。

聽到回答,趙樺煙便就去後面休息室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挎肩上。

她擡腳轉身要出去,前方明亮的光下走過來一人,是張舒的大學同學蔣影。

趙樺煙往旁邊讓讓身體,以為對方要過去,結果蔣影徑直站到她跟前。

“今天站累了吧, 我有電動車,要不要送你?”他目光落在女生臉上,低聲問。

趙樺煙繞過他:“不用。”

她走到前廳,看見張舒望過來。

以這個角度,剛才那一幕不知看到沒有。

趙樺煙一天站下來,真的是非常累了,她對著張舒輕點下頭:“姐,我走了。”

“嗯,去吧。”張舒叮囑,“路上小心哈。”

趙樺煙心口的石頭就這麽因對方沒有改變的神態和語氣放下來,她握上玻璃門門把手推開往外走。

人一離開,走進黑夜,等於雯那個女生也走了後,張舒臉冷下來。

她快步走到蔣影跟前,沈下嗓音:“你別跟我說你看上人樺煙了?”

沒等蔣影說,她就劈裏啪啦一頓輸出,“人姑娘才十八歲,你一個老男人,但凡有點良心,別去騷擾人家,如果硬要這麽做,我是完全可以終止我們之間的合作關系的。”

蔣影寸頭,大學畢業後當過兩年兵,長相周正,身板壯實,硬漢風格的帥哥,不算醜。

他被張舒這樣吼一通,心裏窩火,但面上沒表露出來。

“我是正常的追求,”蔣影沒理會她的眼神,“又沒犯法。”

他說完,人摸了下頭,錯過她離開。

“嘖。”張舒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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