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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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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趙禹辰的身上,眼見他就要被二皇子拿捏,陳思思心一橫,喊道:“要殺就殺,廢話可真多!趙延策,你不會不知道我跟這個人的關系吧?當初就是他聽信讒言,害我莊子上受盡折磨,還差點丟了命,你要殺他?呵,正好!你殺吧!正好替我出了氣!阿辰,別管他!”

二皇子剛揚起的嘴角瞬間垮了,他猛地用力將陳思思拉向自己,用刀狠狠地抵著她的脖子,咬牙道:“賤人,胡說什麽!那可你的親生父親,你就不怕被人詬病?!”

“好啊,你個臭丫頭,你竟然要讓人殺了我!”安陽侯一聽也不樂意了,他氣得都忘了害怕,若不是霍江及時拉著,他能直接蹦過來,他又委屈又生氣地說:“我再怎麽說也是你親爹呀,你不想著搭救也就罷了,還要慫恿人殺了我?!人家瑞王都沒你心狠手辣!”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睛不自覺地瞟向趙禹辰,卑微討好道:“那個……女婿,可千萬別聽她的……”

說到後面,他差點兒哭了出來:“我……我還不想死呀……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呀……”

“閉嘴,哭什麽哭?!我就瞧不上你這慫樣!”

“你!”安陽侯瞪著她,氣得臉都紅了,他挺直腰桿,似乎想要證明自己不是貪生怕死的人,但剛直起的腰又瞬間塌了下去,他氣得捶胸頓足:“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吶!”

看著涕淚橫流的安陽侯,霍江懵了,這……這是接著殺呢,還是……不殺了?

陳思思不耐煩地睨了他一眼,心裏頭嘀咕著:這老頭,演戲懂不懂?!不給阿辰爭取時間想辦法,難道真要放任這個惡魔離開?!

她低頭看了看那泛著寒光的刀刃,眼眸微轉間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她忽然挑眉看向二皇子,語氣充滿挑釁:“趙延策,你的刀離我這麽近,就不怕我心一橫自己抹了脖子?我要死了,你可就真的死定了!”

二皇子一楞,明明是自己在挾持她,怎麽……感覺自己好像還被威脅了?!

“你……你這樣惜命的女人,定然不敢!”他自己都沒察覺說出的話有些心虛。

“是嗎?那你……可要握緊了你手中的刀!”

話音一落,二皇子還沒從她的話裏回過神來,她竟然真的猛地往前一湊,他嚇得連忙拉開距離,刀鋒卻仍然擦破了她的肌膚,清晰可見一道血紅的口子突兀地出現在她細白的脖子上。

趙禹辰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頓時白了臉,幸好那刀只是淺淺一劃,雖然只是皮外傷,但也已經足夠令他膽顫驚心,他二話不說,提著虎頭鏨沖了上去。

陳思思照著二皇子的鼻子就是重重一拳,然後又精準無誤地給了他一腳,這一招果然屢試不爽,只聽見“哐當”一聲,二皇子手裏的刀落了地,他痛得彎下了身子,一手捂鼻,一手捂著那不可言喻的地方漲紅了臉,這女人可真是會挑地方揍!可真他娘的痛阿~

而這邊,陳思思已經撒腳丫子跑了,他氣得想要罵人,卻因為鉆心的劇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霍江大驚失色,他甚至顧不上安陽侯,連忙去攔,安陽侯還算機靈,見勢不對,哭聲一收連忙躲了去。

陳思思就如點燃爆竹的火苗,兩撥原本就劍拔弩張的人馬忽然就開始拔刀相向,快得沒有一絲征兆,那些朝臣也不甘成為刀下鬼,一個個奮起反抗,二皇子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眼見無所依仗,他雙眸一沈,撿起地上的刀朝陳思思扔了過去: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陳思思拼盡全力朝著趙禹辰跑去,身後就是幾步之遙的霍江,天知道,她其實緊張得一口大氣都不敢出,她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此刻都在釋放著張力逃命!腦子裏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個字:跑!

霍江從沒見過腿這麽短還這麽能跑的女人,情急之下,他腳尖一點,一躍而起,準備直接一刀了結了陳思思。比他更快的,是二皇子那把泛著寒光的利刃,這一次他鉚足了勁,勢必要殺了陳思思,拉著她一起下黃泉!

兩柄刀一前一後,如索命的惡鬼,在陳思思身後張牙舞爪,只要慢上一步,就會刺穿她的心臟。這邊的趙禹辰看得一清二楚,他恰白的臉色和赤紅的眼眶昭示著他心底的害怕和脆弱,他發了瘋似地往前狂奔,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便只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

“錚~”

一聲脆響猛然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壓抑氛圍,趙禹辰單手握住陳思思的纖腰,挑開二皇子那把利刃的同時,旋身將她緊緊地護在了懷中,霍江的刀毫不意外地刺穿了他的肋骨,他全身的肌肉猛然緊繃,眼眸裏的殺意濃烈得帶著幾分赤色,他猛地一□□向對方,霍江大驚,連忙松手躲避,趙禹辰不給他任何機會,狠狠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他硬生生飛出數米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的胸口仿佛被巨石砸中,五臟六腑都痙攣般痛疼,而後一股腥甜直竄喉間,他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可還沒等他緩過神來,陸安陽忽然朝這邊一刀砍了過來,驚慌間他隨手抓住一個叛軍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那叛軍瞬間被斬斷了頭顱,血濺了他一臉,他的臉色更是一片慘白。

陸安陽不給他任何喘氣的機會,雙手握刀又是一記狠招斬來,倉促間,霍江奪了那斷頭叛軍手中的刀,擋住了陸安陽的致命一擊,可胸口的氣血因為他的動作更是翻湧得厲害,他額上青筋泛起,滿頭冷汗,嘴角又連著溢出了好幾口鮮血,一招一式漸漸力不從心,已是強弩之末。

“你沒事吧?”

陳思思和趙禹辰同時問出口,陳思思紅著眼睛搖了搖頭,她看著那把沒入趙禹辰腰腹的刀,喉嚨溢出了哭腔:“你……你受傷了……”

“別擔心,沒什麽大礙。”說著,他微微拉開距離,雙指一夾刀身便將它折成了兩截,斷刀落地,他也松了口氣,他擠出一個笑容安慰道:“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回去讓杜神醫包紮一下就好了,死不了人……”

一根手指忽然抵住了他的薄唇,陳思思一臉嚴肅:“都什麽時候了,不許胡說。”

趙禹辰淺淺一笑,他拉下她的手,將它緊緊地握在了手心,她的手掌明明十分冰涼,趙禹辰卻覺得有股溫暖透過手心往皮肉裏鉆,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溫暖起來,他認真點了點頭:“嗯,不胡說。”

另一邊,受了傷躲在叛軍後的二皇子節節敗退,趙禹辰的人馬都是百裏挑一的精兵,那三四百個叛軍眼下就如螳臂當車,不堪一擊,很快就只剩他一人了。

二皇子的臉色又青又白,他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刀對準步步緊逼的趙禹辰,眼中全是毫不遮掩的恨意和不甘。

趙禹辰冷冷勾唇,手腕一轉,輕輕松松就挑開了他的刀,他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他一低頭,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在此刻忽然異常的刺眼和奪目,他嚇得連忙往後一縮,手又按在了另一具猙獰的屍體上,放眼望去,四周除了對準他的染血刀尖,便只餘下這滿地他躲也躲不開的殘骸敗骨,這一刻,他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他痛哭流涕。

“押下去。”

趙禹辰不想再與他多費口舌,他望了望已然清透明亮的天空,紅日破雲而出,灑下一道金光,他用手擋了擋這炫目的光,從指縫中似乎看見了先太子的身影,他就站在雲層中,依舊溫文爾雅,笑如春風。

他忽然眼眶濕潤:大哥,你的仇,我終於替你報了。

——

魏國公帶著失魂落魄的長公主一路逃竄,可幾個宮門都已被趙禹辰的兵馬嚴防死守,又有追兵窮追不舍,魏國公若是獨自一人,還有機會逃出皇城,可帶著長公主便困難許多,他們最終還是被堵在了一處死胡同裏。

魏國公獨臂難撐,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對抗窮之不盡的兵士?很快他就受了傷,他一邊廝殺,一邊緊緊地牽著長公主的手,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們的手從未像現在這樣緊緊交握。

長公主如一個提線木偶般任由他牽著,直到一抹溫熱的液體濺到了她的臉上,她條件反射地閉了閉眼,紅色的血液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她木楞楞地轉過頭,才驚愕地發現魏國公已全身是傷,他的胳膊被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此刻還在涓涓冒著血水。

她看著這個拿命為她相搏的男人,忽然清醒過來,她雙手拉住他的手,聲音裏帶著幾分懇求:“魏瞿,別管我了,你走吧。”

魏國公動作一刻也沒停下:“公主放心,我定會為你搏出一條生路來。我早就為你安排好了退路,只要出了皇城,自有人來接應你。”

長公主看了看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追兵,搖了搖頭:“魏瞿,再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你快走……”

她話還沒說完,魏國公忽然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護在懷中,轉身用後背結結實實地擋下了一刀,刀鋒入骨,背上傳來灼熱而鉆心的痛,也如一記重錘壓倒了他全身的筋骨,他緊緊皺眉,仍咬牙死死護著懷中的人,他強忍著劇痛轉身將偷襲之人一刀斬殺,而後終於體力不支,單膝跪了下去,以刀撐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魏瞿!”長公主捧著他的臉,哭出了聲,“不要再打了,我們逃不掉了,我們不逃了……”

魏國公看著面前虎視眈眈的士兵,他苦笑一聲,眼角已溢出淚光:“公主,對不起,我還是這般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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