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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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等陳思思再度睜眼時,她發現自己手腳被縛,困在了一間狹小的馬車裏,馬車飛快地馳騁著,偶有斑駁的光線從晃動的車簾縫隙裏鉆進來,陳思思只覺頭腦昏脹,渾身上下都酸痛無比。

她想要坐起身,卻發現根本就徒勞無力,這一次,她的手腳被綁得更緊了。她腦子飛快地轉動,商懷謹說要將她送去西暮山的苦窯裏,她雖沒聽說過那個地方,但想來必定是在京城之外,且不會太近。若是出了京城,這道路四通八達,二叔他們再想尋她就難了。

她用力地踹了踹馬車壁,她必須要知道,現在他們到了哪裏?!

果然,車門簾很快就被掀開了,商遠聲探頭進來,但只是冷漠地掃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陳思思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她只能嗚嗚地抗議,可對方顯然不想搭理她,徑直合上了門簾。

陳思思只得不停地踹著車壁,車壁不斷地咚咚響,商遠聲終於還是不耐煩了,他鉆了進來,坐到凳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別再垂死掙紮了,這一次你逃不掉了。”

“嗚嗚~”陳思思固執地抗議。

商遠聲冷笑一聲,直接摘了她口中的東西,冷笑道:“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這裏荒郊野嶺,距離京城上百裏地,沒有人能再救你!”

他故意將腳踩在了她的手上,然後用力碾壓,冷笑道:“陳思思,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我會一直盯著你,直到你一點點絕望地死去!”

陳思思輕哼一聲,隨即痛苦地皺起了眉頭,她的手指仿佛都要被對方踩斷了,商遠聲很滿意她這副模樣,心裏異常舒坦,但他並沒有打算真的要廢了她的手,畢竟,他留著她還有用!她絕不能這樣輕易地死去!他忽地挪開了腳,然後得意地看著她,他就要這樣看著她卑微可憐地躺在腳下,如此,才能解了他的心頭恨!

陳思思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她痛得倒抽了幾口涼氣,但卻並沒有如商遠聲想的那樣哭鼻子,更沒有向他搖尾乞憐地求饒,這讓商遠聲很不滿意,他頓時皺起眉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似乎又在想著什麽折磨人的招數。

陳思思縮了縮身子,將自己跟他拉遠了些距離,她不再理會對方,而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這裏距離京城竟然已經有百裏地了?看樣子,她這一覺睡得實在是有些長了,她心中再沒了底,也不知二叔他們是否發現了蹊蹺,是否發現她已經被帶出了城?她看著商遠聲,暗道:今日若真隨他的意去了那苦窯之地,恐怕再沒有機會逃出來,與其受盡折磨,還不如現在直接死了來得痛快!

面對商遠聲這樣一個高手,她根本就毫無勝算,想通了,她索性就直接躺平了,淡淡道:“放開我,我要如廁。”

商遠聲一楞,沒想到她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而且還是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他微微變了臉色:“你別想再耍花樣!我可不是二皇子!”

“大哥,人有三急,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也得讓我先解決生理問題吧!難不成真要讓我直接拉在身上?我倒無所謂,那你們可別受不了這味道。”

“你!”商遠聲漲紅了臉:“身為女子,竟然在男人面前侃侃而談這樣隱匿的事,果真是不要臉!”

“我就是想如個廁,怎麽就不要臉了?怎麽?你吃了東西不拉呀?!”

商遠聲被懟得無話可說,他惱怒地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而後對駕車的人說:“在前面尋個隱蔽的地方停車。”

陳思思被拎下了車,商遠聲將她往草叢邊一推,側開了臉:“趕緊去!”

陳思思蹦跶到他面前,露出被綁的雙手,然後朝他使了使眼色:“楞著做什麽?快解開呀,你不解開我怎麽如廁?”

商遠聲皺眉,無奈地替她解開了繩子,然後警告道:“別想著逃跑,這裏四下無人,有我在,你逃不掉!”

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商遠聲如今雖是斷了一只手臂,但作為商榷曾經的貼身護衛,他的功夫算是上乘,單抓一個陳思思,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陳思思白了他一眼,轉身往草叢裏走去,商遠聲不耐煩地喊道:“我只給你半刻鐘的時間。”

“知道了,一個大男人,可真是啰嗦!”

聞言,商遠聲氣得冒煙,他耐著性子守在原地。

半刻鐘的時間眨眼即過,商遠聲不耐煩地催促:“你好了沒有?快點兒!”

可身後沒有一點兒動靜,他頓時警覺起來:“你再不出來,我可就進來了!”

身後依舊無人回應,商遠聲頓時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哪裏又還有陳思思的影子?

他氣得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好半響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陳思思,你找死!”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陳思思飛快地穿梭在雜草從裏,鋒利的毛草割破了她手上和臉上的肌膚,可她絲毫不覺痛疼,只是迫切地想要甩掉身後窮追不舍的商遠聲,可一切都如預料一般,他不費吹飛之力就追了上來,膝窩處猛地一痛,她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手掌被沙石擦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痛。

還沒等她爬起來,商遠聲就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他用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冷冷道:“我說過,你跑不掉。”

陳思思嗤笑一聲,隨即躺了下去:“我也沒說我能跑掉。”

她睨了他一眼,暗道:我就是想在死之前,再給你也找些不痛快!打不贏你,我還膈應不了你?!

既然知道自己跑不掉,為何還要費勁心思跑?商遠聲皺起眉毛,頓時意識到:這女人,難道是在戲耍他?

“你要殺就殺吧,我是不會跟你去西暮山吧!”陳思思撐起半個身子,她絲毫不懼,只是好奇地打量著他,看得商遠聲渾身不自在,隨後她忽然笑道:“我從前只覺得你有些憨,但應當還是有些腦子的,沒想到去閻王殿裏走了一遭,你的腦子不僅沒長進,還全變成了豆腐渣。”

“你什麽意思?!”

陳思思搖了搖腦袋,冷冷道:“商榷雖是行為有失,但一切都是為了商氏一族的利益,可你如今卻投靠了商懷謹,那個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他的眼中沒有任何人,他遲早會毀了商榷苦苦維系的百年基業,而你自詡是忠仆,卻做了他的幫兇。”

她盯著他的眼睛,眼裏帶著幾分嘲諷:“經此一事,商氏恐怕很快就會在京城待不下去,也不知來日你還有沒有顏面去見你的主子?”

“你胡說,長公主許諾,若是能成事,日後我商氏就是這崇煬朝的頭一號皇商。”

“皇商?真是可笑,若是他們能成事,吞掉的第一個恐怕就會是你們商氏,這國庫空虛,正需要一個大錢袋子,你們商氏不就是唾手可得的錢袋子嗎?商榷與長公主虛與委蛇對年,就是為了能擺脫長公主的轄制,原本他死了,你們本可以順理成章地甩掉長公主,可你們偏偏還主動送上門去。商遠聲,無論你們是成是敗,如今,都已無路可走!長公主和趙延策不會放過你們,阿辰,也同樣如此!”

“不,不可能,二公子他明明說……”

“他就是個瘋子!他若是真的在乎商氏,就應該遵循商榷的想法,而不是再次將商氏帶入深淵!”

商遠聲怔了片刻,但目光在觸及到陳思思的臉時,他的臉上瞬間浮起了一絲怒色,他蹲下身拽住她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陳思思,你這個人真是狡猾得很,休想再挑撥我和二公子的關系!我商遠聲忠的只是公子一人,二公子是公子的親弟弟,無論對錯,他都是為了給公子報仇!那商氏沒了就沒了,與我又有何幹!”

他深惡痛絕地看著她:“你不配談起公子!公子待你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無論何種境地他也從不曾想過要傷害你,可是你,辜負了他的一片苦心!甚至還幫著別人來對付他!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陳思思任由他拽著,並不躲避他淩厲的目光,淡淡道:“是他在助紂為虐!若沒有他的支持,長公主和二皇子又如何能做下那些惡事?又如何能滋生出那樣的野心!他的結局,一點都不冤!更何況,商遠聲,我與他從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啪!”

商遠聲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怒火灼燒了他的眸子,他氣得渾身發抖,赤紅著雙眼看著她:“巧言令舌!陳思思,就算現在將你千刀萬剮了也無法讓我解氣,我要你為公子償命!我要把你扔進苦窯裏,讓你日日受盡磋磨,為做過的一切恕罪!你這種人,根本就配不上公子對你的好!”

說著,他拽著她的肩膀就往回拖,陳思思拼命掙紮,她用力扣著他的手,將他的皮都抓破了:“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有種你就現在殺了我!”

商遠聲折了一只手臂,雖是力氣大,也架不住陳思思這樣的折騰,他的手背火辣辣的痛,終於,他忍不住松了手,陳思思飛快地爬起來,卻被他硬生生地抓住肩膀扔到了地上,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內府都快要被摔散架了,喉嚨裏頓時竄上一絲血腥氣,這商遠聲果然狠辣無比!

商遠聲用刀刺穿了她的肩膀,將她硬生生地釘在了地上:“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思思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她的額頭冒起一層層冷汗,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那皮肉撕裂的聲音,鉆心的痛疼自肩膀蔓延開來,陳思思咬了咬牙,在心底已經將商遠聲罵了一百遍,這王八羔子可真是心狠手辣,下手真是沒有一點兒猶豫!

他踩著陳思思的肩頭,然後用力地拔出了刀,只聽得悶哼一聲,鮮血頓時從肩膀處湧了出來,陳思思咬著牙、握著拳,任憑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硬是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不甘示弱地看著商遠聲,氣勢上絲毫不肯認輸,良久才從牙縫中狠狠擠出幾個字來:“商遠聲,你大爺的!有本事給老娘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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