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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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發悶熱起來,陳思思也不再像冬日裏那般喜歡賴床,她早早地去了劉氏的屋子,劉氏自從上一次頭部受創,便一直留下了頭痛頭暈的毛病,隔三差五就會發作,陳楓連著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也遲遲不見效果。

一進門,陳思思就看見了陳楓侍奉在劉氏的左右,許是頭疾的緣故,劉氏夜裏時常睡不好覺,往日裏有妝容遮著倒也看不出什麽,但此刻她並未施妝,臉色看上去有些蠟黃,眼瞼下更是有一片青影,陳思思擔憂地走了過去:“這藥吃了怎麽一點效果也沒有?怎麽這麽憔悴了?”

劉氏笑道:“不過就是昨夜沒睡好,臉色差了些,不礙事。”

陳楓也是滿臉擔憂:“這都多久了,這頭疾早該痊愈了,您看您都瘦了!不行,今日我得再出去尋尋大夫。”

劉氏安撫道:“這病去都是抽絲剝繭,哪能就這麽快好了?”

說著,她眉眼低垂,神色忽然有些擔憂:“楓兒,這江南水患如此嚴重,你父親也已經許久沒了消息,我這也不知怎的,心裏總是有些不安,你若是有空,便去找人打聽打聽江南那邊的情況。”

“母親放心,父親他處事素來穩妥,想必是水患嚴重才無瑕顧及給咱們寫信報平安。”

三人又聊了好一會兒,隨後又一起在屋子裏用了早膳,劉氏沒吃幾口又有了倦意,陳楓和陳思思這才離開。

“堂兄,我瞧著叔母的頭疾是愈發嚴重了,這兩日你多在家陪陪她,八珍園的事你就別管了。”陳思思對陳楓說。

“嗯。”陳楓點了點頭。

正在此時,院子外忽然傳來了陳婉兒叫嚷的聲音:“陳思思,你給我出來!陳思思……”

下一秒就看見她怒氣滔天地沖進了院子,她一眼就看見了陳思思,那眼中幾乎快要噴出火苗來,她大步走了過來,一上來就想扇陳思思巴掌,陳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皺眉問道:“你幹什麽?”

陳婉兒甩開了陳楓的手,她惡狠狠地瞪著陳思思:“你都跟父親說了什麽?父親竟然氣得要趕母親去莊子上!你……你立刻給我去跟父親解釋清楚!”

王氏的事情竟然這麽快就被查出來了嗎?呵~這一次,安陽侯辦事倒是利索!陳思思抿唇:“這件事可怪不到我頭上,你母親為什麽被趕出去,你還是自己去問她吧!”

“父親一向寵愛母親,若不是你從中挑撥,他怎會忽然動怒!”

“我挑撥?”陳思思無語,“你別拉屎拉不出怪茅坑!你也不動腦子想想,你母親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錯,那安陽侯才會不顧往日情分將她狠心逐出侯府?你與其在這裏找我撒氣,還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好母親!”

“你……”陳婉兒氣得咬牙。

忽然,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小姐,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她被架上馬車了,侯爺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什麽?”陳婉兒大驚,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陳思思,咬牙道,“你給我等著!這件事,我遲早會找你算賬!”

說完,她急沖沖地跑了。

看著陳婉兒離去的背影,陳楓擔心地說:“思思,這陳婉兒素來心思重,如今王氏出事,你定會都算在你的頭上,你以後可得多防備著她些。”

“嗯。”陳思思點頭。

這場鬧劇終究是以王氏被送走結束了,安陽侯礙於侯府的顏面,並沒有將此事鬧大,可他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派人將李管事狠狠揍了一頓,然後趕出了侯府。府中的人對此多有猜測,但卻只有寥寥幾人知曉其中的內情,可他們礙於安陽侯的威壓也不敢對外去說,故而府中的人都將這樁事認在了陳思思的頭上,畢竟王氏是在蘇婆子構陷她之後才出的事。

陳思思卻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她帶著霜紅去了八珍園,剛到門口老劉頭就著急地跑了過來:“陳姑娘,您可算來了?”

“劉叔,您這是怎麽了?”陳思思不解地問。

老劉頭面露難色:“陳姑娘,我本不想麻煩你的,可……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我妹子她被顧家的人給強行帶走了!”

陳思思蹙眉:“帶走了?這是怎麽回事?您先別著急,先給我講講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半個時辰後,楚禾架著馬車朝京城邊上的福安巷駛去……

“我妹子原來的夫家姓顧,除了死去的那個,家中還有個兩個好吃懶做的兒子,一家人七八張嘴全靠祖上留下的那點基業過活,可哪裏架得住他們那般揮霍,如今也就只剩個空架子。他們也不知在那兒聽說我妹子在八珍園靠手藝掙了錢,便想著有利可圖,強行將她和巧姐兒帶了回去。”

馬車上,老劉頭握著顧家給劉翠花的休書氣得渾身發顫:“當初他們迫不及待地將我妹子掃地出門,如今才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又想著搶回去為他顧家當牛做馬,可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人阿!”

陳思思聞言也是忿忿不平,這世道對女子總是苛刻些,用時如牛馬,可隨意鞭策,不用時便棄之如履!好也是她,不好也是她,總歸都只是他人嘴裏的一句話而已!

“您別急,他們就是有所圖謀,咱們去問問,看他們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人!”陳思思安慰道。

“陳姑娘,多謝您不辭辛苦地為我妹子跑這一趟,不管結果如何,您都是我老劉頭日後的大恩人!”老劉頭感激涕零。

“劉叔,當初我出事您和劉嬸也沒冷眼旁觀,如今我幫你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劉嬸若是走了,我那八珍園的果子釀可怎麽辦呀!你呀,就不必言謝了。”陳思思安慰道。

“哎。”老劉頭點頭抹了抹眼角的淚。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楚禾打開車門:“東家,顧家到了!”

陳思思下了車,這顧家在京城的邊上,原本也是商賈之家,但家道中落,如今也就剩這間宅子還值上幾個錢。

剛一到門口,她們就聽見裏面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呸,這點兒錢就想打發我?老子告訴你,你生是我顧家的人,死也是我顧家的鬼!從今以後,你若老老實實地為我顧家賺錢,我便讓你母女有口飯吃,否則你就別想好過!”

陳思思心中的火氣頓時躥了上來,她毫不猶豫地帶著人沖了進去,一進門就看見劉翠花和巧姐兒抱著一起痛哭,幾個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站在中間,手裏還握著一個荷包,那裏面是劉翠花這段時間賺來的所有銀錢。

老劉頭見狀沖了過去,他扶起了摔在地上的劉翠花和巧姐兒,一臉心疼地問道:“妹子,巧姐兒,你們沒事吧?”

劉翠花搖了搖頭,隨後她看見了陳思思,她微微錯愕,然後眼眶一紅,眼中滿是歉疚之色:“東家……”

“老劉頭,別以為你帶幾個人來我就會怕你!”那一身酒氣的人走過來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陳思思,“呦,這娘們兒看著倒是不錯。你是哪家的?”

楚禾一把推開了他:“不許動我們東家!”

霜紅也擋在了她的面前:“離我們家小姐遠點!”

劉翠花也連忙一把拽開了那人,斥道:“顧二,這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要做什麽沖我來!”

陳思思撥開了擋在面前的一眾人,她將院子裏的幾人都打量了一遍: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頭花花白,眼神刻薄,約摸就是老劉頭口中顧家主母顧林氏,還有個年輕些的,一臉謙卑拘謹,大約就是眼前醉酒男子顧二的夫人,而還有一個滿身酸腐味的中年書生,一看便知是顧家老大。

這一家子,來得可真齊。

陳思思冷笑一聲,眼神犀利又冰冷:“你們已經將她休棄,並將她們母女逐出了顧家,有休書為證,你們無權再管她!”

說著,她掏出了劉翠花的休書。

那顧二見狀企圖搶過休書,陳思思眼明手快地塞進了懷裏,譏諷道:“想拿回去可沒那麽容易!當初你們將她們母女趕出顧家時,這左右的街坊領居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們不僅拿了她的嫁妝,還對她們母女不管不顧,你們顧家的人……到底還要不要臉了?哼,這崇煬的律法可都規定了,即便是被休棄的女子,作為夫家,你們也應當贍養她們!可她分文未取地離開了顧家,你們卻還要不依不饒!今日,我們即便是鬧到公堂上,你們也沒有道理可言!”

說著,她冷冷地掃向顧家老大,譏諷道:“你們顧家即便是讀遍了聖賢書,可骨子裏的卑鄙無恥卻是根深蒂固,一家子人不好好想著如何去重振門楣,竟只想著去榨幹一個女子的血汗!真是可笑!”

吵鬧聲吸引了周圍的鄰居,一個個都扒在門邊看熱鬧,顧家老大聽了陳思思的話,那臉是青一陣的白一陣,他既放不下讀書人的面子去撒潑打滾,又不願舍了劉翠花這個賺錢的機器,他氣得只能抖著手指指著陳思思罵道:“婦道人家本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即便是我三弟亡故,她也應當守好本分待在顧家!”

陳思思冷笑:“呵~沒錢的時候你們一封休書打發了她,如今知曉她的手藝能賺錢又想著要認她做回顧家的媳婦,你們……可真是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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