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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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氣有些陰郁,整座京城就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悶熱又潮濕,讓人心情愈發地煩躁,而此時坐在朝中的皇帝趙宣也同樣煩躁不已,他鐵青著臉將戶部官員罵了個狗血淋頭:“朝廷撥了那麽多的賑災糧款,為何江南的水患還如此嚴重?這大批的流民如今都堵到京城外了,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戶部尚書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陛下,江南水患的確是撥下了大量的賑災糧款,可今年的水患尤其嚴重,受牽連的百姓只多不少,這……僧多粥少,實在無法保證人人都能吃飽阿,陛下……”

“哼,”皇帝冷笑一聲,隨後一聲怒喝,“江南距離京城千裏,這一路走來餓殍遍野,死傷無數!百姓們食不果腹,甚至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若不是瑞王及時向我稟報,我竟不知外面竟已成了這幅模樣!呵~賑災的事你們辦不好,這欺上瞞下的手段倒是使得得心應手!依你所說,朕之前撥的數十萬兩白銀難道都送到江南去打了水漂嗎?”

戶部尚書嚇得冷汗直流,趴在地上支支吾吾好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曹裕德!”皇帝冷冷喊道。

監察禦史曹裕德有條不紊地走了出來:“微臣見過陛下。”

“朕命你徹查江南水患一事,朕倒要看看這些糧款到底是進了百姓的肚子裏,還是落入了某些人的口袋裏!”皇帝冷冷地掃了一眼底下的人,似乎是想要為心底壓抑的怒火找一個出氣筒。

正在此時,天空忽然炸起了一道驚雷,官員們心中一顫,只感覺背脊一涼,一個個或是垂首不語,或是察言觀色,無不揣著自己的小心思。

散朝後,外面已經下起了瓢盆大雨,二皇子神色冰冷地站在廊柱下,他眉心緊蹙,一雙眼睛更是如外面的烏雲一般陰郁,沒多久,他身邊那個叫霍江貼身護衛走過來遞給了他一張紙條,他看完之後冷哼了一聲:“走吧,老地方。”

他剛走,趙禹辰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道急匆匆的背影,眼眸漸漸變得深邃,他輕輕地摩挲著袖子裏的手指,問道:“聽說轉運使張泉林在返京途中病死了?”

“不錯,”陸安陽點了點頭,“聽聞他是暴斃而亡,屍身前日才送回府上,因天氣炎熱,張府的人見屍身已然腐壞,今日一早就匆匆埋了。”

“暴斃而亡?”趙禹辰微勾唇角,“真是死得好巧!”

“爺懷疑他不是病死的?”

趙禹辰轉頭看向他:“是不是病死的,你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陸安陽苦著一張臉,“爺,你怎麽老叫我大半夜的去刨墳呀,那都臭了……我能不去嗎?”

“你一個在屍山堆裏爬出來的還怕死人嗎?”

“我……”陸安陽有些委屈,“就是因為如此,我現在聞到那味兒就想吐……”

趙禹辰好笑地看著他,最終還是選擇放過了他:“算了,你找個信得過的人陪你去吧,不必你親自勘察。”

大雨滂沱,雷雨轟鳴,安陽侯府的地面被沖刷得幹幹凈凈,也掩蓋了屋子裏王氏氣急敗壞地叫罵聲:“你是幹什麽吃的!小侯爺偷偷跑出去了都不知道!”

王嬤嬤跪在地上哭道:“小的也實在是沒想到小侯爺他會半夜偷偷跑出去呀!”

“沒用的東西!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娘家家生奴才的分上,我怎會把小侯爺交給你來照顧?結果你呢?你倒是一點兒也不上心呀!”

王氏憤怒地啐了一口,她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眼淚汪汪的陳煜,氣得胸口生疼,她沒好氣地嘀咕道:“這孩子可真是個缺心眼兒,問他跑去了哪裏,他硬是咬著不說!”

王嬤嬤惴惴不安地趴在地上,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擡起頭說:“夫人,老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侯爺……小侯爺他之前就喜歡偷跑去那鄉下丫頭的院子,你說……他昨晚,是不是也找她去了?”

“陳思思?”

王氏狐疑地看向陳煜,只見他一臉緊張心虛的樣子,等對上王氏的眼睛,他連忙著急地沖王嬤嬤吼道:“你胡說!”

王氏冷哼一聲,果然小孩子是藏不住事的!她微勾唇角,冷冷道:“原來是她這個小蹄子!來人,把小侯爺帶下去。”

陳煜頓感不妙,他知道這是母親又要說自己不能聽的事了,他跑過來拉住了王氏的胳膊,哭著問道:“母親為什麽要討厭思思姐姐,她對煜兒很好!”

王氏挪開了他的小手,哄道:“煜兒,她可不是你的姐姐!你不懂,她就是個慣會哄騙孩子的臭丫頭,你以後不許再去找她了,知道嗎?”

陳煜甩開了她的手:“你胡說!她明明也是爹爹的孩子!她也根本就不像你們說的那麽壞!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過你們的壞話,可是……可是娘卻常常罵她!”

說完,他瞪了一眼王氏,氣鼓鼓地跑了出去。

“哎,這臭小子!胳膊肘怎麽往外拐!”王氏急忙招呼人,“你們這群蠢貨,楞著做什麽,還不去看著他,外面下著大雨呢!”

兩個丫鬟連忙追了出去,王氏這才放下心來,看著屋外的大雨,她冷哼一聲:“她們去莊子上也有些時日了,也該回來了吧?”

“估摸著也就是這兩天的功夫了,可夫人,若是這陳思思沒有問題,那即便她們帶著人回來了恐怕也無濟於事呀!”王氏的貼身侍女鴛鴦說道。

“哼,沒有問題?”王氏的半張臉都籠罩在陰暗中,她的眸子漆黑,如藏在暗處的毒蛇眼睛,陰暗又惡毒,她冷冷一笑,“我說有問題,那她就是有問題!”

這場暴雨一直下到了晚上,陳思思和霜紅撐著傘站在路邊,她們雇的馬車壞在了半路上,車夫查看了好半天才走過來說:“小姐,車輪子壞了,一時半會兒恐怕難修好,你且等等,我再去幫你叫輛馬車!”

陳思思望了望四周:“不必了,這裏回去也要不了多久了,我們自己走回去。”

說著,她讓霜紅摸出了些碎銀塞進了車夫的手裏:“這雨下得大,你也不容易,弄好了就早些回去吧!”

那車夫連連感激:“多謝小姐!”

兩人才穿過兩條巷子,霜紅忽然一拍腦袋:“哎呀,給二夫人帶的東西還在馬車上呢!小姐,你在這裏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陳思思收起了雨傘,躲在了一處屋檐下。

忽然,只聽見“嘭”的一聲巨響,一旁的巷子裏傳來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陳思思探頭望去,裏面漆黑一片,可似乎有人在喊著救命?

這雨天路滑,該不會有人摔倒了吧?她望了望空無一人的街道,心中躊躇不安。聽方才那聲音似乎很是微弱?該不會真是有人遇見了什麽危險吧?

她猶豫片刻,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小暗器握在手裏,自從上次出事後,她就去淘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今日總算是派上用場了。她小心翼翼地摸進了巷子,巷子裏很黑,兩邊堆放了不少雜物,她有些害怕,不敢發出聲音,只能靠著墻邊慢慢地往裏走去。

忽然,一道驚雷炸起,借著雷電,她看見了一個人渾身是血地躺在了地上,她嚇得連忙躲在一堆竹子後面,殺……殺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傘放到了地上,然後探著腦袋再一次望去,這一次,她總算看清了,有三個黑衣人正在忙著翻地上的幾具屍體,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她悄悄地將腦袋縮了回去,心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可回頭的瞬間卻嚇得差點魂兒都沒了,她……她的面前居然就站在一個黑衣人!

陳思思臉色一白,拿起暗器就沖他射了過去,誰曾想那人身手敏捷,竟然直接躲了過去,她頓感不妙,拔腿就跑,可動作太大,驚動了另外的幾個黑衣人。

“誰在哪兒?”

裏面的人大喝一聲,陳思思心一咯噔,完了!

忽然,一道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陳思思倒退兩步,腳都嚇軟了,真是前有狼後有虎!她……她不會就這樣被嘎了吧?這都叫什麽事呀!她拔下手裏的發簪對準了眼前的黑衣人:“你……你別過來!”

“轟隆”一聲巨響,雷電閃爍的瞬間,陳思思覺得他的那雙眼睛很是熟悉,可她現在完全沒有心思去想這個問題,因為身後的腳步聲也漸漸逼近了……

忽然,眼前的黑衣人快步走了過來,陳思思一頓亂戳,簪子劃破了那人的手腕,可那人竟然絲毫不躲,陳思思都呆著了,只見他徑直拉過了陳思思,隨後一掌劈在了她的脖頸處。

下一秒,陳思思只感覺眼前一黑,腳下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不多時,其餘幾個黑衣人也跑了過來:“出了什麽事?”

那個受傷的黑衣人淡淡說:“沒什麽,一個路過的,已經被我解決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呀?”

巷子外傳來了霜紅的呼喊聲,其中一個黑衣人立刻警惕起來:“還有人,我去殺了她!”

那個受傷的黑衣人攔住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事情都辦完了,咱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很快,巷子裏就沒了動靜,只餘下幾具冰冷的屍體,而一旁堆放雜物的破棚子裏,陳思思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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