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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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天朗氣清,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在太後宮中的一處偏殿外雀躍,仿佛是得到了狩獵出行的消息,在交頭接耳地談論著。

崇煬朝民風開化,女子雖然依舊是身居後宅,不參政事,但也並非完全不能拋頭露面,崇煬朝註重禮儀教化,故而還開設了女子學院,民間文人甚至還時常設有詩會等等,男女可分席而立,一較高下!所以,皇家狩獵素來也是不拘男女,豪門貴族,達官貴人,只要品階足夠,皆可參加一二!

陳思思剛從屋裏走出來,就瞧見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陳婉兒,她斜睨了一眼陳思思,見她一身樸素,忍不住勾了勾唇,笑道:“姐姐,你穿得可真是寒酸,今日可是皇家狩獵的日子,多少達官貴人和世家勳貴都要同行,你這副模樣……呵,可千萬別跟人說你是安陽侯府的人。”

她鄙夷地打量了一眼陳思思的穿著,嗤笑一聲:“嘖嘖嘖,姐姐,你要是實在沒有衣服首飾你倒是與我說一聲呀!妹妹我別的沒有,就是衣服首飾多的是,拿出幾件給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她掩嘴笑道,眼中滿是嘲諷的意味。

才走出來的琳瑯就看見了這一幕,她忍不住蹙了蹙眉,這陳婉兒隔三差五便要找些麻煩,真是讓人煩不勝煩!她走到陳思思身側欠了欠身,說:“姑娘,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先去宮門處尋安陽侯府的馬車吧!”

此次出行,太後並未跟隨,她年紀大了,也不愛看這些熱鬧,倒是在宮中更清凈些。故而,陳思思和陳婉兒都要去宮門處乘坐安陽侯府的馬車前行。

“等等。”

陳思思笑著走到了陳婉兒的面前,陳婉兒原本想要挖苦她,卻不曾想陳思思竟然一點兒也沒有動怒,反而是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她頓時收斂了笑容,問道:“你……你要做什麽?”

“呵,”陳思思勾了勾唇,“不是妹妹說的要給我衣服首飾嗎?妹妹財大氣粗,想必那些金銀玉器定都是些上好的東西,妹妹,還不快拿出來給姐姐挑幾樣?”

“你!”陳婉兒一口悶氣噎在胸口。

陳思思忽然莞爾一笑:“妹妹不會這麽小氣吧?還是說妹妹原本就沒有打算要給我,只不過是在這裏借機嘲諷我這個姐姐?洪公公,您見多識廣,你覺得妹妹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陳婉兒頓時一驚,她往身後一看,只見太子的貼身內侍洪公公不知何時帶著兩名宮侍出現在了身後。她有些結巴地問:“洪公公,您……您什麽時候來的?”

洪公公垂首道:“婉兒姑娘,咱家來了一會兒了,不過看見你們姐妹正在說話,故而未出聲打擾。太子殿下命咱家來給姑娘送些東西,都是些狩獵出行用得上的。”

陳婉兒擡眸望去,果然那兩名宮侍手上捧著兩只木匣子,她行了一禮,笑著道謝:“有勞洪公公了。”

“太子殿下對妹妹可真是貼心,妹妹,你到底給不給呀?不給我可走了,你放心吧,姐姐我素來大度,不會把那些話當真的,畢竟妹妹說一套做一套的本事,我早就見慣了。”陳思思假意要走。

“你……胡說什麽!我做事一向是言出必行!”

陳婉兒尷尬地朝洪公公笑了笑,又對一旁的丫鬟喊道:“春桃,還不快去把首飾拿出來給姐姐挑幾樣!”

“那就多謝妹妹了。”陳思思毫不客氣。

陳婉兒心中咬牙切齒,但礙於洪公公在這裏,她只得將自己賢良溫婉的樣子貫徹到底,她皮笑肉不笑地說:“姐姐不必客氣。”

春桃很快就捧出一個托盤,上面擺著一些珠釵首飾,陳思思掃了一眼,嘖嘖道:“原以為妹妹的東西有多好,沒成想也不過如此,罷了,妹妹,你若不想給就算了,你這些東西戴了還不如不戴呢!”

“你!”

她原本想說你別不知好歹!但全都生生地咽下了,陳婉兒一跺腳,罵道:“春桃,你是怎麽辦的事!都是自家姐妹,去把那只木匣子拿過來!”

“小姐……”春桃有些猶豫。

“快去!”

很快,春桃就捧著一個精致的木匣子走了出來,她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遞到了陳思思的面前。陳思思掃了一眼,笑道:“妹妹不虧是要做太子側妃的人,果然大方!琳瑯,還不快挑幾件!別辜負了妹妹的一片心意!”

琳瑯聽話地挑了幾支精致的釵寰,春桃剛想將木匣子合上,陳思思忽地將手伸了進去,她笑著抓了一大把首飾塞進了琳瑯的懷裏,假意呵斥道:“琳瑯,你可真是的!妹妹難得有這心意,你怎麽還扭捏起來了?別客氣,這首飾,妹妹多的是!你就挑這幾樣?旁人見了還以為是妹妹小氣不肯給呢!”

“小姐!”春桃望著只剩一支銀簪的木匣子氣得直跺腳。

琳瑯看了看自己懷中那堆金銀首飾,再看向滿臉怨氣的春桃,她不禁有些想笑,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思思轉頭看向氣得臉都綠了的陳婉兒,說:“那就多謝妹妹了,姐姐就先走了。”

看著瀟灑離去的陳思思主仆,陳婉兒氣得幾乎咬碎銀牙。但無論如何,在外人面前,她必得維持著自己的形象,她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洪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洪公公見諒,姐姐她出身鄉野,說話做事難免粗鄙些。”

“姑娘多慮了,時辰不早了,還是讓咱家先送姑娘去宮門處吧!”洪公公笑了笑,他自幼長在深宮,就這點技倆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他在心中暗道:這思思姑娘可真是不客氣,那匣子都快被搬空了,不過……這怎麽感覺,婉兒姑娘有些活該呀?你說好好的,幹嘛非要去招惹她呀!

宮門處,陳思思遠遠地就瞧見了陳楓,陳錚果然是疼愛這個侄兒,此次出行也帶上了他。

“見過父親大人,侯夫人。”陳思思朝陳錚和王氏打了招呼。

王氏冷著一張臉,並未理會。陳錚則沒好氣地問道:“你妹妹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

陳思思翻了個白眼,說:“她有些事,一會兒就出來了。沒什麽事,我就去找堂兄了。”

“嗯。”陳錚整顆心都放在了陳婉兒的身上,他隨意地應了一聲。

果然,陳思思剛踏上馬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激動的聲音,是陳婉兒出來了。

“婉兒,你怎麽才出來?為父好久不曾見到你了,你在宮中可還習慣?這怎麽看著好像清瘦了些?夫人,你看婉兒是不是瘦了?”陳錚心痛地拉著陳婉兒上下打量。

“大伯父真是偏心!同樣都是自家的女兒,怎的這般區別對待?”

陳楓蹙了蹙眉,有些同情地看著陳思思,說:“別管他們,我娘給你帶了好些點心,都在馬車裏,快去嘗嘗!”

陳思思心頭一軟,她對陳錚並無父女之情,她眼中的那點艷羨不過是因為想到了曾經疼愛自己的父母罷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在這個世上就如一個無根之人,無人在意。

沒成想,如今她也有了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她感激地看著陳楓,笑道:“多謝堂兄,我沒事。”

原本安陽侯府的馬車不應當躋身前列,但因為定親一事和二皇子的打點,他們也分到了前面的位置,陳錚頓時覺得十分揚眉吐氣,捋著胡須驕傲地坐在了馬上。

這是陳思思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這皇家狩獵的排場果然非同凡響,眾人到了場地之後,因長途跋涉的緣故,都先回到了自己的營帳裏休息。雖然隨行的人眾多,但依然排序有秩,守衛森嚴,整個獵場絲毫沒有懈怠之意,營帳周圍不時有守衛巡邏,一應物件也應有盡有。

陳楓原本是要陪陳思思去馬場轉轉,但在途中被幾個世家公子給拖走了。

“你自己去,沒事吧?”他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沒事兒,你去吧。我就是四處逛逛。”她笑著說。

“那……那我先過去一會兒,等會兒再過來尋你。”

陳楓才說完,其中一個公子哥兒笑道:“陳楓,你什麽時候這麽會疼人了?這陳婉兒我都沒見你這樣心疼過!”

“胡說什麽!我……我就是看她人生地不熟,擔心她會闖禍!”陳楓有些不好意思,拉扯間他的俊臉有些微微泛紅。

幾人嘻笑打鬧著離開了,陳思思看著他們的背影,心田裏緩緩地註入了一股暖流,那個吊兒郎當,口是心非的男孩,當真是個十分好的哥哥!

她不會騎馬,索性就沒再去馬場,幹脆轉道去周邊看景色去了,這兒當真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此時正值春季,漫山的杜鵑花開得姹紫嫣紅,美得驚心動魄。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空氣中都是清新甘甜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四下無人,她索性在花叢裏快樂地轉了起來,她是有些舞蹈功底的,雖不喜歡,但在母親大人的加持下也是學了好些年,她輕聲哼著曲調,恣意地漫步在花叢之中,宛如一個不小心墜入人間的花仙子,她的舞步輕盈,身姿柔軟,衣袂翩翩,青絲飛揚,落日的金輝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美得讓人窒息。

躲在大樹上偷閑的魏舒遠都看呆了,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酒壺,胸腔裏的那顆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隨後便是一陣陣強有力的跳動。他深褐色的眸子微微顫了顫,只感覺喉結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湧動,他都不知,原來她可以這麽美……

“世子,你在樹上做什麽?”

樹下忽然傳來玄月的喊聲,魏舒遠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樹上掉了下來。陳思思也被這裏的動靜嚇了一跳,她扭頭便看見了大樹下的一主一仆,魏舒遠正神色緊張地捂著玄月的嘴巴,心虛地看了過來。

“魏舒遠?”

陳思思好奇地看了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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